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要等很久,没料到霍桑一会儿就提着奶茶进来了。
“这么快吗?”时元惊讶。
“花了点小钱,插了个队。”
时元刚要伸出手去接,闻言立刻把手缩回来,都不敢碰奶茶了:“你不怕被骂啊。”
怎么能做出如此道德沦丧之事!
霍桑解释:“我说今天店里所有客人的消费都算在我头上,我来买单,换个提前几分钟取号的小便宜。”
“……那没事了。”时元放心地接过杯子,一人一杯分着喝。
奶茶店里正在直播世界杯,蹭空调的客人们看得津津有味,不时爆发出一阵欢呼。时元偶尔抬眼瞥两下,这会儿得了空,便也跟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霍桑对世界杯没什么热情,见时元看得这么认真,下意识想找个话题套近乎,随口一问:“中国队来了吗?”
时元:“……”
讲什么不好,讲这个。
时元:“不讲,不讲。”
霍桑毕竟没在中国生活过,他那点“中国通”底子,更多只局限在他从书本上能看到的与中国有关的一切。
所以他不知道,足球对时元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观察时元的态度,霍桑觉得自己理解了,安慰他:“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时失意算不得什么,英国也有六十年没夺冠了。”
时元:“……”
那你知道中国五千年没夺过冠了吗。
他深谙赢学精髓,深吸一口气,一脸意味深长道:“不,你不明白,至今没几个国家能在世界杯上赢过我们。”
因为根本就踢进不去,笑死。
霍桑这下倒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太强大以至于被制裁了吗。”
时元:“……嗯,你要这么理解也行。”
霍桑神情认真:“会好起来的。”
时元终于憋不住了,捂着肚子笑倒在霍桑身上,笑得肩膀直抖:“师兄你怎么这么逗呢。”
霍桑皱了皱眉,意识到不太对劲,当场上网搜了一下。
几分钟后,知晓了一切真相的霍桑收起手机,头一回感到有些挂不住脸:“……”
“别笑了。”霍桑低头,目光担忧地落在时元肚子上,生怕他一不小心把肚子上那道疤笑裂了。
他起身:“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把车开过来。”
外面这么热,时元少走几步是几步。
时元笑得停不下来,菜头主动接过了与霍桑沟通的重任,奶声奶气道:“去吧叔叔,宝宝和爸爸在这里等叔叔。”
霍桑一走,时元终于缓过劲来了,盯着霍桑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其实……师兄一直以来都对他和菜头很好。
真的还要继续瞒下去吗?
他现在不让菜头和霍桑父子相认,对毫不知情的霍桑来说,是不是有点太不公平。
时元攥着奶茶杯,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扳过菜头的小肩膀,对上他圆溜溜的眼睛,试探着开口:“菜头,爸爸问你个问题,就是假设啊,假如你除了爸爸以外,还有另一个爸爸,你怎么想?”
菜头吸着奶茶,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咕咚一声咽下去,问时元:“宝宝的另一个爸爸,是霍桑叔叔吗?”
时元:“!!!”
这是怎么猜出来的,有这么明显吗?!
菜头坐在椅子上晃着两条小腿,把两只手攥成软乎乎的小团子,高高兴兴地晃了晃:“因为爸爸对霍桑叔叔,跟对别人不一样哦。”
他停了停,补充道:“爸爸只让霍桑叔叔照顾宝宝。”
时元松了口气。
原来是瞎蒙的。他还以为这小崽子手里攥着什么铁证。
霍桑恰在这时回来,时元赶紧住嘴,岁月静好。
好在菜头没把刚才父子俩的对话往外漏,多少给老父亲留了点颜面。
上了车,时元开口:“直接送我去公司吧。”
霍桑瞥了一眼他包着纱布的手:“都这样了,还去上班?”
时元斗志昂扬:“那必然啊!”
他还没干死路嘉豪呢。
霍桑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太拼了。可以不用那么拼的。”
时元脱口而出道:“不拼你养我啊。”
霍桑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养,养你一辈子。”
时元的脸腾地烧起来,嘴张了又张,一个字也接不上,最后只小声嘟囔了一句:“……你有钱了不起。”
霍桑声音沉稳,不带一丝玩笑:“可以吗?”
时元回过神,斩钉截铁拒绝:“谁要你养!你去找个老婆,生个孩子,自己养去。”
“我养菜头就够了。”霍桑说着,忽然侧头对着后排的儿童座椅喊了一声,“菜头,车上别喝奶茶。”
时元转头一看,心里猛地一跳。
菜头那杯奶茶里有布丁和果粒,万一路上一个急刹车,这些东西卡住喉咙,后果不堪设想。
一阵后怕漫上时元心头。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霍桑已经先看见了,比他还上心。
菜头乖乖把杯子放下:“宝宝不喝了。”
霍桑扭过头,像是在邀功似的朝时元看了一眼:“所以你可以放心把菜头托付给我。”
言下之意,把你自己也一并托付过来。
时元:“你想得美。”
车停在实验室附近,时元作势要下车,才想起自己手还包着纱布,几乎使不上力。在车门上鼓捣了半天,拉了个寂寞。
霍桑探身过来。
时元下意识往后仰,生怕这个人又突然在他脸上招呼一口。
但霍桑只是肩膀抵着他的肩膀,单手把车门拉开,随即将一只手撑在门框上,不偏不倚挡在时元下车的路上。
时元条件反射地捂住嘴,瞪着他,眼神高度戒备:你想干什么。
霍桑:“总觉得你对我有什么误解。”
有吗。
时元心虚,但捂嘴的动作没放下来一点。
霍桑盯着他,神情有些复杂:“你一定又在脑补我要对你做什么。”
难道不是?!
时元现在对霍桑已经没有一点点信任了。
霍桑轻轻舔了一下嘴唇,叹了口气:“我有点冤。”
时元光顾着听霍桑的话,以至于忽视了对方舔嘴唇这个已经初见端倪的变态动作。
他被说得心里微微一软,把捂着嘴的手放下来,开口:“那你就好好从良,以后不要动不动就——”
霍桑趁他手刚放下的空当,突然凑近来,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动不动就这么亲他一口!
时元被亲懵了。
他回过神,一巴掌拍在霍桑脸侧,把人重重推开。
霍桑顺势按住他推过来的手,拉到唇边,轻轻亲了一下他的手心:“下午再来接你。”
时元:“……”
你好像那个变态啊。
他用力把手夺回来,头也不回地下车,不理会霍桑了。
菜头趴在车窗上,奶声奶气地往外传:“爸爸好像害羞了。”
时元走出去没几步,把这句话听了个正着:“……”
恨他有个爱拆台的儿子。
时元回到工位,路嘉豪正好从旁边路过,停下来,神情带着几分不自在:“时元学长,昨天那事我真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我没事。”时元虽然不喜欢路嘉豪这个人,但他被咖啡烫伤的事的确主要责任在他自己,他不至于记路嘉豪的仇,之前的气话不过是嘴上说说。
“那太好了。”
路嘉豪松了口气,随即换上一副为难的表情:“不过学长,昨天你去医院之后,项目组的工作我已经重新分配下去了。但因为你去了医院,所以这个项目暂时没你的份,就可能……学长要先空闲一段时间。学长,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时元心下冷笑了一声。
说得这么委婉,生怕他接触这个项目啊?
不过他完全不在意。
模型他一个人就能搭,路嘉豪这么做,反倒省去了他许多麻烦。
“随便你呗。”时元说完立刻埋头继续工作,把路嘉豪当空气。
路嘉豪吃了个软钉子,但想着时元没了团队和平台,一个人翻不出什么浪来,对他威胁有限,也就没再多说,自己回工位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元为了彻底摒除外界这些琐事带来的干扰,一直把自己闷在工位上钻研他的数据模型,废寝忘食,连午饭都顾不上吃。
霍桑来接他下班时,一眼就看出来不一样:“中午没吃好?”
时元一愣,心虚摇头:“没有的事。”
他当然不可能告诉霍桑自己不吃饭,打了个哈哈把这个话题糊弄了过去。
晚上回到公寓,霍桑做了一桌清淡的菜:清蒸鲈鱼、丝瓜炒鸡蛋、冬瓜虾皮汤。时元一眼望去就觉得舒服。
天气一热,胃口就不佳,正适合吃一些清爽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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