她今夜做了一个好梦。


    次日清晨,齐瓒如昨日般身着一袭蓝袍,只是样式有些不同,这件更加隆重些。


    就连头冠也换成了金的。


    她有些烦闷的揪着衣领,恨不得立刻把这身繁琐的服饰扒下来。


    齐瓒这些年“野”惯了,乍一换回八皇子时的装扮竟还有些不习惯。


    若不是还要走一下论功行赏的流程,她此刻恨不得立刻出宫回府。


    要知道在皇兄继位之后,她便有了自己的府邸,距离皇宫不远,且挨着庄大学士的宅院。


    齐瓒走在宫道上困得要死,眼皮一个劲的打架,虽做了个美梦,但半夜却起了风。


    “阿嚏!”她脚步微顿,两眼有些迷茫的抬头看向前方,下意识的打了个激灵。


    齐瓒嘟囔道:不应该啊...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有发热的迹象,意识也很清醒,那...这是为何呢。


    齐瓒百思不得其解。


    莫不是有人念叨自己?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齐瓒否定了,她才不信这些鬼神之说。


    齐瓒揉了揉鼻尖,随后眨眨眼将方才集聚起的泪花压下去。


    “殿下,起风了。”身后的侍从十分有眼色的抖搂开一直挂在臂弯处的斗篷,将其披到齐瓒肩头。


    “时间过得真快,马上就要入冬了。”齐瓒抬头望着阳光明媚的天空,丝毫没有要变天的征兆。


    “是呢。”侍从轻声答道,“过会儿就要下雨了。”他快速的抬头又低下,动作之快仿佛从未动过。


    “嗯?”齐瓒眯了眯眼,好奇的回头望着低垂着头颅的侍从。


    她只是疑惑侍从为何如此笃定。


    “殿下,奴才学过观天的法子,所以知道些...”,侍从仔细解释道。


    齐瓒只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天下不下雨,她无须关心,自有下侍从们帮她准备好一切。


    好想回府...齐瓒心想着,脚下的步伐也越走越快起来。


    ...


    “四娘子,先别出来,外头下了好大的雨。”,春桃满脸忧愁地望着纱帘外溅起的水花,她将手撤了回来帘子也随之落下。


    “嗯。”潭雯千静静地听着帘子外面的雨水声,站定在身侧的桌案旁。


    两人被困在这店铺里有一小会儿了,本想等雨势小些再出发,没想到这雨诚心与她作对,竟越下越大。


    “春桃,去问一下店家有没有多余的伞吧。”说罢,她将身上的钱袋子一并递给春桃,总不能白拿人家的伞不是?


    拿着钱袋的春桃急匆匆地跑去询问,却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


    仿佛是她焦急的心情让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真是失策,今早出来的时候天还晴朗的很...春桃...春桃!?”潭雯千见春桃面前隐约有个人,于是略显焦急的喊着她的名字,提起裙摆飞快地往她那边小跑过去。


    此刻,春桃面前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仿佛只需挥出一拳便能将她二人一同放倒。


    “四娘子...!”春桃身体微微颤抖,但即使这样她仍旧将潭雯千护在身后。


    拥有“魁梧”身材的男子,低垂着眼眸,臂弯处仍旧挂着一件乳白色的斗篷,他递过来一把伞,什么话也没说便又离去了。


    “等一下!!”潭雯千三步并两步仍旧没有追赶上大步流星离去的侍从,但因跑动而弄得头上的发饰撞在一起发出叮当的响声。


    “四娘子!”春桃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上潭雯千。


    “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不然如何还伞呢。”潭雯千不喜欢欠人情,人情这种东西最是难还。


    潭雯千握着手心里的伞,眉心微微蹙起,“咦!?”


    她望着那转瞬即逝的一抹蓝色背影,努力将其印在脑海里。


    “四娘子您在瞧什么呢?”春桃晚来一步什么都没看到,她疑惑的伸长脖子往外瞧着。


    “没什么...”潭雯千眨了下眼睛,“阿嚏!”她下意识拿手帕挡住口鼻。


    第2章 潭小娘子


    “殿下,伞已经送到了。”侍从低垂着眼眸回道,语气毫无波澜,他顿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闭口不提。


    “...有话想说?”齐瓒没有停下脚步,任由侍从跟在身后替她打伞。


    “没有。”他又闭上了嘴。


    “你当我瞧不出你在说假话吗?”齐瓒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她眼光毒辣的很,鲜少有人能在她面前装模作样。


    即使是长着一张老实脸的侍从也不能幸免。


    “我不明白...殿下为何要送她伞。”他所认识的八皇子似乎并没有“助人为乐”的好习惯。


    “自然是积德行善。”齐瓒转了转手指上的戒指,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道,仿佛她真是因此才做这件事的。


    “殿下变了...”他接话道,说出口才惊慌起来,他居然下意识的说出了心里话,后背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嗯!?”齐瓒眯起眼睛,停止了手上转动戒指的动作,就连脚步也随着停下。


    “你倒是了解我?”齐瓒有些好笑地转过身,她离开京城这些年,没想到刚回来,身旁便被安插了眼线。


    “说吧,你是谁派来的。”齐瓒只需稍加思索,心中便已有了两个人选。


    侍从的头低的更深了,不过语气中的慌乱却不见了,反而平添了一丝淡然,“是太后娘娘。”


    说出这句话后,他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


    “殿下早就发觉了吧,只是一直没有发作。”他微抬起头,但眼神仍旧是向下的不敢看她。


    齐瓒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内心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只是挑了挑眉抬眼打量着视线向下的侍从。


    “你叫什么名字。”她轻扣着手腕,口中轻轻飘出这句话。


    “奴才贱名恐污了殿下耳朵。”


    “本殿的话不想重复第二遍。”齐瓒轻笑一声,眼眸中印出一抹寒光。


    “奴才不敢。”他纠结的嘴都抿起来了,“贱名范桐。”


    原本没什么的,只是他一紧张,声线有些抖动,说出的话都变了味道。


    “饭桶!?”齐瓒有些惊讶地重新打量了他一番,虽说锻炼的体格不错,但这名字还真真是...让齐瓒无话可说。


    难怪他不愿意开口...齐瓒显然误会了。


    “不是的...是范桐。”他急的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脸更是涨红起来,因着方才自己的奇怪发音。


    范桐清了一下嗓子,背在身后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衣角,以此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齐瓒微扬起下巴,对于他的尴尬置若罔闻,道:“太后派你来是为了监视我?”


    因着她前些年的“杰作”,就连太后都对齐瓒的行动起了几分警惕心思,也不怪她此番多想。


    齐瓒又开始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以此来宣泄她内心的烦闷。


    “不是的,太后娘娘是让奴才照顾殿下。”范桐回答的真诚,他所了解的齐瓒大多出自太后口中。


    齐瓒,先帝的第八子,自小品行端良,然,帝崩逝后,弑兄夺位,性情大变。


    不过范桐并没有觉得齐瓒做错,换做是他恐怕也会选择同样的做法,先太子偏执多疑并无谋略,只是占了嫡出的名头,若他继位,恐欲除兄弟而后快。


    齐瓒双手环胸背对着他,静静的盯着脚边溅起的水珠,心想:罢了,若是打发走了范桐还不知道又会不会派个更聪明的过来。


    “跟在我身边,可以,但要管好自己的嘴。”齐瓒慢悠悠道,钻进马车前还不忘回头警告他一番,“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可明白?”


    “是。”范桐乖巧的低下头,将帘子放下,遮盖住车帘下齐瓒若有所思的面容。


    “积德行善...呵。”齐瓒嗤笑一声,抬抬手指撑起了车窗,即使马车外飞溅的雨水打湿了她的袖口也浑不在意。


    “只是有些无聊罢了。”她张开手伸出窗外,任凭雨滴无情拍打在掌心。


    随后抽出一本折角的书籍,那只湿漉漉的手印在书本上,留下一串水珠与印记。


    即使有些晃动的马车也不能扰乱她的注意。


    齐瓒嘴角噙着一抹笑,饱含兴致地阅读起来。


    她手里握着的并不是什么诗词歌赋,也不是兵书典籍,而是一本平平无奇的话本子。


    然而她越往后看,眉头皱的越深,齐瓒怀疑地合上书本,重新看了一眼书名。


    这是正经文吗?


    一种奇怪的知识涌入她的脑子。


    大量颜色中夹杂着少许剧情,齐瓒撇了撇嘴角,想不通这本是怎么流通出来的。


    她印象中...这本似乎反响不错?


    不然,下人们也不会把它递到自己手中。


    还有...这女主也太柔弱些了吧,平地都能摔倒?真的不是碰瓷吗?齐瓒深吸一口气,面上浮现出几分属于年轻人的神态。


    齐瓒飞快地翻过几页,又埋头苦读起来,没过一会又猛翻几页,如此循环往复,终于跳过颜色将剧情全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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