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
一片混乱中,有人惊呼。
伊希斯刚被人从水里拖出来,正是又惊又怕的时候,原本整洁的头发胡乱黏在脸上都来不及整理,就感觉自己浑身一轻。
男人有力的手臂将他打横抱起,伊希斯不矮的个子在男人近两米的身高下像是一只大型手办,被他提着随意摆动。
他下意识挣扎着,两只手掐住男人的肩膀,不住的回过头。
孩子的亲属是伐木工乔伊,那个老实巴交的伐木工连感谢都顾不上,正埋头按着侄子的月匈口努力渡气抢救。
尤瑞下颚紧绷,声音一下沉到了谷底:“他没事!”
他不容置喙的大步向前,一只手按着伊希斯的后脑不许他再关注这些。
伊希斯被他一把按在月匈口,埋进柔韧又结实的月匈肌上,“唔唔”挣扎两下,艰难的抗议:“球、球!”
我的球!
伊希斯编了一路的花球掉在地上,好在没被人踩扁,被男人拿起来吹了吹灰,又完完整整的塞回了他的怀里。
他抱上花球就不闹了,乖乖的抱着小球,模样甚至有点心虚,眼睛不自觉的上挑着,小心谨慎的偷偷睨着男人。
他只能看到男人紧绷的下颚和冷峻的侧脸,男人神色冷淡不辩喜怒,一身气势却让伊希斯莫名发虚。
伊希斯不由弯起唇角,露出可爱的小酒窝,试图萌混过关。
然而这一次男人并没有像之前一样轻易被他哄骗,他被塞进了副驾驶,两只鞋连同袜子一起被人收缴走,只能光着脚湿漉漉的踩在脚垫上。
男人的车里总是很干净的,像是经常清洗打扫,并不像其他农工一样总是带着灰土。
伊希斯抬起脚,心虚的发现干净的脚垫被他踩出两个湿漉漉的脚印。
男人突然从另一边上车,正心虚的小神父连忙把脚一踩,原本只有半个的脚印彻底踩全了。
他顿时不敢动了,两只手乖乖的放在膝盖上,只有眼睛俏皮的转来转去,连眉毛也跟着飞舞。
男人问他怎么了。
他静了一下,两只手搭在一起,纠结又小心的冒出个脑袋,羊羊祟祟的问:“你生气了吗?”
伊希斯脸上的表情实在可怜,眉头压得低低的,眼睫也慌乱的颤抖着,偏偏努力做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其实手指头都被攥红了。
尤瑞“嗯”了一声:“很生气。”
“!”这个情况,不应该是赌气说不生气的嘛!
小神父瞪圆了眼睛,没有想到农场主先生居然不按套路出牌,他郁闷的鼓起嘴巴,坏坏的哼了一声,努力假装自己也很有道理。
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却怂怂的:“对不起嘛……”
男人“嗯”了一声,又问:“对不起什么?”
伊希斯也不知道。
他看看头顶看看脚面,圆滚滚的脚趾头动来动去,明显是完全没有想明白。
伊希斯郁闷的扁扁嘴巴,小声嘀咕:“我不是做了好事吗?”
为什么农场主先生要跟他生气呀!
“尤瑞先生,不要生气……”
他伸手扯住男人的袖子,男人转头看他,他低着脑袋,露在外面的脖子像是亭亭伸出的玉兰花。
也是这个姿势,男人看见了他脖子上深深浅浅的咬痕。
如同伊希斯根本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生气一样,他也不明白伊希斯为什么能对这些痕迹视而不见。
难道他还表现的不够明显吗?难道这些痕迹还不够引诱他吗?
他为什么总是这样,摆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肆无忌惮的忽视掉所有自己不理解不想要的东西,没心没肺的说着朋友说着敬语。
尤瑞抿起唇,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晦涩。
他一把停下车,车轮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男人倾身,狭窄的空间里一下子挤满了两个人。
如同一只巨大的怪物猛然将他扑倒,他赫然心紧,慌慌张张的被迫扬起脸,随着男人施加在下颚的力气,手指紧紧扣入座椅里。
好凶……
伊希斯娇气的漫出眼泪,更多的委屈挂上眼睫,他掰着男人的手委屈控诉:“好痛……”
他的力气就算用上两只手都掰不开男人的桎梏,男人也没有管他,而是重重的施加力道,逼迫他看着自己。
“伊希斯。”
男人又沉又冷的嗓音里似乎有着别样的情绪,他黑眸深邃,如同化不开的浓雾。
伊希斯心头一惊,本能的屏住呼吸。
“我在担心你。”男人说。
“伊希斯。”
随着话语,男人的动作越靠越近,伊希斯彻底失语。
“等等、尤瑞先生……尤瑞先生……”
男人低下头,如一只危险的怪物,在狭窄的空间里低声重复:“我很担心你。”
伊希斯呆呆的微张嘴巴,唇开了又阖,原本的气闷化作无措,被男人的大手捧起视线时,他的心跳“噗通”“噗通”不住敲响了鼓。
担心……
他可是恶魔呀。
伊希斯为这样的说法辩解,他咧开嘴角想要笑一笑,用讨喜的笑容安慰或是温柔的言辞劝说,但最终他只是维持着被男人拥挤着的姿态,呆呆的睁圆了眼睛。
“担心……”
伊希斯念着这两个字,像是一瞬间不认识般,含在舌尖咀嚼着怎么也舍不得吞下,漂亮的桃花色铺满了他的脸颊。
他浑然未觉,只是望着男人深邃的眼睛,一点一点低下脑袋。
“我、我不会有事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只是双手掐着男人的肩膀,把指头攥出粉白色。
若有人从尤瑞背后看过去,也只能看见男人健壮宽阔的背肌,窄劲的蜂腰边显露出一点属于神父的衣服。
男人如弓弦般弓下身,两只手似捧举又似钳制的卡在小神父的腰侧,分明耳鬓相贴,却又克制着保持着距离。
微妙的距离早已越过了安全的界限,却又保持着尚未完全接触的微小空隙。
尤瑞偏过头,半张脸埋进伊希斯的发间,潮湿的发蒙蒙汇入他的呼吸,仿佛也令他一同感受到了河水的汹涌。
他颤抖着亲吻神父的发丝,轻嗅着那些鲜活的潮气,嘶哑的声音再难以克制:
“你太可怜了,伊希斯,你太可怜了,我很担心。”
多么可爱,多么可怜。
他可怜可爱的夜莺自己都游不好还想救别人,这令他怒火中烧又惶恐难耐。
恨不得把伊希斯捞起来狠狠打屁股,见他落水瑟瑟发抖的样子,又害怕吓坏他。
打不得骂不得,难道还要他夸奖他吗?
可是……神父就应该是这样的。
伊希斯怔怔的,感觉到男人低下头,将脸埋进他的掌心。
高大的身体弓下来,像是一只心悦诚服的恶犬努力习惯主人的高度,又像是信徒讨得怜爱的卑微。
伊希斯那些神父守则就说不出来了。
他在担心我。伊希斯想。
好高兴。
尤瑞先生这么在乎他,伊希斯只想咧开嘴角露出高兴的笑容,同时,他也懵懵懂懂的意识到,这份关心不在乎他是神父或是恶魔。
只是因为伊希斯。
这个念头像是一支箭直直的射到了伊希斯的心口,伊希斯弯起眼睛,摸索着男人的脸,两只手将之捧起。
从男人的眼里,他清晰的看见了笑意盈盈的自己。
他眼睛光彩明亮,嗓音轻快又欢愉:“我好高兴,尤瑞先生,我好高兴。”
“这就是朋友吗?”伊希斯天真烂漫的发问,“尤瑞先生,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
尤瑞赫然咬牙,下颚绷得死紧,更是泄愤般揉动小坏羊的痒痒肉。
伊希斯顿时被逗得花枝乱颤,笑得怎么也停不下来,不停的求饶挣扎:“我错了我错了——”
“尤瑞先啊欠——”伊希斯突然狠狠打了一个打喷嚏。
男人神情一怔,手一松身下的小神父立刻灵活的要往后座钻,钻到一半又不受控制的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翘起的圆屁股还摆在男人面前,伊希斯头朝下半个身体钻到后座,一边哆嗦一边闷闷的捂着嘴打喷嚏。
几次之后,竟不受控制的发起抖。
男人坐回原位,越野车在路边一个漂移,飞速的开向小镇。
原本十几分钟的路他缩了近一半的时间,一把拉开副驾驶把里面还在打喷嚏的小神父捞了出来。
伊希斯突然被人拉出来人还懵着,头朝下被人扛在肩上,只能看见楼梯一阶一阶的往上掠过。
紧接着他被塞进了浴缸里,哗啦啦的流水从水龙头流出慢慢没过他的脚踝。
热水蒸腾出雾蒙蒙的热气,伊希斯低头慢吞吞的从上往下解着扣子,另一双手从下往上三两下就帮他把扣子解开,并且脱掉了外衣。
脱去黑色的教服,伊希斯身上最剩下一件单薄的白衬衫,被水一浇,朦.胧透出薄薄的月匈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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