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 更新
薄昕收拾东西, 贺眀乔的表情像是写在脸上一样自然,让人想注意不到都难。
“你看起来像是对我的职业有意见?”
贺眀乔慌乱摆手,“没有没有。”
他擦了擦脸颊上的冷汗, 纪行知是个勇士, 他可不是。
他的妻子是个和他一样的乐天派, 两人先前闲散时候一起去游山玩水的时候是非常自在的。
薄昕并没有深究,因为就算贺眀乔有意见, 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给两人都安排了事情要做, “我去帮叶锦衣那孩子拿一下检测报告, 你和祝律师去警察局处理江天源的事。”
贺眀乔伸出手, 等等, 这个安排好像有哪个部分被忽略了啊。
他指着病房,“那病患呢?现在病患身边离了人照顾可不行。”
薄昕都安排好了,“交给言一和与序他们了。”
贺眀乔有些不可置信,手指跟着比出数字,“你确定吗?两个八岁小孩去照顾人?”
薄昕想了想两个小孩今天的表现。
“你可不要小瞧了他们。”说起来他们家奇怪的很, “两个八岁小孩都能独立自主,三十岁的男人却任性到需要人迁就。”
贺眀乔顿了一下,下一秒, 就和薄昕奇妙地达成了共识。
要知道,他辛苦开着车赶着高铁来到这,言一知道给他拿杯水,那个叫与序的孩子知道关切点头。
就只有纪行知一天到晚对他没个好脸, 说不出几句好话!
那行吧。
贺眀乔经过病房门口时,还非常有大人风范的和薄与序点头。
薄与序想起这个人是谁了,这人的声音就是电话里那个说他小孩装大人的那个。
薄与序:“……”
他默默瞥开眼。
手上端着的是送到病房里的洗手盆,吃完饭总是要清洗一下的, 总不能沾了汤汁的手再去扯被子什么的。
想想就难受,还邋遢。
他端着进入房间,他力气不小,端着的时候水面也能保持水平,于是干脆充当洗手台,毛巾就挂在盆旁边。
纪行知吃饭吃了一半,此刻半躺着不怎么动弹。
在他眼中,进来的薄与序低垂着眼瞧着像兴致不高,连他没擦干净手都没发现。
“能帮我把剩下的那半碗饭吃了吗?毕竟不能浪费粮食嘛。”
薄与序已经忘记他有多久没吃过剩饭了,反正自从回家之后就没有。
但是……
薄与序点点头,勉强应了他的话。
纪行知自在的又换了个姿势,“那晚上的时候能帮我洗个脚吗?你也知道,捂了一天的脚味道感觉也不是怎么好。”
薄与序记得,以前李强安也有那种给家人洗脚的小学作业,那时候从来都是他来代替。
现在妈妈都还没享受上呢,就让纪行知先享受上了。
他不爽地看了人一眼,但也没拒绝。
纪行知:“那能……?”
他话还没说完呢,薄与序把拿走的盆往地上一放,声音不小。
纪行知好笑道,“我发誓这是最后一个。”
薄与序才不信呢,他觉得从刚刚的表现来看,纪行知是个惯会得寸进尺的家伙。
他学言一生气的时候叉腰,“你差不多得了,哪来的这么多要求。”
纪行知嘴唇弯起一个弧度,调笑般的看着与序。
他歪着的头换了个方向,深深地,像是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小孩子,就是容易连这点耐心都没有。”
但是小孩子也就是该这样,压抑的心情可不适合小孩子。
他手长脚长,真想摸到小孩的时候,小孩子是没有一点还手之力的。
于是大手轻轻的包裹住了孩子的头顶,“什么感觉?”
他看薄昕就经常这么做,孩子还会往她的手上蹭。
薄与序顿了顿,接着反应过来一件事,“你好像没擦手。”
所以感觉湿湿润润的,感觉好奇怪,他的头,还是刚洗的。
纪行知:“……”
这反应,怎么和她那时候完全不一样。
一片安静下,纪行知接过递过来的毛巾,仔仔细细地把每个指缝擦了一遍。
薄与序重新端起洗手盆,嗤笑地看了纪行知一眼,纪行知耸耸肩,手指重复性的进行张合的动作。
他记得来照顾他的分明该是两个孩子,但从头到尾他都没见到另外一名孩子的身影。
于是他忍不住问,“言一呢?”
薄与序不知道咋说,如果非要说的话,“他不想照顾你。”
纪行知:“???”
纪言一倚靠在走廊墙边,他转来转去,一会用头,一会用屁股,总是弯着腰的姿势。
此刻,他察觉到开门,动作没有多少变化。
只是低着的头偏了偏。
“辛苦你去给他洗手,那倒水换水烧水的工作就交给我吧!”
纪言一说的话豪情万丈,薄与序除了感受到关照,还有这严重的躲避,“就这么不想看见你爸?”
纪言一撇开脸,嘴撅的老高,血液检测报告、医院、非亲生,很难不让他想起当时像是被抛弃的日子。
他端过盆,解释说,“昏迷时候的担心是真的,醒来之后的生气也是真的。”
薄与序:“……”
说的也有道理,醒着的纪行知确实充分具备让人恼火的能力。
只是言一,看起来不单单是因为这个。
薄与序觉得言一是最藏不住事的,与其瞎猜,不如直接问了。
“除了这个,还有呢?”
纪言一扁扁嘴,还有,所谓的他的家人,居然是那样糟糕的家伙吗?当众动手,人也糟糕,一言一行都充满着对与序的贬低。
其实除了他爸,此刻看与序他也是感觉怪怪的。
纪言一:“就是不想见啊,不想见还能有什么理由。”
居然没套出来?
薄与序双手抱胸,直勾勾地盯着人看,
他看人那样不像是不想见的,他在走廊门口假借接应他的名义在这个病房门口晃荡好几圈了。
墙角有一些快坏的墙皮他也扣来扣去。
希望不要赔钱才是。
薄与序思维只发散了一秒,然后又快速收回来。
他双腿并起,尝试代入言一后发现他最在意什么,“你如果是在在意血缘关系,那江天源他们也不是你真正的家人。”
他的养父母,江氏夫妻早就过世了,身世无从查起。
但所有人知道,他们不是亲生的。
纪言一抬眸,“真的吗?”
明显的,当时妈妈在跟他讲江家的事的时候,他沉浸在妈妈还爱他的这个喜悦里,完全没有认真听。
薄与序无奈地看人一眼,“是你了解这个家,还是我了解这个家?”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体骤然被抱住。
显然,他和人有过一次亲密接触,就会有第二次。
言一显然也不是这么有距离感的人,薄与序也接受的很快。
纪言一端起盆,快走的时候还时不时回头看,笑容明显明媚很多。
薄与序顿了一下,空旷的走廊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声音轻,但能听到叹气。
薄与序:“真是拿他没辙。”
——
拿检测报告的过程中,医生说是三个小时,但其实完全是不准的。
也就是说,时间会晚很多。
薄昕无奈,但也没辙,只能安安静静等着,她在椅子上坐着等的时候闭上眼休憩片刻。
因为她今天事情太多,也是把她累着了。
叶锦衣在旁边双腿并拢,手放在腿上有些拘谨的坐着,“真是抱歉了,你这么辛苦,还要你陪我来。”
薄昕连眼都没睁开,随意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有什么,再说了,你陪我们处理我们家的事不也是辛苦你了吗。”
叶锦衣确实帮忙跑上跑下了,但要说辛苦谈不上。
叶锦衣:“弟弟们很羡慕我能和你独处这么久呢。”
薄昕大概能想象这两人不会明说,但是他们的小表情,甚至在故意把她拉过去,问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真是各有各的小心思啊。
薄昕眼皮睁开了一点,“他们小孩心性,就是爱吃醋,这没办法。”
叶锦衣正常听大人讲话,从没有这么直接的。
像是接受了小孩的全部面,并且用一种宽容的态度去包容两个小孩的那点小任性。
听起来真是温柔啊。
这时候,叫号叫到了他们,薄昕起身去取。
这边的工作人员听了叶锦衣的遭遇,对他很是同情,但是这个时候国家的基因库数量太稀少了。
很少人会知道国家还有这种帮助,也很少会有这样的认知。
也就是说,这里面的人真的很少。
而且丢失了几年的孩子,就光叶锦衣自己看到的,就有乡下里,人孩子生多了自己养不活的,或者孩子早夭只能再生个的。
此刻,他淡然的脸上,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一丝紧张。
尤其是薄昕的脸色从头到尾都没有变化,让他更是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
“如果没有找到的话,也没关系,我可以养好脚去都城打工,因为我本来就答应你会照看好两个孩子。”
这样一想,找到还有些麻烦。
叶锦衣赶紧找补,“当然,如果找到,不在都城,我也会在长大之后兑现这份诺言。”
她可以随时写信监督。
这样,他能和这家人还有联系,这也是好事。
他说这些话的目的是想说,无论多么糟糕的结果他都可以承受。
叶锦衣左手扣着右手,大拇指在掌心留下明显的指痕。
薄昕看完报告,淡淡笑笑,“那你不用担心了,因为你的亲生家人现在就在都城。”
她看的久显然是这时候的报告不像后世那样清晰明了,再加上叶锦衣一直说话,她得一心二用。
他都把不好的情况在心里做好预防了,那只要超出预期一点点,那自然都是好事。
这种心态其实也蛮好的。
所以现在要不要告诉他,他的原生家庭条件不错,家里录下基因库,一直在盼望着他能回来呢。
是了,叶锦衣的家人就是班长。
那这么说他该叫文锦衣,因为班长名叫文霁川,倒都是些好听的名字呢。
与序辛苦拿的头发最后也派上了用场,因为这时候的技术不完善,一次检测终究是不准的。
拿到两份,薄昕是彻底放心了。
薄昕:“需要我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吗?”
文锦衣咽了下口水,他迟疑地‘嗯’了两声,“……你们不是也要一起回都城吗?可以带我一起吗?”
很紧张啊。
想着拖时间吗?
薄昕想,这也是当然的吧,毕竟是不知道什么态度的、在意的亲血脉。
但是,“其实他们医院本身就是会打电话的,因为这毕竟是找到亲生孩子这么重要的时刻。”
家人们录下基因不就是在期待这一刻吗?所以医院可不会多耽搁。
想必现在电话已经打了。
文锦衣:“……”
这是在故意逗他吧。
虽然薄昕夫人温柔的时候是真温柔,但是恶劣的时候也是真的好恶劣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32 更新
接下来的时间, 文锦衣没有心情做其他的事,单纯的等待就已经足够煎熬了。
工作人员说,电话里, 那边喜极而泣, 说是会立马收拾东西带着人开车过来。
七八个小时左右嘛?
那时候都到深夜了。
或许是想通知家属一起, 又或许是想给他准备惊喜?
反正真的是,时间越久, 越是忍不住胡思乱想啊。
文锦衣叹了口气, 忍不住询问旁边的薄与序。
“你当时, 知道要见到亲生的家人, 也是这么紧张吗?”
这个吗?
薄与序忍不住看了纪行知一眼, 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那种感觉也能忘吗?”
薄与序才不想让当时没去的人知道他的心情呢。
他瞥开眼去。
纪行知心虚的摸摸鼻子,看来他这时候出来逛似乎是个错误的选择。
正好薄与序这个时候朝他走过来,“你怎么起来了?”
纪行知活动了一下肩颈,“真是受够了周围的人把我当成易碎品的那种眼光了。”
薄与序想起医嘱, “这时候你该好好休息。”
纪行知迟疑地‘嗯’了一声,“其实活动活动也有利于身体恢复,就比如推着吊瓶在医院到处闲逛也是一种运动。”
他还嫌不够的比了个比较显示力气的姿势。
薄与序无言片刻, 在某个瞬间他也觉得有道理。
“……那你就别停下,一直站在这能起到锻炼的作用吗?”
说完他就转身,不给纪行知任何说话的机会。
在薄与序的视线中,纪行知活动肩颈真的朝远处走去, 像是看出他心底真正的小心思,一点都不抵抗,乖顺的不行。
回过头,薄与序轻声对文锦衣说, “怎么可能不紧张?但你也知道我妈妈什么性格,在她身边就会心情放松。”
文锦衣这点已经深有体会,其实他亲生父母在都城他觉得简直就是太好了。
这样就还能和他们有联系。
年纪大,但学历低,上一所学校同个年级还能帮忙照顾着他们。
文锦衣:“这是最好的能报答薄女士的方式了。”
薄与序顿了顿,眼神狐疑的眯了眯,“为什么这么说?”
文锦衣说起那天晚上的事,但等说完他才察觉到薄与序是不知道的,那他是不是多嘴了?
他捂住嘴,眼神游移,努力的想装作无事发生。
但薄与序接下来不说话,从脸上也看不出神色。
更心惊胆战了有没有。
虽然站在家长的角度是好的,但如果是与序的话,他是不是会在意在妈妈眼中,他没有别的孩子优秀?
文锦衣:“……这有个鸡腿你要吃吗?”
薄与序淡淡,“喜欢吃鸡腿的是言一不是我。”
原本薄与序就是来给他送饭的,所以现在只有一份盒饭摆在桌子上,想强行给他也没办法。
文锦衣把盒饭往桌子中间一推,“……那什么都好,要吃点嘛?”
薄与序摇了摇头,“不了,我也去医院随便溜达溜达。”
文锦衣拍了一下自己的嘴,觉得在某种程度上,他真是多嘴的可以。
薄与序其实没有生气,但他确实不服。
医院后院有课大树,因为预防花粉过敏的病人,在这个季节,都春意盎然的时候,他还是光秃秃的一片绿。
薄与序也认不出什么树,只要能靠着欣赏月光就行了。
但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安静的空间被打扰,等他转头,才发现是纪行知。
什么溜达啊?溜达到同一课大树下了。
而且这路可不方便推滚轮。
薄与序低头看了一眼,“如果卷进树叶你绝对是要被医生说的。”
纪行知挑了下眉,接着叹口气,“……这好像不得不承认了,我就是不听话的病人。”
薄与序皱着眉头,“???”
不太懂什么意思?
但这种东西,只要稍微清理一下就可以了吧。
纪行知毫不客气的说,“到时候你帮我清理。”
薄与序:“……”
就感觉得这样,到现在他还没忘记纪行知病房里毫无顾忌的提的三个要求,“……洗脚换成这个。”
纪行知觉得可行,因为本身他就没想要孩子帮忙洗脚。
只是这大晚上的,薄与序一个孩子跑到这来干嘛?
纪行知看了他一眼,专挑人的痛点下手,“不早睡觉的孩子长不高的。”到时候和言一越拉越远又该生气了。
“……那你呢?”
纪行知不在乎,反正他已经到顶了。
他单手和薄与序比了比,“我净身高一八九,随便穿个鞋一米九几,已经远超全国男性普通身高了。”
薄与序笑笑不说话,你看他高兴吗?
这阵子,他确实看到了纪行知的厉害,不提身高,那就是能打拐,能上报纸,还能雇佣法律顾问。
薄与序抱着胸,总算问出口,“……怎么样才能变得和你一样有钱?”
纪行知看着这小豆丁,觉得这是个难题。
最便捷的方式那就是,“继承我的遗产。”
薄与序:“……”
离谱,怎么会有人这么直接的把遗产说出口的,也不怕人惦记。
他眼神转过去又转回去,语气坚定,“你不会死。”
纪行知挑了下眉。
薄与序:“妈妈说你不会死。”
纪行知表情恢复的‘哦’了一声,什么啊,原来是哄小孩子的话啊。
他看了眼手表,“真的不去休息吗?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对小孩来说绝对算熬夜的程度。”
当然,对大人也是。
但这种话就没必要说了。
薄与序看向大门,“不去,说不准班长他们等会就来了呢?”
纪行知疑惑:“是想收到感谢?”
薄与序瞥开眼,“我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吧。”
外面车灯闪过,停车的动作能看出焦急,最关键的是,薄与序见过,校外来接班长的车,就是这个款式。
他往前走,纪行知紧跟其后。
在好事留名的态度上,纪行知和与序的观点一致,“正巧,我也是。”
一家人终于见面,文家人当然激动地很。
文锦衣光看着,就知道他一定受了不少的苦,一个亲戚接着一个亲戚的看,班长文霁川被挤在外围,巴巴的凑不过去。
虽然接回哥哥这很热情,但这是不是也太热情了。
他个子小,简直就是一个大写的难。
他收拾一下心情,装作刚刚的摔倒无事发生,此刻看向薄与序,拍屁股的动作顿时就更尴尬了。
他哈哈一笑,“回来的好,这样二十节补习班总算有人分担了。”
薄与序沉吟了下,这是重点吗?
而且就算他回来了,言一的课程也并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两个人一起上。
但这么扎心的事实现在就不要告诉他了吧。
薄与序:“你屁股那没打干净,确定不继续拍了吗?”
文霁川:“……”
为什么他挑的同桌可以这么没眼色,正常情况下这个话题都不该再继续的吧。
他又重重地拍了几下,换了个话题,“你前阵子来乡下说要见姑妈,结果就不小心打了个拐,找到了我哥?”
关键他也才刚提,哥哥就找回来了?
文霁川都迷信的觉得薄与序是他家的福星了。
就比如他妈,现在已经这么觉得了。
妈妈抓着薄阿姨的手,手指的力气有点大,但薄昕没有吭声,这个时候,情绪激动点是正常的。
她反握回去,又拍了拍。
触感是能拉回人意识最快速便捷的方式,明如玉情绪缓和下来,不好意思的松开了一点薄昕的手,改为轻轻拖住。
“只是这孩子,现在看我的表情是这么的陌生。”
孩子当时被拐是六岁,那个时候,已经记事。
现在不理他们,是在怪他们吗?
纪言一有话要说,他赶紧替文锦衣解释,“不是,是他脑子被打了,出了点问题。”
薄昕皱着眉头,怎么听这句话怎么怪。
果然明如玉提了口气又松开,“没事,能回来就好。”
薄昕无奈地闭上眼,替言一拉回点道德信誉分。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智力没有问题,他只是,记不清六岁前发生的事了。”
薄昕还说了记忆如果刺激,是能好的。
一连两个好消息打的明如玉措手不及,她眼神亮了亮,心底的那口气松开了点。
至少说明锦衣这些年受的苦少了一小点,哪怕只有一小点,现在对于她来说,也是很好的慰籍。
“但孩子对我这么陌生,我该怎么去刺激,让他恢复记忆啊。”
薄昕想了想,觉得小孩子最容易回想起来的应该是,妈妈的拥抱。
她当时,接回与序,也是凭借这个抵消一点隔阂和陌生的。
有了前辈的经验,还是非常正向的。
明如玉坚定的握了握拳,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我们明家和文家会永远记得这份恩情。”
薄昕沉吟了下,居然上升到了两个家族吗?
那这份情也太重了吧。
但薄昕也没有拒绝,就当给两个孩子积攒福报了。
薄昕有点饿了,她正坐着,隐约察觉到了一点视线,她转过头,却看见与序瞥开的脸。
正常情况下,可不会这样。
薄昕垂眸,随便拿了个来看病的人的香蕉开始吃起来了。
就当是垫垫肚子。
薄与序:“……”
居然不问?接着他又看到妈妈吃香蕉的动作,所以是饿了吗?
他又剥了个香蕉递过去,妈妈小口小口的一点点吃着……
居然还不问?
“……妈,你是觉得我考试没考第一,比不过文家两兄弟吗?”
薄昕点了点脑子,接着隐约想起,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她解释说,“我从没觉得。”
这句话单薄且无力,显然说服不了薄与序。
“那妈妈你让人照顾我?”
薄昕想起来了,那时候她说的随意,文锦衣听的随意。
倒是没想到锦衣记下来了,两个小孩私下聊天的时候还聊到了。
薄昕想了个简单明了的意思,“言一想当哥哥照顾你,我一直是赞成的,但他在照顾人方面不一定有你做得好,这件事也是同理。”
薄与序沉默半晌,红了耳朵根,“……显然,我是什么事都说不过你的。”
薄昕觉得好笑,“那是因为,我说的话都是有道理的。”
她们这安静沉默,文家那边却已经谈妥,要商量着一个一个拥抱着来。
虽然看起来很怪异的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但不管什么办法,能快速融入当然是最好的。
薄昕不发表意见,而且对一个刚回到家的小孩来说。
不管什么形式,觉得自己受到欢迎才是最开心的吧。
薄与序显然也注意到了那边。
“刚见面的时候,妈妈,你可没有抱我。”
胡说,躺着的时候明明抱过。
但他说见面的时候,薄昕迟疑了一下,心虚的瞥过眼去。
与序的记忆力好,其实也可以不用在这个方面的。
薄昕张开手,“那现在要抱抱吗?”
这个抱完了,言一那边又伸手要抱。
明明别人家重点是新到家的孩子,他们家围在最中间的却是她。
薄昕轮流抱完之后,接着抬眸,和纪行知的眼神对视。
纪行知后退了一小小小步。
身高处在最底下的薄与序皱着眉头看他,这是在做什么?
比起他比较隐晦,纪言一有什么话那是当场说,他直接拽着纪行知的衣袖往前带,有点子生气,“这么好的事,你后退干嘛?”
纪行知表情狰狞了下,接着咳嗽了两下,觉得这个现场怎么看怎么怪异。
那边是感动的大型认亲现场,这边是长不大的撒娇小孩,一个个的自己不算,还逼他参与其中。
他心里觉得怪异的紧,连带着表情都怪异的要命。
察觉到失态,纪行知捂住了半张脸。
这也是让他冷静下来的方式之一。
最后,他扯住小孩的手腕让言一停下来,“言一别闹了,刚刚我其实是,有点站不稳。”
是的,他躺在病床上昏迷这么久。
好不容易醒过来,一天还经历了这么多事,现在还熬到了大半夜。
无论怎么看,都符合身体虚的特征。
纪言一果然不动了,甚至有点子慌,“那我先扶你坐下来吧。”
纪行知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候的医院白炽灯不常见,所以是符合这个时代的昏黄。
薄昕每次看见黄色映照在纪行知身上的时候,总感觉纪行知带着点脆弱,很奇怪的感觉。
她把香蕉皮扔进垃圾桶,接着半躺在木制沙发上休息一下,等着散场。
孩子需要休息,一群人也闹不晚。
医院里没地方住,大人甚至可以睡在车里,反正能不能睡着都还不一定。
薄昕打了个哈欠,站在走廊下,看着忽明忽暗的灯光。
这时候,人应该睡着了?
薄昕去到病房里找人,结果看见纪行知半躺着,被子都没盖完腰腹那部分。
薄昕:“你吓到我了,怎么这时候还不睡?”
纪行知挑眉,这是怎么样的恶人先告状,才能在半夜进他的病房指责他吓到她了。
无论怎么看,都该是反过来的吧。
纪行知掀开被子,下床轻轻踮了两下脚,语气松弛又自信,“就是觉得你晚上得找我,所以我才没睡。”
薄昕沉吟,这难道是心灵感应。
不对,还是她的表情暴露的太多了导致的。
薄昕闭上眼,“抱歉,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没有爸爸。”
纪行知自信的表情僵住,开始变得动摇,因为这句话的语调听起来真不像是来救他的,而是……
所以等等,纪行知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建设在此刻动摇了。
他伸出手想阻拦。
但薄昕都来了,能给他拒绝的机会吗?
“要不,你先把上半身衣服脱了。”
纪行知记得,“我们不是治脑子吗?”
薄昕歪了下头,“当然要治都治,快点,医生眼里是不分男女老少的。”
纪行知觉得,“你们还是分一下吧。”
大人小孩的身体构造不一样,器官位置也不一样,万一记错了那不是很糟糕。
纪行知试图用理论一点的方式来让自己转移注意力,当然有点失败就是了。
肚子上的冰凉触感奇怪到他浑身难受。
纪行知有话要说,“你是医生,难道不该先想办法治一下自己的体寒吗?”
这时候初春,这么凉的温度显然是不对劲的。
薄昕其实挺讨厌认真的时候有人在她旁边叽叽喳喳的。
她下意识的回怼,“难道你喜欢热的吗?”
纪行知:“……”
能有正常一点的对话吗?
似乎是他的祈祷起了作用,薄昕接下来真的正经了一点,看着那个贯穿伤留下来的丑陋疤痕,“当时,真的伤的好严重啊。”
纪行知眼神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奇怪的是,当时的郁结好像还真消散了一点。
他嘴角轻勾,又恢复扁平。
接着眯了眯眼,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深吸口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33 更新
额角扎进明显的尖刺的时候, 纪行知感受到的不是疼,而是酸酸胀胀的感觉。
他抓住薄昕的手腕逐渐没有了力气。
他觉得真是神奇,只是动一点穴位, 人就可以像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眼皮不住的往下掉, 纪行知觉得有点好笑, “我还是可以照常醒来的吧。”
薄昕对待怀疑不为所动,“这么不相信别人, 还让别人给你扎针?”
纪行知不知道怎么说, 这根本是薄昕没有给他拒绝的权利吧。
他意识模糊, “所以这是尝试相信的第一步。”
薄昕没听清这句话, 但要摇人起来再说一遍, 也是不可能的了。
和醒来时的张扬不同,睡着的他看起来非常乖巧,撩开刘海能看到整张脸和额角那点擦伤。
孩子学习了他不好的习惯,就是刘海过长带来的阴翳。
加上他瘦了,那种感觉更加明显。
薄昕想趁他休息的时候剪掉, 那点摇摇欲坠的医德到底还是制止住了她。
一夜之后。
纪行知骤然坐了起来,先前时不时的晕眩感好了很多,这都是扎针带来的吗?
他伸出手掌, 平白的握了握,能感受到腕骨的发力,顺着腕骨看过去,发现他没穿上衣睡了一夜。
她走前没给他穿衣服?感觉好怪。
不过给他穿衣服的话, 那感觉更怪了。
醒来之后,他也没看见人,在有人进来时,他也非常自然的开始穿衬衫。
“是去给我买饭去了吗?”
贺眀乔狐疑的左右看看, 确定是在和他说话,两人昨天一晚上没见面。
他自认为还没有这么上道。
纪行知的脸色有血色了很多,贺眀乔一眼就注意到了,“你看起来身体状态不错。”
不止身体的,还有心理的。
连嗤笑都有生命力了,是的,作为他十年好友,他分的清他耻笑里的每个含义,之前是半死不活的,现在是鲜活的。
差距不止一星半点。
纪行知扣完最后一个扣子,“因为接受了治疗。”
贺眀乔震惊,一是震惊纪行知居然这么乖的接受了治疗,二是震惊这一个小县城的医院居然卧虎藏龙。
市区里治脑子的顶级医院也没把握治好的病症,在这个小县城遇见大佬了?
“是谁啊?医院公告栏那些知名医生里面有他吗?”
纪行知不给他卖关子,“是我妻子。”
他仔细回忆了下,继续道,“我应该有跟你讲过,她是个医生。”
贺眀乔:“……”
居然是这么正向的,这和他想象中的‘老婆是医生’的剧情好像不太一样。
纪行知没有在意这突如其来的沉默,他穿上外套,发现发型变化他随手抓了抓,“我有点饿了,我们去吃饭。”
贺眀乔撇嘴,“从来没瞧见你这么注意饮食。”
纪行知拍拍他的肩,“说什么呢?我可是从来都很节约粮食。”
贺眀乔不是这个意思,但要解释吗?这还是算了。
他给两人点了清淡的素菜。
坐在医院外面的盒饭店里,不用担心食品安全问题,这段时间,他见到了兄弟的家人,也看到了文家,还看见了兄弟不想去上班的原因。
那人,是叫贺聿晚吧。
和兄弟完全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啊,就是温和包容的性格。
因为是同样的姓氏,他多关注了一点,“这阵子,你觉得贺聿晚这个人怎么样?”
纪行知动作停顿,不太理解为什么突然提到了这个人。
但这次打拐他也见到了贺聿晚的付出。
“虽然他体力不行。”就比如爬山,需要拄着棍子一步一步,爬一半就气喘吁吁,“解决问题的能力不行。”不能出主意,是个惯于服从别人安排的个性。
“但他有个很大的优点,就是理想主义者。”
在村里人、老师们司空见惯的情况下,几次冒险和叶家人接触,后来抛弃安逸的环境,辛苦考到的工作,一个人跑到外地,花了不少钱,就为了寻找一个可能。
纪行知耸耸肩,认为他的评价已经足够中肯。
贺眀乔沉默半晌,接着有话要说,“我听到的说是,他要跟着你们一起去都城了。”
文家没有忘记这位最先帮助文锦衣的恩人,在昨晚感谢过他们后,找到了贺聿晚,说愿意给他在都城提供一份工作。
纪行知顿了顿,接着又重新夹起笋干,“怎么?他现在连这唯一的优点也要丢弃了吗?”
贺眀乔摸摸鼻子,他不止一次的觉得自家兄弟的攻击力真的好强啊。
“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这次打拐救出来不少孩子吧。”
叶老三那边有个中转站,被警察发现挟持的时候正在进行交易,解救下来十三名儿童。
现在安置在警察局里,警察们虽然心疼他们,但他们也有心无力。
文家提出资助,想要给自家孩子积福。
他们会在都城找一个学校让他们学习,在这段时间能找到父母的会让父母接回,找不到的就会一直在学校里接受资助。
贺聿晚就成了里面照看他们的人。
所以这怎么不算坚守他的理想主义啊,同样是做慈善,接受馈赠做他力所能及的事。
纪行知:“……”
无论怎样,都感觉有点怪异了。
他瞥开眼看了一眼窗外,“考虑在都城开家分公司吗?”
纪行知换了种说法,“看见文家在都城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你不心动吗?”
贺眀乔举起手有话要说,“我不心动。”
纪行知直接,“那我心动了。”
贺眀乔:“……”
倒是忘记纪行知,还有坦诚这一属性了。
但是开分公司能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定下来的事吗?钱呢?资源呢?边城那边离不开他,纪行知这身体又不行。
说来说去,只是个规划。
贺眀乔没法说啥,交友十载,他头一次发现和他一起出去打拼的兄弟是恋家脑。
这合适吗?
贺眀乔有点怀疑人生。
几人这次回都城,带着的行李不少,多的是警察还有一些医院医生对这些孩子的帮助。
文家专门找了一辆大卡车,干脆都放了上去。
至于资助这些孩子的学校,地方不大,就在两个孩子学校的附近,因为那片地,都是属于文家的。
学校的校长,也是文家人?
薄昕抬起头,她从来没注意过学校校长的名字,不过正常一个送孩子上学的家长,也不会在意这些吧。
薄昕摇了摇头。
除了这些事,文家还找了个医院。
为的是救治文锦衣的脚,那个伤口,看着触目惊心,文锦衣原先是坐着的,等站起来,才发现有多严重。
明如玉文风华夫妻俩是真想把那些人贩子打一顿泄愤。
但人已经被抓到了,只能等法律的判决,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找好一点的律师。
薄昕慷慨的把祝立竹借给了他们,明如玉抓住她的手表达了感谢。
她甚至想给存折的,但是被薄昕给拒了,因为给钱整件事的性质就完全变了,但不给钱明如玉还有件事不安心。
她坐在薄昕旁边,语气少有的纠结,“就是锦衣的脚,听说您可以治?”
薄昕从不说谎,尤其是对待病人家属。
曾经也有过,病人只相信她的话,吃她开的药。
所以有些预防针还是要打在前面的。
“八九成的把握吧。”
这种治病救人的事,没人能把把握说完全。
病人的体质,恢复情况,天气,无菌条件,都影响孩子最后的恢复成果。
明如玉却松了口气,“已经很厉害了。”
一个小孩子的感冒发烧都有烧瘫痪的风险呢,更别提这么重大的手术了,薄昕夫人这么说,已经证明她的医术有多么高超了。
薄昕:“那等回去你再安排,我有些困,就先在车上睡一会了。”
薄昕的皮肤白,黑眼圈有点明显。
可昨晚散场的很早?
明如玉疑惑道,“你昨晚是有什么事吗?”
薄昕想了想昨晚的情况,捏了捏眉心,“救治了一个别的病人。”
而那个病人一点感激的态度都没有,从今早起来,先是和贺眀乔吃了饭,然后去运动器材那里和老年人打成一片。
但是要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感激她的救治,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光是想想那场面,薄昕就几乎要笑出声。
过了两个小时,几辆车才到了都城,因为纪行知状态不能开车,似乎还把他和贺聿晚安排在了同一个车上。
除此之外,那辆车上还坐了文风华,所以,那辆车几乎是全程最安静的。
文风华到底是成年人,车上的气氛多少能看懂点。
他试图活跃气氛,“抽根烟吗?”
贺聿晚说他不喜欢抽烟
纪行知则是点了点脑子,意思是他的脑子受了伤,也不能抽。
文风华讪讪的把烟插了回去。
而且,为什么点脑子的这个动作,仿佛是在说他脑子有问题一样,居然劝一个受伤的人抽烟。
不愧是传闻中刻薄的纪总。
光是随便一个动作就有如此强大的杀伤力。
文风华欲哭无泪,有点想念自家温柔强大的老婆大人。
但他既然是公司老总,办事能力也绝对不会差,文家会资助一个学校,那地址老师都得安排妥当。
还有几个学生的住所,一些能照顾人的生活老师。
贺聿晚的主要任务是负责授课,根据他的要求会给他安排正常的工资薪水,当然还有各种福利,他也想过给人买一套学校附近的房子,这也是报答的一种。
但被他给拒绝了,说想要租。
文风华敲着文件,据他所知,薄昕夫人是这里面的行家。
数量多,遍布都城,只要是她买下的房子,升值的概率很大,薄昕女士有着超强的战略眼光。
文风华:“或许租房,甚至以后买房你也可以咨询一下薄昕女士。”
纪行知依靠在窗门边,只觉得一阵头痛,看见文风华,忍不住又点了点脑子。
“我们家的房子,一个在小学左边的丰和园那边有一套两室一厅,但风景一般,房子建的比较紧促,右边距离比较远,占地面积大,一楼带院子,也可以种种花种种菜什么的。”
贺聿晚想了想,“我记得你不常住在都城吧。”
纪行知:“……”
“所以我还是问下薄昕女士再做决定吧。”
纪行知闭上眼,揉揉眉心,“我觉得我已经说的足够清楚了,一个成年人这点事情,还是能自己做决定的吧。”
场面一片寂静。
文风华:“……”
他坐在这,是不是有点碍事了?
他忍不住开始怀疑,或许纪总点脑子的那个动作真的有骂他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34 更新
纪行知下车的时候轻垫了下脚, 穿着皮鞋,声音清脆,越能感受到他脚下的轻快。
薄与序看不懂, 漆黑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人的鲜活, 按理来说, 纪行知因为他受的伤好了,他应该感到高兴。
但是心底的感觉骗不了人。
从妈妈从纪行知的病房里出来后, 纪行知浑身就散发着让他很不爽的气息。
纪行知越过他走到薄昕身边, 小声说了几句悄悄话, 薄昕点头, 从包裹里拿出东西, 仔细一看是一把钥匙。
他攥在手里,中指轻轻从钥匙圈钻过,等再伸出手就是挂在手心。
从上面解出一对钥匙,轻笑着把它递给贺聿晚。
薄与序:“……”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更不爽了。
纪言一没仔细听周围的人说什么,他专注吃着手里的冰淇淋, 在类似校车的大巴上,每个人都分到了一个。
大多数小孩没尝试过的新鲜吃的,一个吃完意犹未尽的小孩, 纪言一大方的分给了他。
等下了车,才拿到这个名为‘奖励’的第二个冰淇淋。
纪言一身高大,从薄与序背后探出头的动作不容忽视,“你在看什么?”
薄与序很难把心理的感受描述出来, 他也不想说,就摇头说。
“我什么也没看。”
纪言一眼神亮晶晶的,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他想起件事, 吃完最后一口把垃圾扔进垃圾桶,就拉着薄与序往前走。
薄与序不明所以,“你做什么?”
纪言一记得薄与序说不相信他,所以他要证明给薄与序看。
今天是周天,武术课教室开门。
等到了那地方,与序想不承认也不可能了。
纪言一兴致冲冲,但也没忘记告知一下妈妈。
道馆是周末开门,纪言一找过很多老师,学的有点杂,但最后确定下来的,比较喜欢的,应该是叫散打。
纪言一身高比这个年纪的其他小孩高些,在同年级有着很好的优势。
同年级的小朋友都被他打怕了,所以他平日里做的就是和沙袋对打。
沙袋的重量对他这个年纪的小孩来说有点勉强,但他完全没在怕的。
一个拳头下去,沙袋往前晃了老远。
他叉着腰得意道,“怎么样?我说我做警察还是非常有可能的吧。”
薄与序视线跟随沙袋晃来晃去,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亮了一下。
“教我。”
纪言一迟疑地‘嗯’了一声,与序居然顾左右而言他?
但是当那个亲戚来的时候,他和爸爸上了,与序却被吓傻了,这样一看,好像与序确实很需要培训!
纪言一丢开手套,“行啊,我去把我老师叫来。”
薄与序指了指纪言一,再指了指自己,“你来教我。”他记得钢琴乐曲他学的好,“然后钢琴我来教你。”
这很公平吧。
纪言一瞪大眼睛,“为什么啊?”明明两个人可以一起学的。
薄与序双手抱胸的解释,“难道你不觉得那人因为有钱所以很猖狂吗?难道你就甘心看他在家里这么得意吗?”
那人?说的是爸爸吗?
纪言一挠了挠头,“甘心啊。”
爸爸都在家这样好多年了,他都习惯了。
薄与序心头有股气出不来,闷闷的咳嗽两声,最后他选择妥协的一步一步来,“……先别管那些了,你先来教我。”
他们晚点回去,打电话告知了薄昕,薄昕当然同意,小孩子嘛,想一出是一出很正常。
就比如眼前这个,原先想刚到地方就展开治疗的,现在却想要把时间延后。
文锦衣坐在床边,动作拘谨,受伤的那条单腿不自觉的后撤,察觉到这是什么时候,想要往前却做不到,这样僵持在半空。
他纠结的垂着头,“听妈妈说,你一路上都在联系病房,制定计划,是不是有点太辛苦了。”
薄昕看着这锋利的刀片,尖锐的尖头,别说小孩了,大人也会感觉到害怕的。
这很正常。
“如果你是担心我状态不好影响发挥的话,那确实可以延后。”
文锦衣不是这个意思,他察觉到他的话有异议,但这时候解释似乎也没什么说服力。
薄昕曾经一天主持过六台手术,坐车连轴转的日子她过过,并不认为她有什么不行的。
但孩子担心,她或许确实该延后?
薄昕狐疑地看着人的神色,最后摸了摸人的背脊,“来到新的环境,让你感觉到很害怕吗?”
文锦衣僵硬的背脊怎么都摸不软。
最后他闷着头小声,“这很正常吧,不害怕才不正常呢。”
还能斗嘴,看起来状况比薄昕想的要好些。
薄昕从医学的角度劝道,“时间耽误的越久,治好的几率就越低啊。”
文锦衣也大概能理解,这个伤口已经有两个月,发育阶段,伤口隐隐的传来阵痛,像是在愈合,又像是在崩裂。
他的身高在这段时间长高了两厘米,等的时间越久,他治好后依旧坡脚的概率就越高。
但是,文锦衣有点情绪,“正常情况下,不该用威胁的吧,难道不该是用‘相信我能治好’或者像之前‘你就安心的睡一觉吧,事情就能解决’这样的说法来劝我吗?”
薄昕绷紧了后槽牙,感觉到微微的牙酸。
那种时候和治病时候又不一样,治病时候她温柔不了,根据她的经验,人在治病时候会格外胆怯,温柔的态度会让病人得寸进尺,害怕胆怯拒绝的概率直速上升。
必要时候就该逼一把,此处参考纪行知。
因为是小孩,她的耐心才多了点。
如果是纪行知,她已经开口说‘她讨厌磨磨蹭蹭的病人了。’
薄昕的动作停了下来,手撑在台子前,选择了诱惑的方式,“不想和弟弟们一起上学吗?”
文锦衣愣了一下,他记得,“原先不是说了,要我和弟弟们上一个班,还能一起玩。”
薄昕笑了一下,然后又立马收回笑容,“怎么可能?至少也要等修养好吧。”
那是文锦衣自己想象的吧,她和明如玉女士没有做出任何承诺吧。
薄昕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薄昕:“所以,如果幸运的话,你应该还能赶上这一个学期的期末考试吧。”
文锦衣:“……”
要这么久吗?
还有期末考试?就算他已经不上学很多年,但这种事情想来也应该没有学生会期待吧。
他抱着伤腿倔强反驳。
薄昕记得文锦衣以前是年级第一,因为很珍惜读书的机会,第一名的奖状他收藏了很久。
保存的很好,在洗的发烂的灰朴朴的衣服上格外鲜红。
所以如果要说人是不在乎的,薄昕是不信的,“你肯定想的。”
文锦衣抿唇有些抓狂,为什么可以这么直接,他有点想念那个刚把他接回来,浑身写着温柔,看破不说破的大家长了。
薄昕则是看说的有些差不多了,拿着麻醉针管示意了一下文锦衣,“躺下吧。”
在下针的那一瞬间,薄昕纠结要不要跟他说明一下麻醉醒来之后的尴尬?
但最后,觉得还是算了。
薄昕轻笑了下。
——
热闹散场,纪行知转了转手上的钥匙。
给了贺聿晚的钥匙后,剩下的,他还没来得及还。
自从那次车祸后,等把他救出来车子就发生了剧烈的爆炸,他讨厌明火,讨厌铁器碰撞的声音。
他几乎从来没做过饭,那件事过了之后更是。
但是今天接回文锦衣,他也想弥补当初的过错,就当作今天是接回与序的日子。
但是没有人。
到了薄昕昨天给他扎针的时间,人还是都没有回来一个。
太奇怪了,这种治病正常也该是一个疗程吧。
总归不是一天就结束。
他的手艺一般,会做的菜色实在有限,四菜一汤已经是他能够发挥出来的最大极限了。
辣椒炒鸡蛋应该是他最拿手的。
他夹了一下鸡蛋,觉得果然。
纪行知看了眼时间,三人当中还是没有一个人回来,身体好了就这么不受待见吗?
纪行知:“……”
那这么多菜,要他怎么吃的完。
沉默间,他没吃米饭,也没吃馒头,安安静静的,竟然真的解决了大半。
就像贺眀乔说的,他什么时候胃口这么好了?
纪行知放下筷子,接着听见开门声。
薄昕带着孩子们一起回来了,纪行知疑惑,“你和孩子们去哪了?”
薄昕指着孩子们,“孩子们去上课。”然后又指了指自己,“我去给锦衣治脚。”
没有告诉他吗?好像确实没有。
但薄昕已经弥补了错误,“我辛苦做完手术还把孩子们接回来了。”
纪行知:“……”
她解释的这么清楚,也已经做出了补救,如果他还说什么,会觉得很奇怪。
他抿唇,僵硬的转换了话题,“治疗锦衣的手术怎么样了?”
薄昕学他耸肩,“当然是很成功,只是结尾出了点意外。”
意外就是,她辛苦等到文锦衣醒了,麻醉的效果让他忘记了跟腱被隔断,重新长好的痛苦。
但是小孩还是在哭,薄昕最后选择摸着人的头抚慰一下情绪。
头发被打湿,薄昕刚好能看见红通通的眼眶。
实在疑惑,最后问了才知道,人在意的是,‘她骗他,明明说可以回来就和他们在一个班上课的。’
薄昕明明没说过。
好奇怪。
等回来,她和纪行知对视,他的眼神也有点怪异。
薄昕微微疑惑的歪头,两相沉默好久,纪行知才道,“我以为今天你也会来给我扎针。”
薄昕记得她也没说过这事。
她觉得搞笑,“我的病人们,怎么都有臆想症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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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35 更新
纪行知的治疗慢, 战线长,薄昕粗略估计需要半年,每天都扎不得把人身上扎的都是孔啊。
一个星期一次就算身体接受度高的了。
薄昕说完之后, 纪行知的沉默震耳欲聋。
纪行知补救, “……昏迷会模糊记忆。”
‘嗤。’
薄与序捂着嘴, 嘴角的弧度翘起,一晚上不妙的情绪一扫而空。
晚上, 纪言一教他, 说他第一次打就可以打四十千克的沙袋, 握七斤重的哑铃, 但他都失败了。
似乎认识到自己的经验用不到薄与序身上, 纪言一去了斤数,薄与序还是拿不起来。
一晚上,同岁小孩看着。
他第一次丢这么大的人,心中充满了郁闷。
他闭上眼,等再睁开纪言一的大脸倏地怼了上来, 言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能用这套强身健体就已经很好了。’
薄与序:“……”
他这是被轻视的彻彻底底啊。
还有一晚上言一的嘴角都挂着笑,现在也是, 他的心情又都写在脸上……
纪言一感受到视线,心虚地硬压下嘴角,但眼神里还是透着明显的喜悦,他好像总算找到他作为哥哥比与序厉害的地方了。
至少证明妈妈在他身体上的投资没白花啊!
虽然很想与序能够学会惩罚那些讨厌的人, 但是如果与序学不会,他又可以做大哥保护弟弟了。
薄与序严肃制止,“别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了。”
纪言一心虚的遮住嘴巴,他没说出口啊。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薄与序神色冷淡, “不管在想什么都别想了。”
纪言一委屈撇嘴,为自己紧急声明,“想想又怎么了,想想又不犯法。”
薄与序真的有一瞬间被这段话说服了,还有,自从妈妈在警察局侃侃而谈,纪言一就喜欢用‘犯法’这个词作为口头禅了。
特别像一个刚学到什么东西就到处炫耀的小孩。
所以才说言一心理年纪小啊。
薄与序冷哼一声,也不知道认同不认同就这么走了,留纪言一一个人在原地。
纪言一则是拿出类似值班表的东西,想个横幅一样伸到脑袋上,上面赫然密密麻麻写着两个人的名字,轮流制的,所以今天该轮他了。
薄昕低头瞧着,字体歪七扭八,但胜在用心记录,薄昕倒没想到言一居然从刚开始的第一天就开始了。
害怕去乡下去久了,忘了才展示的吗?
虽然与序今天心情看起来真的很差,但轮班制都拿出来了,薄昕也只能点点头,跟着纪言一去了他的房间。
纪行知:“……”
他抱着胸依靠在餐桌庞,刚好抵住胯骨的位置。
这些人还记得他是家里的伤患吧。
为了符合身份,他专门换了一套浅色的,像是病号服的,符合身体的衣服。
就这,却连句关心都没有?
夭寿了。
纪行知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也不是什么事都不干,他找了人给房间里连了个电话线。
这样,在房间里也可以处理事情了。
既然能走能动,那他就要把分公司的事安排起来。
但他还是牢记医嘱的,不熬夜这事办不到,但自己做饭,健康美味这事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所以中午,他又一次掌勺做了四个菜,因为已经熟悉餐具调料的位置,这次他做的更顺手了。
味道的话,能吃就行。
他招呼了其他三人,纪言一率先探出头,给出的话却是,“爸,我今天打算出去吃。”
纪行知轻‘啧’了声,“……是吃什么?”
纪言一非常兴奋,“是炸鸡啊,炸鸡。”
在乡下吃不到的,只有城里才有的肯O基,全国都没有几家门店呢,但他家附近就有一家。
因为妈妈说不太健康,他很少才能吃到。
这次,是他软磨硬泡好久了才能答应的呢,主要也是去乡下太久了,馋的慌,一直待在城里反而也没这么想。
所以,愿望达成,他嘿嘿两声。
薄与序这时候也打开门,不知道在屋子里听了多久,他拉开凳子就点评了一句,‘垃圾食品。’
记得这是姥姥说的,说言一就爱吃些重油重盐的垃圾食品,他觉得说的很对。
当初吃了与序请的夹饼之后,不知道是辣的还是咸的,总归他一整天都在喝水上厕所。
所以,当医生的妈妈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才对。
薄与序拉开旁边的椅子,自信的想。
纪言一爬上他拉开的椅子,并不在意什么垃圾食品的,好吃不就行了。
反观爸爸做的这些,看着就不好吃。
他给自己声明,“妈妈也喜欢吃这些垃圾食品啊,她说好和我一起去了。”
薄与序蓦然转头,眼神带着惊愕。
薄昕今天穿的简单休闲,因为没有电子支付,现在都得带钱包,她习惯性的放在一个容量大包里。
里面可以带些孩子的保温杯,还有一些雨伞之类的。
她招了招手,“言一,走了。”
纪言一巴巴的跟上,薄与序眼神探过去,薄昕解释说,“那对肠胃脆弱的人来说确实是垃圾食品。”
所以,与序就在家吃吧,正好纪行知做的病号餐很对他的胃口。
薄昕仔细叮嘱了一下纪行知,“你在家照顾好孩子。”
她则啪嗒一声关上房门。
薄与序看着这四个菜,并不觉得他有多喜欢吃,尤其吃饭对象还是纪行知。
薄与序疑惑,“为什么总是我们俩被凑到一起?”
之前的游乐园是,现在的吃饭也是。
纪行知还真的仔细思索了下,“因为你这人不喜欢说实话。”因为是自家小孩,纪行知才不用‘装’这个词。
绝对会炸毛的,绝对。
薄与序端了一小碗饭坐下,“你怎么不说是你太宅。”
这样,就算他不能吃炸鸡,也不用和纪行知待在一起。
纪行知双手交叉沉吟一下,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大家都忘记了他是个病患。
“因为我虚,所以我宅。”
薄与序像是找到把柄一样高昂着头,“那这么说,与其说是妈妈让你照顾我,不如说是我在照顾你喽。”
纪行知不到一秒钟就接受了这个定位,他虚弱靠着,悠闲自在的好像不是在餐桌上。
“那你去把饭后水果准备一下吧,谁让我需要人照顾呢。”
薄与序:“……”
他这算不算是把自己给坑了。
正巧,外面传来敲门声,薄与序选择暂时忽视纪行知去开门。
他原先以为是妈妈有什么东西忘记带,但是如果是妈妈,不可能不出声,他时刻谨记不能给陌生人开门的约定。
这时候椅子动了一下,是纪行知站起身来了。
他站在他身后,高大的身形带来了几分安全感。
薄与序撇开脸,这个时候,他还算靠谱。
纪行知看了一眼猫眼,“开门吧,一个小孩。”
年纪和与序一样大,难道是他的同学,纪行知搓着下巴,这还真是抱歉啊,显然他对孩子们的交际一无所知。
但薄与序打开门,发现他也不认识。
“你好,你是?”
小孩挠挠头,觉得他换上新衣服,新鞋子,洗了个头,人认不出来简直太正常了,他站在镜子前也恍惚了好久呢。
“就是,我是这次一起被解救出来的孩子啊,那个叫言一的哥哥给了我一个冰淇淋。”
当时,他并不是馋。
而是他是最后解救出来的,数量少没有准备他的,所以言一哥哥把他的冰淇淋让出来给他吃,他才能吃到这么美味的东西。
“我是想把我做的手工作品送给他。”
薄与序接过,发现是幅画,上面画了当时在车上,两个小孩交换冰淇淋的那个瞬间。
奇怪,言一有这么高大吗?
薄与序当时就坐在言一内侧,靠近窗户的位置,距离玻璃近,再加上他对眼神格外敏感。
所以是他先发现的,别的小孩都有,就只有这个小孩没有。
但他没有让出去。
反而是言一这个后来发现的让给了他。
所以现在是来感谢的吗?
薄与序抬起头,小孩问道,“言一哥哥在吗?我想和他交朋友。”
薄与序需要说明一下,“他今天出门去了,不在家,而且,他应该比你小。”
纪言一长的太快了,有这种误会很正常,而他才是正常这个年纪该有的身形。
薄与序是这样理解的。
见不到人,小孩就离开了。
所以薄与序觉得他是认可了才会进行分享,而言一是分享了才会有朋友吗?交朋友的孩子都找上门来了,是他从没有过的体验。
妈妈也说他这个年纪的小孩要学会分享,交朋友的时候给了他一笔零花钱,他还记得呢。
纪行知疑惑,“在想什么?”
薄与序把想法说了一下,“我在想我是不是比较吝啬。”
纪行知听完这件事。
“这有什么好吝啬的?还记得当时我说你最有可能变得像我一样有钱的方式,是继承我的遗产,当时你在想什么?”
薄与序那时候震惊‘遗产’两个字,后来想起来恨得牙痒痒。
怎么可以有人自信到简直没脸没皮的程度。
就这么认为他以后不可能超越他吗?
薄与序冷哼一声,“我才不要你的东西,到时候干脆都给言一算了。”
反正言一长大之后绝对缺钱。
因为他的挣钱能力和花钱能力不对等。
纪行知嗤笑一声,竖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怎么能这样想?该拿的东西怎么能不拿,这样没有商人思维,我要怎么相信你能超越我?”
薄与序那是气,如果不是纪行知,他肯定得拿!
而且还是绝不让步的那种。
所以他到底是吝啬啊,但纪行知看起来也是一样。
所以他要是吝啬了,“那都怪你。”
怪他把吝啬的性格遗传给他了!
——
晚上,薄昕去了薄与序房间,莫名感觉她有点像是封建时候的皇帝。
什么叫雨露均沾,这就叫雨露均沾。
她叹了口气,开了薄与序床头昏暗的小灯,从她回家开始,与序就没有出房门过,这非常稀奇,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情况。
生气了?
因为什么?
总不能是去吃炸鸡不带他,但谁让他真的不喜欢吃这些东西呢。
薄昕:“怎么了?”
薄与序掀开被子方便薄昕睡进来,但他却摇头,“没什么?”
薄昕:“……”
原来只是能进被窝啊,她还以为这架势是打开心扉和她促膝长谈呢。
想多了。
薄昕选择直接点,“纪行知惹你生气了?”
“不是……不对,是他。”
薄昕不知道具体什么原因,但问纪行知也是问不出来的,因为他绝对会插兜自信表示‘他也不知道,和他没关系’两层含义。
虽然说的总是旁敲侧击一点,但绝对都是这个意思。
薄与序:“他遗传给我吝啬。”
薄昕揉揉眉心,那这个确实,她听了薄与序的阐述,觉得他处理的也没问题。
薄昕:“言一是因为他吃过很多冰淇淋了,一次不吃并没有什么太大关系,但你吃得少,当然会比较珍惜。”
薄与序:“如果我以后吃了很多,还是不想分享呢?”
薄昕淡然笑笑,“那就怪他,怪他怎么这么吝啬,还把这个性格遗传给了你。”
薄与序嘴角勾起,他躺在床上更往里靠了靠。
因为在外面逛了一圈,薄昕比薄与序更快进入睡眠。
薄与序望着天花板,双手握着被子边缘,纠结散去,现在执着在内心深处的,是他想挣很多钱。
越多越好,超越纪行知的那种。
很快,到了钢琴课,钢琴课的费用很贵,如果把这笔钱省下来,因为他才知道家里别的房子里有着先前给言一买的钢琴。
但因为练得太少,又太占家里的空间。
所以才被搬走,如果他学了,然后去教言一的话……?
不行,这个省下来的钱妈妈绝对不可能不知道。
薄与序歇了心思,一曲终了,他发现了那个上次来找言一的那个人,是言一的朋友。
莫名的他也跟了上去,文乔哲奇怪的‘嗯’了一声。
文乔哲觉得他可没跟薄与序有过任何牵扯啊,唯一的一次,是他天才的名声在补习班里面扩散开来。
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他的名字,在某节课上,他却突然进来教室宣称他改了姓氏,以后请叫他‘薄与序’。
两人就只有那次的匆匆一面而已。
怎么现在……?
文乔哲歪头问纪言一,“你弟怎么了?这算是粘人吗?”
纪言一瞪大眼睛,他不懂不过短短两句话,他的朋友却能把他说的心花怒放。
“这个……那个……”
纪言一跟文乔哲挥了挥手,“我去问我弟一下。”
文乔哲:“……”
感情也不是特别了解自家弟弟啊,这和言一平日里散播的有很大出入。
纪言一快速的跑到薄与序身边,然后刹了个闸,“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薄与序摇头,“这地方只有你们两个人能走吗?”
纪言一瞪大眼睛,仔细分辨了下。
“我懂了,你想和我们一起玩对吧。”
薄与序想做的不是这么幼稚的事,但想加入这点是真的。
他半推半就,走走停停的和两人站在了一起。
薄与序抬眸看向文乔哲,“其实我是想说,你觉得我这阵子打出来的名声足够我在外面进行授课吗?”
薄与序听说了,文乔哲的钢琴水平是补习班里面有名号的。
在外面,也有他的比赛和成就。
“干嘛?你想赚钱?”
这个很明显,薄与序并不意外文乔哲能看出来。
只是文乔哲露出不赞同的神色,让薄与序的心情有些咯噔。
文乔哲很直接,“你想挣钱的方式居然是通过教学?”
薄与序疑惑,“怎么了嘛?”
文乔哲解释,“明明打比赛赚的更多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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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 更新
关于‘打比赛赚的更多’这个话题薄与序很感兴趣, 文乔哲伸出手指比了个数,薄与序心底震惊,但表面不动声色。
因为他可不想让别人认为他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土包子。
但下一秒, 旁边传来纪言一的惊呼。
“什么?居然能赚这么多的吗!”
薄与序心底达成了奇妙的平衡, 因为纪言一这个城包子也不知道。
薄与序拖了拖肩上滑下的肩带, 眼神稍微往外瞥了一下又坚定的探过去,“所以, 是你一个人赚这么多, 还是很多人都赚这么多?”
文乔哲搓了搓下巴, 开始想要怎么说。
“当然是一小部分人啦。”
要参与这种比赛, 钢琴首先就要考证书, 这个年纪能达到他这个水平的人当然是很少。
其实他还是蛮厉害的啊。
文乔哲骄傲的抬起头,忍不住吐槽两人,“话说,你们对你们要学的东西,真是一点了解都没有啊。”
薄与序对钢琴的了解, 只有从老师和言一那听来。
没听到,就是两人没说。
薄与序转头看了嘿嘿讪笑的纪言一,觉得这事……要怪老师。
他咳嗽两声, 语气温和,“那你能带我们见见世面吗?”
当然行啊。
文乔哲顿时责任感爆棚,他走在前面,带着两人, 有点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
随即他意识到,在情绪上一直是他哄着比他小五个月的言一,现在他是被更小的孩子哄着了吗?
言一,你的弟弟似乎比你要成熟多了啊。
薄与序在路上买了瓶三瓶汽水, 因为肠胃不好,他是唯一没有冰镇的,眼前的就是大剧院。
层层的楼梯下,是最中间的舞台。
不用演示,他大概都能看出钢琴摆放在最中央,一束光打下来的样子。
真的是很吸引人了。
薄与序脸颊红扑扑的,此刻竟然有些心驰神往。
他冷静了一下,好奇道,“你每次来这表演,你的妈妈也会陪你一起吗?”
文乔哲点头,当然了,不止会陪他,还给他拍照呢,说起来好像有点自恋,但他的家里,有一面很大的属于他的照片墙。
他咳嗽两声,“她每次跟着来,可都是很忙的。”
薄与序:“很忙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忙着跟别的家长讲述是怎么养出我这么优秀的孩子啊。”
薄与序深吸口气,他想这种情况要么是别人看文乔哲太优秀所以家长来取经,要么是家长自己忍不住炫耀。
无论是什么场景,薄与序承认他都很期待。
等回过神,发现太阳差不多落山。
现在快夏天,白天的时间越来越长,这也就意味着时间已经很晚了。
双方家里都有门禁时间,薄与序点头跟人告别,等到家里他纠结是告诉两人他想参加比赛体现上进呢,还是直接说他想挣钱呢。
这两个似乎都可以,也不冲突。
薄与序吃饭吃的嘴巴里没味道,等抬头和纪行知对视,他几乎下意识的说,“我之后会参加钢琴比赛去拿奖金。”
纪行知:“……”
这孩子受的打击很大啊。
他说的小孩想要变得和他有钱就要继承他的遗产,也是觉得小孩就该享受好好做小孩的青春。
不用这么早的参与到赚钱的劳动中来。
但话从他的嘴巴里说出来,似乎就是会变了个味道。
对此,纪行知已经习惯了。
他换了个角度,单手一摊,“你这样着急挣钱,会让别人觉得是家里给的零花钱不够的。”
没想到他还会在意这些?
薄与序记得如果妻子去上班,会有丈夫觉得是他赚的钱不够,这叫做大男子主义。
那纪行知这样算是大父子主义吗?
薄与序露出些许难以言喻的神色,“谁知道够不够呢,反正你也没给过。”
确实,家里的零花钱都是薄昕给的。
纪行知从来没参与过,也不知道给孩子的零花钱控制在哪个额度。
但是他每个月都会给家里两万块钱?
纪行知疑惑的视线探过去,薄昕正在挑剔菜色,但又觉得吃完炸鸡就该清清肠胃,于是吃的很勉强。
因为不能专注,所以她也在留意饭桌上的一举一动。
此刻她闻言,看着纪行知失败的脸色,忍不住好笑道,“要知道,这就是陪伴的重要性啊。”
在小孩眼中,钱是从她的手里给出去的,至于这后面是谁给她的呢?那不用问,反正也都不重要。
攻击完后,薄昕也懒得看纪行知的表情。
开始专注与序的要求。
她想了想,“那之后把钢琴搬回来怎么样?”
在家里练习,总归是方便的。
旁边纪言一还记得以前去上个厕所都要吸肚子的场景,那时候就放在客厅,他吃饭看着的感觉很不对劲。
如果不是知道价格,他应该会在上面吃汤面吧。
因为那个钢琴的座子为什么能这么舒服。
纪言一此刻再看一眼肚子和身形都比之前大了一点的自己,啃着鸡翅激烈摇头,“那这也太占空了吧。”
薄昕犹豫了下,这个时候就显得买别墅的好处了。
地方大,能放的东西就是多。
薄昕单手指点了下,就这样轻飘飘的下了决定,“那就放在你们姥姥姥爷的家里好了。”
虽然和古色古风的家具摆设完全不同,但是为了孩子喜欢,家中大人勉强点想必也是能接受的。
薄昕轻笑一声,打算下午就去把钢琴抬来。
纪行知则是和她一起,下午没什么事,锻炼一下挺好的,而且他很在意一件事。
家里的房子大多都租了出去,但一些极少数的,不往外出租的,有比这个地方离得更近的,为什么偏偏选择那?
薄昕疑惑看他,“发达了,连自己发达前住哪都给忘了?”
纪行知嗤笑,“当然不是。”
他记忆力才没有这么差,只是他这话的重点明明不是放在那。
“……我问的是为什么偏偏在那。”
薄昕记得那是独栋小院,不是别墅,是统一建的那种平层小房子,拥挤的可以,但胜在构造很适合放家具。
而且,她还有一点轻微的介意。
“我可不想我睡过的房子被别人睡。”
纪行知捂着嘴,莫名感觉这句话有点怪怪的。
两人很快就到了地方,外面纪行知瞧着什么都没有变,记得那时候刚结婚,孩子还在薄昕肚子里,现在,已经成长成让人头疼的家伙了。
他的照片和奖状还在柜子里,这个柜子,就是薄昕原本从他的房间里移走搬出来的。
很普通,但很实用。
上面是负责展览的玻璃柜,下面是抽屉柜。
纪行知朝后退了一步,刚好到门口。
他发现了一件事,为什么他的东西就这么随随便便的丢在一旁,而钢琴放在客厅中间,只此一件,还有种遗世而独立的感觉。
这合适吗?
纪行知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他觉得他需要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薄昕对待这种计较露出了些许无语的神色,“这是当时找的搬家公司不同的缘故。”
是吗?他不信。
说来说去还不是钱的问题,钢琴这么贵,当时找的搬家公司肯定超贵的。
所以这次也一定贵。
纪行知非常轻易的下了判断,他歪着头,拍了拍已经落灰的柜体,“等搬家公司来了,这个也要一起搬走。”
薄昕觉得她需要提醒一下,“这次钢琴送的可是我爸妈家。”
纪行知很了解搬家公司。
“搬家三千米以内可以认为是同一个地方,如果真的嫌远,我可以加钱。”
薄昕:“……”
没见过这么计较的人,就一定要和钢琴一起运走凸显这个柜子的重要性吗?
薄昕原本没兴趣的,现在却忍不住伸手想去看一眼。
“柜子里放了什么东西?”
纪行知浮夸的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居然连里面放了啥都不知道就这么给我直接送走了?”
薄昕当时确实没看,但她从来不吃自证这套。
“当时回来明明连问都没问,不能因为我把它送走了,就显出它的重要来了。”
她伸手想去看看,但因为落灰她顿了一下,这点就被纪行知注意到了。
他立马抓住薄昕的手往回走,“我们去给钢琴试个音吧,毕竟这么久没用了嘛。”
纪行知手指轻动,还记得薄昕的手当时在他伤口处的痒,当时她是医生,压迫感正浓,现在把她白玉的手包裹在手里,又是另外一层感受。
他嘴角轻勾,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让人坐在椅子上。
薄昕有个问题想问,“你是懂钢琴的?”
纪行知点头,“当然。”
但他只会一首曲子,这种事就没必要说了。
这是他跟一个外国人学的,在一个饭店里,因为第一次见识到这种乐器,他的注意力集中,所以记下了那种的曲调。
之后还在一次聚会上表演,因为表演出色,达成了合作。
所以他对这首曲子非常熟悉。
薄昕神色淡淡的指示道,“那来一首福雷的‘夜曲和船歌’。”
这是什么东西?完全没听说过。
纪行知:“……抱歉,这里不接受点歌。”
薄昕好笑的看人一眼,纪行知当做没发现。
薄昕:“……”
倒是忘记这人还有厚脸皮的属性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37 更新
薄昕听完没有感受到多惊艳, 当然也有人说过她没有艺术细胞,她的音乐鉴赏停留在好听,一般般, 不好听三个层次。
至于她说出的乐曲名称, 也是有次音乐会, 她听着睡着了而已。
从此被她的朋友嘲笑好久。
薄昕扶着钢琴边缘,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了下去。
两人身高差的不多, 刚刚弹奏的钢琴曲显得两人浓情蜜意, 大多数人都不会想着这时候打扰, 尤其还是来运钢琴这样扫兴的话题。
离了门边, 铁门咯吱一声。
薄昕掀起眼皮, 透过一丝黄色边角认识到这是搬家公司的工作服,她无奈招手。
“做什么呢?你们没找错地方。”
都是老顾客了,连她家在哪都不知道了?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最后还是熟悉薄昕性格的老李打破局面,选择直接切入正题。
“钢琴还是按照原计划送回葳蕤轩吗?”
薄昕点头, 顺带提醒道,“东西贵重,记得小心点, ……还有额外加了一个柜子,送到我家。”
三千米左右的地方果真不加钱,薄昕涨知识了,她再看一眼这个曾经的房子, 这地方堆积着大量的杂物。
说是杂物,其实有些还用的到。
就比如言一小时候那么小,买的衣服太多,几乎是没穿过孩子就长大了。
她身边没朋友, 也不会把这些东西打骨折卖给那些二手衣服的。
所以都打包起来放在这里。
她记得那些孩子有各种年龄段的,不如带过去给他们用。
还有除了纪行知点名的柜子,从他房间带出去的这个桌椅,都可以用,别浪费啊。
薄昕提出需求,老李含蓄的摸了摸手。
“如果是三个地方的话,就要加钱了。”
薄昕觉得这是应该的,她勾起一抹坏意的笑,指着后面的纪行知道,“他说他付。”
纪行知疑惑歪头,他先前说的付钱不是指这个吧。
但算了,就当是为了那些孩子。
纪行知认为他在孩子的上面还是颇具同理心的,他捂着心脏,坚定点头。
“所以要带我去吗?我也想看见孩子开心的笑容呢。”
薄昕婉拒了,“孩子看到你可不可能开心的笑出来。”
纪行知的孩子缘,稀薄的让人觉得可怕了。
不过也正常了,谁让他总是没事摆着一张臭脸,尤其在孩子面前,凉薄的恩人和温柔的老师,小孩当然知道该亲近谁。
纪行知针对的可不是那些孩子,他轻‘啧’一声,脸上挂起笑容,“其实我也可以一直带着笑的。”
薄昕好奇的眼神撇过去,发现这个笑容更怪异,确定不会吓到孩子吗?
而且他说‘一直’?薄昕表示,“信你才有鬼。”
来的时候一起来的,走的时候薄昕选择上了装修工人的车。
纪行知单手插兜,后视镜能清晰看见自己的笑容,他笑得,有这么难以直视吗?
思索间,嘴角又恢复了扁平。
十三个小孩,只有一个,是找到了亲生父母的,其余的,都在那地方找了个房子给他们住了。
条件挺好,但为了排解孤独,还有让孩子快速熟悉起来,用的是上下铺。
薄昕不记得多久没睡过这种床了,但确实,这样的床会增加小孩的许多交流。
她带的东西挺多的,除了那些衣服,她买了一些铅笔橡皮还有练习册,那时候,那些警察给的多半是吃的。
毕竟被拐卖的孩子,现在能保证基本的吃喝,就已经很不错了。
教育,那是之后再考虑的事。
所以,贺聿晚的存在真的是至关重要啊。
贺聿晚像是大家长一样的感谢了她的捐赠,“我们这边还有小奖状啊,就是小孩子们自己制作的小红花奖状,为的是感谢像您一样人美心善的捐赠者。”
薄昕:“……”
很早就说了,他适合当幼儿园老师了吧。
但是小红花啊,言一也有一个。
当初在房间里,兴致勃勃的讲述他的小红花的由来。
但薄昕作为大人了,不是这么容易能够满足的,“奖励只有这朵小红花?”
“……可以凭借小红花,领取一个小孩子的手工制品。”
薄昕沉吟了一下,“这条规矩是现加的吗?”
贺聿晚搓了搓手,他想,薄昕夫人肯定不懂的什么叫‘人艰不拆’这四个字。
但转眼间,薄昕好笑道,“不过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十三个小孩子,最后只有一个找到亲生父母的,剩下的都在这里住着上下铺。
不是说地方小,苛待他们。
而是都是被拐卖的小孩子,没有安全感,周围的孩子也都不认识,上下铺可以帮助他们尽早的和谐相处。
因为没有什么比麻烦别人更促进交流的了。
薄昕以为去的时候会没人认识她,因为这些孩子只见过她一面,就是在警察局开会,孩子们表达对她的感谢上,那时候需要感谢的人太多,她混杂在其中,小孩子哪有这么好的记忆力能记住她。
但没想到,还真有。
一个小孩拿着他做的手工玫瑰送给了她,说是彩色的,似乎是画成无数的彩色三角块然后开始叠的,想法很巧妙。
薄昕手指下意识的捻着最中心的纸壳花杆转了一圈。
她点下头肯定道,“做的很好。”
小孩激动的捏着衣角,“谢谢,你喜欢就好。”
薄昕从书本里拿出夹着的小红花奖状,“给你的奖励。”
小孩摇摇头,“我不要,我不要。”
薄昕逗弄道,“凭借这个小红花可以换更多颜料哦,确定不要?”
小孩纠结的眉头都皱起来了,感谢是真心想感谢的,颜料也是真心想要的。
于是,他接了下来。
“等之后你来,给你更好看的。”
薄昕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提议。
她看向贺聿晚,给了个‘现学现卖’的口型,贺聿晚哭笑不得。
她就是有这样干什么事都很吸引人的能力啊,连小孩子被她逗了也是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眼神亮晶晶的瞅着人看。
但是太吸引小孩也不好,家里那个肯定要炸毛。
毕竟是当过那孩子这么久的老师,他还是知道一点的。
薄昕出去一趟,带了个菜色玫瑰纸花回来,她时不时放在手里捻玩把弄,看着是真心喜欢的样子。
薄与序皱眉,原本以为是那小孩又送给言一东西了,但没想到是送给妈妈的。
她看起来是这么喜欢。
薄与序撑着头,整个人的脸色看起来非常糟糕,他少有的进去了纪言一的房间,里面穿过一次的衣服随手放的到处都是,脏衣篓是做什么的。
还有这桌上的东西,等找到想做的试卷题目的时候,人家一套题都要做完了吧。
薄与序眼神扫视一圈,从头嫌弃到尾。
但这样,似乎更能显示他的乖巧能干,薄与序重新恢复笑意,看了一眼纪言一。
“你注意了到了吗?妈妈手上拿的东西。”
纪言一眼睛瞪大了些许,希望能让弟弟注意到这双眼睛的存在,“……我不瞎。”
薄与序:“……”
他是傻了才会想着来找纪言一商量事情。
他居然少有的有了和纪行知一样的感受。
那种大脑皮层被光滑的感觉。
薄与序双手抱胸,以非常深沉的口吻说,“……那是别的小孩送给妈妈的。”
纪言一开始学他,也双手抱胸,但没坚持一秒,因为他有东西要展示。
那个小孩送他的画作,被他找了个相框好好的框起来挂在墙上了呢。
于是纪言一指着墙上,非常自信道,“这也是别的弟弟送给我的呢。”
纪言一和那个小孩的大小关系薄与序已经懒得纠正。
但是这件事有什么非要在这里说的必要吗?难道是想说他们两个都有,只有纪行知和他没有。
居然又被迫的和纪行知一个队伍了吗?
薄与序恨。
纪言一这时候说这件事的原因当然是,“你吃妈妈的醋,难道就不吃我这个哥哥的醋了吗?!”
这可是别的弟弟送给他的,别的弟弟?!
薄与序哼笑一声,接着嘴角立即恢复,笃定说话的那一瞬间似乎格外霸气,“我这才不是吃醋。”
纪言一有话要说,“那我们画画吧。”
什么?
薄与序又一次跟不上纪言一的节奏。
纪言一:“你想啊,妈妈喜欢的不就是画画优秀的小孩吗?喜欢那个颜色搭配,我们学就是了。”
薄与序有一瞬间被说服了,确实,那个看起来很童趣。
而他送的礼品,要么是鲜花,要么是手表,而言一没有送礼的概念,这样一对比,可不就显得那个孩子特殊了些吗?
纪言一能够看出弟弟被打动了,他拿着本子,“我这有画笔和颜料哦。”
薄与序开始坐下,至于画什么东西还需要考虑。
但他画了几笔,手上不自觉的开始画颜色块三角,薄与序闭上眼,觉得如果和那个小孩一样,这不显得他在故意模仿别的小孩吗?
他气的捏断了蜡笔。
只需几秒钟,他就决定好要放弃了,“我要送出,属于我风格的,妈妈更喜欢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38 更新
薄与序一声不吭的站起身走了, 纪言一愣在桌子上,疑惑地‘嗯’了一声。
他往前趴,能看见一个紫色的三角, 他规整, 菱角分明, 真是太像与序的风格了。
把这张图挂在那张图旁边,纪言一下床看了一眼, 给自己点了个赞。
等他明早起身, 他是最晚起的, 但早餐依然给他留了包子和鸡蛋, 他幸福的咬了一大口, 依稀能听见门口的弟弟和爸爸在犟嘴。
薄与序的声音有些不想做又必须做的不爽,“……带我出去一趟。”
纪行知双脚交叠,看着报纸的眼神抬都没抬,“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薄与序闻言有些炸毛,几乎想转头就走, “如果不是妈妈说出远门必须要大人陪,我会找你吗?”
纪行知看出端倪,“有什么事是不能让你妈知道的。”
难道是买课外书, 或者好吃零食?不到一秒钟,纪行知就否决了,因为不像是与序能做出来的事。
纪行知打了个哈欠,想不出来, 干脆把疑惑地目光投向本人。
其实这种秘密的建立极大的促进了父子关系,这件事在《如何快乐育儿》这本书上亦有记载。
他居然还在看这种坑人的东西……
纪行知抬眸,薄与序顿了一下,转身就走, “我去找别人。”
这个别人,选项可就多了。
纪行知用过长的手臂直接揽住人的肩胛,“好了,我陪你去。”
薄与序挑衅,“不是说不求你就不去吗?”
纪行知把小孩硬揽进怀里,显然毫无羞耻心,“那我求你好了,与序大小孩,带我去吧,不知道你去干什么我会睡不着觉的。”
大小孩是什么鬼?
难道是在嘲笑他一个小孩装大人吗?真不愧和那个贺叔叔是好兄弟啊,薄与序挣扎着站起身。
他塞进去的上衣在动作中被扯出来了,薄与序边塞边拿白眼瞪纪行知。
纪行知帮人整理了一下肩背,猛地想起,现在小孩都喜欢的背带裤,这次去买东西,顺便给孩子买一套吧。
这俩孩子一样大,或许可以来一套兄弟装。
他转头开始呼喊,“言一,要一起去吗?”
纪言一当然要去,他的想法很简单,“你们都去,那我也去。”
纪行知活动了下手腕,选择一手牵着一个,原本与序个子就矮,他还端着,手不会抬得太高,手指微妙的勾着,而言一坦率又贪玩,抓着他的手就开始一前一后的甩起来了。
纪行知觉得这以后可别把他弄成高低肩才好。
他的车当时被撞,变得四分五裂,保险会赔,他却不想修,如果再买新的,他现在这么穷,显然是支付不起这笔费用的。
所以他选择暂时坐公交。
但这班车人特别多,纪行知把两个小孩围在身前护着,旁边男人的汗臭味熏的他差点呕吐,浑身难受。
这糟糕的体验啊,纪行知拍拍胸脯,觉得这买车的计划还是要提前的。
三人去到地方,薄与序总算说了他的目的是什么,纪言一大吃一惊,这怎么又开始卷他了。
他除了钱没有,就连主意什么的也都没有啊。
薄与序坦言,“你可以和我一样买金首饰。”
他想了一晚上,觉得最好的还是直接送给妈妈黄金首饰。
一是哪天的红金色手链给他留了很浓的印象,二是薄与序是真觉得那双白玉的手就适合金色,三是据说黄金很保值。
他觉得这样的经济适用价值,能让妈妈看到瞬间就想到他。
至于言一,两人可以选的款式不同。
而且言一也有他的解释,直接说他喜欢金灿灿的东西,想必也能给妈妈留下深刻印象。
薄与序心里越想越肯定,而纪言一没什么主意,顿时用闪闪发光的眼神看向弟弟。
至于没钱这点,就找爸爸给他付钱!
商场人比较多,但金店店面大,人顿时少了很多,文乔哲注意到了他们。
想过来打招呼的时候顿时听见了这段对话。
这言一真的,是哥哥吗?
他怀疑人生的看了一眼言一,把话题转到别的方向,“还是很少,能看到你和你爸一块出门呢。”
纪言一看到纪行知坐着,他爸就是有到哪里都能找到地方坐着的神奇能力。
他判断了一下距离觉得他应该听不到。
“他就是妈妈让他干嘛他就干嘛啊。”
文乔哲几乎是立刻结合先前判断出了纪行知是先前误会了家里人,所以现在才给家里人当牛做马弥补。
纪言一也给他说过言一他现在在家排行老二。
就是地位上的。
没看见两个小孩手上什么都没有,他却大包小包的给小孩提着衣服吗?
“那那些东西都是你爸买的吗?”
纪言一毫无所觉的点点头。
文乔哲:“但是你不是说你爸在你家里面零花钱比你还少吗?”
纪言一点点头,那当然啊,因为妈妈给他和与序零花钱,又不给爸爸零花钱,所以当然零花钱少了。
但他爸自己有钱这个点就没必要说了。
纪行知上前一步,正打算和儿子的朋友打个招呼,没想到却听到这么一出。
他挑了下眉,抱胸继续听着。
至于之后的,纪言一说他在家里有钱,经常请家里人吃饭,在家里,他是妈妈手底下最听话的士兵,其他两个要做什么事都得经过他的意见。
俨然把自己打造成了一个家里人二把手的位置。
纪行知:“……”
做梦都不带这么吹的。
平日里不和言一的朋友相处过,完全不知道言一在外面居然这么能编。
“既然这么有钱,那等会付钱的时候可不要像小猫一样巴巴的叫着‘爸爸’了。”
纪言一蓦然转头,浑身一惊,显然吓了一跳。
纪行知显然了解言一,知道家里的零花钱,他从来都是最快花干净的。
而且啊,弟弟都自己花钱买了给妈妈的礼物,哥哥怎么能落后呢。
纪行知摸了摸纪言一的头,“所以等会,你就自己结账就行了。”
纪言一瞪大眼睛,还真的数了数口袋里的钱,再看了看他挑中的那款金首饰。
金首饰这么贵,他显然是支付不起的。
所以真的要让他一个小孩来?
纪言一看向纪行知,纪行知一向是受不了纪言一水润润的眼神的,但没办法,这东西与序都自己付了。
他可不能在这时候单独给言一搞特殊啊。
纪行知摸了摸人的头,“这就当作是你在外面吹牛的代价。”
纪言一:“……”
他知道这算是在外面吹牛,可是这从某些方面也没说错嘛。
怪就怪,跟乔哲说的时候,那时候爸爸还没去乡下呢,谁知道结果人一回来,就开始变得这么有地位了。
这合适吗?
他开始看向薄与序,“……能不能借我点钱。”
薄与序的零花钱从来没花过,在乡下也是一样,存钱让他现在变得有点钱,他以为自己算是有钱了,但自从从文乔哲那听来之后,他就觉得这点钱已经满足不了他了。
或许存零花钱只能做到买一些零食用品,真的等存够了买了一些比较大件的东西,那他又要回复到没钱的初始状态。
薄与序顿时就想通了,他快速的通过心算算了一下后,发现买了他的之后,确实够支付纪言一挑的那款。
于是他干脆利落的借给了纪言一。
纪言一把礼盒踹在怀里,签了收据的名字后立马给薄与序表示,“等之后,我马上就会还你的。”
薄与序眼神黑漆漆的,看向纪言一的眼神也带着些许的兴味。
其实刚刚那些话,他也不小心听见了一点。
所以,“记得,带利息给我。”
纪言一紧张的咽了下口水,他没想到之前只是没钱,现在还背上债务了。
文乔哲:“……”
所以,地位是家里第二,完全是这小子臆想出来的吧。
地位是家里最低的,这才是血淋淋的事实吧。
——
薄昕今天又去了一趟小学校,现在那里正式命名为红星慈善小学,她这次去是去做体检的。
本来这种活应该交给别人做的,毕竟文家的人怎么能找不到个医生,但她还是来了。
咋说呢,或许是孩子送的东西,让她对这个地方建立起了新的羁绊。
就是感觉还蛮有趣的。
她顺了下那缕落下去的发丝,用听诊器去听小孩的心跳情况。
被拐卖一个星期,甚至几个月的时间。
他们吃不上什么好东西,身体都是虚的,现在要好上很多。
薄昕一一记录,接着她看向贺聿晚。
“如果把这阵子的检测都交给我,那文家会给我发工资吗?”
贺聿晚点头肯定道,“当然会给。”
其实现在,他基本拿着文家对学校所有的资助,文家让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份信任,贺聿晚知道这和薄昕有很大关系。
薄昕则是摇摇头,“开玩笑的,给我小红花吧,我比较缺那东西。”
贺聿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的笑笑。
门外面传来一阵惊呼,薄昕和贺聿晚跟着看过去,才发现,外面一堆小孩趁着检查的空闲时间做起了游戏。
似乎是丢手绢的游戏,这个游戏跑的慢的人永远占不到先机。
而那个给她送花的那个小孩已经当抓人的好几次了。
跑的满头大汗,甚至往前扑的时候蹭到了膝盖。
薄昕顿时带着医药箱出去,给人的伤口做了一下简单的消毒,在这些人当中,这小孩的身体明明是最差的。
小孩小声但感谢,“谢谢。”
薄昕:“如果不想玩,其实可以拒绝的。”
小孩确实不想玩,但是为了合群,确实会做一些不想做的事。
“听说现在的小孩子课下都在玩这些。”
薄昕用的力道大了点,“别的小孩做什么,你也就跟着做什么吗?”
小孩不知道怎么都心一揪,大概是怕被她讨厌,“我下次不会这样做了。”
薄昕:“……”
这还不是在讨好别人吗?
她涂上药膏,听到人丝丝的疼声,她又稍稍的放慢了动作。
直到给人彻底包扎好。
小孩说了声,“谢谢,我长大以后绝对会报答你的。”
如果薄昕没记错,这已经是第二个小孩给她说长大以后要报答她了,现在的这些小孩都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成熟。
如果是在她以前的那个时代,她给人看病,小孩只会哭着找妈妈。
不过变相也说明,现在的小孩缺爱很严重啊。
“你知道吗?想要报答我的人从城东排到了城西。”
小孩愣了愣,“意思是不要我报答吗?”
薄昕:“意思是想要报答我,你得努力才行,不然可是排不上号的。”
小孩羞涩的笑笑,不知道为什么,听薄昕恩人说话,总是让他心情很舒缓,他想要笑笑再承诺一下。
结果薄昕却先问了,“你叫什么名字?”
薄昕恩人不知道他名字吗?不过确实,想要报答她的人从城东排到了城西,那她不记得他也是理所应当的。
小孩很容易说服了自己。
“我只记得我叫安然,姓氏不记得了。”
薄昕愣了一下,她莫名的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但熟悉不能说明什么,因为人总会莫名的觉得这张脸有点熟悉,这个性格有点熟悉。
但说不准到底在哪里遇到过。
更多的只是一种印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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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9 更新
教室的门半掩着, 没有医务室,贺聿晚把孩子打横抱起放在课桌上。
不到上课时间,大人们说了他们来处理。
其他同学往这探头, 但不好打扰。
仔细一看, 这真的很像一家三口呢。
一个小孩挠挠头, 边想边说出口,他轻轻的关上门, 眼神中带着一丝热切。
薄与序脸黑了半截, 他攥紧了手里的东西, 感受到搁手又重新松开, 铁门的动静不小, 他松缓了表情和妈妈打了声招呼。
薄昕站起来,眼神却越过打招呼的与序直接看向纪行知,“怎么会突然来这?”
纪行知拍了拍身前小鬼的肩,“还不是这小孩想来,我只是个护孩使者。”
也可以叫他工具人。
纪行知打了个哈欠, 他看向贺聿晚,又看向这个小孩,果然, 小孩要比大人更沉不住气点。
纪行知:“明明之前说只需要一个上午,现在中午了,饭都凉了。”
薄昕手上的绷带随意地缠了缠,消毒水的味道不好闻, 她也没有食欲。
“我可以回去自己热着吃。”
纪行知迟疑地对了下尖牙,这是他说这些话的重点吗?
但事实也证明,薄昕有多会插科打诨。
纪行知不太爽地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显然对继续说点啥没什么兴趣。
或许在她眼里, 他只是个带娃的工具人,最多再加个给钱的工具人?
纪行知眼皮上挑,貌似随意地甩了甩今天在饰品店买的佛珠。
旁边的薄与序嫌弃地看了纪行知一眼,至少认为他能够起点用,他拉着薄昕往角落处走。
手上是他选的梅花金花纹,莫名觉得她适合这个花,但可能也是他知识浅薄,等有更合适的他会再给她买。
包括,还没送出的纪言一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妈妈的两只手已经满了。
薄昕活动了下手腕,全方位看了一下,在收紧的时候薄与序的力气真不小,薄昕的手腕都能够感受的到。
这人闷闷的,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薄昕说过她会纵容孩子的各种小心思。
但有时候该逗小孩的还是得逗,薄昕笑着说,“有没有人来管管这个泡在醋缸里的小孩了。”
薄与序先是红了脸,然后又有些生气,“妈妈明明知道,你还这样做。”
薄昕踩过门槛带着小孩到更空旷的地方去。
这边的紫藤花叶子刚开,但因为枝条蜿蜒像蛇,很少有小孩愿意驻足去欣赏这边的春色。
“我对言一更疼爱也没见你生气。”
薄与序愣了一下,接着炸毛道,“那不一样。”
言一是他认可的小孩,光是分给言一一个人就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容忍了。
可不能再有别的了,如果再有别的,岂不是说明他也没这么特殊嘛。
薄昕顺着小孩的力道晃了晃他的胳膊,这对待成年人像是撒娇,对小孩来说就是在哄他了。
“不喜欢他?”
薄与序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不爽的情绪吧,“反正看见他,就是比看见其他小孩不爽好多。”
薄昕长长的‘嗯’了一声,她有点想到了什么,所以这个的意思是指这个安然真的是原著里面的安然。
记得到文中剧情的时候,这孩子也没有姓氏,别人只当他姓安,从不多问。
其实这只是名而已,因为不喜欢拐卖家庭,以及因为体弱嫌弃他的亲生家庭,他选择再也不冠以姓氏。
他是后期一直跟在男主随东生身边的人,因为跟着养父母出来打工有机会逃跑,在路上得到男主的帮助,从此便对他马首是瞻。
他记忆力很好,绘画天赋也是超绝。
举办画展帮助男主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记得原著中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东生说得对。’
俨然一个因为感激,发展成男主绝对死忠粉的一个人物。
这样病病的人物,现在瞧着倒是还正常。
薄昕突然有了个主意,她摸着小孩的耳垂问,“你不想要我和他继续接触?”
薄与序干涩的咽了下口水,他说不出要求妈妈的话,但他真的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所以,一时间,他的表情陷入两难。
薄昕倒是没继续难为他,“那你就作为我和这边联系的中介吧。”
与序不是不想让她和这边过多来往吗?那让他帮下忙,她想这并不过分吧。
薄与序迟疑,“可是我没这么会医术。”
“那就学。”
不是让与序替代她,而是做那个助手,“你都不知道,今天看见我这个大人给他们看病的时候,他们有多拘谨。”
如果同样是小孩,那他们肯定要舒服自在很多了。
就像过家家,他们绝对会兴致冲冲的配合与序做很多检查。
当然,说这些其实都有些冠冕堂皇,因为她最本真的想法是,如果能看见与序穿白大褂装大人的可爱模样就更好了。
薄昕回过神,“那你的答案呢。”
“那当然是我愿意。”薄与序面色认真,“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薄昕点点头,往回走的时候也不忘记提醒与序,“刚刚和那小孩第一次见面氛围不够融洽,这次一定要好好给人打招呼知道吗?”
她轻轻推了一下小孩的后背,能看见薄与序挠了挠头,慢慢地往前凑。
纪行知从凳子上坐起,他的腿长,做小孩凳子差点没给他腿坐麻。
站起来活动一下全身,稀奇的眼神能把与序从头到脚看个遍。
看到一次,惊叹一次,薄昕到底是怎么把小孩哄的这么好的。
但绝对的,在小孩面前她是要迁就许多的。
纪行知哼笑一声,“小孩说话到底比我说的话管用。”
薄昕朝他的位置偏了下头,同样的小声,学他像是从牙缝里钻出来的声线。
“你才知道这件事?”
纪行知摇头,“就是每次知道,每次都不爽。”
薄昕转头看他,眼神直勾勾的。
纪行知愣了下,她的眼神太犀利,让他的心脏都像是漏了一拍,很奇怪的感觉。
纪行知克制着没有闪躲,“……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我?”
薄昕记得她早上接到过一通电话,因为在忙,她全程都在‘嗯嗯嗯’的回复着。
工作电话她会认真,生活上她习惯如此。
她隐约记得,是在说纪行知带两个孩子出门的事,那这金手镯,绝对也是在这时候买的。
薄昕:“今天你带孩子们出门了?”
纪行知无所谓的摊手,“我想这件事我已经报备过了,就算你要说我些什么也已经晚了。”
薄昕无语:“……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的意思是,公交车的时间大概在一个小时,来回加上走路,他的运动量绝对已经超标。
但自从薄昕认识到就算穿越到底时间是早了十年,但也已经和原著小说建立起关联了,那似乎纪行知怎么作,剧情都会让他活到四十岁,等着他死亡把公司传给言一。
但是之后嘛。
薄昕点了点桌面,觉得到那时候又是不确定的事了,“等今晚脱了衣服等我,我再给你扎些针。”
纪行知摸了摸鼻子,记得以前这人还是说针灸的,现在直接说扎针了。
如果他是言一,多半已经鬼哭狼嚎了。
纪行知揉揉眉心,承认他胡思乱想这么多在转移注意力,因为这些话太像邀约了。
他舔了下干燥的唇,重新交叠着腿坐下。
——
因为薄与序被交代了要好好打招呼,所以他的眼神烦躁的瞥过去,又瞥过来。
这个小孩包扎好已经不躺在桌子上了,每个桌子上会放着小孩的专属便签,上面角落的地方会写名字。
所以,“你叫安然吗?”
接着薄与序又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叫薄与序。”
安然承认他有些心虚,他没有安全感的往墙上靠了靠。
对待打招呼他虚弱的笑笑,“我也认识你的。”
“因为什么认识我的?”
安然嗯了两声,似乎在想记忆上的事要怎么解释,能记住的事就是一下子就记住了,“因为你的名字和姓氏组合起来就很好听。”
薄与序就算再迟钝,也知道这个地方大小孩很多都是不知道自己姓氏的小孩。
如果他没被妈妈找到,也会这样。
他尖锐的刺瞬间就软了下去,甚至有些不太自在的调整了下动作,“那我们也算是有缘分,都知道对方的名字。”
安然没有质疑的点头,主要是在这一群‘二狗’‘毛球’‘黑蛋’这些名字里,他的名字确实是比较特殊的那几个。
安然:“你看起来像是要和我说什么的样子。”
薄与序眼神转了下,“关于简单的包扎,我想我也可以。”
以前在乡下,他能保护好自己。
也和他懂简单的医学有关,在挨打时候,会保护脑袋和脆弱的地方,背脊大概是最能承受伤害的地方。
所以他懂简单的药草,还有他懂包扎。
就像安然现在的伤口,他照看起来也是轻轻松松。
安然面上带着了然,那意思就是薄昕女士之后不会来了吗?
虽然有点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的想法,毕竟在外人面前,永远还是自家孩子最优先。
薄与序:“……但一个星期一次的检查还是她来的。”
安然眼神一亮。
薄与序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给第一眼瞧着就特别不顺眼的人说这么多,但是说了就说了,那就没有收回的意思。
他也不会后悔。
“就是她说,有她这个大人在,你们这些小孩到底还是太拘谨了,如果是小孩的话,你们就不会这么紧张了,就会像过家家一样把检查给做了,不得不说,她果然还是太懂你们小孩了。”
安然抬眸,薄与序的眼神亮亮的,像是俱有荣焉的翘起了尾巴。
他认同道,“是的,我也觉得薄昕女士说得很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40 更新
两人交谈甚欢, 薄与序自认为完成了妈妈的任务,他深深看了安然一眼,转头走了。
其实这人, 好像也没有他一开始认为的讨人厌。
他握着薄昕的手, 驻足转头的动作当然瞒不过薄昕, 薄昕没说什么,只是笑笑, 薄与序自己却闹了个大红脸。
薄昕仔细回想起来两人原著中的渊源, 与序想要报复言一, 夺走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他的想法是证明自己比言一优秀, 当初她所做的决定都是错的。
这个观念显然和随东生冲突, 随东生让安然借用画展的名义,往他的公司里投放有毒材料。
安然不理解,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这在与序眼中,就像是没有自主意识的傀儡,他讨厌这样的人。
现在薄昕发现, 原来这份讨厌原来也分情况。
原来站在他这边,他就不讨厌了。
薄与序拽了拽薄昕的手,“等回去, 我给你把饭热了,你今天忙了一上午还没吃饭。”
现在心情好,不生气,还能惦记着她的肚子。
生气的时候就顾及不到了。
薄昕觉得这点也蛮好笑的, “但我不喜欢吃剩菜。”
薄与序解释道,“单独给你留的,才不是剩菜。”
如果是这样,薄昕勉强可以接受。
家里纪言一在听收音机, 听到好笑的地方哈哈大笑,看来他很享受一个人的独处时光啊。
谁也管不到他,当然舒服。
但一听到房门开锁声,他老练的切换成英文频道,跟着里面念英语ABCD。
薄昕高跟鞋啪啪的走过来,神色看不出喜怒,“这两个都去找我了,言一,你怎么没去。”
纪言一没有心惊胆战,他非常自信道,“因为他们两个说要去指责你没有时间观念,我当然不能和他们一伍。”
嗯,还是这一套拍马屁的功夫,简直是炉火纯青。
但三人一起平和的回来,说明妈妈轻松的化解了这次危机。
于是他问,“发生了什么?”
薄与序作为解释的那一方,他解释起来最合适,因为这一路是他的心路历程。
纪言一羡慕道,“所以,妈妈这次是在帮你交朋友。”
薄与序恢复了淡定,找出纪言一这句话中让人觉得不合适的地方,“我有朋友。”
“但是不多。”
纪言一伸出手指数了数,然后觉得,“你的朋友,我也都认识。”
也算是他的朋友。
薄与序无言了半晌,深深地看了一眼纪言一,决定他还钱的利息要用最贵的那一档来计算。
纪言一汗毛倒立,他咽了下口水,眼睁睁地看着与序不搭理他,独自进了厨房。
薄昕坐了下来,任由纪言一在他房间里找来他买的东西,戴在了她的手上。
确实是一人一边呢。
薄昕想了想然后夸赞说道,“言一,我很喜欢。”
纪言一喜上眉梢,但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接下来的内容,“妈妈,怎么我戴好手镯后,就少了这么多内容。”
“你是指什么?”
纪言一觉得他有必要把那副画的署名展示给妈妈看,“当然是交朋友那部分。”
薄昕点头表示理解,“那就下次。”
反正她还是会去那的,这么说来,把那些小孩安排在完全独立的学校里,居然是错误的吗?
大人们都担心这些小孩会被家庭健全的小孩欺负,但是他们这样被困在一方小空间,被迫抱在一团互相取暖,就是对的嘛?
这些小孩的娱乐活动简单到单一,全都是贺聿晚一个人维持,围着一个人打转。
一个人的力量终归是有限的。
想到的活动单薄,行为也单薄。
如果去了言一的小学,那他们会受到照顾,会被分到零食,成绩好的可以带他们向上,体育好的可以带他们玩乐。
逐渐地,说不定会淡忘掉这种伤痛,向着更好的方向去。
至于鼓励其他孩子们的方法,就是小红花好了。
帮助这些小孩的人,将会获得小红花专注奖励,就取名为‘助人为乐小红花’,想必没有多少人会抗拒这样的英雄主义。
薄昕越想越觉得可行,但是具体实施,还是要一步一步来。
到底是她一家之言,算不得数。
如果失败,还能够及时回头,及时止损。
薄昕想到这,就觉得有点饿了,原来是闻到香味了,这次做的菜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展现了食材本身的味道啊。
她觉得,纪行知有必要报个饮食健康,但也好吃的班。
让他也去上课。
偶尔的,薄昕也想体会一下,像言一一样单独在家的独处时间啊。
纪行知深夜打了个阿嚏,他拢了拢衣襟,初春,大概是昼夜温差最大的时候。
竟然这时候吹风,他也感受不到脑子的阵痛。
这个房间,是所有房间里面唯一有阳台的那一间,也就是主卧,其他那个阳台在客厅,平日里用来晒衣服那些。
现在这样好的房间居然被他占领了。
纪行知想了想,决定跟贺眀乔那边打个电话,打办公室的电话接通了,纪行知的声音带了几分弱气。
贺眀乔暴躁的情绪也跟着缓和了一点,但语气依旧有点冲。
“什么事?我的大病人。”
正常来说,这种阴阳的话不改说是‘我的大忙人吗?’看来眀乔是真的很生气了。
纪行知劝了劝,“有空的时候,可以去看看路边的花花草草调节一下心情。”
“关键是没空啊!”
没空,那看什么都是调节不了心情的。
纪行知‘嗯’了一声,他记得他当时是没有这么忙的,他能做的事,眀乔能做,但还是太辛苦了。
“我当时太过自己上手,竟然没培养出来一个在我生病期间能够撑住的团队。”
贺眀乔觉得也是,但现在这么说,似乎有点晚了。
纪行知:“所以等之后,我会安排的。”
贺眀乔仰天长叹,他捋了下他的大油头开始陷入无语,“你别告诉我,你给我打电话就是给我说一些我享受不到的福利的。”
这和他一旦开始离校,学校就开始装修教室有什么区别。
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告诉他这样的好消息。
纪行知又沉吟了一下,这是一个他在思考接下来转什么话题的一个信号,“我最近在看一些孩子叛逆期的书。”
贺眀乔看了一眼手中的相册,那是一张纪行知过往的全家福。
这是纪行知十三四岁的时候。
他的叔婶为了更好的养育他,一辈子没有要属于自己的孩子。
贺眀乔当时和他一个村,回忆似的往天花板上翻了个眼神,显然没想起来当时他是怎样的状态。
只是凭借经验说道,“孩子叛逆期不应该是指十三四岁的小孩吗?”
所以纪行知现在看这些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纪行知这点有话要说,“那我的孩子们,可能是从刚出生就开始叛逆了。”
从言一刚出生,他的带娃之路就没有一刻是顺畅的。
贺眀乔想起来了,纪行知从小上山爬树,下河摸鱼,不写作业,课外罚站,他也是一直叛逆,没有乖顺的时候啊。
他刚想回怼,电话已经挂断,传来嘟嘟的声音。
所以,他深夜打电话来到底是做什么的?
毛病!
贺眀乔气的摔了一下话筒。
话筒那头的纪行知听见敲门声愣了一下,然后确定他没有听错。
他没有听话的全脱,而是单纯的解开了衣襟。
房门没有上锁,有人进来了。
纪行知视线下移,然后看到了薄与序。
小孩子的身形,让他注意到他在孩子面前是这样的姿态,然后开始了单手扣起了扣子的操作。
纪行知:“你妈不是说今晚会来?”
薄与序没有多想,因为这确实是妈妈让他做的事,“妈妈让我给你送药。”
这是中药,妈妈配了药,找人在店铺熬了好久。
不想在家里。
因为光是味道,薄与序闻着都有点发苦,就算他口味奇特,这样黑漆漆的东西还是不想尝试。
薄与序皱起了眉头。
纪行知和他一个表情,所以今晚的治疗只是来送药?那为什么让他脱衣服?
纪行知纠结到大小眼,“还有别的吗?”
“我妈让我来给你上药,这算是妈妈让我学医的第一步修行。”
纪行知:“……”
这确实需要脱衣服,但是这和他想象的差的有点远。
薄与序:“没办法,妈妈想出了一些好主意,如果做好的话,对那些被拐小孩是一件很好的事。”
所以简而言之,就是妈妈,现在很忙。
所以来让他这个初学者来了。
小孩的教育确实需要一个示范的人,或者是一个可以扮演病人的角色。
这算是家庭互动?
纪行知不得不承认这事很有意思,而且教育的人是他儿子,他重新把扣子解开,然后露出肩胛,大方坦然的用下巴示意薄与序,“来。”
只是还是感觉怪怪的,这种怪来源于自己在那里研究学校的事。
而他这边,却让儿子来。
就像是,他在人心中是次要的,他像是一个可以外包出去的事件,而那些孩子不是。
这种怪怪的感觉,应该算是不爽。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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