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51 更新


    简单的名字, 是何修远想不到什么形容词。


    因为从始至终,他的指代就是这么的简单,‘跟在随东生后面闷闷的家伙’。


    唯独此刻不想用这个代称, 除非她们实在想不起来。


    何修远紧张的攥着话筒线。


    那边很快传来回忆般的声音, “是你啊, 孩子。”


    何修远手中的力道小了些,他勾起嘴角轻轻‘嗯’了一声, “福利院最近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那边是年纪大一点的院长, 柳院长, 她戴着老花眼镜, 是最会缝制衣服的老师。


    她最常用的就是一台缝纫机, 直到有一年,为了吃的把那台缝纫机也卖了出去,她说,比起工具,还是吃的更重要。


    再说了, 没有缝纫机,她也可以用手缝,衣服也不会差的。


    所以何修远一直很想买一台新的缝纫机送给她。


    不知道, 那笔钱有没有用到这方面去。


    柳院长的声音健康而有力,“我们都没事,生活当然也变得更好了,现在国家在发展, 社会在进步,我们还能回退不成。”


    她用安心的语调描述福利院的变化,“你们在外面就别担心我们了,那东生呢, 你们在外面过得好吗?”


    何修远从对话中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福利院不知道他们犯事的事。


    他不知道该感觉到安心,还是该感觉到惭愧。


    之后的下一句,对方就问起了东生。


    这似乎很正常,因为大人们不怎么了解他,唯一的话题中心似乎就是随东生。


    何修远想想该怎么说,“……我们在外面也过得很好,你们不用替我们担心。”


    他的语气单薄而无力,因为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出来没多久,日子就过得东躲西藏。


    他好像没办法想象出来他没看到的事物。


    何修远顿了一下,开始问起了那边每个人的近况,小苹果有没有吃上苹果,李老师有没有戴上护膝,还有胡师傅,做的菜有没有放上猪肉。


    柳院长都一一回答了。


    这些都有。


    何修远绽开了一抹笑容,比起之前,他的表情明显真心实意了很多。


    “那那些社会援助的钱,你有没有自己留一份,给买个新的缝纫机。”


    因为眼睛不好的人,忌讳过度用眼,所以能有个缝纫机当然是最好。


    柳院长摇头,“我真的不需要的,只是社会援助的钱,什么社会援助的钱?”


    何修远动作有些迟缓,他站在阴影下,看不清什么表情。


    “没有资助?”


    柳院长打开抽屉,细数里面的信件,没有找到何修远的名字。


    至于匿名资助,也是没有的。


    其实从他们这出去的孩子,因为没接受过什么正统教育,能够自己过好自己的小生活已经十分不易了。


    所以柳院长摇头,“真的没有。”


    柳院长不记得近期接受了什么援助,他们的生活,都是很普通的,因为管理人员都本分老实,从不参与其他的社交活动。


    唯一的公司援助就是恒兴。


    这些年,因为恒兴发展的越来越好,他们收到的赞助越多,日子才能过好。


    柳院长听闻这话,也很快想到了他之所以这么问的原因。


    “先前就说了,不用往我们这寄钱,你们自己日子能过的好就行了。”


    但如果孩子寄了,她这边又没有收到,柳院长很容易想到一个很糟糕的情况。


    “孩子,你是被骗了吗?”


    何修远嗓音干巴巴的,“或许是被骗了吧。”


    之后的之后,柳院长说了很多,都是让他小心点,自己在外面挣钱本来就不容易,再加上福利院现在过得不错之类的,总归是一些劝解的话。


    何修远沉默着,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很快,那边到了休息关灯的时间,电话被挂断。


    何修远把话筒放回去,周遭闹哄哄的,他没有在意,在嘈杂烦躁的声音中很快找到了那位吴警官。


    “你好,能给我一下薄昕夫人的联系方式吗?”


    吴警官瞪大了眼,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抓住的,也不知道何修远是什么时候站到他身后的。


    再加上,警局这么乱,何修远却能够这么快速准确的找到他。


    难怪领导说他是个可塑之才呢。


    但他问的这个问题实在是让他不好回答,吴警官挠了挠头拒绝了,“抱歉,这涉及到居民隐私,不能告诉你。”


    何修远抬起头,语气真挚。


    “我有着急的事,有些话我一定想当面问问她才行。”


    吴警官自认为他的工作能力一般,但做事十分有底线。


    “我真的不能告诉你,而且,薄昕夫人还是协助抓捕你的人之一,这无论在什么时候,告诉你都是不被允许的。”


    何修远这才无奈松手,“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她?”


    吴警官愣了下,大概是察觉到了何修远平静面容下的焦躁。


    他的声音也变得安抚了些。


    “等她下次来就好,我会让她来见你的。


    她总会再来的,她很关心你不是吗?还给你偿还了你曾经偷的那些钱”


    当时,薄昕夫人抓捕到了何修远后,他这个从别的任务中调度过来帮忙的人,就没有再继续参与了。


    等到今天,随意地交流中,他才知道,薄昕夫人愿意帮这个小孩填补他欠的那些钱。


    吴警官故作成熟的摇了摇头,这下,算不算两个人双向奔赴了。


    等再过段时间,薄昕真的来了,带着公司签署的那份文件和一些钱,吴警官把钱拿走了,回答了一些薄昕询问的问题。


    等关上门离开,吴警官想起来他好像忘记一些事了。


    但他这个工作能力一般的脑子怎么都想不起来。


    他抬眸,和看守所的何修远对视之后,吴警官一拍头,这下是真的想起来了,也不知道薄昕夫人还走没走。


    吴警官连忙转头,薄昕正好就站在门外。


    她敲了敲那上半边的玻璃门,意思是开门。


    吴警官替人把门打开,弥补性质的开口,“这小子一直想见你呢。”


    薄昕点头表示了解,她环顾四周,这边太嘈杂了,“话说,我可以带这小孩去吃你们这的食堂吗?也快到这小孩看管结束的日子了,暂时放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也没什么不好的是吧。”


    吴警官迟疑。


    薄昕继续说道,“他不会跑的,如果他想跑,上厕所都能找到机会的。”


    吴警官莫名想到了打电话那次,因为领导的话,他们轻松地放人出来打电话。


    只需几分钟,人就悄无声息的站到他身后,好像真的如薄昕所说,这小子要是真的想跑怎么也能找到机会的。


    他拿起旁边的一大串钥匙,给何修远打开了门。


    这边的食堂,不算大,但警察食堂,注意到是便宜大碗,健康朴素的两碗素面,很快就做好了。


    薄昕在面里放了些醋,这才开吃。


    何修远夹着面,半天没往嘴里送,很明显,他吃的有些心不在焉。


    “谢谢你帮我把这笔钱还了,我也会还你的。”


    薄昕笑了笑,“那我等着看。”


    和其他孩子不同,何修远这孩子,薄昕本身就是打着投资的心情在的。


    所以对待对方的感谢,她接受良好。


    只是比起这件事,似乎有别的事占据了他的心神。


    让他连顿饭都吃的没滋没味。


    所以,那通往福利院打的电话他打过了吧?


    薄昕抬眸,这么想也是这么问出口的。


    何修远苦笑了下,没想到薄昕这么直接,他这么想见薄昕,也是因为这件事。


    “你似乎,早就看出来了,我同伙没有把钱打回去了,为什么?”


    何修远想了又想,无论怎么样,薄昕让他打的那通电话,都带着这样的意思在。


    但他真的不明白,薄昕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在人身边这么久,都没察觉到一星半点。


    薄昕没有着急回答他,而是问,“你都认清楚这点了,还没把同伙的事情告诉警察,而是过来告诉我?”


    何修远握紧了拳,“有些事,我想当场问他。”


    而且,薄昕不是说让他别再当个法盲了吗?


    “他比我更小,而且,他从头到尾,事情都没参与多少,几乎全是我一个人的行动,如果给他钱也可以当做是我的同伙的话,他也可以说他完全不知情不是吗。”


    薄昕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最关键的是当时领导也不是傻子,这很明显的有同伙,当时他去查了何修远说过的所有宾馆,也没有找到另外一个人的踪迹。


    所以在薄昕认识到这个人就是随东生后,感叹原来她曾经离主角这么近。


    现在的话,肯定找不到了。


    “你知道吗?那人会去哪?”


    何修远咽了下口水,说他也,‘不知道。’


    “我之后会去上工读学校了,我之后会找到他,同时,我也会想办法感谢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52 更新


    共读学校听起来是上学, 不是坐牢,但是实施全封闭管理,阻断外界诱因。


    也是没这么自由的。


    所以随东生不愿意去, 在这段时间, 他得拿着手里的那笔钱, 接触别的孩子去。


    薄昕叹了口气,“在那边, 会很害怕寂寞吗?”


    何修远愣了愣, 随即觉得他确实要进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 听说那里, 都是曾经犯过事的孩子。


    想必不会多好相处。


    他攥了下拳头, “我觉得我应该能相处好。”


    薄昕笑了笑,“我会去看你的。”


    什么?


    何修远有些愣神。


    薄昕:“在那种地方,小孩子没有家长,到底还是会吃点亏的,所以我会去看你。”


    何修远没想到薄昕居然连这点细枝末节都能替他考虑到, 这真的有点太贴心了。


    他嘴巴张张合合,他已经许久没有体会过妈妈的温暖,所以此刻也不知道怎么回应。


    “……或许我可以叫你老师吗?”


    薄昕顿了顿, 身边确实没有可以称呼她‘老师’的孩子,都是叫她医生,夫人。


    老师无疑是把两个人的关系拉的更亲密了,但她是要给这人送东西, 充当人背景板给人背后撑腰的角色。


    不能成为母子,老师的称呼,似乎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但薄昕有件事需要说明白,“我是个医生, 似乎没什么其他的可以教你的。”


    何修远握住包扎好的手腕,解释说,“我觉得你已经教给我很多东西了。”


    薄昕没有问‘是什么’,而是笑了笑,说了句,“是吗?那就好。”


    何修远被送去工读学校的那天,薄昕一家大多数都来了,这里面包括纪行知。


    纪行知不知道他一个钱包,竟然给了家里这样的一个小插曲,他摸着钱包里的划痕,算是对这小孩也有了些许好感。


    这上面是他的私人电话,被制作成名片放在钱包夹层。


    “如果有事,可以联系这个号码。”


    何修远穿着洗的发白的外套,站在门口说,“薄昕夫人已经给我了。”


    纪行知愣了愣,接着少有大人风范的强硬道。


    “她给你和我想给你有什么关系。”


    何修远摩挲着名片上的字体,‘恒兴’两个字就这么突兀的闯进了他的眼睛里,明显的,他改变了态度。


    “你公司的名字叫恒兴对吗?”


    纪行知无所谓的点头,何修远勾起嘴角表示道,“是吗?那我记住了。”


    记住?纪住什么?


    明显的,对方因为他的公司对他改变了态度。


    奇怪的小孩。


    纪行知感叹完之后,把钱包放进口袋,“怎么现在的小孩,说话都喜欢说一半。”


    纪言一在旁边叉着腰,对这句话非常不服气,“什么现在的小孩,你只是单纯的想说弟弟吧。”


    与序确实也这样,但他凭借聪明的脑袋能够理解。


    结果爸爸理解不了,就开始集体攻击所有小孩。


    他可不这样。


    纪言一:“反正啊,你也就是看弟弟不在,才敢这么吐槽的吧。”


    纪行知粗鲁的揉了揉纪言一的脑袋瓜,原本柔顺规整的毛瞬间变得凌乱不堪。


    “跟你爸我学个成语,叫人艰不拆。”


    明明他才不是不敢,只是怕小孩炸毛而已。


    与其耗费时间心力去哄,不如一开始就不说,纪行知这阵子在家,也不能说是全无长进。


    他拍了拍车顶,示意远处还在聊天的薄昕上车。


    薄昕看了他一眼,毫无反应。


    转头对着守卫说,“如果有人对你说自己是何修远的朋友,请立即联系我,就是这孩子诱导我孩子误入歧途,事情发生后逃跑的不见人影,我想见见他。”


    守卫迟疑,“这么说的话,我感觉这小孩应该不会再来见这个孩子才对。”


    薄昕觉得这可不一定,毕竟在随东生眼中,自家兄弟目前还和自己情真意切,主动包揽下所有的错误,主动接受教育。


    薄昕想了想时间,发现她可能确实有点说早了。


    “或许是要等这孩子即将毕业,如果到时候不是您,我会再叮嘱,如果是你,一遍遍的重复,也好让你记得更清楚。”


    守卫拿着手机号码,“这么看来,你是真的很想见这个孩子了。”


    薄昕点头,“发生这样的事,很难不让人不想见,如果直接一点的来说,是的,我很想见他一面。


    但请您放心,我绝对不是个粗鲁的人,我并不想和我的学生轮番接受教育。”


    这话说的幽默风趣,守卫显然被逗笑。


    一天他需要接受无数个叮嘱,不得不说,薄昕的方式方法很有道理。


    等话题结束,纪行知来到了薄昕身边。


    “怎么了?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薄昕耸耸肩,说的含糊,“比你要考虑到多点。”


    纪行知挠挠脑袋,认为他也不是毫无作为。


    “我刚刚也和何修远那孩子聊了一会。”


    薄昕想了想,然后不客气道,“都是我已经安排好的事吧。”


    纪行知挑了下眉,显然被薄昕说中了。


    对待孩子,他还能劝人人艰不拆。


    但对待薄昕,很明显,她就是以此为乐。


    纪行知勾起嘴角,显然拿她没辙。


    今天一整天薄与序在薄家练琴,因为距离比赛日子不远,他的练琴时间也变得越来越珍贵。


    练琴和他当时在钢琴课上表现的可不一样,那时候他只要达到六十分,老师就会说他是天才。


    但之后一次又一次的练习,是提升分数的关键。


    毕竟,越往上越难走。


    “需要我们这时候把与序接回家吗?”


    薄昕摇头,“算了吧,给这孩子多点时间。”


    纪行知点头,这也行。


    只是不去接孩子,好像也得回一趟薄家,因为这车是薄家的车。


    果然,还是得赶紧买个车吧。


    之后的孩子比赛,用的上的就更多了。


    纪行知启动车子,把车往市区开,周边一片荒凉,让孩子待的工读学校,显然没这么繁华。


    ——


    随东生吃了一口汤面,手里拿着伪造的身份证。


    何修远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可不像上辈子,什么都没学。


    在掌握了一切之后,随东生发现,还是能力全掌握在自己手中比较好,就算他们比较听话,也是一样。


    就比如上辈子,何修远在他身边神出鬼没。


    逐渐地开始怀疑起了,他对纪家的针对。


    不知道江与序给他说了什么,但性格相似的人,就是这点不好,很容易就被说动。


    之后的不安心感,足够把他压垮。


    他回来的晚,所以等何修远出来后,他还会去找他。


    重生到小时候再来一次,他有把握比上次做的更好。


    随东生打了个电话,旁边放着黄色贴纸,上面在寻找授课老师,是给一个十岁的小孩辅导授课。


    但这小孩是个自闭症,父母离婚,留给他的只有孤零零的自己,和一栋价值上千万的豪宅。


    但电视里那种保姆虐待小孩的事情并没有在这孩子身上发生。


    这孩子父母只是离婚了,并不是死了。


    所以他们对这个豪宅管理依旧井井有条,甚至因为离婚导致孩子自闭。


    他们对孩子有着很浓的愧疚。


    可以说只要打动了这个孩子,成为人知心的伙伴,就可以成为他的代言人,和他的父母进行交流。


    随东生以要辅导孩子教学的名头约见了这家的管家。


    在一家寂静的咖啡馆里,随东生率先一步到了,王管家打量了一下个子还没超出桌子多少的小孩愣了愣。


    “……你确定你要应聘这个家里的家庭教师岗位吗?”


    随东生笑得自信,他重生了,一些小学生的题目,他还是可以轻松掌握的。


    如果是高中的,学学也不难。


    这东西,上辈子的自己都可以做到。


    而且,“你们教导的这个孩子,难道最该担心的不是他的心理问题吗?对待这孩子,大人很容易对他产生压迫感,小孩子的身体正好可以让这孩子产生亲近,我就觉得自己比那些大人还要适合这个职位。”


    王管家愣了愣,不可否认的是,他觉得随东生说的有道理。


    想起那孩子,对待老师,只顾着一味低头,甚至躲在一边一个人孤僻的玩的样子。


    确实很让人担心。


    “你说的确实有点道理。”


    随东生眼睛一亮,“那……”


    “但是哪个小孩都可以做到的事,为什么非要找你这个孩子呢,我讨厌你谈论起我家少爷的那股傲慢。”


    少爷只是自闭症,这是个病症,并不意味着他是个傻子。


    他在钢琴方面甚至在天才来着。


    “可是并不是哪家成绩好的人,都像我一样愿意去工作,补贴家用啊。”


    王管家叹了口气,“慢慢找,总能找到合适的。”


    哪怕是没这么合适,也比眼前这孩子强。


    王管家舒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在那股心动之后,立刻马上的想答应下来,幸亏理智及时制止住了他。


    “我先走了,看在你还是个孩子的份上,这次的钱,我会替你付了。”


    随东生并没有感受到安心。


    他咬着指甲感受到的只有焦躁,上辈子明明他就成为了这家人的家庭教师。


    难道是因为当时谈判的人是何修远?


    所以到底为什么?何修远会比上辈子更早一步的被警察逮捕?


    该死的。


    早知道当时,何修远被带走的时候,他去看上一眼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53 更新


    随东生后悔之后, 薄与序也开始后悔。


    早知道他就跟着一起去了。


    一家人的活动唯独没有带上他?


    刚开始,薄与序的钢琴声如同潺潺流水的声音松缓有度,逐渐地, 开始焦躁, 慢慢地, 又归于平静。


    薄与序记得‘徒弟’,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又有个小孩和妈妈建立起这么亲密的关系。


    对此, 他找言一吐槽。


    言一对此的反应是要他大方一点, 不要像当初对待安然一样, 刚开始嫉妒, 后来就又建立起良好的朋友关系了。


    在薄与序的耳朵里, 可以把这段话总结为四个字,就是在说他‘毫无长进’。


    ‘毫无长进?’


    ‘毫无长进!’


    薄与序深深吸了一口气,五指一起按下去,发出尖锐而烦闷的声音。


    “这是累了吧?”


    胡芳月端来水果,觉得这孩子从上午八点开始, 一直到现在下午一点,他还没吃饭,可以说是专注非常了。


    她从上面插了一个最新上市的菠萝, 她年纪大,只觉得这玩意酸的倒牙。


    但与序据说口味独特,特地买来给他吃的。


    薄与序就着姥姥的手吃了,“还好, 没觉得多累。”


    “是这首曲子很难突破吗?”


    薄与序顿了一下,然后直白的摇头,“……不是,进步很大。”


    胡芳月有些迟疑, 怎么回事?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薄与序这孩子这么不客气的夸奖自己呢。


    不过,这是个好事。


    胡芳月又给他喂了一口,这时候薄与序的味觉回来了,捂着嘴说了句‘好酸’。


    胡芳月:“……”


    原来酸的口味是正常的啊。


    那看来下次菠萝这东西是不能再买了。


    “你妈妈快回来了,你也早点吃饭吧,然后好好休息一下。”


    薄与序手指虚抓了一下,他的手指细又长,灵活度够,很适合弹钢琴,但现在,手指酸累,活动间,还带着指节的艰涩。


    好像确实不能再练了。


    他听从了姥姥的建议,在专属他的小桌子上吃饭,据说姥爷有点木工基础,这东西就是他在客厅打造的。


    有两个,是放在对坐的,比起言一的,他的这个要新很多。


    比起家里的,还要符合他的人体构造。


    难怪刚进门,姥爷就给他量身高。


    只是他这是正在长身体的年纪,意味着这桌椅也会不停的换,姥爷也不会介意。


    原来这就是属于祖辈的爱吗?


    薄与序勾起嘴角,显然对于这种细节,他能明显的感受到幸福。


    他坐下没多久,房门打开,车子开进来。


    纪言一扑通一下坐在了他的对面。


    薄与序收起笑容,摆出一个冷硬的姿态来。


    ‘还在生气啊?’


    纪言一眼睛滴溜溜的圆,小心翼翼的看人一眼,接着手指沾了一下冰淇淋然后放进自己嘴里。


    薄与序:“???”


    “你在做什么?”


    纪言一脸蛋红扑扑的,他有点负罪感,但是不多,“我吃了你的冰淇淋,等会我再给你拿一盒新的。”


    薄与序微笑的嘴角抽搐,“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吃东西用手。”


    就薄与序看到的,纪言一从刚进门就开始往这走,他甚至还没有洗手。


    这简直是灾难。


    妈妈知道他这么做吗?


    几乎是立刻,薄与序站起身来,纪言一则是滑跪求饶,“这是乔哲老师给他单独讲解这次比赛的录音带!!”


    薄与序眼睛转了一下,重新坐下来。


    要知道普通的课程已经花费了大量的金钱,不想再出钱进行考试的补习。


    只是文乔哲,也太大方了点,他们两个,是比赛的对手啊。


    “真的不要紧吗?”


    纪言一学着文乔哲的样子摆手道,“没事,反正我每年也拿不了第一。”


    可是不是第一,也有可能把他挤掉一个名次啊。


    薄与序不明白,但他转头有了更在意的事,“那第一名是谁?你知道吗?”


    纪言一没去参加过,但他去看过。


    就是决赛那一场。


    那个赢了乔哲的孩子,是个像兔子一样的家伙。


    “怎么说?”


    “就是眼睛红红的,握手的时候一直在抖,像是很害怕和人接触的样子,因为他的特殊情况,馆子里还会允许他带管家,给他准备单独的演奏室。”


    纪言一对人印象深刻,因为其实他还蛮喜欢兔子的。


    去一个商场,也总会去看一些卖兔子的小摊贩。


    薄与序则是愣了愣,觉得这样的话,那那孩子的情况真的很严重了。


    这种情况下,能专门出来演奏,还是第一名的成绩,应该是个很厉害很喜欢钢琴的家伙了吧。


    薄与序歪了下头,眼神开始对准纪言一。


    “你有想过要参加比赛吗?”


    纪言一摇摇头,“我怎么可能要去参加钢琴比赛,那不是用我最薄弱的地方去攻击别人的最强吗?”


    薄与序沉默了好一会,大概是太有自知之明,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进行。


    难道这就是学散打的小孩,学会的人生哲理,确实是蛮有道理的啊。


    薄与序坦言道,“妈妈给你报名了。”


    纪言一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薄与序:“是旁边的散打比赛。”


    妈妈对孩子的比赛并不怎么关注,薄与序有了想法,她便开始注意其他的有没有适合言一的。


    妈妈找到了一家举办散打比赛的会馆。


    距离就在这次会馆的不远处,很方便,只是时间要比他稍微晚一些。


    薄与序:“我会率先给你打个样的。”


    纪言一瞪大眼睛指着自己,如果是散打比赛,那他也可以给薄与序打个样啊?!


    薄与序逗弄过后,从他的桌子上拿了那个冰淇淋,递给了纪言一,“给你吧,正好我不喜欢吃。”


    纪言一气还没发出来,看着冰淇淋又开始咽起了口水。


    他闷闷的‘哦’了一声,薄与序嘴角勾起一抹笑。


    ——


    薄昕和纪行知把车停在车库,纪行知的倒车入库很标准,标准的有点过分了。


    薄昕下车开车的距离留的刚刚好。


    纪行知拔掉车钥匙,再从中分离出来属于他的那一份钥匙,身上带着两串钥匙就是会不方便的。


    但这样一对比,就显得份量有些轻了。


    纪行知下意识握了握,“我有事跟你说。”


    薄昕回头,很给面子的没有下车,“什么事?”


    “我想买个车。”


    薄昕愣了愣,说实话,她还以为纪行知以后都不会买车了呢。


    但他确实也敢开车,所以买车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可意外的。


    那这又为什么单独和她说?


    薄昕挑眉,难道是想让她掏钱,因为这车买的目的,想也知道是为了孩子。


    她抱着胸,明显在考量。


    虽然资助用的是纪行知公司的钱,但为了‘师傅’这个称号,何修远去工读学校的吃穿用度她是包揽的了。


    所以……


    纪行知率先开口,“不用你掏钱。”


    薄昕下意识道,“真是意外?”


    意外什么?不让她掏钱?但他从来也没让她掏过钱吧。


    薄昕解释说,“我的意思是看来我对你的压迫还不够,你就像个海绵,钱挤一挤总是能再挤出来的。”


    真神奇。


    纪行知:“……”


    薄昕从抱着胸的姿势改为仰躺,“那你告诉我买车,你是想做什么?”


    纪行知手指敲敲方向盘,“这是家庭资产,当然是询问你的意见,我们还可以挑选喜欢的款式。”


    薄昕可不记得上次他买车的时候,有参考过她的意见。


    但人有这样的自觉,她还是感觉到蛮欣慰的。


    薄昕扣上安全带,“那就一起去。”


    纪行知先提出的,但现在反而有些迟疑了,“现在?”


    薄昕挑了下眉,怎么?难道是开了这么久的车累了,那她不介意换人。


    她下了车意思就是让纪行知从驾驶座下来。


    薄昕:“我这阵子也不是毫无准备的,为了孩子的事,我专门考了驾照。”


    纪行知歪了下头,看见薄昕顺畅的把车开了出去,头又歪了一下。


    这还真是技术不错。


    纪行知还不知道薄昕有这技术,这些年两人的相处实在是太少了。


    两人最后挑了一个大众款,薄昕喜欢这种长久都不贬值也不落伍的车型,纪行知拍拍车子测试了下性能,没有意见,便也就掏钱了。


    很快就到了钢琴比赛时间,能来参加钢琴比赛的人都蛮有钱的,而且很注重孩子的培养。


    比起薄与序这个参赛者表情淡定,纪言一这个观众要表现的更为紧张。


    他正握着双手为他祈祷,听见祈祷的内容又觉得这个确实需要祈祷一下。


    因为这孩子在希望与序和乔哲这俩孩子不要提前遇上。


    这个二进制的比赛制度确实很需要啊。


    而且薄昕看了一眼,没有复活赛。


    确实现在的比赛比较单调,之后的人就是花活要多的多了。


    除此之外,薄昕还发现,有人在用考试的孩子做赌,‘赌’这个词有点严重了,这大概就是加个彩头看中哪个孩子的意思吧。


    薄昕收回刚才那句花活少的那句。


    等比赛对手出来,纪言一松了口气,薄昕也放心的把钱投给了薄与序。


    管理员劝道:“可是这个对手是上次比赛的前十名呢。”


    薄昕耸耸肩,“没事,你可以理解我就爱追求刺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54 更新


    纪言一跟在薄与序后面, 他的耳朵灵,此刻眼睛亮亮的,用手肘戳着薄与序的背脊, “妈妈相信你一定能赢哎。”


    薄与序抬高下巴, 显得有些骄矜。


    “妈妈信我能赢, 那我就不会输。”


    纪言一瞪大眼睛,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弟弟这样唉, 有点像喵喵叫的小猫。


    能不能挠一下?


    他用力吸了手中一大口奶, 这是在外面免费提供的, 儿童补钙牛奶, 味道喝起来倒是没和家里的普通牛奶差到哪里去嘛。


    他亦步亦趋的跟在薄与序身后, 因为不轨的想法,他有些愣神。


    等再回神,就是刹不住闸撞到与序背脊上的情况。


    幸亏他个子高,不然奶肯定洒一地。


    纪言一弯着腰,试探性的伸头。


    “怎么了?”


    薄与序蹲下身, 他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了,软绵绵的触感,有点像是玩偶。


    不是世面上常见的款式, 更像是有人定制的。


    男的有一个小八子胡子,女方是一头精致的金发,外国人?两个玩偶用线缝在一起,难怪要丢一起丢了。


    他擦了擦上面的灰, 如果可以,他也可以给人洗洗。


    如果人不介意的话。


    正想着,对面不知道谁家小孩,个子高高的一大团, 声音却闷闷的,发出的每个音调都像是有人欺负了他似的。


    “能把玩偶还给我吗?”


    薄与序捏着玩偶愣了愣,他好像提前见到了文乔哲说的那个冠军了。


    对方年龄比他大点,背带裤换成笔挺的西装,根据体型定制的,但他却没有大人的成熟,依旧像是偷穿。


    薄与序发觉他盯人的时间有点久了,逐渐反应过来解释说,“我刚刚不小心踩到他们了,需要我清洗过后再还给你吗?”


    “……是我弄掉的,脏也没事的。”


    薄与序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意思是原先是他丢掉的,现在回来找的意思吗?


    还是说他觉得是自己弄掉的,愿意承担弄脏的责任吗?


    薄与序不理解,干脆顺着对方的意直接还给他,“钢琴上面放这些小玩偶,似乎也是很可爱的小设计,如果可以,我将学习。”


    “这不是设计……是我的裁缝师傅……”


    对面小孩很少对外说话,这些似乎已经是他能做到的全部了,他面色泛红,神色苦恼。


    管家适时的出现,站在了两人的中间,跟薄与序他们解释几句自家少爷的情况,就带着小孩走了。


    王管家咬着下唇,有点没辙,“乐华,你回去捡东西,为什么不跟我们说一下。”


    陶乐华捏捏人偶的手,沉默不语。


    王管家抓狂,就是这样?每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少爷就又不说话了。


    跟他们说话,还不如跟刚刚那个小孩说的多。


    他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居然有点羡慕这小孩,这是可以说的吗?


    王管家欲哭无泪,转头的时候已经恢复了表情,那边那两个小孩,和自家少爷聊的不错,让他想到他面试的那个小孩说的话。


    都是这个年纪的人,当然会更好聊,少了很多压迫感,也有很多共同话题。


    但那孩子手工背带裤,名牌鞋,不是扎眼的有钱,但也不缺钱,人还能培养孩子学钢琴,肯定不舍得小孩去做家庭讲师。


    他从外面找的想法是对的。


    但是近期接触的两个,一个因为成绩好拿过奖学金傲慢的很,一个因为远,家长不放心把他们打成人贩子。


    总不能找那个随东生吧,那他真是不甘心。


    “老爷希望少爷你能正常上学,和其他孩子一样。”


    王管家不想原话叙述,因为老爷的原话是希望他能像个正常孩子一样。


    但谁又会把自家孩子说成‘不正常’呢?


    陶乐华闻言总算有反应了,“他想怎么样,……和我有关系吗?”


    王管家知道今天老爷不愿意来,所以少爷发了火。


    玩偶也丢了,电话也不接了。


    但又跑回去捡,说明还是想见老爷的吧。


    “等你能正常上学了,家长会他就会来了。”


    之前明明说过每次参加比赛也会来的,但现在也没来,王管家不知道这次的许诺还做不做数,但他能做的,也只能原话叙述。


    陶乐华撇开了头,眼神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大概十分钟,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他的反应慢,身边的人都已经习惯了。


    陶乐华嘴巴微动,“可以像你先前说的,找人来。”


    王管家喜忧参半,少爷这边定下来了,可人选还没定下来啊,他眼神又朝那边的兄弟看过去了。


    “那你是想找个年纪比你大一点的小孩讲师,还是个年纪比你小的小孩讲师呢。”


    陶乐华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于是道。


    “……随便。”


    随便这两个词也太难搞了吧,什么也都没随便这两个字难搞啊。


    王管家痛苦皱眉,觉得他有点需要吸氧。


    ——


    纪言一见人走了,松了口气,他按住薄与序的肩膀探出头,“总算走了。”


    薄与序无语的半眯眼,“你不是见过这人吗?居然看起来比我还要陌生。”


    纪言一有点抓狂,上下蹦跳一下彰显心情。


    “我是在颁奖台上看过,颁奖台,离得这么远,相当于是没见过,而且这种是我见过他,他没见过我,这种当然陌生了。”


    薄与序不喜欢听解释,他支着手拖着下巴,“关键你看起来也不像是认生的人啊。”


    纪言一想了想,有点理解了。


    “是他看起来像惊弓之鸟,我要是像我平日里那样跟朋友聊天那样说话,他肯定吓跑了。”


    薄与序觉得好笑,“成语最近学的不错。”


    纪言一自豪的拍拍胸脯,“那是,我这就是跟我爸学的。”


    比如还有一些其他的,比如‘人艰不拆’这样的。


    薄与序冷哼一声。


    纪言一轻‘嘶’了一声,表情看着有些呲牙咧嘴,是的,弟弟看起来还是看爸爸这么不爽。


    他趴在栏杆上,和薄与序一起,此刻注意着讲台,然后瞪大眼。


    “你好像要上台了!”


    薄与序跟着瞥过去,他的那句‘哪有这么快’就这样卡在喉咙里,居然还真的这么快。


    此刻的会馆别分为候场区和观众区,参与比赛的最低年龄为八岁,培养出来的孩子,除了一些非常特殊的,也都完全具备独立能力。


    只是单纯的安静等待,他们当然做得到。


    薄昕就在观众区也看到了与序的上场时间,这么早上台,也就意味着这么早结束。


    看来有的是闲散时间了。


    她掏出一个小本本,为刚刚的投入计算,如果与序赢了的话,按照1.5比1的赔率,拿她能拿到多少。


    纪行知冲着鼓励的性质也在上面花了三百块。


    他指着本金的地方,暗示可以再加三百。


    薄昕拒绝了。


    纪行知歪了下头,“你这是在算什么?”


    薄昕想了想,“不是你之前想教与序投资的重要性吗?其实我也一样,如果按照这个方式算下来,与序用他的钱做的投资,可能会比他正经比赛还要来的多。”


    纪行知咋舌,接着感叹,“这如果输了,对孩子的打击也挺大。”


    薄昕看了纪行知一眼,接着自信道。


    “什么投资不都是这样,而且,你对与序就这么没信心,他就连这他都不会做没有把握的投资。”


    纪行知点头,这倒是。


    所以他先前觉得与序比他还稳,如果他是走感觉派的,那与序绝对是走信息流派的。


    就是以绝对的数据稳妥取胜的那种。


    就比如他钢琴上,也是日复一日的操练,纪行知咬紧指甲,感觉有点上压力了。


    薄昕:“……”


    别告诉她,纪行知这么大年纪了,还停留在口欲期的咬指甲阶段。


    这真的成熟吗?


    薄昕握住他的手腕强制的把他放下来,纪行知失去了趁嘴的工具,只能绷紧了下颚线,最后叹了口气。


    台上薄与序的演奏中规中矩,因为曲目不是很难,他大概三分钟结束演奏。


    底下传来一阵掌声,原本低头的人,此刻也都抬头,看是什么样的一位天才钢琴手又横空出世了。


    评委一致打出了十分的高分,毫不意外的直接取胜了。


    薄与序掀开帘子,有些兴奋的微微挑眉。


    下个比赛的人似乎就是那个自闭症大哥,名字叫陶乐华,不知道突兀的打扰会不会让人的心情变得不好。


    但他们之前交流过,应该不会有多大抵触吧。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出现在那个单独的隔间窗外,敲了敲窗户确定引起注意后,轻声说了句‘加油’。


    陶乐华愣了愣,然后也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他红着脸,觉得有些奇怪。


    这还是他第一次接受到鼓励呢。


    薄与序往外走,路过杂物间的时候,听到了一个比较大的声响,但他并没有在意,因为杂物间,东西因为摆放不当稍微倒下来什么东西是非常正常的,完全不值得大惊小怪。


    随东生靠在门边,他咬咬牙,不懂的他为什么有这样下意识的举动。


    可能只是意外,江与序居然出现在钢琴比赛上,那个土包子?现在还改姓薄了。


    因为他,随东生的计划完全给破坏了。


    因为就算王管家不乐意不同意,但随东生知道,他到底只是个伺候人的,拿那个真正的少爷没辙。


    随东生也知道,这个陶乐华是个多任性的小孩。


    所以只要让陶乐华点头答应,那王管家是不行也得行了,根本没有轮到他插手的机会。


    他和陶乐华相处这么久,其实是知道陶乐华最缺什么。


    那就是认可。


    没想到,这次,居然让江与序捷足先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55 更新


    薄与序往门缝内又看了一眼, 他好像听到了脚步声,是错觉吗?


    但是灯光昏暗,尽快去人多的地方才是最优解。


    薄与序走到观众席, 妈妈正制住那人的手腕, 全程都没松开, 这个动作并不违和,因为这里的夫妻之间, 牵手是正常现象。


    ‘妈。’


    轻声呼唤, 薄昕才从笔记本的计算中抬头, 她意识到她还牵着纪行知的手腕, 并用他的手当书托。


    薄昕抬头选择先指责,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纪行知举起单只手做投降状。


    “我只是想证明我这人很听话而已。”


    薄昕挑眉,确实很听话,一点挣脱的力道都没有,她才会逐渐地察觉不到。


    这全都要怪他,这么大年纪了依然不能摆脱口欲期。


    薄昕松开手, 把视线放在了薄与序身上,夸赞道,“赢得很漂亮呢。”


    薄与序想了想道, “都是评委看我年龄小的缘故。”


    薄昕给他别上一枚胸针。


    “我觉得你可以大方承认自己的能力。”


    薄与序迟疑又缓慢的勾起嘴角,他似乎想赶紧略过这个话题,“我刚刚看见了,去年的第一名。”


    薄昕隐约记得, 但她印象不深。


    她继续安静听着薄与序的话,“接下来的话,很快就要轮到他表演了,所以我想在这多待一会。”


    薄昕仔细看了一眼, 薄与序的很快,是中间穿插着三个人。


    从预热到规则讲解,再到正式弹奏,再到评委点评。


    薄昕笑了笑,“见识他的演奏并不急在这一时片刻,现在有一件比了解竞争对手更重要的事,那就是庆祝你的第一场比赛胜利。”


    薄与序低下头,下意识道,“这枚胸针不算吗?”


    薄昕解释说,“当然不是,这只是想给你定制西装的预热而已。”


    闻言,薄与序没什么反应,旁边的纪言一倒是震惊到不行,“西装?!”


    要知道,他今天看见几个和他同龄的穿这个,正经又呆萌,小小的领结上面是带着婴儿肥的白嫩脸蛋。


    这没一个细节,都让他心痒痒的不行,没想到今天一天就可以直接实现了吗?


    纪言一眼神瞪大,游移了一圈。


    “那不参加比赛的人能有吗?”


    他的表情就差指着自己了。


    薄昕当然不会厚此薄彼,摸着言一的头表示,“自然是都有。”


    纪言一握拳‘耶’了一下,因为周边安静,又下意识闭上了嘴。


    薄与序对那个赢了比赛的庆祝更念念不忘一点,他歪了下头,等言一兴奋过后,适时的走上来,“那妈妈说的庆祝到底是什么?”


    薄昕眼睛环视一周,接着道,“我们去吃烧烤吧。”


    知道现在几点了吗?现在夜幕降临,微微的晚风吹着炭火熏烤的香味,再配上一些冰镇的西瓜,可以说是非常完美的一餐了。


    薄与序吃什么也都好,纪言一最爱吃这个了,当然也没异议。


    唯独纪行知,想了想然后道,“我好像不能吃这个。”


    薄昕制止他的扫兴,“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纪行知指了指两人,最后又放下。


    “所以希望某位医生能如实回答。”


    薄昕笑道,“所以我会让摊主专门做一份没有调味料的烧烤,非常讲究食材的原汁原味,你就放心吧。”


    纪行知额角抽搐,这完全放心不了吧。


    这完全是在馋他。


    在他们走后,薄与序叫的警卫来到了杂货间,里面的杂物有些乱,上面还有纷杂的脚印。


    脚印有点脏,像是从外面下过雨的泥潭中翻墙过来的。


    脚印不大,看着还有点像小孩。


    其实也不怎么用分析,因为这人居然还留了一张纸,上面是用报纸撕下来的字,上面说‘我看见薄与序在威胁陶乐华。’


    薄与序,刚刚弹琴的天才少年,威胁陶乐华?


    他们确实水平都高,为了第一名的成绩,居然搞出威胁吗?


    他们不信,但确实有人看见薄与序敲窗户。


    所以还是别让薄与序接触陶家这孩子了,陶家也是这么想的,这也是随东生的目的。


    他知道陶乐华在多严重的保护圈,所以无论陶乐华有多想接触薄与序的心,只要那些保镖不同意,两人就相处不了。


    同时,他也知道,陶乐华有多严重的自闭症。


    要他主动开口也是难如登天。


    随东生勾起一抹阴狠的笑,他成功不了,也不能看着别人成功对吧。


    旁边的小孩五岁,脑门大,似乎彻底遗传了父亲的秃头基因,才五岁就已经初见端倪,他的声音又大又宏亮,“你笑什么?还不快帮我把作业做了。”


    随东生笑容僵住,他想说他只负责教学。


    但如果旁边的小孩是这么听话的人,他也不至于这么头痛了。


    “我在学习你的字迹,毕竟不能让家长们发现对吧。”


    小孩玩着玩具车,撞上随东生的腰,“你还怪聪明呢,那就按你说的办。”


    随东生忍受腰间的戳弄,虽然不痛,但是很烦。


    “你不是说要去学钢琴,不能输给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吗?怎么?不去了吗?”


    陶乐杰一副他这才想起来的样子,跑去了练琴房。


    随东生抽抽嘴角,毫不掩饰嘴角的嫌弃。


    好像在熊孩子面前,自闭症患者好像都开始变得可爱了很多了。


    ——


    这天晴天。


    因为昨天天气降温,就算天气晴,空气依然散发着冷意。


    这倒是个适合去定制西装的日子。


    定制也有难度,不是说制作难度,是定制的时间有档期,所以一套率先出来的一定要是最喜欢的。


    这时候,有选择纠结症的小孩就麻烦了。


    永远挑不出一个最喜欢的。


    薄昕原先以为这个孩子会是纪言一,但没想到这个孩子会是薄与序。


    纪言一指着定制服装,大声的描绘,“我要和我的书包一样的大熊猫配色。”


    黑的和白的吗?


    如果按照真正熊猫的比例来做西装的话,裁缝师傅感觉两眼一黑,审美地狱。


    是做完这单不能再接单的水平。


    裁缝师傅擦擦汗,“你刚刚说的太抽象了,能具体点吗?”


    纪言一愣了下,然后说话变得小心翼翼,“你是,没见过熊猫吗?”


    裁缝师傅想摔尺子,大熊猫国宝谁没见过,那时候刚刚登报,每个人都得买个报纸庆祝一下才行。


    动物园那唯三的三只都被刊登。


    稍微有点眼力见的都能分清楚每个熊猫的特色。


    只是听闻这话,这孩子一定亲眼见过熊猫吧。


    裁缝师傅皮笑肉不笑,真是幸福的小少爷啊。


    “我的意思是说呢,只是单纯的说是熊猫配色是固定不了款式的呢。”


    薄昕翻看杂志,西装这东西大多大同小异,根据明如玉的推荐,这家裁缝店手艺肯定是不用问的。


    所以……


    薄昕无语的半眯着眼,瞬间明白了裁缝师傅的顾虑。


    最后她想了想,想起以后非常现代化的一款,“可以直接在中间分割做出黑白款,或者在转合的地方做白色拼接,做个休闲西装。”


    言一又不要上台,不做这么正式的也没关系。


    确定好言一的,薄昕放下杂志,去操心另外一边。


    ‘还没选好吗?’这样听起来会有点不耐烦,薄昕才不会做这么没情商的事,“看起来是真的纠结呢,有什么是我能帮助你的吗?”


    “妈妈说我是要领结还是小领带好。”


    薄昕拿起小领结,“虽然我觉得你的性格带领带完全没问题,但你这个年纪,领结还是要更可爱一点吧。”


    也就是说更反差萌。


    薄昕勾起个笑,无视与序满脸抵触的样子,轻轻的给他带上。


    像是戴了个项圈,怎么一戴上就绷紧脊椎,安分了下来。


    薄与序换了个话题,“……那妈妈你觉得我穿白的,还是穿黑的好看。”


    薄昕这个问下,“你有什么要求吗?”


    “我不想和言一撞色。”


    薄昕咳嗽两声,用手遮挡住下巴,“那你干脆换个颜色吧。”


    薄与序咬牙,他就知道,这个只喜欢熊猫配色的家伙。


    在西装设计上,还要强占先机。


    “我选深蓝色吧。”


    薄昕抽抽嘴角,这不是还是能自己做决定的嘛。


    最后薄昕指了指一个款,干脆利落的替薄与序结束纠结,不然,他能纠结三个小时。


    选定了款式,薄昕交付了定金。


    大概一个多星期之后过来拿。


    等走出店门,有个黑车停在了他们面前,上面下来的人,薄与序既不陌生,也不熟悉。


    因为他们总体没说过几句话。


    大部分都是王管家说,他在听而已。


    薄与序直接上前,“您有什么事吗?”前段时间,有人造谣他威胁陶乐华,不知道是谁,总归是个恶心的家伙。


    主办方来问过,他也耐心的解释过。


    他算是第一次见识到了人也可以坏成那样。


    不知道对方什么目的,但是真的,成功的,恶心到他了。


    主办方还问过妈妈,妈妈翘着二郎腿,回答的兴致缺缺,“我孩子绝对不会威胁人的,绝对。”


    面对质疑,妈妈也说,“是你了解我的孩子,还是我了解呢。”


    最后妈妈总结,“我觉得你们脑子真的缺的可以,一个潜入后台可能会对小孩造成人身安全的人你们不管不问,现在对一个对竞争对手友好交流的人大放厥词。”


    妈妈差点就说脑子不好用可以捐给有用的人了。


    这也确实,还不是因为主办方只能找的到他。


    薄与序原本还在担心他是不是给家里惹麻烦了,现在,这颗心才是彻底安定下来。


    至于陶家人,全程没有出过面。


    现在王管家来,总不会是想现场的兴师问罪的吧。


    作者有话说:


    预收《混混爸是豪门真少爷【九零】》文案重写~带一下


    混混爸是豪门真少爷


    山中大姐大文乔安打了个瞌睡,就意外穿进一本真假少爷文里。


    假少爷跟在大佬身边,耳濡目染,聪明能干,真少爷被抱到乡下,一头黄毛,粗鄙不堪。


    众人都说,真少爷一家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而文乔安,就是剧情里面真少爷的亲生女儿。


    文乔安:“……”


    为了给她更好的生活,真少爷夫妻在豪门生活里谨小慎微。


    可最后的结局是真少爷手里没钱没权,被车祸撞死,妻子女儿被赶出家门,最后凄惨收场。


    爸爸一个混混老大,妈妈一个精神小妹,卑躬屈膝的结果就是在哪也得不到尊重。


    于是文乔安在贵族小学里任性妄为,广交善友。


    有和爸爸一样被豪门抱错的小可怜真少爷,有只要看着他就会主动跟你打招呼的傲娇少爷。


    他们纷纷说,不就是个鹤占鸠巢家伙的儿子吗?我来收拾他。


    ‘如果大姐大需要钱的话,我这里有的是。’


    ‘你爸的公司合作,可以放心交给我。’


    于是豪门圈里,话风突然就变了,从原先的一颗老鼠屎,变成了稳稳的继承人。


    问原因就是,‘豪门内部都有圈子的,继承人肯定和继承人一起玩!’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真少爷一家最后还靠着自己成功创立了新的龙头企业。


    真少爷夫妻站在领奖台的时候说。


    ‘这都要感谢我们女儿对我们的大力栽培……不,用心督促。’


    文乔安目移,没错,当富一代哪有当富二代爽。


    第56章 56 更新


    看见这满满的提防心态, 王管家后牙绷紧了。


    已经能感受到任务的艰巨了。


    他手中拿的是名片,上面是陶家的地址还有联系方式。


    但经过上次的事,薄与序怎么会主动打电话啊, 现在不对他们避而远之, 直接走掉, 都算人家脾气好了。


    之前主办方的事是直接告知他们老爷的,加上之前确实有过这种事。


    虽然他说过那孩子不像那样的人, 但上面选择了冷处理, 他们也不好做多余的事。


    除非他们是不想要这份工作了。


    但他没想到, 过了两天, 陶乐华居然主动问起了关于课程讲师的事。


    从没见过自家少爷这么主动过。


    王管家开始思考原因, 最后发现了陶乐华眼中隐隐闪烁的期待,玩偶放在钢琴架上,除了原先的希望父母和好,自家少爷似乎也有了别样的期待。


    王管家把这事给他说了,陶乐华握着玩偶, 憋红了脸。


    摔在地上的玩偶,一天没有捡起来过。


    室内阴暗狭小,但陶乐华喜欢这样的环境, 在里面待一整天也不会烦闷。


    粉笔是他在墙上记录音符的工具,为了方便清洗,最后干脆把一整面墙都变成黑板样式的。


    因为身高缘故,能写的空间越来越狭小, 最后他觉得闭塞的停了手。


    外面一直在叫他,他捂着耳朵装作没有听到。


    最后还是王管家出马,没有用之前陶乐华丢弃掉的玩偶,而是一个新的, 小时候最常见的兔子手套。


    红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随着音节跳动,跳的乐曲似乎是卡农。


    因为陶乐华是兔子生肖,所以房间里摆满了这种玩偶。


    都是他的裁缝师傅做的。


    经历了这么一遭,深沉的房间大门才被打开,陶乐华声音闷闷的,“是不是因为我爸爸的原因,你们才会这么尽心的照顾我。”


    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这事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吗?


    他躲在花丛中的时候,听见过别人讨论起他,说他有多麻烦。


    王管家张了张嘴,最后又闭上了。


    ‘虽然是因为这份工作才照顾你的,但我们真的是把你当做亲生小孩才这么用心的。’


    这话听起来属实有点厚脸皮,因为他们可不敢和少爷称作亲人,还有,他们为了保下工作,也没去找主办方澄清。


    只是单纯的做着该有的工作,然后忽视少爷的心情。


    此刻面对陶乐华真诚的眼睛,两鬓斑白的王管家人生中头一次感受到惭愧,要知道他在众人眼中从来都是一个老滑头的形象。


    “少爷是想薄少爷来教书吗?可是我当初问了少爷,少爷说过年纪大的年纪小的,都随便。”


    陶乐华攥紧了手指,头阴沉的低垂,像是犯错的小孩,但有着自己的坚持和期许。


    缓了半天,他才开口说道。


    “……我以为你能懂我。”


    王管家感觉他的心脏受到了重击,随之而来的是浓重的惭愧负罪,他好像辜负了这孩子这么高的期待。


    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使命感,还有一种豪情万丈。


    只是结合现实,王管家的这股激荡的心情又缓和了下来,他眼神飘了一下坦诚道,“现在想让薄少爷过来教书似乎已经不太可能了。”


    陶乐华支吾半天,勇敢的发出疑问,“为什么?”


    解释这些太难,少爷心底肯定也缺少正常人的这些考量,所以王管家干脆直接说了解决方法。


    “先前薄少爷不是对这个玩偶表现出了兴趣吗?或许我们可以借着这个由头邀请人到我们家玩。”


    那个裁缝师傅,哪天邀请人再来家里一趟吧。


    “这样能行吗?”


    王管家心里有点虚,但不能表现在脸上,于是他铿锵有力的表示,“可以试试!”


    得比让人过来当老师好点,不然外界又该阴谋论了。


    所以这次来,王管家认为他是肩负着使命的。


    “我们家少爷是想邀请你来家里做客,上次的玩偶你还记得吗?”


    薄与序愣了下,因为他对陶乐华没什么意见,甚至觉得他人还蛮不错,但他觉得这家人处理的方式有点问题。


    暂时不想和人有除了比赛之外的任何接触。


    “我记得,但我也没这么有兴趣。”


    这就是明晃晃的下了逐客令了,王管家甚至还觉得幸亏他刚开口说的是他们家少爷,如果是他们家,薄与序还能更不客气点。


    “这个玩偶手艺人真的很有实力,也可以给你家人也全都做一个。”


    薄与序承认他确实有点想要,光是想象就觉得不错了。


    但……


    他抿着唇,抱着胸说,“不用了。”


    孩子都已经这么明确的拒绝了,王管家不好再继续纠缠,尤其对方家长也开始不耐烦的打起了哈欠了。


    只能无奈先走,等待下次机会。


    薄昕迟疑地看了这车子一溜烟的开走了,本来想多看看真有趣的画面。


    但好像现在要没了。


    她打哈欠不是因为无聊,是昨晚睡得有些不好,今天又为了西装的事操劳半天。


    薄昕活动了下肩颈,发出舒服的喟叹。


    “确定不去吗?那家人似乎很期待你呢。”


    薄与序沉稳摇头,“期待是一回事,惹麻烦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薄昕朝前走,对待孩子的看法也是认同的,别的小孩也就罢了,心理有问题的小孩也可以,但关键是这孩子有个麻烦的父亲。


    家长关系也是好朋友能不能长久相处的原因之一啊。


    纪言一有不同看法,“但我和乔哲就处的很好啊。”


    虽然两人双方的爸爸关系不好,但两人因为讨厌爸爸还形成了联盟呢。


    纪言一双手叉腰,对待这件事还有个超级不爽的点,“如果不去的话,会不会显得我们特别心虚。”


    薄与序无语,他强硬地揽过言一的肩,像是威胁像是吐槽的从牙缝里挤出来话。


    “并不是什么事都要分个输赢对错的。”


    纪言一听不懂,但他感受到了弟弟对他的意见很不喜欢。


    那就没办法了。


    只是这动作,也太像爸爸和人勾肩搭背的动作了吧。


    他爸有时候甚至想这么对他,但因为身高原因,只能攥住他的肩往里靠。


    纪言一指了指对方肩膀的手,然后笑着看人。


    薄与序瞬间就松开了,像是被电一样的速度,咋说呢,要怪就怪遗传,让他身上逐渐沾染了属于纪行知的恶习。


    但是那个陶乐华?薄与序抿着嘴,觉得人并没有这么讨人厌。


    言一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只是这人,比起文乔哲,似乎缺少了很多自主性。


    因为他的病,他的全部生活,似乎都是被他爸爸掌握着的。


    他有点纠结,下意识的看向妈妈。


    薄昕摇头,“等我去个地方再说。”


    她在家里小小休息一会,需要去个地方,等看看情况,再说吧。


    薄昕中午休息好之后都已经到下午三四点了,但这个时候出门正好不用被太阳晒,而且那边也是接近晚上的时间比较有空。


    她其实下午要去文家给文锦衣复查。


    天气越来越热,东西要换的勤些,一些简单的处理可以找别的医生,但重点检查,一定要她才可以。


    薄昕去到地方,掀开文锦衣的被子,每次这个动作,文锦衣都会感到慌张。


    “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文锦衣想了个形容词,“就是让人这么意外。”


    薄昕觉得好笑,“又不是掀开你上面的被子。”


    文锦衣无言,耳朵通红。


    不对劲,是下面的被子,会让人更没有安全感吧。


    但对待薄昕,她有点超出常人预料的行为是非常正常的,文锦衣已经十分习惯了。


    “那个,能正常行走了吗?”


    薄昕又看了一眼,“这还用问我,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结果了呢。”


    文锦衣确实拄着拐杖走了一段,没有依靠任何人,但是这种事可以通过伤口看出来吗?


    明明之前很多医生都没发现。


    但薄昕看事情,不单单只是看伤口,还看人。


    文锦衣肯定耐不住的。


    文锦衣立马低头,心虚的厉害,“只是稍微的尝试一下。”


    薄昕笑了笑,“没问题,只是你也越来越能感受到发力了吧,其实这对复健其实也算是好事。”


    那她还故意吓他。


    文锦衣瞪大了眼,对薄昕的恶趣味有了新的一层认知。


    只是这天气越来越热,其实也就意味着这时候马上要放假了,又要无聊的躺在床上这么久了。


    外面的花,他还没有亲眼看过。


    文锦衣瞥了撇嘴,朝外面看去的时候,似乎想起来了一件事。


    “今天家里似乎有客人啊。”


    这其实很奇怪的,因为很少会有人直接来文家做客。


    因为文家并不愿意在别墅接待商业往来,从来都是私交,所以从外面走过的时候都是非常亲近的姿态。


    但这次文锦衣看见的,这两人的距离,保持着商业化距离的四十五厘米。


    对方还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薄昕指了指自己,“是来见我的,对方好像有比较重要的事情想要直接见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57 更新


    明如玉像个中间人, 帮忙联系两边。


    薄昕知道对面的人是谁?陶乐华的亲生妈妈嘛,她离了婚,定居国外, 过着自由潇洒的日子。


    她并不缺钱, 对陶乐华的照顾也算用心。


    但她毕竟不在国内, 有些事情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次回国,是想参加孩子的钢琴比赛, 因为台风影响了航班, 所以第一场比赛没有来。


    她这阵子听说了不少事, 似乎想当面和薄昕说声抱歉, 拜托明如玉安排了这次见面。


    对面沙发上, 温妮端坐着,在华国的这些日子,她学了一些道歉的基本素养,于是腿没有习惯的翘着二郎腿。


    尤其是在她眼中,薄昕看起来温婉如玉, 非常具有东方美人的气质。


    她就更不好用她在家里那边的打交道方式了,一个脸颊吻她会不会不好意思?


    温妮不知道,所以她一直在忍。


    虽然明如玉说薄昕好相处, 没有生气,有些反应,说不定还会超出她的预料。


    但她还是不放心不敢造次,因为她除了道歉之外, 还想拜托别的事啊!


    温妮扶了扶刘海,终于开口了,“薄夫人,这阵子听说了一些事情, 很抱歉给你们家带来了困扰。”


    闻言薄昕直接摆手,“你又不用道歉。”


    因为这事又不是温妮的错,不该是陶乐华的父亲,温妮前夫的事嘛。


    薄昕记得陶乐华的长相,淡金色的头发有着明显的混血感。


    她知道陶乐华父亲的样子,这一片有名的钢铁老板,财经报纸上尝尝刊登,薄昕喝了口茶,庆幸陶乐华的长相是随母亲居多。


    温妮:“我确实也有点错,我不该让那个恶心的家伙这么侵占我儿子的时间和空间。”


    薄昕挑眉,开始有点好奇对方为什么结婚。


    因为那男人的缺点在她看来是这么的明显,而且,也不怎么会伪装的样子。


    总不能是短暂的沉入爱河,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吧?薄昕短暂好奇后又觉得没意思,因为结婚的理由无非就是那几种。


    薄昕借着话题询问,“那你是打算回国内发展了?”


    温妮摇摇头,“现在还没有。”


    ‘现在还没有’像是脑子里闪过这个打算,但又否决了,打算尝试别的方法,如果还不行,就会真的这样做的样子。


    薄昕开始有点好奇,她想怎么样帮助她的孩子脱离他父亲的掌控了。


    总不能是直接带着孩子飞往国外吧。


    先不说孩子父亲那边能不能同意,孩子这自身情况,直接换一个地方生活,孩子也会应激啊。


    这真不是个好处理的事。


    薄昕抬头看向温妮,似乎是在询问她的办法。


    温妮却看向她,期待的样子特别明显。


    “你是个医生,能帮忙看看我家孩子的心理状态吗?”


    薄昕觉得嘴边的茶都不香了,她认为温妮似乎对她的职业有错误的认知。


    “我只是个外科医生。”


    再不济,还能说是中医药大夫,她从来没有考取过心理学专业证书,也没救治过心理学的患者。


    这样直接上手,简直是有点太超过了。


    薄昕现在开始有点担心陶乐华,这对父母似乎有点不靠谱。


    温妮显然不这样认为,“我听说了,你救治了从人贩子那里拐来的文锦衣,他当时的状态很不好,是你一直在旁边安抚他,他的情况才好转,请不要小看自己心里治疗的能力。”


    薄昕愣了愣,有一瞬间,被她说的,突然感觉自己真的还行。


    但是理智又把她拉了回来,“关于孩子这么重要的事,我还是觉得这么下决定似乎有点太草率了。”


    等找找正经的心理医生来试试看再说吧。


    温妮已经找过了,但是一点用都没有。


    她开始想薄昕拒绝的原因,钱的问题,肯定不是,薄昕看起来气质高贵,又不缺钱。


    身上每一件都是定制,还有名牌。


    她脚上穿的鞋价格在五百左右,但是腰带,又像是路边摊,就是这种不把名牌放在眼里的态度,反而越发印证了对方的不缺钱。


    温妮纠结的搓手指,“你拒绝是和孩子前阵子的纠纷有关吗?”


    薄昕点头,“当然,总要尊重孩子的意见。”


    如果孩子不愿意继续相处,觉得在这个相处上可能会亏,那她也会尊重孩子的意见,在相处上尽量不要碰到那根红线。


    如果她答应了,薄与序绝对会不管不顾的跟着她一起吧。


    但这样,太迎合陶家了。


    他们家根本不值当这么去做。


    单纯的善心,可不是用来绑架他们家的借口。


    薄昕笑了笑,拿着包走人,留给温妮自己思考的时间。


    明如玉帮她们牵线搭桥,所以薄昕在走之前还给明如玉打了个招呼,这事情的处理上,薄昕已经给够了他们选择,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了。


    晚上,她没怎么吃饭,路上还带了个锅盔回去。


    梅干菜的。


    正餐吃多了,其实薄昕还挺喜欢吃这些路边小吃的。


    有种非常特殊的烟火气。


    没有敲门,而是单纯的用钥匙打开,薄昕发现坐在里面的是出门一天不见人影的纪行知。


    他的眼底疲累,看来今天他这一天也不怎么好过啊。


    纪行知撑着半张脸,此刻看见了她,抬起了一小下,又快速的靠回去。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因为上次的记忆,他没有把指甲放在嘴里,但好想找个什么东西咬住。


    薄昕说他一辈子都在孩童的口欲期,这话还真的没说错。


    就比如他看见陶家这么做,就是非常不爽,但他的分公司还在起步期,在都城就是没有名望。


    找贺眀乔来,这事也不行。


    早上他双手交握,说着,‘如果孩子在这时候受了委屈,从某方面来说,是他的爸爸没用。’


    薄昕当时有被这句话中二到,但这句话仔细听确实也有点道理。


    于是她没发表看法。


    纪行知就开始迟疑了,“我刚刚说了句非常帅的话吧。”


    薄昕眼神淡淡地瞥过去,说了句,“那你加油。”


    薄昕认为,这句话在当时的氛围下已经非常合适了,但纪行知显然不这么觉得。


    安静的氛围一直持续到晚上。


    纪行知手边放着报纸,上面是关于陶晚春的新闻。


    薄昕:“……”


    所以才说他幼稚。


    但想了想,薄昕走到了纪行知身后,用手指按摩纪行知的脑部神经。


    纪行知愣了愣,因为离得近,他几乎都能感受到对方呼吸喷洒出来的温度,但是为什么?


    他不想太过小题大做,只是手边的文件,却十分钟都没有进行过翻越。


    薄昕总不能说,是不希望纪行知死的太早吧。


    于是解释了一下,“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对比陶晚春,纪行知这个爸爸,至少做到尊重小孩了。


    ——


    晚上,同时间。


    温妮去到别墅,这是她今年第一次来,大半年过去了,她甚至不知道陶乐华这段时间有没有再长高。


    她其实很喜欢中华文化,手上的佛珠手链就是证据。


    但真正置身在这个环境中,那种感受就又会产生变化。


    大概是带着点扭曲和不自由吧。


    但她可以选择逃走,陶乐华不行。


    这栋别墅,看起来真像他们把孩子关在这里啊。


    她当时挑中这栋欧式别墅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大概是为了孩子一看到就能想起来她吧,只是这高高的房顶,还有这挂在走廊中间的全家福。


    那个时候,他们两个其实就没有多少感情了,脸上的表情都是麻木的。


    但孩子显然不这么想。


    温妮觉得这怎么看怎么不合适,干脆找来了王管家,“你把这上面的相片撤下来吧。”


    “你在做什么?”


    温妮转过头,发现孩子竟然就站在她身后,他的表情带着不开心,但因为是她的缘故,所以没法发怒。


    说话甚至连个重的口吻都没有。


    温妮瞬间想到,薄昕说的‘至少要尊重孩子的想法。’


    或许可以直接问问这孩子,当然让‘他们俩复婚除外。’


    这些年,她没有结婚,陶晚春也没有结婚,不是因为两人有感情,纯粹是不想再被束缚。


    陶晚春在外面的孩子都快五岁了吧。


    按照华国的俗语就是‘都能打酱油了。’


    温妮决定尊重孩子的第一步,就是听孩子的话,先不把这碍眼的东西撤了。


    她挥了挥手,底下的人瞬间散做一团。


    要知道,确实,在有钱人家做打工的,就怕遇到这种老板的意见出现分歧的时候,这时候听谁的都不对。


    温妮听王管家说了,陶乐华想和薄与序交朋友,但是没成功的事。


    难怪他的表情这么失落。


    温妮想安抚孩子的,但安慰的话对她来说实在有点说不出口,最后憋出来一句,“你这样也太不直接了吧。”


    陶乐华后退半步,他憋着一口气,气的简直都忘了呼吸。


    “……不要你管。”


    温妮挠了挠头,实在不知道这时候该怎么继续往下说。


    但她稀少的情商和对孩子那点的了解,告诉她这句话绝对不怎么真心实意。


    “告诉我,你还想不想和人家做朋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58 更新


    想。


    但不想被温妮看笑话。


    他了解她, 表面说他不直接,实际是在说他‘逊’,她的表情比言语直接多了。


    陶乐华转过身, 手指微微弯曲摸上兔子玩偶, 像抚摸活物一样从头撸到尾, 手感也和真的一样。


    只是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黑暗下, 散发着昏暗的亮。


    好半天, 他转过身。


    “难道你就能成功吗?”


    陶乐华不记得她多久没回来了, 说不定, 连人都不认识。


    温妮挠挠脸, 她不确定,但可以试试吧。


    总比人干等着强。


    主动的一方才要亲自上门呢,陶乐华只是让管家去,难怪会让人不满。


    不是去赔罪,是去交朋友的。


    温妮想要触碰, 但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如果是牵手,是不是会让小孩应激啊。


    一群不靠谱的心理医生, 一点有用的建议都没有跟她说过,她整理了下褶皱,重新站起身。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但她选择了坦诚。


    “不一定, 但不试一定不行。”


    温妮斜眼瞥着陶乐华,好像在说他不会这么逊吧。


    陶乐华踮着脚,有种想让人把脸瞥过去的冲动,但是够不着, 顿时有点更气了。


    他可是接近一米六,但温妮穿上高跟鞋接近两米,为什么她可以长的这么高?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温妮开始觉得她的激将法是不是失败了,但陶乐华过了一会瞥开脸说,“……如果我说不去,你会不会硬带我去。”


    温妮想了想,开始思考陶乐华真正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总不能是‘会’吧。


    她纠结了好久,场面也开始变得尴尬起来,这个气氛,是肚子拯救了她。


    安静的环境下,肚子的那点咕咕声格外明显。


    陶乐华耳朵很好,此刻灵活的动了动,“……你。”


    温妮摸摸肚子,吃一点东西都明显的肚子现在格外扁平,“现在饿了很正常吧,我可是从下飞机开始就没吃过饭。”


    陶乐华好半天没说话,温妮愣了愣,该不会自家小孩连吃饭都要看不顺眼她吧。


    因为两人的口味差距蛮大的。


    陶乐华指了个位置,“……去找王管家。”


    温妮瞪大了眼,突然感觉她的回来,在孩子心里也没有这么抵触嘛。


    这边的餐桌很宽很长,温妮邀请他,“要一起吃吗?”


    陶乐华摇摇头说不。


    这好吧,也不能把孩子逼得太狠。


    她的午餐是简单的吐司面包,搭配一个牛奶,她喜欢吃中餐,但孩子不喜欢。


    遗传她爸妈吗?反正不喜欢吃那些见明火炒菜的食物,所以他的口味很清淡,吃一点油烟感觉就要拉肚子了。


    也是因为这样,才这么瘦。


    车子准备好了,陶乐华刚刚的回答却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温妮吃着面包边,心情不上不下。


    过了一个小时,陶乐华从楼梯口下来。


    他走的靠里面,显然,就算是外围有着这么厚的栏杆,他心底也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很少见,他穿的是棕色背带裤,加上白衬衫。


    看着和她国家的小孩这么像。


    然后陶乐华停下,眼神直直的看着他,如果这时候还不明白孩子意思,就会显得她有点蠢了。


    上车的时候,陶乐华伸出一只手。


    这个时候了,总不能是让温妮表演吻手礼吧,所以是要抓着他上车,表现出被迫的味道。


    懂了,她家孩子是需要人逼着去做某事的类型。


    稍微一点主动,也必然要表现出被动。


    不然会害羞!


    温妮悟了,但她不知道这个特质随谁,明显的,她和陶晚春都没这个属性啊。


    她抓住小孩纤细的手,一把把人拽了上来。


    在往外走到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温妮发现陶晚春的私生子居然也住在这个别墅。


    多亏了陶乐华对外界不关注,不然,可真是够恶心人的。


    温妮作为思想开放的外国人都接受不了,打了个寒颤。


    陶乐杰站在阳台,他跟着车跑了一段,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踢了下墙面,等随东生来,又踢了一下随东生,他用的力气不小,随东生一下子就被踹倒了。


    随东生不可置信的看向陶乐杰,“你做什么?”


    “我聘你过来,不就是想让你来给我当人肉沙包的吗?这还用得着问。”


    随东生咬着牙看这小孩,每一次都觉得人不能太离谱的时候,陶乐华总会打破他的认知。


    他在聪明人身边待久了,忘记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蠢笨的家伙。


    “你不去学你那个‘哥哥’练琴去了吗?”


    陶乐杰踹了下他的膝窝,“如果能超过他,我还至于在这这么辛苦吗?”


    他就是学习超过不了陶乐华,钢琴也超越不了。


    明明是个神经病。


    妈妈说他之所以被安排到和陶乐华一个地方,就是为了考验两个人当中谁更强,更强你的人就有能力去做继承人。


    所以他足了劲儿去努力,结果竟然这样对他。


    但他还只是太小,对,他才七岁。


    不对,按照身份证上面来说,他才五岁,十二岁的时候,肯定要比陶乐华强的多。


    这本身并不公平。


    陶乐杰问身边的人,“他这是要去哪?今天有比赛吗?”


    “没有。”


    “那你让人跟上去啊,不然我怎么知道他今天做了什么。”


    陶乐杰想要超过陶乐华的方式,就是学习他所有的行程。


    等到深夜,电话回了过来。


    陶乐杰知道了,陶乐华是去被薄家,和薄与序道歉的,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不是光明正大的给陶家没脸吗?


    他这是自己作死,在全面情况都优于他的情况下,做出这样的蠢事。


    旁边的随东生脸色扭曲了一阵,好半天才恢复正常。


    不对劲,意思是他上辈子辛辛苦苦才能得到陶乐华的一点信任,现在人,一个自闭症?竟然当众出门跟人道歉。


    他当初有这样的待遇吗?十分之一都没有,简直离谱。


    ——


    陶乐华在楼下蹲着,闲暇时候,他竟然在数蚂蚁。


    时不时地放下一根草,像是横梁一下把他们隔开,观察它们的反应,过了一会再撤走。


    所以其实他感觉他其实有点坏的。


    陶乐华闷着头,头往下垂的时候,嘴巴刚好能碰到膝盖,这个动作,也给了他很大的安全感。


    他带来了两个帮佣,一个搬东西,另一个也在搬东西。


    陶乐华挠挠头,等一切结束后,他敲了敲门,面前突然出现个高大的身影,陶乐华感觉自己呼吸都呼吸不上了。


    直到温妮站在他身后,身形像是巨大的安全屋将他笼罩,陶乐华的这口气才喘过来。


    他克制着不往后退。


    练习着一路上练习的话,“我找薄与序,听说他家在这。”


    纪行知挑眉,知道了这就是陶家人了。


    他对陶晚春不爽,对眼前两个人无感,最关键的是,感觉能让一个不怎么出门的小孩,出来找人,是只有薄昕能做的到的事。


    他该不该掺和,理智告诉他不该,但他实在有点忍不住。


    “你找他什么事?”


    陶乐华咽了下口水,“道歉。”


    “是你爸的事,你不需要感到抱歉。”


    纪行知明显感受到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增多了,是那个外国女人,为什么?


    他暂时没去纠结这些,还在想着,要怎么在这个小孩身上增加爸爸的坏印象分。


    陶晚春他见过,印象很差。


    那人有一种,就算外面的莺莺燕燕再多,也只想把遗产传给他结婚时候的儿子。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留下的,不是钱,而是皇位呢。


    纪行知嫌弃的撇嘴,走到房间里,给两人倒了杯茶。


    “虽然在我妻子眼里看着还是不怎么样,但是我觉得,是进步很多的。”


    纪行知说的是他的泡茶手艺。


    这时候就要转到打人的交谈了,温妮想了想这时候该说什么,“你和薄夫人看起来很恩爱。”


    纪行知歪着头,拖着下巴,像是想想要该怎么说。


    “一举生下双胞胎,应该算是恩爱吧。”


    温妮:“……”


    不是说华国人含蓄吗?这么多年过去了,国风的变化有点大啊。


    幸亏小孩子听不懂。


    现在也听不进去,因为光是置身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下,陶乐华的脑子就像是已经宕机了。


    眼神发征,端着茶好半天不往嘴里送。


    温妮想了想,以为对方说这段话的目的是想要炫耀,于是奉承道,“……我确实这样听说了,你们夫妻真的很恩爱。”


    纪行知看温妮误会他的用意了,这个时候他选择直接点,“抱歉,这句话准确的来说,是我想要跟陶晚春说的,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转达。”


    温妮:“……”


    因为对方太坦然了,温妮没有拒绝的念头,几乎是下意识的点头,说‘好的。’


    但现在是不是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需要问,“请问一下,薄与序这小孩在不在家。”


    纪行知摇头,“不在,你们两个的话,是不知道他在不在家你们就上门了吗?”


    温妮咽了下口水,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薄昕和面对纪行知,两人给她的观感都这么像。


    也都给她带来很多压迫感。


    为什么?这就是成熟并且靠谱的父母,带给不成熟父母的压迫感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59 更新


    夏天, 蝉鸣,报纸,还有收音机。


    刚刚吃完饭, 桌上摆着餐后水果, 明显, 这家人的家庭氛围要比她家好太多了。


    就算是以前的她家也比不上。


    收音机放着财报新闻,纪行知拿在手里, 时不时地按着暂停和播放。


    温妮端着茶水, 既不会感受到被怠慢, 纪行知也没有客人在的不自在。


    其实, 这种感觉也好。


    温妮离陶乐华近一些, 想到陶晚春忙工作,比赛都没过来,而人家的爸爸,却居家办公,尽可能多的陪伴在上小学的孩子身边。


    温妮攥紧了拳头, 越想简直越不爽。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薄昕带着一些水果回来了,没有精致的果篮, 单纯的放在塑料袋里。


    孩子们一人一根香蕉,顺带把水果分给陶乐华。


    陶乐华很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薄昕挑剔似的看向纪行知,纪行知举手投降,“我招待过的。”


    温妮也点头, 于是薄昕问,“那说了些什么?”


    温妮想了想大致内容,然后叙述出来。


    薄昕随手把包放在沙发上,表情有些无语, 这份无语是对纪行知的。


    明明也才履行父亲责任两三个月,现在倒是有资格对其他父母指指点点的了,薄昕看过去,纪行知毫无羞耻心的露出两排洁白的牙。


    明显的,他在自得。


    如果薄昕说点什么,他也会问‘是在夸他现在做的好吗?’


    反正脸皮厚的可以。


    薄昕收回视线,给不太自在的三个孩子说,‘去玩吧。’


    薄与序带路,他们去了房间里,纪言一也跟着走进去。


    纪言一也不是多想跟陶乐华交朋友,但如果他们两个在一起,他一个人的话,这不是显得他被排挤了吗?


    两人在床上坐着,纪言一就拉了个凳子,双腿一跨,下巴放在靠背上。


    纪言一的视线正对陶乐华,指着自己问道,“你应该没见过我,那要不要让我做下自我介绍。”


    陶乐华很小声,“……见过的。”


    纪言一愣了下,他没反应过来。


    陶乐华又补充道,“当时你站在他身后呢。”陶乐华单手指指了指薄与序,随即意识到这个动作有点冒犯,手指又小心的曲了起来。


    “……他完全遮不住你,所以我那时候就见过你。”


    纪言一眼神一转,转向薄与序,此刻表情有些迟疑,“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你矮呢,还是说我壮呢。”


    这好像都有点触他们雷点了。


    薄与序无语的看了一眼纪言一,“显然两种情况都不是。”


    陶乐华根本没有说人坏话的意思,而且人已经够紧张了,不过人居然主动来了,这不更显得人的诚心吗?


    还记得以前他还羡慕过纪言一有人到家门口表达过感谢呢。


    现在轮到他了吗?


    “你这次来除了道歉,还有其他想说的吗?”


    陶乐华眼神往上瞅了瞅,他回忆妈妈教他的,认真的说,“我讨厌我爸。”


    妈妈说,这句话应该比道歉还要有用,能飞快的和爸爸割席,然后达成阵线联盟。


    薄与序皱着眉头,他的表情不是联盟的欣喜,而是怀疑,“你不是还对那个爸爸的玩偶十分重视呢,怎么可能讨厌你爸爸呢。”


    陶乐华咽了下口水,果然说谎这件事对他来说太难了啊。


    只要一句反问,就可以被成功戳穿。


    “我以前发烧的时候,我妈远在异国他乡,我爸还能在床边帮我熬汤喂我喝药。”


    薄与序和纪言一对视一眼,然后问,“经常吗?”


    陶乐华语气真挚,充满怀念。


    “就那一次,好像是我九岁生日的那次。”


    薄与序和纪言一眼神瞬间就变了,纪言一先发制人,“那个陌生人以前还住在你家吗?”


    陶乐华用超出自己水平的理解能力理解这个‘陌生人’应该就是他爸。


    于是道,“我们本来就不住在一起。”


    纪言一想牵手,最后人不自在的躲开,只好抓住衣袖真挚的说,“答应我,以后也不要答应和这个陌生人住一起。”


    陶乐华的手僵硬在半空,然后说了句‘好的。’


    薄与序在后面点头,他思考的多一点,他歪着头,从床头的位置能看到楼下。


    那个人还站在树下,穿着一身正经的黑,在闲散遛狗和休闲带娃的人群附近显得是这么的扎眼。


    薄与序问陶乐华,“你今天就叫了两个人来吗?”


    陶乐华点头,“对,这两个人是我的出行保镖,偶尔也会让他们搬点东西。”


    说起来,他还送了礼物。


    薄与序对礼物毫不在意,他还是比较在意楼底下的人,三人刚刚在上来的时候,听见他在用楼下的电话念叨他们家的楼层了。


    这边可是一层一户,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那刻薄的语气,虽然没听清说的是什么,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于是,纪言一手上的苹果就砸过去了。


    最后妈妈说是上楼的时候袋子刚巧没拎好,看在他们是孩子的份上就原谅他们吧,妈妈还说,说他这么着急,希望别耽误他的工作。


    从那时候开始,妈妈就看出来这人是在监视陶乐华了吗?


    薄与序收起嘴角,咳嗽两声。


    把楼下的事说完后,还不忘提醒陶乐华,“记得一定要和你妈说,说的越清楚越好。”


    陶乐华点头,他不想去看,因为他害怕从高处往下看东西。


    他只记得明显的特征。


    黑衣服黑鞋子,如果是那个浓眉大眼的长相的话,他在看蚂蚁的时候就看见过一次。


    对方似乎没想着在他面前隐藏,所以隐藏的不是很用心。


    是觉得他说出去也没人会在意,还是觉得他胆怯的不敢说出去。


    陶乐华不知道,但他如果还不说。


    可能会辜负这两个新交朋友的担心,薄与序,和纪言一,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两兄弟的名字要好听多了,至少比他的好听。


    因为他知道他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叫陶乐杰,就和他相差一个字而已。


    于是陶乐华下楼的时候跟温妮说了,温妮火冒三丈。


    是谁?


    不是陶晚春,就是那个陶乐杰的妈。


    两个小孩都住在一个别墅区里,不被人盯着才奇怪呢。


    尤其司机还说在别墅区见过那人,那不就是‘陶乐杰的妈’派来的吗?


    但温妮觉得无论这人是谁派来的,这整件事都是陶晚春的错,于是母子俩顿时不着急回家,而是直接先去找陶晚春。


    陶晚春正在工作,就听见了前台的电话说是有人找他,说是前妻,下一秒,前妻就出现在了门口,电话那头是前台的抱歉声。


    陶晚春记得这前台用习惯了,五年了,于是勉强道,“没关系,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温妮简直要气死了,不是前台的错,陶晚春的意思就是她的错了。


    这个恶心巴拉的家伙,身高才一米七七,有秃头基因,她当初真是瞎了眼找到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生孩子。


    陶晚春其实也没这么差,他很注意形象管理,穿增高鞋,戴假发,长相还可以,因为健身的缘故,身材也不错。


    所以他在看见那个从边城来的公司,那个名叫纪行知的后起之秀,会这么不爽。


    怎么会有人,这些东西都是天生就有的。


    陶晚春看了看温妮身后,“孩子没跟来吧。”


    温妮扶了扶刘海,“我怕他看见我发火的样子害怕,所以我让他在车里待着了。”


    陶晚春也觉得这样比较合适。


    “你是觉得我不该漠视这件事,让乐华和那个薄与序产生分歧了吗?乐华都出门了,结果两人的和好不怎么顺利吗?”


    温妮察觉出不对,她震惊的瞪大眼,“所以整件事你也都知道?”


    陶晚春点头,这件事他当然都知道。


    这个人说是陶乐杰妈妈安排的,但其实是他安排的,那个人会在通知完他完之后,才会立马通知陶乐杰。


    温妮想把烟灰缸砸他头上,犯法严重吗?不严重吧。


    国内的刑法她一无所知啊。


    而且就算犯法,也是陶晚春先犯法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陶晚春做这些事当然有原因的,“我想让乐华快点好起来,有个继承人的样子。


    我还专门让人在他面前晃,我还把陶乐杰和他安排在一个别墅,只要他气到了,生气了,想要报复了,反正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让他像现在这样,这么软弱!”


    温妮简直要气死了,“是你做出的事情才把人变成这样,你居然现在怪起了孩子?!”


    陶晚春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还有,“如果你是想要孩子继承你的公司,才对他抱有这样的期待的话,那我家孩子不要了,我家也有钱,能让孩子过上幸福日子。”


    陶晚春傲慢道,“我的家产必须得是陶乐华的,我们俩的孩子的。”


    “你怎么有脸这么说的,那你要是不搞这么多事,不在外面有孩子,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


    陶晚春气的拍了下桌子,猛地站起来。


    “所以我不是没反对离婚,没反对你要把孩子单独照看起来的要求吗?”


    温妮都快恶心透了,不是,他怎么还有脸敢生气的。


    陶晚春撸了把脸,情绪也缓和下来了,反正现在事情也走到这一步了,两人感情破裂已经是事实。


    只是他,到现在没爱上别人。


    陶乐华,又是他唯一承认的儿子而已。


    电话铃声恰好响起,这个时候他没心情接,但作为缓和场面的工具来说,没有比它更合适的了。


    他接起来轻轻‘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刻意伪装的变声,但也能依稀听出来声音青涩,但说出这话的样子却是非常熟练,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你孩子现在在我手上,建议你立马准备五十万块钱,到城西五道口的垃圾桶旁边。’


    陶晚春在意的是,他说的是哪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60 一更


    随东生躺倒, 肚子和腿到处都是淤青,陶乐杰没什么技能,就一身肉吃的蛮劲。


    他没有顾忌, 没有卸力, 就是纯粹的发泄怒火。


    有时候还会拿起棍子, 往他身上打。


    随东生护住脑袋,等抬眸, 抓住机会就抱着人大腿大声说道, “冷静点, 咱在这单纯的发泄有什么用, 不如亲自去找他麻烦。”


    陶乐杰不是没试过, 但他根本禁止进入陶乐华别墅。


    因为陶乐华精神有问题。


    佣人们说是担心陶乐华伤害他,但陶乐华那小胳膊小腿的,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陶乐杰不理解,但他又为父亲心里这样挂念担忧他而高兴。


    所以,想要对付那个陶乐华。


    现在出门, 确实是正好。


    陶乐杰放下棍子,眼睛一亮,“你说的确实有点道理哎。”


    他好像完全忘记刚刚做过什么, 热络的拉着随东生这个军师,“那你和我一起,我们在路上好好商量商量怎么给陶乐华一点颜色瞧瞧。”


    随东生擦了擦嘴角的血,眼里闪过一丝阴翳, ‘好。’


    还从来没有人让他吃过这么大亏。


    高高在上的日子过久了,回来之后也有何修远照顾着,别说被暴打了,连个油皮都没怎么破过。


    从底层爬起, 少不了资金。


    无论是何修远还是陶乐华,都在过去起到了这个作用。


    所以只要有资金就行了吧。


    坐在汽车后座,随东生缩在角落眼神闪烁,他不怎么走心的应付着陶乐杰时不时地问题,还有一些天马行空的主意。


    全都是些蠢主意,和实名制犯罪一样。


    但他一一奉承着,直到安眠药发挥作用,陶乐杰和司机的头都一点一点的。


    随东生往前探身,挤到副驾驶,把司机一踹,就这样开着车去到熟悉的地方。


    现在的监控还不怎么发达,他也摸清了路况,这么些年他作为老大也不是白活的。


    等没多久,他就停下车,找到了一间空置的房子。


    这个也曾经和何修远作为根据地过,但是他们不常来,何修远似乎也没在警察面前说过这里,所以这里很安全,没有警察盯梢。


    随东生准备了大量的绳子和棍子。


    时间一到,陶乐杰悠悠转醒,陌生的环境和熟悉的身形,他下意识的道,“你在干嘛?还不快把我扶起来。”


    随东生差点被气笑,陶乐杰是怎么做到这么蠢,现在还没认清情况的。


    他一棍子下去,陶乐杰的小腿就骨折了。


    陶乐杰痛苦的嚎叫,挣扎着想起身,发现他的双手被绑在身前,另一头连接着柱子,怎么也站不直,逃不开。


    他在随东生面前颐指气使久了,怎么也不愿意服输,“我劝你赶紧放我回去,不然等我回去了,非得把你打成猪头不可。”


    随东生又打了人一棍,“前提是你还能回去。”


    随东生从长大之后就一直想回到小时候,因为他最想念的就是未成年犯罪保护机制了。


    话里话外的死亡威胁,成功让陶乐杰安分了下来。


    随东生给陶晚春打了个电话。


    意思是说,‘你孩子在我手上,准备五十万送过来,不许报警,就你一个人。’


    上辈子,陶乐华很听话,他作为中间人在父子之间周旋,他说啥是啥,别说五十万,就是五百万,也是拿的起的。


    所以,随东生在打电话的过程中,也从没想过陶晚春会拒绝。


    陶晚春在电话那头,依稀能听见车的轰鸣声,对方大概是找了一个路边的电话,一方面是为了身边没有人,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他的声音在空旷处更琢磨不清。


    确保被绑架的是陶乐杰,他的声音顿时就安定下来了。


    “我不会给你五十万的。”


    “我劝陶总你说话谨慎点,你儿子现在可是在我手上。”


    陶晚春手一摊,“无所谓,随你处置,如果你能接受的了我的报复的话。”


    话音刚落,陶晚春这边率先挂断了电话。


    他站起身,穿上西装,现在外面接近傍晚,等天一黑,人就更不好找了。


    他需要赶紧联系警察,排查情况后,然后确定人物,确定位置。


    门外站着陶乐华,他穿着去见薄与序的漂亮衣服,不知道在这待了多久,又听见了什么。


    整个楼道,除了他这个最里面的总裁办公室也没有别人了。


    这个前台真的还能要吗?


    陶晚春迟疑,然后放柔了声音,轻声告诫陶乐华,“你现在不该还待在这里,或许你可以让司机把你送回家,你躺进被窝里睡个觉,一切糟糕的情绪就都可以淡化了。”


    陶乐华后退半步,“……你以为我是在为没和薄与序和好而伤心吗?”


    陶晚春愣了愣,“难道不是吗?”


    “那个电话里的人是绑架了陶乐杰吗?”


    陶晚春有一瞬间是真想这人是陶乐华安排的,至少证明,自家孩子是有心眼的。


    但结合实际来看,还是停止胡思乱想会比较好。


    “对,他问我要五十万。”


    陶乐华不可置信的抬眸,“所以那只是五十万而已。”他都不愿意吗?


    他有没有想过,陶乐杰可能真的会遭遇一些不好的事,甚至更严重来说,会面对人身威胁。


    他难道就一点都不在乎吗?


    陶乐华确实不喜欢陶乐杰,但陶乐杰和他一样,都是陶晚春的儿子啊。


    陶晚春开始思考,不错,这笔金额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可能还不如他每个月给陶乐华花的钱多。


    但是如果所有人都知道绑架他的儿子就能拿到赎金,那他家里以后还能有安生日子吗?


    无论怎么想,这在之后都是一笔超级大的麻烦。


    “你还是个小孩,这件事用不着你操心。”


    如果现在温妮不在,陶晚春能让保镖立马送陶乐华去休息,然后把人保护起来。


    陶晚春欲言又止,转身就往外走去。


    温妮嫌弃地撇嘴,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自我主义,她注意到陶乐华的脸色不好,认不住摸摸他的背脊,算是安慰。


    虽然她也不认可陶晚春的处理方式,但陶晚春有个想法她是认可的。


    那就是小孩子,陶乐华不能参与这些。


    温妮把陶乐华抱在怀里,感受慰贴小孩身上略微滚烫的温度,“睡一觉吧,你只需要为明天的钢琴比赛发愁就行了。”


    陶乐华轻轻‘嗯’了一声,之后半天没再说话。


    小孩脸上的表情昭示温妮的劝解并没有起到多少效果。


    温妮选择直接点,“在想什么?”


    陶乐华嘴唇抿紧,这次说出口的话,明显的,要顺畅了很多,“我讨厌爸爸。”


    他又默默重复了一遍,“我讨厌那个男人。”


    因为陶晚春这些年对他的付出,他才没说‘那个陌生人’这样刻薄陌生的话。


    所以现在?要回去睡觉吗?


    这种情况,他又怎么睡得着。


    陶乐华抿唇,眼神下垂。


    晚上,等他平躺在床上的时候,能摸到满床的玩偶,天花板没开灯,但为了模仿夜空的效果,有着散开的星星灯。


    做起身,可见度能够看清,不至于起夜摔倒。


    他穿上拖鞋,打开房门的一角。


    ‘二少爷那边,只有一个司机和一个私教不见了,司机在老板这干了多少年了,所以就只有那个私教了吧。’


    ‘我都快吓死了,那个私教,可就是曾经来找我应聘的那个私教,万一那天我让他进来了,那今天被绑架的不就是我们少爷了。’


    王管家后怕,出了一身冷汗,等转头发现房门的缝隙,又闭上嘴。


    陶乐华也认识到他被发现了,‘啪嗒’一声又重新关上门。


    他躺在被子里,因为趴着,被子拱出一个窝来,电话放在床头柜上,现在被拿进窝里。


    据听说,这种好的朋友,都会有这种环节的,叫做深夜密探。


    他拨号出去,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电话那头是清朗的女声,“这里是薄昕,你好,有什么事?”


    陶乐华攥紧电话线,他忘记不是每个人屋里都会配置电话的。


    “薄与序和纪言一在吗?”


    薄昕‘哦’了一声,‘是乐华啊,但他们俩都睡了,你也知道,明天是比赛。’


    陶乐华脸有些红,他从没被长辈这么亲昵的称呼过。


    还有他们俩睡了,确实,现在是晚上十点多了。


    陶乐华语气磕绊了下,“那可以不用挂电话吗?”


    薄昕思索了下,意思是她也行,这小孩,只是深夜想找人聊聊天了吧。


    现在是晚上十点多,她一般十一点睡觉。


    她年纪在往上走,美容觉也是必须要保证的。


    也就是说,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薄昕询问,“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听起来你很心神不宁。”


    陶乐华眼神发征,有吗?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觉得趴着有些累了,干脆卸力把下巴放在小臂上。


    “我同父异母的弟弟,被绑架了。”


    薄昕眯起了眼,有一瞬间的心慌,这应该是来自母亲的下意识危险警报,“……是什么手法?”


    这也是陶乐华刚听来的,“他们说,是做助教。”


    薄昕这口气不能完全松掉,因为现在,治安就是不好。


    她叹了口气,“所以,你是在担心他的安全?”


    陶乐华摇头,“也不全是。”


    他不知道怎么说,于是选择询问,“如果这种不幸的情况发生在你身上,你会让另外一个孩子参与吗?”


    薄昕想了想拐卖的事,她觉得,“当然会,因为不让那个人参与的话,那个人会担心的睡不着吧。”


    就像是陶乐华一样。


    虽然这种描述,‘同父异母的弟弟’听起来生疏些许,那人还监视陶乐华,关系恶劣的可能性居多,但身边的人发生这种事,是个人都不能无动于衷。


    陶乐华捂着心脏轻轻说了句‘是啊’。


    但他声音不大,不知道对面隔着话题有没有听见。


    “现在大家都在找那个犯罪嫌疑人,除了我,据说,他们是担心我也被人盯上,因为那人,也曾经想入职当我的私教。”


    薄昕迟疑地‘哦’了一声,怎么感觉,这范围都锁这么死了,还是找不到人。


    很奇怪啊。


    “你爸没有联系警方?”


    陶乐华解释,“似乎是因为那人有着厉害的反侦察意识,从开出去之后,就一直走没有监控的路段。”


    薄昕愣了愣,听到这个‘反侦察意识’的时候。


    她下意识想起了那个孩子。


    但人现在在共读学校待着呢,因为人秉性温厚敦良,不惹事也不怕事,现在在那,倒是混的不错。


    据说还有人真挚地叫他何大哥,把他羞燥的不行。


    薄昕眼神微转,想起了另外一个可能性。


    “那个私教,叫什么名字?”


    陶乐华听王管家提起过,但他不记得姓氏了,只记得叫‘东生’。


    薄昕:“……”


    没想到只是眨眼的时间段,男主就在犯罪事业上开启第二春了。


    应该说不愧是男主吗?犯罪的天赋也比别人高。


    薄昕叹了口气,“别担心,明天,我会带着这方面的行家一起去一趟警察局。”


    时间到了晚上的十一点,薄昕挂了电话去睡美容觉。


    等醒来,她醒的早一些,干脆去买包子,这时候的早餐店便宜量大,更重要的是薄昕看过这家人剁馅子用的材料,都是好肉。


    那有这时间自己做,薄昕也会买着吃。


    因为新鲜出炉的总是最美味的。


    买五个额外赠送一个素馅,薄昕就吃这个麻婆豆腐馅,等全家人坐上餐桌,她就把昨天接到的电话事情说一遍。


    薄与序和纪言一对视一眼,不太明白一个晚上过去,陶乐华家里怎么就发生这么严重的事。


    至于妈妈说的那个这方面的行家,一定是指那个何修远吧。


    薄昕耸肩,“没办法,这么好用的人为什么不用呢,如果他真能帮助找到人,那说不准就能得到领导看中,直接忽略他那不太好的偷盗背景呢。”


    薄与序这个不得不承认,何修远在这方面确实有点厉害。


    只是,“那我今天天的比赛妈妈你就不去看了吗?”


    薄昕摇头,“怎么可能?我去看,让纪行知去接,很快就好了。”


    工读学校不是完全封闭的,至少能抽出空挡来见见家人,时不时地申请出来采买也是被允许的。


    更何况何修远这阵子在里面积极,表现十分良好。


    只是大半夜的要让人出来,流程还是太多了,薄昕也不好表现的太热情,不然很奇怪哎。


    总不能说她想要抓随东生吧,毕竟现在在旁人眼中她和随东生的交集少到几乎没有。


    还有薄昕从文中能轻易看到随东生有个属性是睚眦必报,如果陶乐杰曾经把人当做伴读天天羞辱他的话。


    那随东生会花时间报复回去那是肯定的。


    一到时间,薄昕把人送进钢琴比赛的后台,稀有的,薄与序在门口遇见了好久不见的文乔哲。


    有些话正好可以说了,“感谢你把你老师的那些课程录音送给我。”


    文乔哲耸肩表示,“这有什么?比赛的大佬人越多越有意思。”


    而且啊,一直都只有陶乐华能和他碰一下也太无聊了。


    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个天才新人,那他都比人提前学这么多年了,最后还用老师的课走在人家前头。


    文乔哲自己,都觉得自己厚颜无耻了。


    他和薄与序的话题一向不多,主要是他不擅长应对非常正经的人,这时候就需要一个缓冲剂。


    所以缓冲剂他人呢,文乔哲的眼神左右扫视,“言一呢。”


    薄与序解释说,“他又不参加比赛,但他会给我买一瓶饮料,说是比赛前来一杯可以减轻压力。”


    文乔哲一眼看穿,“所以他是自己想喝了吧。”


    薄与序点头,因为纪言一还欠他钱没有还,所以,“我会给他跑腿费的。”


    似乎是说曹操曹操到,纪言一一个冲刺就出现在两人面前。


    一手一个常温,一个冰镇。


    冰镇是给他自己准备的,因为他知道薄与序喝不了。


    而现在,纪言一决定把这杯冰镇给文乔哲,文乔哲婉拒了,“我并不想,因为比赛过程中肚子疼,这种丢脸的原因输。”


    薄与序咳嗽两声,他捂住嘴,从眼神明显的看出他在笑。


    纪言一挠着头,承认是他考虑不周。


    那他就只能自己笑纳了。


    现在因为有人擅自进入过后台,纪言一这种亲属想进去混时间的人,也进不去了,于是他只能站在门口鼓励两人。


    在鼓励完之后,纪言一又单独跟薄与序说了一段。


    “你就随便弹弹赶紧出来,反正你随便弹也能赢的吧。”


    薄与序额角抽动,“不要把我真阵子的辛苦练习说的这么随便好吗?”


    纪言一吐吐舌头,显然不着调惯了。


    “反正你尽早出来,别忘记今天我们还有事需要做呢。”


    说完纪言一挥挥手走了,文乔哲和薄与序掀开帘子进去,等进去,文乔哲有点憋不住好奇了。


    “什么事?着急慌忙成这样。”


    以前从来没见过松弛的纪言一有这么紧绷的时候。


    薄与序想想该从哪里说起,最后觉得应该从这个梦开始的地方,也就是他和陶乐华的初遇开始说起。


    文乔哲一愣接着一愣,“所以这个被找来的神通广大的家伙又是谁?”


    薄与序又从纪行知丢了个钱包开始说起。


    文乔哲:“……”


    不是,大家都是小学生,凭什么别人家的,除了课程和比赛之外的生活这么丰富?


    从原先的打拐,再到帮警察办案,之后还要帮警察缉凶,而他这个小学生,平日里就只有学习还有比赛?


    这合理吗?


    他想转学!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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