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桑顿了顿,终究没忍住:“那你刚才……”
是哭了吗。
傻子都能看出来他有哭过。
是啊是啊,他就是个哭包,一点都不硬汉,不坚强,痛几下就要掉眼泪,这下你满意了吧!
时元抬手抹了把脸,索性也不装了,还没哭够的眼泪顺势哗哗地流下来,湿漉漉的睫毛轻轻颤着,像两片沾了水的蝴蝶翅膀,脆弱又漂亮。
他一边哭,一边侧头看见霍桑还杵在床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坐在床上屁股直蹦:“你过来哄哄我呀!”
==========作者有话说:==========
天生会撒娇这一块,宗师来的
第41章
霍桑心疼得胸口发紧, 大步走到床边,轻轻拍着时元的后背:“都怪我不好。”
怪他没能及时发现时元怀了孕,怪他在时元最艰难那两年里没能陪在他身边, 怪他不长嘴,没有早些坦白他的心意……
甚至时元在他眼皮底下都能被烫伤,烫伤了还要故作坚强、不敢在他面前哭。
都是他没保护好时元, 他真该死。
时元泪眼朦胧地望着眼前这个似乎沉浸在某种悲伤情绪里的男人:“……”
到底在自我感动什么?
他哭唧唧怒道:“你抱着我哄呀。”
霍桑脑袋嗡的一下,彻底失去了理智, 张开双臂把时元死死搂进怀里,力气大得像要把人揉进自己骨头里去。
时元被箍得喘不过气, 偏偏心里又漫上来一种莫名其妙的、被填满了的踏实感。
他缓过劲,冷静下来看向霍桑:“现在知道自己错了吗?”
霍桑柔声哄:“知道了。”
可惜他知道得太晚了, 今后他必须付出十倍的代价去弥补他在时元人生中缺席的过错。
时元不依不饶:“错哪儿了?”
霍桑:“错在没有一直陪着你。”
时元:“?”
他猛地挣开他, 从床上跳起来, 居高临下地指着霍桑:“骗人的吧,你根本就不知道,你明明错在不该在我最丢脸的时候出现。”
还想一直陪着他?想得美。
霍桑一愣,轻轻拉住时元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腕,声音哄着他:“好了, 别生气了,宝贝儿。”
“谁是你宝贝儿。”时元哼了一声, 气鼓鼓地盘腿重新坐下来。
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狐疑地侧目看向霍桑:“等等, 你先回答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霍桑摸了摸口袋里被他叠起来的亲子鉴定报告:“……”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他也很意外呢。
霍桑在脑子里组织语言, 正想着该怎么用一种不会吓到时元的方式切入这个话题。
时元已经先开口了,用一种已经把他看透的表情道:“我知道了, 你一直在跟踪我,是不是?”
霍桑否认:“没有一直。”
他半路才碰见的。
时元当即炸毛:“那你就是承认你在跟踪我了!”
太可气了。
都怪路嘉豪,如果没有他,自己就不会烫伤,更不会被霍桑撞见这么丢人的一面。
对了,说起路嘉豪……
“我有件事想——”霍桑开了口。
“你先别说话!”时元恶狠狠打断他,“把我电脑拿来!”
电脑在时元的包里。霍桑不知道他打算干什么,但这会儿他什么都由着时元,时元要天上的星星,他都能毫不犹豫去摘。
时元接过电脑,头也不抬地吩咐:“从现在开始,我要工作,你不要打扰我。”
不要打扰?什么程度的事才算不打扰?优先级是什么?
霍桑重新开始评估,现在是否是向时元摊牌菜头身世的合适时机。
时元单手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眼神凶狠:“我要干死同事。”
子午量化那个量化数据风险模型,路嘉豪大半年没做出来,但让他来,只需一周时间,必能搞定。
搞不定他就让菜头当场和霍桑认亲!
堪称史上最吓人的毒誓了。
霍桑斟酌着开口:“做这个模型,对你就这么重要?”
时元很认真地点头:“相当重要。做成了,会影响我一生。”
霍桑:“要是做不成呢?”
他想宽慰时元,其实做不成也不至于改变什么。
时元抬眸看他,一脸意味深长:“做不成,会改变你我两个人的一生。”
让菜头认霍桑亲爹,这对他和霍桑来说,怎么不算一个天翻地覆的人生转折呢。
霍桑没料到小小一个模型,在时元眼里竟如此举足轻重。
如果他现在就向时元摊牌的话,会不会影响时元的工作状态?
“对了师兄,你刚刚想说什么?”时元忽然抬头问。
霍桑顿了顿:“菜头……”
时元大手一挥:“哦那不要紧,这几天菜头全权交给你带,怎么带都行,我没意见。”
霍桑这才回过味来,终于明白时元对他们卡文迪许一家向来宽容信任、随手就把菜头交给他们的缘故,因为这就是他们卡文迪许家的种!
藏得真深。
以至于时元在他们面前压根没演过。
“没什么事你就下去吧。”时元伸手把霍桑往外一推,抱着电脑背过身猛干。
天塌下来也得等他先把路嘉豪干死再说。
霍桑见时元心意如此坚决,暂时打消了现在摊牌的念头。
两年半都等过来了,再多等一周,算得了什么。
第二天,医生检查过烫伤处,确认没有大碍,时元出院。
菜头听说爸爸受了伤,一早就跟着霍桑来医院接人。
他一头扑进时元怀里,仰起小脸神情严肃:“爸爸,你让宝宝担心了,必须接受惩罚。”
从小,他就被爸爸和爷爷教导:做了危险的事,让爸爸和爷爷操心,就要受到小小的惩罚。
比如从压岁钱里拿出一点,给爸爸和爷爷买礼物。
时元也是没想到这小崽子这么喜欢给他送回旋镖,只好配合地问:“那你想要什么礼物?”
菜头扭头一指街边的中国奶茶店:“爸爸,宝宝想喝奶茶。”
时元:“……”
你其实就是馋那一口奶茶吧。
他揉着眉心道:“不是跟你说了,奶茶跟你平时喝的奶一样,喝家里的就够了。”
菜头一本正经地摇摇头:“不对爸爸。宝宝那天喝的不是奶茶,是你喂的奶。”
菜头已经仔细琢磨过了,他喝的就是奶的味道,但爸爸手里那杯明明是果茶。
时元汗颜。
这崽子开始变得难骗了。
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牵住菜头,妥协说:“好吧,爸爸给你买。”
伦敦已有好几家国内出海的连锁奶茶店,但人不少,要排队。
时元把包和换药的东西交给霍桑让他放回车上,自己带着菜头守在队伍里。他拿出手机翻出菜单,低头问菜头:“宝宝想喝什么。”
菜头顺着单子从头看到尾,眼睛亮晶晶的:“爸爸,我每一杯都想喝。”
天越来越热,队伍排在露天里,连一块遮阴的地方都没有。时元晒得面颊发烫,鼻尖沁出薄薄一层汗,下意识用手背蹭了蹭,侧身替菜头挡开最毒的那片阳光。
他盯着菜单上那些冒着冷气的冰饮图片,喉咙发干,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爸爸也想。”
怎么办,每一杯都好想选,完全不忍心拒绝。
菜头劝他:“对自己好点吧爸爸。”
时元脑子一热,咬咬牙:“行,那就都买。”
喝不完就让霍桑解决。
菜头:“太好了爸爸!”
时元终于切入正题:“让爸爸算算一共多少钱。”
他去看价格,每杯五到九英镑不等,换算下来,最便宜的一杯也要将近五十块人民币。
父子俩安静地对视了几秒钟。
菜头倒抽一口气:“好贵哦,爸爸。”
时元与他商量:“爸爸觉得买那么多也喝不完,要不我们只买三杯。”
菜头点头,一脸赞同:“宝宝也是这么想的,爸爸。”
时元松了一口气。
好险,差点冲动了。
幸亏钱包出手相救,替他守住了勤俭节约的底线。谢谢钱包。
霍桑放好东西回来了,还额外取了把伞,在从不打伞遮阳的英国街头显得格外另类。伞影落下来,瞬间隔开头顶最毒辣的热气,时元和菜头都被笼在一片清凉的阴影里。
“选好喝什么了吗。”霍桑问。
时元把要买的报给他,顺势被霍桑招呼进店里:“进去坐着等吧,里面有空调。排队我来。”
今年夏天热得吓人,时元也担心菜头在这样的大太阳下久站中暑,点点头,牵着菜头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师兄对他们真好。
时元心里过意不去,又说不出口,只好坐着,时不时看一眼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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