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真可怕。”故作害怕的宫治没装过三秒就忍不住笑了,“那就最好了,好可靠,有种一定会及格的安心感。”


    那就最好了。


    一直看着他、一直被他看着吧。


    ==========作者有话说:==========


    谢谢v后还在支持的小可爱们!入v还收到了投雷,超开心!本来想狠狠加更来回报的,结果发现我真不是日更的料,写完v章就趴菜了,对不住


    但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歇五天更两天了,我先调整下状态看能不能日更


    第20章 理亏


    清水音空像是睡着了, 闭着眼睛,身体放松地向后靠。


    他脑袋微微低垂,柔顺的黑发便蓬起来一点, 遮住了眼睛。


    睫毛在眼睑投下的灰色阴影时而从发尾轻轻晃荡的影子中跑出来,隐约能看到发丝缝隙间的眼尾。


    宫侑盯着那被头发遮得若隐若现的眼睛看了会, 视线顺着白皙柔软的脸颊和高挺的鼻梁下滑, 落在淡红色的嘴唇上。


    他曾经盯着这里看过,陷入一些奇妙的不由自主的迷思,也曾经用拇指按过,将柔软温热的唇瓣按得下陷,指腹似点燃一团火焰。


    其实这种感觉是陌生的。


    因为清水音空这个人对宫侑来说,太熟悉了, 简直就像自己肢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于是清水音空的习惯、性格、外貌便成为了一个与宫侑相融的整体。


    即便偶尔会看到某方面, 突然想一下——哦音空还蛮帅气的嘛、穿这套衣服好酷、又在耍帅——也依旧没有脱离这个范畴。


    导致宫侑其实不太能单独意识到清水音空的存在感。


    但如此熟悉的清水音空,用死亡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谜团。


    宫侑并不想破解这个谜团。


    要弄清音空在想什么太难了。


    思维不一样的人,达不成互相理解。


    即使勉为其难地站在对方角度去设身处地想解决方法, 本质上的区别仍然摆在那里,强行去安慰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就像他考得差的时候音空不会说你平时上课认真听就起码能到平均分了。


    因为音空知道他上课不会认真听, 也知道他认真听了也不一定能及格, 所以音空不会用自己的思维推己及人,就认为他能够做到。


    宫侑也不会说,我理解你的孤独和难过,正因如此,我才要把你留下来。


    因为他到现在都没有理解过。


    他这么做,是他想这么做, 他要这么做。他不能笃定这对清水音空来说是好的,但他就要这么做。


    这种面对谜团般的陌生, 在重新见到清水音空后,就像是秋天的雾被太阳照耀一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偶尔会出现的新视角。


    音空还是记忆里的样子。


    即使随着新的回忆诞生,逐渐有些不一样了,像壳子里那团血肉一点点被挖了出来,但依旧是清水音空。


    是那个听到脚步声就能认出来,伸手搭上去就知道人会站得稳还是被冲撞到踉跄,坐下时就知道对方会把椅子挪得方方正正的幼驯染。


    但他偶尔会不自觉地用仿佛面对陌生人的新奇感去注视清水音空。


    好像这个他已经无比熟悉的人变成了全新的模样,每一处都抓着他的视线,让他无法挪开。


    然后讶异地发现——原来音空是这个样子的吗?


    就像现在。


    清水音空就在他旁边,他们大腿贴着大腿,布料交融着彼此的体温。


    黑发男生闭目养神的样子,有种糖分充盈胃部与大脑、处在冬天的空调车厢里的温暖闲适。


    灯光笼罩着,过道对面的车窗里夜景不断倒退。


    一切都那么寻常,换个场景,就是每天都能见到的画面。


    可一下就变得一点都不普通了。


    清水音空整个人都很鲜明,成了画面的中心,让他的目光无法挪开。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可涌动的情愫中不仅有陌生的部分,总是与熟悉缠绕着的。


    宫侑想到他不耐烦看的文艺电影。


    大片的灰蓝色,沉闷到令人坐进影院三分钟就睡得像头死猪。


    中途被BGM吵醒时,睡眼朦胧的一瞥,装在模糊光晕里的画面又漂亮到无以复加。


    音空就萦绕着那种感觉。


    阿治发现音空没按时报备时,宫侑正在和开卷考试进行搏斗,照着题目翻书找答案在一窍不通时也没那么愉快,他当时也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不是很正常嘛,宫城那边风很大,音空又怕冷,指不定是脑子都被吹僵了,不小心忘记了。


    毕竟只是绰号机器人,又不是真的机器人,忘记点小事很正常,音空以前也犯过错啊。


    但阿治很焦躁不安。


    发消息,打电话,查询公交公司官方网站的实时到站消息,确认音空乘坐的车次是按时抵达的。


    然后,就没有更多的消息了。


    似乎回到了宫侑给出的答案:清水音空就是不小心忘记了,又没有看手机。


    失去联络的时间缓慢延长到足够清水音空抵达车站乘坐新干线,宫侑开始做出推理:“他手机不会被偷了吧?”


    “如果发生了这种事,他反而会马上打电话告诉我们,防止我们因失联担心。”


    “哪来的电话?”


    “警署能借到吧,车站工作人员那里应该也可以借……这都想不到,你是笨蛋吗?”


    “那他是中途去找有空调的店休息结果没赶上车?”


    “约定见面的咖啡店就在车站附近,别用你的垃圾推理来污染我的大脑了,”宫治语气低沉了些,“你就这么乐观吗?不会往不好的方面去想想?”


    宫侑还真不太想得出来。


    难道要想清水音空无缘无故遭遇车祸了吗?


    这种事当然是有的,放到世界范围里还很多,可对于他们从未发生过此类事情的平静日常来说,去想象从天而降的意外灾祸,就像是自己也摸不着底的轻飘飘的担忧。


    “你也太不盼着音空好了吧,”宫侑倒打一耙,“怎么能往这些方面去想他!”


    宫治表情狰狞了一瞬,抄起课本卷成筒就敲到了宫侑脑袋上,“谁让你想这个了!”


    宫侑不甘示弱地卷起课本予以还击,“那要想什么?!你好烦,在这瞎担心什么,就不能是他手机没电了吗!”


    宫治脑袋上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不安和愤怒全部发泄出来一样逮着宫侑猛敲,手都快挥舞出残影来了:


    “所以我说你个蠢货就不能想想是他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了吗?!


    “他失信难道很常见吗,你以为他记忆力跟你一样在排球以外就丢三落四的转头就能忘记啊!


    “肯定是发生了不一般的事情,但还能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更不一般,失信一次和两次差别很大吗,反正后面他又不用管了!


    “早知道就不该让他自己去,被他的态度麻痹了!”


    宫侑头发都被打出静电竖起来了,他生气地拽住宫治衣领,完全不格挡,只想以牙还牙:


    “你才是蠢货吧,你个蠢猪!他都答应了干嘛还要突然毁约,是你想得太阴暗了!


    “我们看着他的目的是让他没功夫想那些事,现在已经实现一部分了,以后等彻底实现了,就不需要看着他了,和以前也差不多。


    “你根本就是本末倒置了!难道你以后都要不看着他就不放心吗!”


    “唯独不想听你教训我,你能确认他就不会突然消失了?你是他脑袋里的蛔虫吗?如果他突发奇想,再来后悔也没用了!”


    “他没有在这件事上骗过我们。他有说过要返校吗,有说过之后会一起打球吗?他做不到就不会承诺,小的事情他可能忘记,毕竟他又不是机器,但大的事情他就是会做到啊!”


    “你的意思是他留下的信不是在骗人?不是在用虚假的约定拖延时间?”


    “他是在骗人,但他约定什么了?他在信里给你留话了?我怎么没看见呢!”


    两个脑袋斗牛般顶在一起,彼此说服不了的二人都无比生气,眼睛瞪得溜圆,被敲打到发热的头顶头发竖得乱七八糟。


    宫治率先松开手,“既然你这么放心,就乖乖在家等着吧,我去找他。”


    宫侑才不肯呢。


    凭什么让阿治一个人去出风头,又能逃补习又能在音空面前说些我好担心你阿侑就一点不担心你这种话,还能趁机偷吃他的甜点,还能和音空一路单独相处。


    ……难道这就是阿治的目的?!


    好吧,宫侑知道不是。


    阿治不会拿这种事当借口,是真的这么担心的。


    所以他有时候就搞不懂阿治和音空脑子里的弯弯绕绕,明明计划这么成功,不管是相信自己还是相信音空,都该不往这边揣测吧。


    就算这样,起码也得是音空切实在这方面重大违约过一次,才失去所有信任。


    但那个时候好像也没有意义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