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改变命运啊。
差点就吃不到如此新鲜的一手瓜了。
霍桑装死不说话。
他以为时元会生气,但心虚的时元也在装死不说话!
……对啊,确实你是他爹不错!
但如果现在我否认了这回事的话,那么将来一旦真相败露,首当其冲第一个被清算的也一定是我了!
为了给自己日后留条退路,时元打定主意将沉默是金的原则贯彻到底。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样想其实已经默认霍桑迟早有天会发现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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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头包饺子包累了,软软地趴上时元的肩膀,眼皮越来越沉。
时元拍了拍菜头后背,见他困意上涌,当即松了口气,顺势找到了脱身的借口:“菜头想睡觉了,我先带他上楼休息。”
时元一走,客厅里的几个人齐刷刷转过头,八只眼睛一同锁定霍桑:“老实交代,他是谁?”
霍桑厚着脸皮,用男人仅剩的尊严开了口:“你们未来嫂子。”
众人惊讶。
但又毫不意外。
霍桑从来不把外人带回家住。
大家神情各异地打量了他片刻,还是实干家阿德里安率先发出灵魂一问:“所以我大侄子,到底是谁儿子?”
塞巴斯蒂安给出了致命的第二击:“说是你的儿子,可我瞧着,大侄子五官好像更像未来嫂子那边。”
伊芙琳给了霍桑最后一点体面:“要说是未来嫂子的儿子吧,骨相又很像你。”
……
几个人七嘴八舌,各执一词,吵得热闹。
最后是大律师卢修斯终结了这个话题,若有所思地摩挲了一下下巴,盖棺定论:“我看像你俩一起生的。”
霍桑愣了一下。
作为当事人,霍桑自己倒没看出来有多像,这些话都是别人在说。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男人的确能生子。
而他也的确和时元发生过关系。
唯一对不上号的,是菜头的年龄。
比他们发生关系的时间还要早半年。
但如果说菜头与他毫无干系,又要怎么解释这群人异口同声说孩子像他这件事?
午饭过后,几人陆续离开了庄园。
霍桑一个人上楼去找时元。
时元上去了就没再下来,连吃饭也是让人直接送进房间解决。
时元房门紧闭,当然没给霍桑开门。
霍桑以为他还在生自己气:“你开一下门,我看看菜头。”
时元臊得脸烫,将霍桑的话当耳旁风,充耳不闻。
想都别想!万一让他多看两眼,发现菜头真是他儿子怎么办?
叩门声响了几下,门外逐渐归于沉寂。
但时元还是不放心,悄悄走过去,侧耳贴上门板,仔细听了听。
好像真没动静了……
时元松了口气,正要转身。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又轻又缓的声音:“你真生我气了?”
时元猛地回头,霍桑就那么站在他身后,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吓了一跳,浑身汗毛倒竖:“你怎么进来的!?”
霍桑磨了磨牙:“本来不想说的。”
怕你生气不听我解释,怕你又像两年前那样,不告而别。
“这两套房间是夫妻房,中间相通,我从我那屋过来的。”
时元:“……”
卧槽这么重要的事怎么现在才告诉他!
霍桑看着时元的表情,没有靠太近,怕又吓着他。
“你听我解释,我有认真考虑过让菜头做我儿子这件事。”霍桑直视着时元的双眼,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真心话都掏出来,“将来你如果和我在一起,我会把菜头当亲生儿子对待。”
不知为何,时元那一身竖起来的毛,忽然就被什么顺了下去。
心里那个不停旋转的陀螺,悄悄停了。
师兄说,他会把菜头视如己出。
他是公爵,坐拥十辈子挥霍不尽的家财,有无数人对他所拥有的一切虎视眈眈。
但他说,他要菜头做他儿子。
哪怕在他眼里,菜头不过是一个与他素无瓜葛的陌生人的孩子。
世界一瞬间安静得出奇。
可是……
可时元不想要这些啊。
他不想留在英国,想毕了业就回家。
想带着菜头,和贺叔一起过日子,三个人守着那一方小天地。
他不要花不尽的钱,也不要混迹上流社会的那套繁文缛节。
他要的是自己选择。
更重要的是,除他以外,谁都不能替他选。
时元抬起眼,与霍桑对视了良久。
半晌,他缓缓摇了摇头。
“对不起,师兄。我不想。”
至于菜头将来要不要认这个爹,那是菜头自己的事。
他不会插手。
霍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时元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下周学校有个短假,我有事要回国一趟,菜头还得劳烦师兄照看几天。”
良久,霍桑从喉咙深处拔出一声干涩的回应:“好。”
时元回国是要去寺庙还愿的。
一年前,菜头身体羸弱,隔三差五便会发烧生病,小小的一团人,烧得迷迷糊糊时,总拽着时元的手不肯松。
那时候时元急得没有办法,总是莫名其妙地掉眼泪,夜里也睡不踏实。
贺静川看出来他状态不对劲,直接把菜头抱了过去,给时元放了个假,赶他出门走走,叮嘱他出去了就忘掉自己生过孩子,去哪儿都行,什么都不许想。
时元其实没什么精神头,但不想辜负贺叔一番好意,随手找了座名山,拖着行李就出发了。
那几天时元确实什么都没想,整个人空空荡荡地随着游客人流一路往上爬,直到登顶,看见漫天霞光铺开在山巅,云海翻涌,宛如置身天外。
然后他在云海脚下看到了那座庙。
庙不大,和山顶最大的那座比起来,显得香客稀少,门庭冷落。
可时元就是和它对上眼了。
他进去请了一炷香,在袅袅青烟里,低声祈愿菜头此生平顺、岁岁安康。
他也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他不会剥夺菜头寻找世俗幸福的权利。如果菜头有一天愿意,他会亲自带他到霍桑面前,告诉他这是你亲生儿子,可以放心将你的一切继承给他。
至于他,他和菜头的缘分或许就会从那一刻起,变得越来越远。
所以……就再让他瞒一瞒吧。
时元先飞回海市,陪贺叔住了两天,才动身去名山。
正值五月天气,山上不热,云雾缠绕在半腰,时元跟着人流一路在云海里钻进钻出,爬得气喘吁吁,白皙的肤色渐渐染上一层水蜜桃似的浅粉,瞧着软乎乎的,竟有几分不自知的动人。
还愿之前,他想先去找一棵崖边的古树。
那是棵老得看不出年岁的大树,虬枝盘旋,枝桠上挂满了祈愿的红绸;崖边的铁链上,层层叠叠地缀着游客留下的锁,大多是一对一对的情人锁
一年前,时元在这里给菜头挂过一把求平安的锁,他要去找找那把锁还在不在。
***
那把旧锁早已被后来者淹没,深埋在数以百计的铁锁堆里。
时元找了半天,才在沉甸甸的一片锈色里把它认了出来。
金属经年累月受风吹雨打,表面泛了一层浅浅的锈斑,他托在掌心看了看,低头拍了张照。
心里有些苦恼。
这锁怎么不经用啊。
他还刻的平安锁,万一哪天锈穿了、锁坏了,兆头就不好了。
时元吃了教训,心中暗下决心,往后去景区,再不搞这种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他原路下山,回到山脚酒店,打算休息两天,养足精力再去那座小庙还愿。
当晚,时元在朋友圈发了几张照片。
霍桑第一时间点了赞。
时元动身回国前一天,应霍桑要求加了他微信。霍桑平时几乎不用这个,身边也没什么人用。
时元原以为他就是个挂在好友列表里落灰的<a href=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a>号,两边还有时差,结果此男点赞的速度比时元列表里所有人都快。
霍桑先赞后看,正要细细品鉴,翻到最后一张,表情僵住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把挂在崖边铁链上的情人锁!
虽说锁上的名字被光线挡住,认不清楚,但不妨碍霍桑从旁边其他锁上看到爱心、一生一世、永结同心诸如此类的图案和字样。
时元回国前当面拒绝了他,转头就一个人跑去重温当年和菜头妈妈一起挂下的情人锁。
原来是旧情未了,借故躲他是吗?
“叔叔,你在看什么?”菜头丢下积木玩具,好奇地向他看过来。
霍桑心中忽然有了主意,把手机屏幕转到菜头面前:“你爸爸回国爬山去了,想不想去找他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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