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 更新
纪行知口舌干燥, 活动了一下肩颈走出门。
客厅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几块板子搭成一个简易的书桌,海绵沙发太软, 所以几乎是半躺着写写画画。
这其实很稀奇, 因为两个小孩都想让妈妈睡自己房间。
让出去书桌根本是下意识的决定。
薄昕不是刻意折腾自己的性格, 这种双腿侧躺,用手肘撑起身体的样子真的会舒服吗?
薄昕撑着头, 从桌上插个西瓜吃, “上药已经结束了吗?”
提起这事, 纪行知哼笑的‘嗯’了一声。
“怎么样?要检查看看嘛?”
薄昕没兴致, 用人不疑, 疑人不用嘛,“反正你现在很清醒,那把你弄疼了,你自己会叫出来。”
所以有什么好操心的。
纪行知不得不承认这话有点道理,这又不是当时薄昕给他治疗的时候, 那时候是昏迷的。
但叫出来什么的,“不要把我说的像是待宰的猪一样。”
明明可以用‘说’这个词,她绝对就是单纯的恶趣味。
纪行知下意识的摸了摸伤口, 小孩的手太小了,完全用不上力道,但是与序很认真,那双学习的眼, 真的有全神贯注的精气神在。
小时候他是无所事事性格,不认真,但成绩会好,同学们羡慕, 家长会因此管教宽松。
他拿出的力气只有三成,有时候,他怀疑他没有拼命努力的天赋。
开公司已经算是很稀少的他喜欢做的事。
这份和他完全不同的认真,想也知道该是遗传谁的。
或许与序他长大以后或许真的会比他有出息,不是单指金钱这一个方面。
啧。
这种自豪又不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薄昕莫名的看他,“你笑什么?”
纪行知摸摸嘴角,他有吗?随即他觉得这个动作太蠢,又放下。
“我在想孩子学的太杂,这样会不会什么都不精通。”
薄昕在分配时间上对孩子有信心,“他心里有数的。”
他平日里在书桌上时间待的最久,久到连她这么厚脸皮的人也不好占据小孩的书桌。
反正总不能给纪行知说,与序长大之后比他厉害吧,记得在剧情里,与序白手起家的公司打的纪家毫无反手之力吧。
当然,这里面也有是言一在管事的原因。
言一的武术学的很好,但学习是短板,那岂不是一个四肢发达的笨蛋,这样解决不了动不动出手打人,岂不是给他多大的家业都得让言一赔进去。
薄昕突然觉得还是得在言一的学习上面再抓一把。
记得,过几天就该是学校的期中考试了。
时间过得真快,薄昕的记忆里还停留在小孩开学那几天,因为中间一家人去了乡下,希望言一不要再退步了才好。
隔天,薄昕去文家的时候,提了一箱子茶叶,不是多名贵,因为两家关系现在经常走动。
如果太贵重,会推诿来推诿去的下次就不好再来。
文家那边,明如玉一早知道薄昕要来,她平日里没什么事,但也有些聚会和美容,所以提前沟通好防止跑空。
经过这些日子的修养,文锦衣的脚筋在逐渐长好,没有麻醉,疼痛只能每晚挺过去。
这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也让文锦衣有了逐渐好起来的希望。
虽然还是不能下床,但躺在床上的日子,也不算很难熬。
这次薄昕恩人要来,文锦衣是很激动的,当时麻醉之后,薄昕恩人看他的表情很奇怪。
但他已经记不得了,所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他气的骂人了?
他把脚从被子里伸出来透透气,顺便活动活动,门从外面打开,他没抬头看人而是对着那个缝合看来看去,“所以这次来,是来复查我的脚的吗?”
纪言一拿着束花,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惊喜的样子,“当然有一部分原因,但其实大部分,还是因为我们有点想你了。”
居然两个弟弟也来了,文锦衣以为只有薄昕夫人。
而且这么直接的表达想念,恐怕也只有言一能够做到了,“如果你妈妈允许的话,那我也希望能和你们在一个学校聚合。”
薄与序仔仔细细的瞧上一眼,显然,这超出了他能看的范畴。
还是安安分分的等着妈妈过来算了。
“但遗憾的是,妈妈不允许,所以你也不要下地。”
文锦衣愣了一下,怎么回事?这种好像被医生管教的感觉,但与序这样子,绝对是在学他妈妈吧。
看起来还蛮像的。
但他面对薄昕夫人是个小孩,面对与序来说是哥哥啊,“我年纪比你大,所以你还是管不住我的。”
薄与序眼神瞥开来,“安然也比我大。”
他还不是能给安然看病。
所以在医生面前,病人的年龄大小根本不重要。
薄与序显然已经形成了一套自己的理论。
文锦衣则是忍不住问,“安然是谁?”
他只是躺在床上大半个月,怎么这两个小孩就在外面认识了这么多人。
突然就感觉只能躺在床上的日子,多少有点难熬了起来。
纪言一参与解释,“是当时和我们一起回都城的被拐孩子啊,我告诉你啊,与序现在可厉害了,能够帮那边孩子做检查助手了。”
薄与序愣了下,面对这么热烈的夸赞,他显然有些不太自在。
要不,还钱的利息还是给言一按照最低档来算吧。
文锦衣虚弱的躺在病床上,神色有点焉焉的,“你们这阵子的生活也太多姿多彩了吧。”
纪言一这才察觉到他说多错多,“别怕,你就安心养好自己的身体,这样最多只能倒霉的参加期末考试,不用像那些被拐孩子,可能要参与期中考试了。”
一路上,纪言一听到这些,都忍不住替那些孩子感到后背发凉。
记得他们说,有的人甚至都没有学过习啊,为了融入集体,最好还要和同年纪的小孩玩耍,那岂不是年纪大的要努力学更多才行吗?
这样一想,年纪大一点的孩子好心酸啊。
纪言一眼神上瞟,显然想起来他当时辛苦补课的惨痛日子了,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文锦衣:“所以说,现在这些孩子里,就只有我不能参加考试?!就算参加了,也不能和你们同一个班级了!”
这怎么和他想象的,差距这么大了。
文锦衣难过抓头,接着下一秒钟,他生气的表情顿住,遗忘的回忆在这时候扎进脑海,又快速又猛烈。
他当时的眼泪和脆弱,还有说的那些撒娇的话……
纪言一担心询问道,“锦衣哥,你没事吧。”
和刚刚的躁动不同,现在的文锦衣平静的可以,平静的眼神都有些麻木了。
“没事,不在一起就不在一起吧。”
不吵着闹着和弟弟们在一起,感觉多少还能维护住一点大孩的面子。
孩子们在玩闹,大人们也在聊天。
薄昕没有带纪行知,因为这次开的药她想让纪行知每天都喝,所以他要学会自己熬。
那在家熬,算是学习的第一步。
家里的味道,也就不这么好闻。
明如玉有话要说,“那这个我家里的,当初给老人煮的陶瓷砂锅你带上吧,这东西,不是说越老越有用吗?”
薄昕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明如玉好笑道,“千万不用客气。”如果薄昕收下她的美容卡的时候也这么不客气就好了。
两人可以在美容店里聊一些孩子们的事,家里同样都是两个孩子,想必有很多需要取经的地方。
但是薄昕对这没兴趣,说来她是医生,皮肤又好,确实可能会不喜欢这种东西。
明如玉在家里,什么东西都是保管得当,她平日里没什么事的时候,转移注意力的方式都是归纳。
看着原本乱糟糟的地方变得整洁,她的心情也开始变好了一点。
但也只有一点。
因为家里没有多少人,也就没有多少生活痕迹,她有时候还会故意的把房间弄乱,重新整理。
这种心理当时被医生说是不健康。
但她觉得不健康又怎么样,转移注意力的方式只有这一种。
包括去美容院,也是睡觉居多。
她找了专门的按摩师,按摩头皮的时候她的意识更容易陷入混沌。
这么说,不要美容卡也好,两人可以就这样清醒的时候聊聊天,感觉似乎也不错。
“你想要让那些孩子去学校?”
薄昕对这些懂得不是很多,下意识问,“怎么了?会很难办吗?”
不是这样,明如玉只是稀罕。
她用亮晶晶的眼神看薄昕,“没想到你总是有些出人意料的主意。”
薄昕迟疑地抿了下唇,因为明如玉对她的要求有点太百依百顺了,所以她现在实在分不清这人真正的看法。
实际上,她真的不是独断专行的人啊。
薄昕叹了口气,选择直接问了,“那你…觉得可行性有多少?”
“我觉得可行性很大,都说那些孩子可能被欺负,但我对我们家学校的学生还是很有信心的。”
当时把孩子接回来的动作不小,媒体开始报道这些孩子们的事。
一些担忧的言论经常出现。
但能带这些孩子们走出来的只有自己,他们迟早要和社会融入的。
小时候融入总比长大了再融入好吧。
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真正的保障他们的一辈子,只有他们自己可以。
“那你是想,什么时候?”
薄昕已经想好了,“那就过几天吧,这阵子正好是孩子们要期中考试的时候。”
让这些孩子们快速的进入状态,和这些孩子们打成一片,这大概是最好的时机了。
明如玉眼睛一亮。
随即又觉得她这样还真是有点坏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42 更新
薄昕按着伤痕, 文锦衣的脸上没有异样,但活动关节,还是疼。
她不喜欢让病人打石膏, 索性买了个支架, “小心点, 用前脚掌走路试试看。”
文锦衣撑着拐杖,“我能三步走到那试试看吗?”
薄昕无言, “……你可以先能站稳再想着连续走的事?”
文锦衣摸摸鼻子, 有点心虚。
旁边放着个轮椅, 如果他这阵子不能走, 就靠这个出行了。
至少比一直躺在床上强。
如果他之后不和弟弟们一个班的话, 确实需要养好脚再去。
他可不想给同学添麻烦,到时候成为一口一个‘那个坐轮椅的同学’,第一印象还是很重要的。
文锦衣支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有点疼,但是能忍。
但他能相对平稳的走起来了。
文锦衣眼露惊喜, 震惊地看向薄昕。
薄昕贴心的替人挽了挽袖口,“我说能治就能治,我从不撒谎骗人。”
文锦衣满头大汗, 看着像是没力气了。
薄昕又把这孩子搀扶住坐了下来,轮椅推出去可以看看天气,对病人的身心也是极为有益的。
“如果你想出去看看,就可以推你出去看看。”
文锦衣住的地方是落地窗, 从阳台那就能看见满园的蔷薇花,再远处,是爬了一整面墙的爬墙虎。
于是他摇头,“现在就不去了, 都一样,等我能站起来了,我再自己亲身体会。”
薄昕还是蛮喜欢这种说法的,“如果你完全好起来了,记得去纪行知面前转一圈。”
文锦衣还记得,纪总质疑薄昕恩人的医术。
这样一看,薄昕恩人也有记仇属性啊。
这不是更忘不掉他打麻醉之后的丢人场景了,但薄昕恩人的性格,她绝对不会往外说,真是安心啊。
……当然前提是不招惹她。
文锦衣正襟危坐,“我绝对会去的!还有如果您真的想推我出去走走,也可以去的!”
薄昕以为自己看错眼了,一眨眼的功夫这小孩说话怎么变得这么毕恭毕敬。
“其实我也没这么有空闲,我的意思是找其他人推你去。”
文锦衣愣了下,他记得薄昕恩人这次来就是为了那些被拐孩子们的事。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
文锦衣真的有些想不出来,他干脆疑惑地问出口,“是做什么的?”
薄昕给与序找了事做,可不能不给言一找事情做啊。
不然,言一会继续放任自己成为笨蛋吧,这孩子没有危机感就是会这样,“我给言一找了个兼职。”
“做什么的?”
薄昕笑了笑,“跟着我收租。”
她房产多,但也没这么夸张。
如果按照区域划分,这一片只有三家。
再按照日期分一分,每个月抽出十天的时间,算是比较空闲的工作了。
所以她才不想回医院啊,享受过这样的日子,谁愿意朝九晚六,被老板压榨啊。
薄昕照看这些孩子也是她想的,而且时不时,还能支使他们一下,“与序这边,就交给你照看了,毕竟你是哥哥嘛。”
文锦衣挠头,“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薄昕拍拍他的脑袋,觉得还真有点大哥风范了。
外面言一等不及了,他小腿蹦蹦跳跳的,像是一匹奔腾的小马,他没来过这地方,只觉得这院子比姥姥家的还大。
同样是种花,姥姥家是一大片,文家则是错落有致,专门开阔条路,用的石板砖。
看起来太有条理了。
他一步两个台阶,中途想拉妈妈的手带他,然后发现妈妈比他还轻松。
到底是腿长个高。
“妈妈,姥姥家怎么不搞这样的装修。”
薄昕好奇,“怎么?是觉得姥姥家里比不上这里了吗?”
“当然不是。”
纪言一双手在背后交织,一个大步跳了四节,这比他以往都要厉害,“要是硬说的话,我最喜欢我们家,楼下玩的时候还能遇到和我一样乱蹦乱跳的,还能比呢。”
每次这些人都比不过他呢,可把他骄傲坏了。
对于住小区这点,薄昕觉得没问题呢。
不愧是自家孩子,和自己想的一样。
但是和别人比跳远自豪,遇到成绩比自己好的毫无感觉……
薄昕敲了敲租户的门,现在的租户不像以后线上转账这么方便,需要线下,还要准备现金。
最关键的是,还需要家里有人在场。
真是各方意义上的难收,但这时候也有好处,就是这时候家人亲昵,很多是住在一起的。
不在的,也会拜托亲戚朋友。
薄昕收租带孩子这事还是头一遭,众人的眼神放在言一身上,“这孩子真敞亮啊。”
老年人最喜欢这样的小孩了,几句话的功夫,言一的口袋里就多了糖果。
有租户问,“孩子小的时候不见你带,长大了怎么还带出来了。”
谁不知道孩子越小越离不开人啊。
薄昕解释说,“长大了才该带小孩出来体验体验。”
房东需要了解一下租户的经济实力,租户也需要了解一下房东的。
万一哪天她没钱了,要卖房,那他们就得立刻搬走,所以,他们知道薄昕房子多,经济实力也够硬。
租户:“怎么?是想让孩子体验一下收租的快乐?”
薄昕‘啊’了一声,“这倒不是。”
她挥挥手,纪言一呲溜一下就回到她旁边,动作快的要命。
被吹捧中,纪言一的脸色泛红,显然有些兴奋了。
薄昕干脆直接一点,“如果三百五是一个月的房租,如果直接付半年的,会减免百分之十,所以这次收租该有多少钱吗?”
纪言一脸上的红瞬间褪去了,这题目他怎么连听都听不懂。
薄昕提示,“很简单的算术题。”
纪言一扣扣手指,实际在手心写写画画,指甲不长不短,刚好能在手心留下印记。
“……是一千八吗?”
严重怀疑言一只是把最简单的两个数乘在一起了。
但她没有证据。
算了,薄昕开始给租户解释,“这就是我带这孩子来的原因。”
算数都算不明白,自己生存以后都是个问题,“这次少的钱,就当作也是减免吧。”
反正差的也不多,但感觉绝对不是言一算出来的。
下楼的时候纪言一安静如斯,他贴着墙边走,依然没办法给他带来安全感,逐渐地,妈妈开始停了下来,他也开始停了下来。
此刻看妈妈,他大气都不敢喘。
薄昕声音不咸不淡的,“这阵子,你松懈过头了。”
纪言一:“!!!”
“不允许输给那些刚开始学习的,红星慈善小学的孩子啊。”
薄昕想来想去,决定还是要给孩子上点压力。
——
晚上,纪言一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因为台灯太晃眼,他扒拉到一边。
妈妈说的那什么百分之十,他下次一定会狠狠记在脑子里的,纪言一双手放在脸颊两边,然后把自己挤压成一个要爆炸的球。
因为脸颊有肉,所以真的很像。
他拍了拍泛红的脸颊,继续看书。
纪行知在外面买了一盒子炸鸡,炸鸡里面包括鸡腿和鸡翅,因为言一爱吃,他正巧看到不用排队,要知道那地方平日里都人满为患的,所以当即拿下。
他放在言一桌子上,贴心的用能看到的那一面对准纪言一。
可过了三分钟,居然没有反应。
这太不合常理了。
纪行知拿出去半截,“你不吃我吃了。”
纪言一愣了一下,“那你吃吧,记得给我留一点。”
纪行知笑了下,只觉得人还不算走火入魔。
因为台灯位置不对,他拍了拍人的背脊,“坐直点,你不想近视吧。”
“近视怎么了?我看周围同学有戴眼镜的了,那样真的好酷。”
小孩都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啊。
等长大就直到后悔了,当然,纪行知不近视,只是听近视的人这么说。
纪行知双手抱胸,“如果你近视了,你弟弟不近视,别人说你是学习学的,你羞不羞。”
纪言一瞪大眼睛,还真有些被吓到。
关键是觉得好丢人啊。
纪行知看这话起作用了,也就没说太多,“所以是和学习有关?你妈怎么鞭策你了。”
他能看出来一点都不奇怪,因为言一学习本身就很奇怪。
只是有问题,“怎么不当面问我。”
薄昕站在纪行知身后出声,她半掩着门,只是出去烧个开水,纪行知就跑进来给孩子吃炸鸡,打扰孩子学习?
溺爱党?
纪行知是真的觉得言一不怎么学习也没什么的,而且上次言一的学习不是有进步了吗?
直到薄昕说出今天发生的事情之后,纪行知少有的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迟疑。
因为他大概从言一刚出生起,就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连这都不理解。
干巴半天纪行知挤出一句,“鞭策的好。”
“等过会孩子做好题目之后你去给言一讲错题,一定要给他讲明白了,不然犯过的错误绝对会再犯的。”
纪行知咳嗽了好几声,被吓的。
“那你呢?”
薄昕用下巴指了一下与序的房间,“我辅导那个,我们平均分配。”
这到底哪里平均了,任务量完全不一样啊?!
纪行知在背后伸出手,干巴巴的‘喂’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43 更新
伸出的手无人搭理, 特别像港剧里面挽留别人被拒绝的无情背影。
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纪行知抓了抓头发,全身心的无奈化作叹息,转头又打开了房门。
纪言一的学习僵持不下, 第八页的课本没有翻页, 笔记也少的可怜。
纪行知翻了好几页, “你上课的时候是不是根本就没咋听啊。”
纪言一梗着脖子,理不直气也壮的表示, “那咋了。”
纪行知指了指前面的墙, 薄昕和与序就在隔壁那屋子里面, 他语气好奇, “你用这种态度对过你妈妈吗?”
别说这么无赖的了, 顶个嘴都不敢。
纪言一想起便害怕的瞥瞥嘴,但面前的是爸爸,所以他头抬得更高,眼神逐渐对视。
“没有,但这又咋了。”
就知道在他面前横的小子。
纪行知弹了纪言一一个脑崩, 如愿听到纪言一的哀嚎。
心里顿时就舒服多了。
纪行知翻开书,开始看纪言一的课本,简单的两眼基本结束, 他开始问,“哪里不懂?”
纪言一揉揉脑袋,满心埋怨,但涉及到正事, 也可以搭理他一下。
“都不懂。”
纪行知低着头,眼神上翻纠结的咬牙,等看到言一天真的眼神,他又觉得算了。
旁边的钢笔是红色的, 应该是薄昕平日里用的,他毫不客气的拿起来,在重点处画了一个圈。
“先看这里。”
纪行知从头到尾讲述了一下,纪言一天真的眼神丝毫未变。
真是难办啊。
纪行知下意识转了下笔,然后问道,“吃晚饭了吗?”
纪言一干巴巴道,“没心情。”
那就是没吃了。
纪行知把炸鸡往前推了推,“先吃点饭再开始学习吧。”
纪言一撑着下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一声很大的‘咕咚’声,这是口水下咽的声音。
纪言一手边往那伸,边试探地看向爸爸的反应,“……真的可以吗?”
纪行知原先对炸鸡感受一般,可能年纪上来了,他的嘴巴寡淡,尤其是受伤,更没胃口。
但这东西,放他以前,绝对是翘课抓后山野鸡也会做的美食。
在来的路上,他吃了一块。
好像感受到言一喜欢吃的原因了。
纪行知挑眉,露出了一个同盟者的微笑,“我们偷偷的。”
炸鸡放在现在不如刚出锅这么酥脆,但晚上九点,身心俱疲的时候吃几块真的不错。
两人分着吃,一人四块。
但补充营养后的教学依旧不如意,纪行知干涩的喉咙沙哑,喝了半杯水依旧无济于事。
一种很麻木的散场,为什么说是麻木呢?
因为纪行知没有找到满足感。
等再度醒来,纪行知用手肘挡住眼睛,想起今天就是考试的日子,才慢吞吞的起来。
今日考试,昨天补习。
如果能有点用,也不白忙活一个晚上。
等出门,门前挂着的书包都不见了,“孩子们已经出去考试了?”
薄昕点头,在这个角度,能看见纪行知的眼角泛红,干涩的像是一夜没睡好的样子。
“昨晚看起来很辛苦啊。”
纪行知拉开凳子,随意地吃了一个包子,“差不多吧。”
薄昕回忆起以往,觉得累是正常的,不累说明根本没有用心啊。
“如果昨晚教的没有用怎么办?”
纪行知想过这个,有用就最好了,没用的话,他随性的摊手,“没用就没用吧,我也不以教育著称。”
说完话的场面太过安静,原本随意地掰包子一口一口吃着,等吃了大半,才意识到这场面不对。
纪行知抬眸看见薄昕捂着嘴,眼里充满浮夸的欣慰,“真是长大了呢,言一他爸。”
纪行知:“……”
她是致力于调笑每一个可以调笑的人吗?
——
早上出门,纪言一检查了三遍书包,学习了一晚上的成果,绝对不能败在文具上。
那就太亏了。
薄与序没检查,他的东西都是分门别类的做好的,所以他才不喜欢言一潦草收拾的东西,看着就难受。
“不要再检查了,不就是铅笔橡皮三角尺吗?”
纪言一对了一遍,发现原先出门的时候橡皮还在的,现在怎么就找不着了!
小小橡皮,竟然逮着机会害他!
纪言一书包侧面是个小网兜,他时不时地拿出来看,等放回去掉出来不是件意外的事。
所以薄与序才说,不要老是检查啊。
薄与序从文具盒里拿出来,“用我的吧。”
“那你呢?”
薄与序把文具盒拉的更开了点,“我有两个。”
纪言一安心收下了,他想起昨天爸爸来看着他学习,妈妈去看着与序学习,“妈妈昨天教你教的怎么样?”
“我没什么问题,妈妈自然也没什么可以教的。”
昨天两人只是坐在一起,妈妈坐在他后面,时不时地摸摸他的背脊。
虽然感觉痒痒的,每次都会绷直一段时间,但这种感觉,绝对不会是讨厌,薄与序嘴角勾起。
空气沉寂了一会,薄与序拉开拉链和铅笔盒放进去,他无语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纪言一眼神水汪汪的,当然是不可置信和难过和‘每次哥哥都输给你吗?哥哥不信’的眼神。
但说能这么说吗?纪言一重新摆起老师的姿态,手在后面背着解释道,“是赞许啦赞许。”
薄与序非常淡定,反正这种抽风每段时间都有一次两次,他都习惯了。
纪言一歪着头思考,或许与序这次真的真的能考第一。
只要考过班长,毕竟班长算是与序考试路上最大的一个对手了。
“对战班长,有信心吗?”
薄与序替班长鸣不平,“好歹你也有空记一下人家的名字。”
纪言一表示,“叫习惯啦,叫习惯了。”
薄与序不知道人最近学的怎么样,因为他们俩多久没在一起学习了,但是如果说他自己,那他是准备万全来的。
他眼神自信,“到时候看吧。”
听说期中考试和他刚开学的初次考试不同,是有奖励的,那这就太好了。
他一直说挣钱挣钱,但到现在,竟然除了零花钱,还是一项额外收入都没有。
那这次考试,就是第一笔。
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奖金是悬殊比较大的,第一名是第一等奖金三百块,而第二名到第四名是二等奖金一百块。
这差距居然有三倍?
薄与序咳嗽两声,显然,他现在对第一名已经用心不纯了。
成绩是什么时候出来着,记得很快,上次只需要一个下午,薄与序开始期待起来。
文霁川坐在前面拖着腮,眼神带着没睡醒的困顿,但见到薄与序,这份困顿立马烟消云散。
他弯下腰,可以看见薄与序往桌洞里面放书包,“你在笑什么?”
薄与序从开心的情绪中缓过神,总算感受到了一点心虚,毕竟他觊觎的是人家的第一名。
记得霁川说他家里对他的成绩还蛮上心的,如果考差了的话。
“没事。”薄与序思考这时候该说什么,“……你这阵子学习学的怎么样?”
文霁川非常淡定,甚至透着一丝欣喜。
“当然是不怎么样,因为这阵子哥哥回来了,事情多的很。”
而且因为哥哥回来了,文霁川不知道怎么,感觉身上的担子都少了。
为此他专门翘课把原先不让做的事情做了,爸妈也都不管,文霁川这阵子一直放学不在家,也是逍遥的可以。
薄与序记得言一吐槽过班长的话当不得真,每次说完没好好学,下次还是第一。
所以这次还是一样?
但说这话的是言一,又好像少了一点说服力。
薄与序心底隐隐有些预感,是这次文霁川的没好好学或许是认真的。
卷子发下来,先在上面写上名字,他的姓氏难写,在卷子上和后面两个字形成强烈反差。
到底是他的字体太幼稚了吧,或许可以练练妈妈那种好看的字。
考试结束,试卷交上去。
下午的时间依旧改为自习,老师则在办公室批改卷子,分数在最后一节课堪堪出完,挂在外面黑板报上。
明明是第一,薄与序却完全兴奋不起来。
是因为胜之不武吗?
或许可以去申请小红花,班主任是个很和蔼的大人,他没有进步奖,但听完需求,老师还是给他画了个。
也是完全感受不到兴奋。
薄与序歪着头,迟疑地表情萌了老师一大跳。
“还要吗?”
薄与序做了个鞠躬的动作,“老师好,谢谢,不用了。”
三个词一个一个往外蹦,小红花的颜色鲜红,放在口袋里省的常洗手给蹭掉,如果能用这个换来一次妈妈的夸奖,那应该是它最后的价值了。
原来他当时羡慕的本身也不是小红花。
薄与序想明白之后往家里赶,路上遇到一个高大的身形,他以为他看错了。
等驻足回看,他觉得他确实看错了。
纪行知拉着人书包带子,笑眯眯的跟人打招呼,“与序,这里。”
薄与序见躲不掉,直接停下来。
他哼笑一声,“今天你怎么会想起来来接人?”
与序重音放在这个‘你’上。
就好像他这人就不会做出这么贴心的事一样。
好像确实以前这种情况从来没有过。
因为他想不到孩子需要来接,脑子里没有这个概念。
所以现在……
纪行知脑海中莫名闪过那句‘真是长大了啊,言一他爸。’不对,现在该改成‘与序他爸’了。
纪行知捂着下半张脸,觉得他要冷静一下。
准确的来说,他是逃出来的。
因为怎么会有人,这么爱逗人,那句‘言一他爸’,是现在想起来,还会全身酥麻的程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44 更新
长时间的沉默, 导致薄与序没有了耐心,他起步想走,纪行知拽住了他的衣领。
“反正没什么事, 那不如陪我去看一下新租的办公室。”
新租的办公室?
这个话题确实具有一定的吸引力。
薄与序扣紧书包带子, 视线左右扫视, 看不见另外一个熟悉的小身影,“确定吗?就我们俩?”
纪行知点头, “这没办法, 对这个有兴趣的就只有你。”
确实, 薄与序垂眸, 有着小心思被戳穿的不爽。
他哼了声, “你没车,我们大概要走多远才能到地方。”
纪行知记得当时坐公交车,与序绝对看到他的嫌弃表情了,明明以前,他没这么讨厌这个味道的, 到底是日子过好了,一些小毛病现在变得更显眼了。
他走在前面,示意薄与序走路内侧, “跟上,反正不远就是了。”
薄与序不情不愿的跟上,但心底,确实又对这个所谓的公司租房做分公司这件事十分有兴趣。
是要花多少钱?还有选址?纪行知挣到这么多钱, 肯定有他的过人之处吧。
薄与序抬眸看了一眼纪行知,接着又很快的收了回来。
过了十分钟,这个地方距离学校非常近,三层楼高, 从天台眺望,能看见他学校的操场。
从一些角度还能看见他的教室,他们的校服红蓝色显眼,一些小动作想注意就能够看到。
“你为什么要选择这?”
纪行知指着学校的方向,“原因,这不是挺明显的。”
薄与序双手抱胸,天台上的风吹起额发,眼神无语,“劝你赶紧换掉。”
纪行知:“不然呢?”
薄与序毫不留情,“不然会被讨厌。”
真是犀利啊。
纪行知每次想学薄昕逗小孩,每次都是大失败,让他不得不承认,这事也需要天赋了。
他选这当然不是单纯的这个地方离孩子近,而是现在资金有限,这里被划为经济开发区。
比起现在,这个地方之后的经济价值要更高些。
而且是三层一起整租,纪行知有想法把这地方买下来的。
此刻他拿起一串钥匙,嘴边说着话来安与序的心,“放心吧,这边平日里都是锁起来的,没人会上来,包括我。”
这话确实有用,因为薄与序来的时候天台就是锁上的。
“这个地方,租金大概要多少钱啊?”
纪行知伸出个‘三’的手势,“三万。”
薄与序瞪大了眼睛,“一个月吗?”原本他认为拿到第一,得到三百块钱奖金已经算是赚上第一桶金了,没想到这只是租金的百分之一。
这个地方大是大,但空荡荡的,怎么能这么贵?
到时候装修还得花钱。
薄与序咽了咽口水,有种钱突然变得不值钱的感觉。
纪行知记得家里的钱很多是给孩子们上补习班用的,孩子自己手里的零花钱不多,三万块八成是他们眼里的天文数字。
他自信微笑,“羡慕了?”
薄与序哼笑一声,“你不是说你的可取之处就是有钱吗?你也就这点用了。”
羡慕归羡慕,但绝对不能说出口,不然就会被得意的男人一直提。
得把幼苗扼杀在摇篮里才行。
两人在天台上看了黄昏,平日里薄与序没闲心欣赏这个美景的,但为了陪纪行知,也是看到了。
怎么会有大人一个劲的想看日落,真是不成熟。
晚上,他去了一趟姥姥家。
姥姥家的钢琴太过现代,风格不符,就这样硬生生的插在客厅一样,非常的怪异和突兀。
薄与序掀开琴盖,随手敲出一串音符。
外面没什么动静,是姥姥姥爷为了他练琴特地营造的环境,几曲之后,他探头,“姥姥,修剪花枝不用这么小心的。”
胡芳月的喜好本就风雅,去乡下也没磨掉她的书生气,现在剪枝的动作声音轻到忽略不计,分不清是一直这样还是故意的。
胡芳月:“修剪花枝本来就该小心的。”
她有点答非所问的意思,这个套路,是从她女儿丰富的狡辩经验里学来的,“与序,你今天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
就连薄峥那个缺心眼的都看出来了。
当然,他的意思是琴音不对劲,听起来忧虑,她差点以为是他的古侠电视剧看太多了,看的魔怔了。
琴音能听出来忧虑?直到她抬眸,发现真的有点。
胡芳月:“……”
倒是让他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她问过之后,薄与序愣了一下,嘴角勉强勾起,但从镜面反光来看,更是怪异。
“就是如果我在这学习学到九点,妈妈来接我会不会太麻烦妈妈了。”
薄与序想考比赛,然后挣钱,勤奋练习是必要因素。
所以钢琴在姥姥家,需要一直来回奔波,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
胡芳月觉得与序可以在这住,但如果问出这样的问题,说明他潜意识不想在这住的。
是因为不如自己家里有安全感吗?还是说人有安全感呢。
胡芳月不知道,她也没必要问。
只需要解答问题就好了。
“与序你要知道,你前八年他们没尽到父母的义务,现在无论怎么难为他们,其实都不过分。”
不如说,与序简直太乖了,张口闭口担心妈妈可爱到不行。
日常折腾女婿胡芳月没意见,而女儿晚上来接这是刷好感,路途不远,自行车方便,十几分钟的功夫让与序童年全是自家女儿高大靠谱的背影。
这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她心心念念这个,于是在薄昕来的时候还拍着人的手告诫道,“少说话多做事。”
薄昕:“???”
她从来也没有不做事过啊。
但面对母亲,还是点了点头,她打开门,“与序,回家了。”
薄与序直接起来,拉着妈妈的手和姥姥告别。
现在外面天色昏暗,只有路灯零散的光,薄昕没怎么在意,因为现在的晚上有星光,比上辈子的现代都市还亮。
薄与序愣愣地坐在后面,他觉得姥姥那些话真的很有用,那种莫名其妙的负罪被掩埋。
应该说不愧是教出妈妈的长辈吗?
“妈妈,这阵子你都来接我可以吗?”
薄昕好笑道,“搞半天,你就是在纠结这件小事啊。”
薄与序稀奇,因为他看见姥姥拦住妈妈了,“姥姥没跟你说吗?”
“她什么都没跟我说。”
薄昕笑了笑,就算胡芳月女士不说她也能看出来一点,因为人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对劲,但居然会因为这点请求就感受到不好意思嘛?
要知道晚上晚自习,小学生,这加在一起,哪个家长都放心不了吧。
到底还是配德感有点低,她就从来不会这样,薄昕无奈地摇了摇头,问起了另外一件事,“你这阵子是为什么这么想学钢琴?”
突然提起的,还是纪行知把人送到那,再从家里打电话过来的。
反正怎么看怎么怪。
薄与序觉得这事妈妈迟早得知道的,“就是我想快点赚到第一桶金。”
薄昕觉得有点好笑,这件事和纪行知没有八成关系,也有九成关系,“第一名的三百块钱不算吗?”
“那样还太少。”
薄昕觉得太有志气也不好啊,比如言一通过昨晚的补习进步了十名,他就已经很快乐了。
但这孩子,考到第一名他都不快乐。
他到底懂不懂什么年龄该做什么年龄的事,这个年纪都该拿着奖状从小区东门走到西门。
没有一个人不知道他考了第一都是他的失职。
“那拿到钢琴奖比赛第一,就满足了吗?”
薄与序愣了愣,那样好像确实还不满足。
薄昕觉得自己还真挺难的,一边要让不想学习的孩子学习,一边还要让拼命学习的孩子休息。
她打了个哈欠,累得。
但并不觉得无聊。
但她也有忧虑,就是薄与序想要挣钱的欲望太过强烈,如果只是单纯的和纪行知较劲看起来有些太执拗了。
难道是和剧情有关,觉得不好好挣钱就会像原著一样破产。
他骄傲的不允许失败,更不允许在曾经瞧不起他的人面前失败。
而这个过程被原著里的她全程目睹。
薄与序最后选择跳楼,原著中,他有着心理问题,说喜欢身体被撕裂的感觉,评论底下有心理医生说他因为童年不幸,心理是有问题的。
薄昕叹了口气,觉得她或许可以重新回忆一下原著剧情。
这个在原本她的房间,因为刚穿越过来,想起这是一本书随意记下的内容。
那时候是她记得的全部了。
——
纪行知困顿的睁开眼,他隐约察觉到了悉悉索索的动静,然而如果是小偷,绝对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
室内的灯被打开,那人的动静也一点都不小。
或许她该认识到有人在睡觉?
“你这是在干嘛?”
薄昕翻了一本又一本,当时那页纸隐约记得被她夹在书里,“找书。”
她的记忆力时好时坏,用在学习上的很难忘掉,但是关于生活的,那是完全不记得。
纪行知揉了揉眉心,“非要在晚上这么大动干戈吗?”
薄昕抬头,“你这不是醒着吗?”
被吵醒的也算醒着吗?那确实怎么都不算是打扰了啊。
有时候纪行知也佩服薄昕的强盗逻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45 更新
夜半, 房间被人闯入,对方还这么蛮不讲理,纪行知有苦说不出, “正常情况下来说, 深夜进别人的房间都是图谋点啥。”
薄昕不记得纪行知回来多久了, 大概是一个月左右。
他归属感还挺强,这么快就把房间列为自己的地盘了?
薄昕需要提醒一下, “这里一直是我的房间。”只要她想要, 随时可以收回, 让他去睡客厅。
“还有, 你这有什么好图谋的。”
一个月没回来, 装饰还是原先的装饰,抽屉里的用品也丝毫没变,她只带走了常用的衣服饰品。
那些不常用的,打开抽屉,发现里面依旧原模原样的摆放着。
如果是图谋他的钱, 那他每个月会给家里,图谋命,他躺下施针的机会更是多了去, 犯不着这么麻烦。
纪行知指了指自己的脸,“其实我长的还行。”
薄昕沉默的时间久了点。
图谋人吗?
深夜,溜进入的房间图谋人?他那表情,是毫无羞耻心的表现, 他的爱好,还真挺奇怪的。
薄昕坦白,“我这次来,来找本书。”
纪行知曲腿翻找底下的, 随意问道,“什么名字?”
薄昕想了好久,“不记得了。”
纪行知皱着眉头,觉得很奇怪,想不起来名字的书居然会想要找吗?
“是里面有什么剧情让你突然有兴趣了吗?”
薄昕解释,“不是,是里面夹了张纸。”
纪行知手指顿了顿,他记得这种纸都是比较重要的事才会记下来找,她这么坦然,显得当时他不让她看是这么的小家子气。
薄昕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拿着一本无名书显然已经找到了。
上面没有名字,让人好奇里面是什么内容。
但比起书本内容,里面的那张纸更让纪行知好奇一点。
薄昕看过来,他硬生生瞥开眼。
但装没看见内容还是太艰难了,纪行知忍不住问,“随东生是谁?”
薄昕含糊道,“啊这个,很难解释。”
这根本就是不想说啊。
纪行知额角抽动,但这么轻易问出来也不符合两个人谁都不服输的性格了,“我倒是对这名字有点印象,不过肯定是同名同姓就是了。”
薄昕合上书,觉得真是有点巧了,该不会孩子们被针对设计是因为纪行知吧。
“怎么认识的?”
纪行知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因为那个孩子也是军属。
只是父亲死后,妈妈改嫁,他为了让后爸离婚放火烧了他的房子,别人都说这人是接受不了父亲离世,但其实只是因为他后爸还有个儿子,他接受不了家里的重心不放在他身上而已。
纪行知看过那孩子,简直就像是伥鬼啊。
薄昕:“怎么?你的钱用来资助那样的孩子了吗?”
纪行知摇头,“怎么可能?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好吧。”
但也不是完全没花,他找人帮他妈办了迁居,把这孩子送进了福利院。
当初那孩子做完事装可怜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情,他的妈妈被别人称呼为‘那个把家里房子烧了孩子的妈妈。’
纪行知还记得他被那孩子讨好的凑过来,因为那孩子知道他是来送钱的。
他笑眯眯摸着那孩子下巴,那孩子依旧好脾气的笑笑,直到他做完那些事,福利院里那孩子的眼神他记到现在。
薄昕记得有一段时间,倒是很火这样的无道德男主,阴狠毒辣不重视规则。
他的身边人都是少年时期十分惨淡的人,他用同样的遭遇瞬间和这些人产生了共鸣。
也是十分会利用自己糟糕的身世了。
她抱着胸,好像有点明白纪家为什么被男主那样的设计针对了,但奇怪的是,薄昕完全没有埋怨纪行知的情绪,甚至有种爽到了的感觉。
薄昕:“所以,你知道那孩子现在的近况吗?”
纪行知摇头,“我没兴趣关注那些,那孩子妈妈也已经换了联系方式,因为她已经找到工作,生活步入正轨,我的办公室倒是时不时会收到一些匿名感谢信。”
是不是这位妈妈的,他倒是不清楚。
薄昕态度开始大变样,“啊,这样啊。”
纪行知不懂薄昕为什么这么失望的语气,和刚才形成强烈对比。
他拿起的书薄,干脆卷起来舒服的敲着肩,“所以你那里面的名字是个怎么回事?”
薄昕‘哦’了一声,不在意的把那页纸正反都看了一眼,“就是你也知道吧,艺术创作?”
纪行知迟疑,“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之前有过一个故事大纲,这个名字,是我曾经编过的一个男主角。”
纪行知:“……”
上面有名字和身高,看起来真的像是一本书的创作大纲,只是他说了这么多,换来的只是一些莫须有的信息。
所以她是什么时候有的作者梦?
看起来还挺认真。
在人出了门后,纪行知扒着门把,“所以你把这张纸带走是为了重新开始创作吗?”
薄昕‘啊’了一声,那倒不是。
“我是要把纸烧了,因为我觉得故事太烂。”
纪行知抽了抽眼角,想提醒她还是不要在楼房里点火比较好,“如果你要觉得这个故事烂,重新想,也不要用这个孩子的名字了。”
薄昕觉得纪行知对这随东生还真是蛮讨厌的。
但再讨厌的人,当初能在小说平台有点知名度和粉丝,说明它还是有点可取之处的。
“你觉得这孩子有什么优点吗?”
纪行知捏着下巴,在很用力的想,“可能他挺会哄人的吧。”但这是他先前的感受,如果是现在的话,那是一无是处,因为,“他肯定没你会哄人。”
纪行知就没见过比薄昕还会哄小孩的人,在薄昕面前,随东生那样浮与表面的表演根本没眼看。
薄昕挑眉,“多谢夸赞。”
纪行知觉得有人说他没有羞耻心,一定是没看到过薄昕。
他眼神落在薄昕的嘴角上,“你看起来高兴了很多?”
薄昕摸了摸嘴角,她觉得她有开心吗?
但如果纪行知说这话,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薄昕想了想原因,来回指着两人解释说,“因为我觉得,我们两个,还蛮厉害的,对吧。”
纪行知大拇指挠了挠额头,他觉得,这是什么理由?
但奇怪的,这句话倒是让他蛮爽的。
想要隐藏,但瞒不住,于是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情绪。
薄昕没兴趣管他抽风,她朝前走了半步又回来,“等这个周末,为了奖励孩子,我会带着孩子们一起去动物园。”
毕竟是期中考试结束。
纪行知干脆不扒着把手,而是走出来靠在门边,“真稀奇,居然主动告诉我了,不像上次那样临了临了才通知我,把我一个人流在家了。”
薄昕想说这是‘奖励他的’。
但这句话说完会觉得很奇怪,纪行知会好奇因为什么奖励他?
那她鬼扯的一大通就没用了。
“就……毕竟你是孩子们的爸爸嘛。”
薄昕说完就走,不在意纪行知什么反应,她睡在房间,旁边是薄与序,不能摸人小脸,不能扯人辈子,因为他睡觉十分的浅眠。
坐在书桌上,那张纸没有烧掉,也没有放在抽屉里,只是简单的撕碎,扔进垃圾桶。
仔细想想,这小说男主凭借的不就是自家这些兄弟嘛?
不然,一个福利院出身,能有什么本事。
在村子里卖可怜能让全村的人同情他,在福利院凭借军属身份能让全福利院的人在他吃饭时多给他打一碗饭。
现在是十三岁,这时候的福利院没有多少成年的概念。
可能觉得人有自理能力了,就会放人走,而一些大城市的人十三岁打工的大有人在。
虽然现在不知道这个孩子的行踪有点可惜,但是去查查的话或许还是能找到一些人的蛛丝马迹。
薄昕打了个哈欠。
薄与序这时候出声,“妈,怎么还不上床?”
薄昕给人掖了掖被子,“抱歉,是我吵醒你了吗?”
薄与序摇头,“其实你们在外面说话的时候我就醒了。”再加上他原本也没怎么睡着,只是闭上眼很努力的在睡。
他开始问起他在意的事,“明天要去看大熊猫了吗?”
薄昕点头,“对,上次去游乐场你不是说想去动物园,还记得我说等下次吗?这算是兑现诺言。”
薄与序愣了一下,因为他都有点忘记了。
但是他都忘记了,妈妈还记得。
他坐直了身体,“我能给他们喂竹子吗?”
薄昕就算再有本事,这一点还是没办法满足孩子的,“大熊猫是国宝,数量稀缺,游客众多,为了熊猫的健康考虑,是只允许饲养员喂食的。”
她仔细想了想,还有什么别的有意思的,“可以喂河马,他吃东西不用牙,喂他一整颗西瓜会被直接压碎爆出汁水,还有长颈鹿,如果给他吃草,需要拿着三米长的竹竿凑到长颈鹿面前,当然就这长颈鹿也是有可能不吃的。”
薄与序声音带着困意,好像这是睡前故事一样。
他都没看过,于是小孩子般吐槽了一句。
“长颈鹿好难伺候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46 更新
薄与序的眼睫已经撑不起来了, 薄昕觉得,想睡就睡吧,反正明天就能见到了。
她动作放轻, 两人都平躺着睡觉, 中间有一道分界线, 时不时的这条分界线会被越过,不过每次薄昕都说是薄与序的锅。
一觉醒来, 薄昕的手被紧紧抓住。
旁边的睡颜安心又祥和, 是长大了嘛?感觉长的越来越像某个讨厌的家伙了。
早上薄昕只喝了杯牛奶, 书包里随便放点瓜果。
两个小孩的书包想故技重施, 但纪行知这次带了东西, 里面有相机,昨晚去房间里,明明没有看见。
薄昕疑惑地翻来覆去的打量,然后对着人物按下快门。
因为离得近,所以人脸也特别大。
但这么近看起来也没有一点赘肉, 骨相确实突出,这样孩子像他这点也不是不可以接受了。
“怎么想起来带这?”
纪行知解释说,“孩子去动物园当然值得纪念, 尤其有个孩子还是第一次。”
薄昕看过去,纪行知嘴角勾起,“不用怀疑,我本身就很有浪漫细胞。”
薄昕对此还是保持怀疑态度, “昨天去你房间怎么没发现这个。”
纪行知原先去那房间就是把东西都堆在床下,之后重新搬来的柜子突兀又明显的立在墙角,他收拾了一下用来放属于他的东西。
“毕竟你对那个柜子的兴趣也就一阵。”
那时候这么想看,等真正搬回来了, 她没问过一句。
进来房间,也没往那看一眼。
薄昕垂眸,迟疑地盯着相机,没有点删除。
真奇怪,明明不想让她看到人是他,刚刚埋怨她不想看人的也是他,他平日里在做什么?左右脑的博弈吗?
薄昕知道相机的价值,没有随便乱扔,而是放进专属的相机包。
他们去的时间比较早,就算是这样也要排队,因为这是全国最大的动物园,本身全国也没几个动物园里面有熊猫。
而这个动物园,里面就有三只。
两只成年的陌陌和麦麦,还有一只熊猫幼崽香香,比起成年熊猫,幼年熊猫那人似乎更多。
薄与序从人群里钻出来,非常急促的呼吸。
他挤不到前面去,他的个子不高,只能看见颤动的人头,所以,熊猫其实也没啥好看的吧。
纪行知站在外围指着一个方向,“如果看不到熊猫还可以去看长颈鹿。”
这是香山动物园里面的两大特色。
薄与序不爽,“正常情况下,一个爸爸不应该说什么站在我的肩膀上,我带你去看这样有责任心的话吗?”
纪行知单手搓着下巴,似乎真的分析了这件事的可行性。
但只有一秒的时间,他就放弃了。
“我可是个伤患哎。”
薄与序不爽,但他不说,他倔强的走开,纪行知始终离他只有两步路的距离。
大概过了十分钟,前面没路了。
这个牌子立在这,好像真的到了长颈鹿的园区了。
这里面人要少一点,有不少人拿着竹竿在长颈鹿吃叶片,但是长颈鹿对每个竹竿都爱搭不理的。
所以薄与序的第一反应才是它真的很难伺候啊。
手边立着竹竿,旁边的售货员说这个需要三十块钱,三十块钱换来一次喂食的机会吗?
他看起来不像是会这么浪费钱的人吧。
纪行知翘着二郎腿情理相机,里面的照片是他随手拍的。
这个相机是最新款,只是站在原地不动,就可以拍到很远的位置。
只是有些照片失焦,太过模糊,还是删掉比较好,旁边的脚步声熟悉又轻巧,纪行知抬眸,“怎么不去玩?”
薄与序:“喂他们东西要钱。”
纪行知觉得与序不是真心喜欢动物,只是觉得别人都去看过所以他也要看的小孩心性而已。
“这么不舍得花,可是挣不到大钱的哦。”
薄与序跟他妈妈学的,从不会陷入自证,“正常爸爸不是都该说这笔钱我来出,孩子你就玩的开心点就行了。”
纪行知之前装还会装一下,现在装都不装了。
“是吗?爸爸该这么说嘛?”
薄与序:“你……?!”
纪行知嘴角勾起一抹坏意的笑,接着又收敛,书上说,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会下意识的开始存钱,因为这是他们唯一的安全感的来源。
但偶尔的也可以享受一下,当然是给自己享受一下,那种为自己花钱的快乐。
“如果不赶紧去的话,杆子的名额很快就没有了。”
这东西可是限额的,今天周末人又多,上午七点天蒙蒙亮,他就起了,七点到地方依旧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
薄与序没有回应,但还是从他单肩挂着的水壶包里拿出三十块钱递了过去。
他胳膊很有劲,竹子也不重,他刻意挑了最鲜嫩的叶子,这样举着十几分钟后他真的有点后悔了,所以说,这东西真的只是骗钱的吧。
远处的长颈鹿醒来了,奇怪的很,它睡觉似乎也是站着睡的。
旁边有介绍。
薄与序看着旁边石头上的红色字迹,等再抬头,他的叶子被那只长颈鹿吃掉了。
因为这只长颈鹿的体型最高大,薄与序感受到有不少人的眼神朝他看来,这种感觉似乎也真的很不错的样子。
他眼神亮了下,表情和平日里完全不同。
纪行知手里的快门声响起,一连拍了好几张。
与序的这种兴奋,喜欢但不怎么去触碰。
纪行知打算收回前言,‘与序不怎么喜欢动物’的那句。
这边的动静很容易被薄与序发现,等他转头,纪行知的相机已经进相机包了,所以,动作这么快的吗?
实在好奇里面到底拍了什么,薄与序直接开口了。
“给我看看。”
纪行知把相机打开,接着演示了一下怎么看相片,来来回回刚刚的画面拍了十张不止。
“不是,你不是说要拍人与动物的吗?和谐自然?怎么光拍我一个人的。”
纪行知‘哦’了一声,不甚在意的说道,“没办法,我技术不好。”
薄与序还在往前面按,“这之前拍的都是什么?”
纪行知想离远点拍熊猫的,但是只能拍到一只毛茸茸的黑白团团,离得太远,失焦称为常态,只能留下一些相对看的清楚的。
记得别人用这款相机拍出来的不是这样的,几千米的地方也能过看的清楚。
所以,纪行知他是,真的技术不好。
纪行知拍了拍小孩的背,干脆直接把这个话题转过去,“我们去找你妈妈和言一吧,他们不是说对河马比较有兴趣吗?”
——
薄昕来的正好,早上,是工作人员和河马喂食的时候。
一大颗西瓜扔进嘴里,因为挤压压碎,然后咽下去,在他咀嚼的时候,一大片红色果肉从嘴边两侧留下来。
纪言一眼巴巴的看着那些,“好可惜啊。”
薄昕还记得,言一最爱吃西瓜。
可能确实觉得可惜吧。
“它们吃的和我们买的差别还是挺大的。”
纪言一指着那,“那我们可以买一个自己尝尝看好不好吃嘛?”
薄昕觉得她可能开了一个不好的头,这里面的食物可都是定额定量的,给动物吃就是给动物吃,他们花钱买的也不过是一个体验的机会而已。
她打算直接打消言一的念头,“这里面的西瓜它是沙瓤的。”
纪言一瞪大眼睛,看着河马里面露出来的红色汁水都不觉得可惜了,真是神奇。
薄昕看了眼手表,觉得没有手机的日子就是不方便。
他们约定好十点在大门口集合。
但是他们离大门口更远,这样回去的时间就要增加好多。
或许其他两人会耐不住性子,然后分散再去找,一般这样就会一直不停的互相找,最后再无奈的借助动物园的喇叭工具。
这时候,也没有在动物园观光的动车。
薄昕看着升起来的太阳,心里充满无限抵触。
等级行知招手‘呦,这里。’
薄昕开始庆幸她幸亏没回头,她该早就想到这是两个不听话的主。
薄昕:“怎么这么快,你们真的看到大熊猫了吗?”
纪行知得意道,“都在相机里了。”
薄与序眼角抽搐,所以刚刚那些相片拍的是大熊猫?
这样的话,“可以说是看到了,也可以说是没看到。”
薄昕:“???”
很少有让她感到奇怪的事,这件事算一个。
最后她看见这么好的相机拍出来的东西,也沉默了片刻,只能说浪费了这么好的相机。
直到下午四点,他们才慢腾腾回到家。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薄昕先看了一下电话里面有没有电话留言,她跟薄宵留言过,让他帮忙找个人。
既然待过福利院,那就一定会有痕迹才对。
薄昕原先是这么想的。
“你是说他们从十岁开始就离开了,再也没回去过?”
薄宵点头,他打了个哈欠,因为事情拜托的急,他可是从繁忙的工作中抽出时间来调查这件事的。
打过福利院的电话,薄宵原模原样的叙述,“他们都很担心呢,因为随东生在走的时候哭的厉害,说一定会回来看他们,结果这么久没消息,害怕这孩子在外面遇到了不好的事。”
薄昕:“……”
当然可能会没消息了,因为这个男主只对能用到的人好脸色,等离开了福利院,对待这些人当然就不用再联系了。
从某方面来说真的是势力的可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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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47 更新
经过一下午的调查, 薄宵毫无头绪,但如果找了祝律师,最后一定会让纪行知知道。
毫无疑问的。
薄昕又问了别的, 比如他当时离开去的哪, 车站该有记录, 还有当时他身边的人是谁?也该有记录。
结果三年前江城的票据不规范,查不到的, 当时和随东生一起走的人, 比他大两岁, 姓何, 据说两人一起离开孤儿院, 那离开孤儿院之后是否还在一起,也是没人保证的。
薄昕无言片刻,只能安慰自己,至少不是全然没有帮助的。
作为男主,当初和他一起出去闯荡的一定是剧情里用的到的。
虽然她记不清剧情里什么人姓何了。
挂断电话, 薄昕把留言删掉才转身,一路上有些累了,大多都是各回各屋。
和普通的家庭比, 客厅没有了电视机,似乎真的缺少了很多聚在客厅里的诱惑力,尤其家里的人还各有各的脾气。
最先出来的是纪行知,纪行知动作很轻, 在傍晚出门,他却戴着黑帽子,从打扮上来看怎么看怎么怪异。
薄昕疑惑的视线探过去,纪行知瞬间理解了她的意思。
用手电筒照了两下下巴, “怪异的装扮还不只是在打扮上。”
薄昕张了两下嘴又合上,这个样子,也太像未来出现在影视剧里面的凶手了。
她干巴巴的开口,“为什么打扮成这样。”
纪行知解释说,“深夜打扮成这样会让很多人都不敢靠近哦。”
薄昕心想原来他也知道,这个装扮不像是什么正经人啊,她语气有点淡的吐槽,“成熟点吧。”
“明明这是深夜拒绝麻烦最简单的方式之一。”
薄昕不得不承认这套逻辑有点他的道理,但期中最重要的事情似乎被纪行知忽略过去了。
那就是他深夜这个打扮出门是要去做什么?
纪行知见瞒不过,耸耸肩决定还是如实回答。
“我的钱包丢了。”
如果薄昕没记错,那钱包是个卡其深色包,款式普通,简单的可以,但最外面有个划痕,说是车祸时候留下的。
薄昕当时说的是这么不吉利的包为什么还要留着。
纪行知吐槽她无情,说这个钱包是当时垫在他胸口的,没有帮他抵挡什么伤害,但是光想着他还有钱没挣够就格外的有求生动力。
所以薄昕对这个钱包印象还算深刻,下了公交车,还在人的包里呢。
那应该就在这一带了。
“这么近也能弄丢吗?”
纪行知抬手,不对,“丢钱包和距离有什么关系。”一不小心丢了就是丢了。
薄昕见忽悠不到纪行知,也无奈的站起身。
“那我和你一起找就是了。”
纪行知刚想拒绝,薄昕已经拉着他的手腕走了,“不能让你一个人的,不然等你晕倒在路边,明天清晨这身打扮会随便吓到一个环卫工人的。”
纪行知挑眉,又拿了一个手电筒。
两个人是找的快点。
他们交握的手紧密,纪行知觉得,这段时间的治病,好像确实让他们多少年的抵触关系拉进不少。
尤其是身体接触。
去楼下首先先找这一段路,过去了半个小时,他们回来的时候走的小路,这就代表着没有多少人。
为预防已经有人捡到,他们还刻意问了一下隔壁的警察亭。
结果是没有。
薄昕找了半个小时,觉得这东西或许被人先捡走了也说不定。
“里面带了多少钱?”
纪行知想了想,“不多。”
薄昕有收手的冲动,就当用这钱买了个教训,她带钱包出门从来没遇见过丢钱包的情况。
还是纪行知太不小心了。
薄昕关掉手电筒,“回去吧。”
纪行知决定再挣扎下,“但其实的话说少也不少。”
薄昕完全没有动摇的收起手电筒,如果是钱多的话,在现在监控不多的情况下,捡到了一个钱包,里面金钱数量不少的情况下,归还的可能性很小。
毕竟谁会拒绝用捡到的钱吃一顿饭呢。
所以也还是回去吧。
只是纪行知看起来也不是在乎那点闲钱的人,总不能是真的在乎那个在车祸中陪伴他的那个钱包吧。
纪行知叹了口气,“里面有那些相机打出来的照片。”
薄昕觉得可以再打,但总不能底片也在里面吧……
她白了他一眼,纪行知摸摸鼻子。
现在天黑了,两人把来的路上所有的花丛都找了一遍,如果实在没找到,也只能说是浪费时间。
纪行知愣了一下,接着想起来个可能性。
“当时公交车不是有个小孩摔倒吗?我扶了一把,但其实,那个小孩子是个扒手吧。”
薄昕回忆了一下,当时在公交车,人多加上摇晃,她一个人要照顾两个孩子和一个病患。
纪行知脸色发白的可以,认识不到自己被偷也很正常。
当时人摔倒,他能下意识扶住,薄昕就已经感觉到很震惊了。
“要去报警吗?”
纪行知拖了下下巴,“首先要考虑警察会不会受理。”
薄昕叹了口气,“如果是第一次,实在可怜就放过他,如果是个惯犯,那就交给警察局他们追查吧。”
总不能当个警察局把人追查完了,他们不去追究,不就平白亏了一笔钱。
当然重要的是那些照片。
薄昕要想想明天去的时候要怎么说,那个孩子的长相,她其实看到的并不怎么清楚。
纪行知指着手腕说,“他的手腕处有道疤,很大,我印象很深。”
薄昕无奈,“你都在关注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啊。”
两人收拾东西回到家,纪行知下厨,薄昕就给他打下手,当然大部分备菜还是纪行知来,谁不知道备菜才是做菜的大头。
纪行知现在已经非常熟练了,“你觉得现在我的做饭水平怎么样?”
薄昕想了想说,“好吃,已经能发挥食材本身的味道了。”
纪行知手下剥着大虾,他手法很准,一插一挑黑线就从虾的脊椎里出来了,这话一出,他根本分不清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
“如果只是食材本身的味道,应该是难吃吧。”
纪行知之前的口味是重盐重辣,生平最讨厌吃寡淡的食物,但薄昕因为胃不好,好像从小吃的就是这些。
两人从刚开始好像就是会有这样那样的不合。
就比如现在,薄昕会问,“你觉得难吃吗?”
纪行知不知道怎么说。
在他纠结的时候,薄昕就已经拍了拍他的肩,“别纠结了,反正现在和我一个起跑线上了,如果一直回忆过去的美食,会让现在的日子过得更加难受啊。”
纪行知一个使劲,虾直接断成两节。
他该感谢薄昕心理老师的开导吗?
等做好晚饭,几人再吃好,薄昕约好明天要和纪行知一块去警察局,两个孩子照常去上课。
纪行知骑着自行车,薄昕在后面坐着。
其实这天凉飕飕的,在前面骑着的人会更舒服,但没办法,就算纪行知现在瘦了不少,在体重上还是超过她的。
自行车嘛,还是前面重的人骑要更稳当一点。
薄昕抓住纪行知背后的腰缝,她的指甲不长不短,偏圆润类型,抓住人背脊的时候能感受到人的腰椎僵硬了一下。
纪行知也在前面开口了,“一定要采取这样拽着人的方式吗?不能换一个吗?”
薄昕用手试探性的做了个揽的动作,问道,“或许你更喜欢这样?”
纪行知:“……那你还是用之前的吧。”
薄昕脾气还算好,纵容了纪行知的阴沉不定。
警察局门口,人还挺多,薄昕听了一耳朵,迟疑了一下,倒是意外这小孩真的是惯犯。
因为那孩子看起来不像是个为了钱财不择手段的家伙。
警察拿着纸板,走到了薄昕跟前。
薄昕倒是先开口询问,“这孩子是个偷钱包的惯犯?”
“是啊,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培训的,反正手法利索的很,知道这个公交车上有钱人不少,最经常的就是在这犯案。”
薄昕歪了下头,“既然你们很了解的话,那很容易就抓到了吧。”
警察却说没这么容易,“他也会踩点的,看到我们的便衣警察,只要有一点迟疑,他就会立刻跑走的。”
薄昕愣了愣,反侦察意识还挺强。
警察总算开始提问了,“你们丢了什么东西?”
“两百块钱还有一些照片。”薄昕专门提醒了一下,“那些照片的底片对我来说更重要一点。”
警察挠了挠头,实在没办法保证。
“因为这些小偷只要钱,其余没用的东西经常就是扫一眼就丢在路边,所以……”警察说到半截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应对报案人,“总之,我们会尽力的。”
薄昕也装作没有听到,完全一副警民和谐的景象。
“我相信一定能找到的,当然,如果是需要群众来帮忙,请一定要找我,我一定会积极配合。”
毕竟她浑身的穿戴,看起来也像个有钱的主。
潜伏起来,当个帮助警察的热心市民,似乎也是个不错的体验。
“毕竟,我也想抓到那个偷我们家东西的小偷,亲手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48 更新
一个街角胡同, 小孩把赃物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地面上,这上面有个划痕的男士钱包,小孩眼神定在上面。
打开之后, 拿出里面的两百块和零钱放在框子里。
即便是有钱人, 这人的钱也多的突出了些。
当时, 司机急刹车,他得手的瞬间站不稳, 钱包就在他屁股下面, 那人如果多留个心眼就会发现。
主要还是他被别的事摄住了心神。
很早的旧伤, 也会被人关注到这个程度吗?
小孩摩挲着手腕, 接着把钱包拿起, 里面是打印出来的照片,照片上的这人明显是他的儿子吧。
手腕上蹭了泥,他不在意的擦去。
等再回过神,手里面的照片就被旁边的人拿走了。
那人身高比他高一点,眉角断了一截, 看着照片露出一个这个人我认识的表情。
小偷直接问了,语气信赖,“你认识这小孩?”
“当然, 准确的来说,是我认识他爸。”
那这么说,偷的就是那人。
随东生眼睛一亮,莫名的有点爽到, 把他钱包里拿出的两百块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随东生:“反正是个命大的家伙,因为这不敢开车只敢做公交车了吧。”
“什么意思?”
随东生买了那一期的报纸,庆祝了一晚上,不幸的是他活了, 但就算他活了,之后还是会死。
但现在当然不能这么说。
“何哥,这人就是我妈抛下我之后,克扣我爸抚恤金的家伙。”
这么多钱到不了他手里,害他只能进去福利院,成了别人口中没爸没妈的小孩。
随东生露出个些许痛苦的表情。
何修远却有些迟疑,因为他感觉这人实在不像那样的家伙,尤其是这人不是还打过拐,参与过慈善活动。
他曾经在报纸上看到过,和他们做的事情一样。
随东生愣了一下,脸上虚伪的痛苦也维持不住了,这还是何修远第一次对他露出这种不赞同的表情。
但是他现在还是得哄着他,因为警察马上就会进行抓捕活动,他需要有个人替他去接受教育。
没有谁比何修远更听话了。
“那都是有钱人做的戏,他们可会装了,你爸妈的老板不是也请你爸妈吃饭,那只是让他们更加努力的干活而已。”
何修远眼神恢复正常,他深吸口气,想到了他爸妈当初死在工地上,原本就是因为天太热的过劳。
他当时想要个冰箱,父母才会这样。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就是个扫把星,进去福利院他想过直接死掉,是随东生用相同的经历劝住了他,并帮他找到了价值。
何修远确实认为随东生一直都是对的。
包括现在,这么多有钱人,把钱给他们花一点,让那些更穷的人过上幸福生活也是对的吧。
何修远不知道。
但他会听随东生的话。
只是,“这张照片,如果你用不到可以一起放进钱包里,交给我来处理。”
何修远的反侦察意识更强,确实从来处理东西都没有被发现过。
随东生点头,确实,他也不想要这么晦气人的照片。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纪家会选择把江与序接过来,但也是一样的吧,亲生的孩子怎么会允许养大的孩子和他一起继承财富呢。
等之后两人还是会一碰就决裂,现在的友好互助只是装出来的而已。
随东生看了这碍眼的笑容,讨厌的嗤笑一声。
何修远放进钱包,和其他钱包堆在一起,转身进入小巷后,就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随东生嫉妒的有些牙痒痒,好像除了他,他身边的人每个都有他没有的能力。
真让人羡慕。
但这些人都听他的,也感觉到很爽。
之后很多人的接触需要用到钱,但没关系,他已经拿到了很多钱了。
这些钱能让他更快的实现上辈子的事。
——
薄与序在学校里是风云人物,无论是励志的出身,八卦的兄弟情,还有成绩的进步,都是众人关注讨论的焦点。
学校无数的人都想和你做朋友,得到你的青睐。
为了和你交朋友,哪怕是榴莲糖也吃的下去。
安然合上笔记本,兴奋总结,“与序,你真的是很受欢迎呢。”
薄与序满头黑线,他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安然从哪里听来的。
但是光听着,他就已经无地自容了。
纪言一居然羡慕的看他,这到底有什么好羡慕的。
薄与序无语道,“榴莲糖不难吃,而且我也并不觉得自己受欢迎。”
但不欢迎也好,交友只会影响他做题的速度。
安然没有想到人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为榴莲糖正名,这是多深的爱啊,难怪会有交朋友必吃榴莲糖的这个留言啊。
好像是从一班班长那传出来的,可信度有保障。
这阵子,安然转进了他们隔壁班,凭借送漂亮纸花快速的在他们班打成一片,成了最快融入新班集体的孩子。
他平日里想偶遇薄与序,是件很稀奇的事。
因为他不出山,也不喜欢在除了弟弟和班长之外的事情上主动。
这次体育课是两个班一起上,两人总算是正面遇上了,然后安然发现了一件神奇的事,那就是只要你盯着薄与序看半分钟,他就会走上前主动找你打招呼。
这个特点,有点可爱到不行了。
安然憋住了笑,在与序眉眼和爸爸像的条件下,找到了他像妈妈的那一部分。
就是都嘴硬心软。
他膝盖擦伤,不能跑步,正常上体育课都要跑圈,就在他纠结要不要勉强自己硬上的时候。
薄与序拦住了他,和他一起站在大树的阴影下。
薄与序说,“正好,我们俩都是体虚的人,而且,这么大热天留了一身的汗可是会很臭很狼狈的,我们一起偷懒好了。”
这句话好像在说,‘不用这么拼命的融入集体,反正我会陪你。’
怎么说,简直是暖心到不行了。
当然,以上情节安然脑补居多,等纪言一跑步回来,薄与序制止住脸蛋红扑扑的纪言一,递给了他一条擦汗毛巾。
纪言一拒绝后,薄与序抗拒和嫌弃地表情说明……
薄与序,刚刚对跑步的嫌弃大多是真的啊。
安然勾起一抹笑,把刚刚的幻想赶出脑海,然后在一片寂静中念出了他班里其他同学对薄与序的看法。
时间来到现在,薄与序刚刚说完榴莲糖,对安然的近况也比较担心。
“你的交友情况呢。”
安然愣了愣,他没想到他作为班级新人,居然接受了这么多帮助。
从搬来新的桌椅板凳,到课堂上的互帮互助,有和他一起的小孩萎靡道,‘这都是他们为了得到小红花’。
但是他觉得,如果帮助他们能让他们得到荣誉的小红花真是太好了。
不然,他真的会觉得帮助他是一件让同学浪费时间心力的事。
安然知道这个天才的想法是谁想出来的,对待薄与序露出一抹安心的笑。
“所以不用担心,你妈妈的决定不会有错的。”
薄与序抿唇,又来了又来了,比他还要信任妈妈的家伙又开始发力了。
这样显得他的忧虑,是对妈妈的不信任一样。
安然安抚道,“没事,我知道的,你问这话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担心我。”
薄与序诧异地看了安然一眼,接着神色一松,轻轻的‘嗯’了声。
纪言一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弟弟这么害羞的人,居然大方的承认他在关心别人。
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
纪言一眼神呆呆的看向安然,然后得到了一抹关怀备至的笑。
纪言一也跟着挠挠头,对人微笑起来。
“听说言一同学昨天去了动物园,亲眼看到了大熊猫和斑马,听说还有河马,真让人羡慕。”
纪言一一早就把这种事到处宣扬,但没想到这么快都传到别的班了。
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纪言一嘿嘿笑了两声,“其实大熊猫是之前看的,那次没有这次人这么多,斑马和河马这次看了,还拍了很多照片呢。”
照片?
安然好奇的眼睛亮了亮,“那能给我看看嘛?”
纪言一纠结摆手,然后毫不留情的开始指责,“不行啊,被我那个大笨蛋老爸给弄丢了,今天还去警察局报案呢,真是蠢爆了。”
这还真是可惜,真没想到那个纪行知恩人也会干出这么笨蛋的事。
安然有些失落,薄与序则注意到了这个点。
“如果喜欢照片,可以再拍,家里有相机,这个倒是没丢。”
安然愣了愣,然后意识到他表现的太明显了。
在他画画人的眼中,能明显看到与序的嘴角上升了一个弧度,就像是安然看穿了与序一次,与序也看穿了他。
安然红了脸颊,接着努力自然的转过头。
努力当知心大哥的心情荡然无存。
很快,到了放学时间。
薄与序和纪言一一起回家,路过那段据说丢了钱包的路段,薄与序忍不住低下头跟着找了一下。
他原本是不报希望的,因为妈妈和那人一起找了半个小时。
就算那人粗心大意,妈妈也不会。
但没想到,在一个小花丛中,真的看到了那个钱包。
打开瞧了一眼,里面的钱已经都不见了,但照片和底片都还原模原样的放在夹层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49 更新
也就是说这人偷走钱包, 取走里面的钱之后,又重新把钱包还了回来?
因为里面有重要的相片?
薄与序下意识到处看,但没找到可疑的身影。
纪言一探出来头, 很怪异的姿势, 蹲下身在薄与序的胳肢窝硬挤, “原来当时说你笑得好看的原来是这张照片,真的笑得很开心啊。”
薄与序松开手, 无奈地站在旁边, “你这个姿势是做什么的?”
纪言一曲着腿也难受, 现在在宽阔的空间站起, 指了指太阳, “没办法,不蹲下来的话,站在高看是会反光的。”
薄与序接受了这个说法,但还是不爽,不爽是因为身高。
他说话轻声, 像是自言自语。
“这人把照片还来了,说不准,是个还不错的人呢。”
纪言一不认同, “可是他把钱全部都拿走了啊。”
薄与序承认纪言一说的也有道理,但他总会有情感用事的时候。
就比如他认为,允许人真的有困难的时候。
回到家,他把钱包放在桌子上。
跟两个大人坦言道, “我在路上捡到了这个。”
薄昕看了那条熟悉的划痕,位置和深度都完全一样,居然真是那个钱包。
她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钱没了。
这至少证明找的那天晚上不是她睁眼瞎。
薄昕:“没看到人吗?”
薄与序摇头。
薄昕觉得, 那就没办法了,还是得按照警察那边说的进行逮捕活动。
那孩子的身高看起来不超过十四岁,但这种摸爬滚打的小孩,从小缺衣少食的,谁说的准呢。
那天她可以带个伪装小帮手,因为带着孩子,能降低小偷防备心。
记得警察局说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实施抓捕了,薄与序不能参与,因为小偷绝对知道他的脸。
薄与序最先震惊的不是不能参与,而是,这人居然是惯犯?
那他先前认为的这人有难处,还有这人是个不错的人,难道只是他的幻想。
薄与序沉默不语的卸了红领巾。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错人呢。
那如果这个人是个坏人的话,被抓捕的过程中手上带着器具和刀刃,薄与序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妈妈,这个任务真的不能让别人代替吗。”
薄昕愣了一下,接着恍然。
她手指曲起,接着在薄与序的头上弹了个脑崩,“对我们的人民警察信任一点。”
薄与序有苦说不出,他揉揉眉心,“这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吗?”
明明是担心妈妈安全的问题。
妈妈总爱插科打诨,心里跟明镜一样,所以下手才这么轻,眉心的感觉比起疼,更多的是痒。
纪言一则在旁边做了一连招动作,接着收势,看向薄与序。
“你不要以为我是白去的,我这个是白学的啊,保护妈妈,我肯定做得到。”
薄与序沉默了一下,突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纠结半天,他说了一句。
“……你还是多注意一下自己吧。”
这句话有很多重意思,纪言一最大的能力就是在这当中找到他最想听的。
于是他惊喜的立了个军礼。
“你就放心好了,绝对不辜负你的关心。”
薄昕笑着看了一眼与序,接着又奖励般的摸了一下言一的头。
“那就拜托你了,我的小勇士。”
薄与序抿唇,“……”
——
晚上五点,正常的这个时间点,是下班的晚高峰。
大概提前十五分钟,四点四十五。
薄昕坐在公交椅上,看着隔壁出现一个小身影,他换了身衣服,打扮的很低调。
但她还是一眼认出来人,大概是这人身上,有股独特的气质。
据说以往,他大概会坐在大门旁边的椅子上,为的是偷了钱包可以立马下去,他身体瘦小,体态灵活,大概可以轻松的钻过人群下车。
但这次却坐在了她的身后,是没到时间吗?
薄昕并不觉得,她站直起来身,坐在了小孩的外侧,刚刚好把人堵起来。
纪言一在后排有点躁动,薄昕用了个手势让言一安静下来。
“这边没有人吗?我应该可以坐吧。”
何修远不太明白,因为她已经坐下了,如果他说‘有人,不可以坐’,她会站起来吗?
毕竟她的目的,不就是围住他吗?
或许抓他的见义勇为的奖金,可以抵消那两百块钱。
何修远点头,“可以。”
薄昕觉得这小孩真是淡漠,如果她现在就把人送进警察手里,人的表情也不会变化一点吧。
她实在有些好奇,“你似乎认出了我?”
何修远没有换姿势,他双手依然放在腿上扣着,没有武器,似乎也就在说明自己没有威胁。
“你们一家长的都很特别,尤其你还和你的儿子脸型很像,不可能认不出来的。”
薄昕愣了一下,因为这大概是第一次有人说与序长的像她。
从来都是说与序长的像纪行知的。
这小孩在当犯……警察上的天赋格外的高啊。
薄昕:“如果你现在跟我走的话,我可以跟警察说你今天是自首。”
何修远不明白,“有什么区别吗?”
薄昕笑了笑,如果以后真的要当个警察的话,可不要成为一个法盲啊。
“区别就是罪行会减轻。”薄昕看了人一眼,“其实你本身就是想自首吧。”
包括选的座位也是,是觉得在外偷偷摸摸,躲躲藏藏的日子过得不好了吗?
自愿被抓住的话,这也勉强算是自首的一种吧。
薄昕看了一眼手表,在公交车停的下一站把人带下了车。
在柳舟路等着的是一个姓吴的警察。
他依靠在亭子上,还在做着潜伏,此刻看着何修远乖乖的跟着人下来,丝毫没有抵触的动作。
他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这么容易就结束了。
他原先可是参与了两次抓捕的人。
每一次何修远多么滑不溜湫的逃跑,他是知道的啊。
他眼神亮了,看向薄昕的眼神带着一丝崇拜。
薄昕沉默了一下,“你们领导在哪里?”
吴警官收起报纸,恭恭敬敬的给薄昕带路。
薄昕觉得有点好笑,“拖了你的福,我也是体验上一把坐警车的感觉了。”
何修远被戴上手铐,“这算是什么福气。”
正常对她来说,坐警车是这辈子是不用参与的事吧,还有这个名叫‘言一’的小孩,为什么也这么兴奋。
明明这是非常倒霉的事。
这就是什么坏事都没做的底气吗?
到底过着多幸福的人生,才能变得像这个小孩一样坦然自在。
何修远转头去看,没有看到任何人,是的,他早就让东生不要来了。
但他还是转过头了,他在期待什么?
他这是自作自受。
可是……
明明从头到尾东生什么事都没有参与,在警察那边他也清清白白,只是两人在最后看一眼,应该也不是个这么难的事吧。
何修远深吸口气,开始扣着手腕处那处旧疤,疼痛往往能带给他不一样的感受。
有时候也会摒弃掉多余的情感,重新变的冷漠。
这时候,身边的夫人抓住了他完好的那只手腕,她的力道太大,手腕连轻微的晃动都做不到。
他选择开口,“你这是做什么?”
薄昕好笑道,“这话应该是我在问你吧。”
‘你又是在做什么?’
法盲加上自虐倾向,看来成为警察的路真是任重道远。
何修远不知道怎么说,他找了个借口,“……就是很痒,想挠挠。”
薄昕欣慰点头,至少还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不合常理,和别的小孩不一样的啊。
她跟着一起转头,在后面看不见什么。
就也不懂为什么人情绪这么激动。
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何修远一眼,没吃过好东西,没穿过好衣服,意思就是,这些钱他都没有用过。
“刚刚你是在看你的同伙吗?”
何修远解释,“没有同伙。”
薄昕有点不太敢相信,为什么这人都被抛弃了,还向着人说话。
看来这同伙在何修远心里占据的份量是真的重啊。
车子停了下来,何修远明显的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薄昕,比面对那些警察还要让他紧张。
大概是因为她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很奇怪。
何修远咽了下口水,抬手摸了摸心脏的位置。
两人见到了领导,薄昕率先解释说,何修远算是自首,主动承认错误,加上整个过程中没有抵抗。
领导愣了一下,一直抓何修远,因为身形的缘故,他们想这小孩怎么也该满十四岁了。
但没想到,这张脸会这么稚嫩。
这恐怕连十二岁都没到吧。
他率先问他最在意的事,“那你认错态度良好,你愿意归还之前偷的钱吗?”
何修远摇摇头,眼神坚定的表示。
“那些钱早就被我用了。”
领导挠挠头,那这就没办法了啊,“你先在我们警察局拘留几天,等之后,我会送你去合适的教育机构。”
教育机构?
不是送他去坐牢吗?
何修远震惊的表情根本藏不住,“我做了这么多错,最后只是让我接受教育吗?”
领导愣了愣,接着看着人着急的脸色反而笑了。
“你还不满十四岁吧。”
“我过过十三岁生日了。”
领导一拍手一摊手,意思是那不就结了,“接受完教育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你明明可以很有前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50 更新
可以很有前途?这句话是在说他吗?
从来都没有人这么说过他。
何修远记得在福利院, 所有人都把他当成随东生的一个沉默的跟班,东生遇到什么事都侃侃而谈,知道他不善言辞, 还会帮他应对周遭的人。
逐渐地, 所有人都越过他这个年纪稍大一点的哥哥, 直接和东生交流。
包括离开福利院的时候,那些大人也会拜托东生照顾他。
他是真的很羡慕这种能力。
但显然, 东生的这项能力卓越, 让他意识到他永远做不到超越东生。
何修远捂着跳的有些兴奋的心脏, 首先感受到的是无所适从, 接着学着被夸奖的其他人一样。
对着领导轻轻说了句‘谢谢。’
他瞥过眼, 对着薄昕,声音更加低沉,简直低不可闻,“也谢谢你。”
薄昕竖起耳朵,莫名笑了一下。
没有让人重复一遍, 而是轻轻回复了他,“不用谢。”
何修远直接转过头,换了个话题, “那你们被偷的那些钱呢?”
薄昕给他仔细分析了一下,也算是普法了,“一般未满十四岁小孩偷盗的财物呢,花了之后一般是强制监护人去还的, 国家没有替你归还的义务。
但因为你是孤儿,浑身上下没一个子,所以我们这些被偷的人只能自认倒霉。”
何修远愣了愣,他抓住袖子的力道紧了些。
手腕上的手铐挣脱不开, 先前抠出来的血粘在手铐上,看着就疼。
薄昕按住人的胳膊指责人,“又不听话了。”
在关进看管所的时候,薄昕帮他打开了手铐,她蹲下身子假装不经意的问道,“那你最近刚偷的两百块呢,也花光了吗?这么短的时间,花的真是快。”
何修远低下头,声音嗡嗡的,“抱歉。”
薄昕挑了下眉,她做的可不是指责这么没品的事,但现在看来,这小孩铁了心的维护那个同伙。
看来不能简单的让他说出一切了。
她失望的表情是这么的明显,何修远尝试性的抬头,刚好看到这一幕。
急忙的,他又重新低了下去。
他想,这大概是心虚。
这人刚刚给了他这么大的期望,结果转眼间,他就让人这么失望。
何修远十指交握的力度大了点,没有了手铐的束缚,他也没有继续折腾旧疤,或许是因为会被阻止,又或许因为别的什么。
他想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话,或许可以告诉她一些事。
他其实也没有这么糟糕。
何修远鼓起勇气,手在空中停顿了下,接着拉住人的衣角,“那个……你能坐下来吗?”
薄昕看了一眼外面,外面的人来来回回,忙着处理别的案子。
这时候的警察事情多的很,自然没有多余的功夫去注意一个已经抓住的小偷。
薄昕点头,“当然可以。”
何修远的语气不急不缓,大概是从来有这么长篇的说过这么长一段话,所以他边思索边说,但能保持平稳的语速,让人听的下去。
薄昕边听边点头,这是一个鼓励的动作。
何修远说的更自信了,说的事情大概从福利院开始,一直到被抓结束。
比起说是他出了福利院的日常,更像是他的犯罪日历,他真的对他曾经偷过的人记得特别清楚,包括他们的被偷金额。
最后何修远说,‘我把这些钱都捐给了曾经的福利院。’
薄昕开始询问,“都是你安排捐的吗?”
何修远:“……是。”
那就不是了,薄昕可以简单的判断出来。
她也可以判断出来,何修远绝对是被骗了,但她不能直说。
薄昕皱着眉头,接着又很快的舒展开来,“你这次的事可能很快会让那边福利院的人知道吧。”
何修远换了个姿势,他没说话,但暴露出的是心慌。
他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一层。
薄昕又道,“没办法,毕竟你是那边福利院养大的孩子嘛。”
何修远嘴巴张张合合,震惊地瞳孔地震。
他额角的冷汗冒出来,都来不及去擦。
薄昕像是宽慰一般的摸了摸人失温的脸蛋,“哎,所以做好事不留名,做坏事又怕被那些人知道啊,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
薄昕差点控制不住的笑出来,铺垫了这么多,也算是可以暴露目的了。
“去给福利院打个电话吧,无论是试探他们知不知道,还是向他们认错。”
说完,薄昕像是‘言尽于此,不管接下来他做什么决定都和她无关’的走了出去。
看守所外,来的都是等待薄昕的人。
薄与序看向何修远,眼里带着提防,但人失魂落魄,又忍不住迟疑地皱起了眉。
妈妈的身上没有受伤,言一也什么用场都没用上。
……或许他的心态该平和一点。
薄与序叹了口气,“妈妈做什么和他说这么多。”
薄昕打了个哈欠,竖起的手掌像是投降,“不是我在说,是他在说,我只是一个相对合格的听众。”
“那也没必要听这么多。”
薄昕安抚般的摸了摸薄与序的头,关心则乱,她允许小孩在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像个刺猬一样保护自己。
偷钱的小孩被抓到,接下来真的就是警察过来开解,薄昕想的果然没错。
这就是一种‘自认倒霉’。
但看到这么有意思、有潜力的小孩,薄昕觉得失去两百块也没什么。
哦,对了,这好像还不是她的钱。
薄昕看了眼纪行知,纪行知无所谓的看她,意思是随她做主。
于是薄昕被劝的时候,示意警察放宽心,“无所谓,如果需要的话,其他欠款我也出了。”
纪行知:“……”
他刚刚是这个意思吗?
薄昕记得纪行知是有资助金的啊,如果没有,这笔钱她也可以自己出。
简而言之,这就是一笔投资。
她相信何修远会还的,也相信何修远长大之后会有出息的。
到时候成长起来的利率可不止几十倍。
这就是投资过程中遇到的潜力股吗?她多少体会到了一点投资的快乐。
薄与序有些许不理解,他迟疑又纠结的叫了一下,“妈妈?”
薄昕笑了一下,“就当做是他把照片还回去的礼物好了,我觉得你开心的照片值这么多钱。”
而且,与序其实也蛮喜欢这个孩子的吧。
因为人把照片送回来了。
薄与序觉得他又被哄了,关键是他还不好说什么。
这钱总体不是很多,因为现在出门的人鲜少会有把大笔的钱带出门的,那样危险又不靠谱。
何修远也没有偷那些带着大包小包行李的人,因为觉得他们新到一个地方,有数不清需要花钱的地方。
所以,就是这样纠结啊。
一个坏,但又好的孩子。
薄昕更在意的其实是那个同伙,因为潜意识的觉得,那家伙绝对是个坏孩子。
骗人做这些事,最后又逃跑,没有一点善心的孩子,薄昕眉头一跳,总算想起来她从头到尾好像一直忽略什么了。
这个名叫何修远的孩子,不就是姓‘何’吗?
薄昕叫出了要走的警卫,少有的语气带了点急促。
这人正是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吴警官,他正拿着薄昕给的钱感谢薄昕的善举,并表示已经把这件事给何修远说了。
换作以往,薄昕肯定会问这孩子的反应。
但现在,她却没有了这个兴致。
“这孩子之前待过的福利院叫什么名字?你们查了吗?”
吴警官查了,并且要给那边打电话。
但被领导拦住了,意思是要给那孩子知错就改的机会,让人自己坦白。
他便把电话又放下了。
吴警官挠了挠头,很显然,他的记忆力一般,从脑袋里搜刮出来后,最后表示了一下谢意就走了。
薄昕:“……”
这么福利院,就是纪行知把随东生送过去的福利院。
她居然曾经离主角这么近的吗?
而且,还让人给跑了。
——
何修远这些天一直睡在看守所,睡的是硬卧,枕头也不舒服。
以前随东生不爱吃苦,所以他们睡的地方明明也不差,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比之前舒服。
他接下来要去哪个地方,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接下来不是去坐牢,而只是去读书。
一个工读学校,在那里,他可以好好学习,长大了一样可以当兵做事,对他这样的孩子,真是宽容到了极点。
那份负罪感也因为这份宽容,完全没办法得到缓解。
他只能努力想着这些钱被用到了什么地方。
这才能得到心情的片刻缓和。
据东生说,福利院里的孩子们最近过得很好,以往,除了过节过年,他们连肉都吃不起,棉服也穿不暖。
但现在,据说他们过上了好日子,连水果也能吃上了。
何修远深吸口气,或许听那位夫人的话,跟福利院打个电话,能让他的心情多少得到一点缓解。
他的看守日期还没结束,但警察们都对他很宽容。
听到他要打电话,甚至把他放了出来,如果他要逃跑怎么办?
何修远闭上眼,决定现在让自己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福利院的电话他记得很清楚,但出来的这些年他一直没有打过。
因为不想让她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也不想让她们知道这钱是他们捐的。
电话嘟嘟了两声,被很快接起。
外面的孩子时常会打电话回来,所以电话号码很陌生,她们也都会接,这些大人太温柔了,所以就算不怎么交谈他的记忆里也都是好印象。
听见熟悉的大人音色,何修远嗓音瞬间就凝固了,好半天才缓过来,说了句,“是我。”
担心人认不出来,他又仔细解释了一下。
“那个何修远。”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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