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 (二更)
纪行知打了个哈欠, 夜晚的灯是昏黄颜色的,这种灯会格外让人想睡觉。
他收拢起手中的文件,打算把这些交给贺眀乔, 让他带回边城, 来的着急, 他有很多后续工作没有处理。
但有贺眀乔在,也不用太担心。
现在的话, 贺眀乔人还住在宾馆, 那在明早九点以前送去。
纪行知敲了敲手中的钢笔, 带出来几点墨水。
因为要第一次见孩子, 他去了百货大楼, 给孩子准备见面礼。
但孩子们显然不缺什么,抵触也让他的礼物送不出去。
他睡了一觉,以为醒来大多数事情也该翻篇了,根据他养言一的那点稀薄经验,他以为是这样的。
但等醒来, 几个人的反应依旧和昨日一致。
真头疼啊。
他握拳锤了锤脑子,当时的车祸怎么没直接把他撞死。
但这种情绪只存在一秒,因为他本身也不是个这么爱逃避的人。
“鸡蛋掉了。”
江与序一瞬间就意识到他在和他说话, 他弯下腰,指尖在触碰到鸡蛋的那一瞬间,鸡蛋滚远了。
这个时候追逐,似乎显得也太蠢了点。
他重新站起身, 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
最后还是言一捡起来递给他的。
纪行知双手抱胸,薄昕看过来他耸了耸肩,意思是他这只是善意的提醒。
没有嘲笑,没有发出声音, 这已经足够体面了。
薄昕:“……”
这成熟吗?这是大人能做出来的反应吗?
明明知道孩子自尊心强,抵触他,他还偏偏得撩拨人家。
连着几天,薄昕感觉与序平静的面容下带着一份被逼狠了的癫狂。
吃米饭的时候他抿着唇,几乎从不说话。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薄昕有了个主意,在休息日,她准备带着孩子去游乐园玩,散下心。
这个天气正好,说是春游都行。
两个小孩还是照常背书包,薄昕准备了瓜果,还有一些小零食。
她去问过江与序,结果他说,‘他还没考第一呢,所以不需要奖励。’
薄昕也不勉强他,“那你愿意一个人和他在家里待着吗?”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江与序合上课本,几乎是立刻就站起了身,他站在薄昕腿边,明显有话要说,“我还没见过大熊猫。”
一直说纪言一的书包是大熊猫配色。
但他还从来没见过真正的大熊猫长什么样子。
薄昕已经答应了言一,计划不能轻易更改,“那就下次吧。”
江与序没什么意见,轻轻点了下头。
——
纪行知没这么闲,但他还是会抽空出来转一圈,因为好玩。
今天他照常出来喝水,看见了三个大包小包的人,眼神瞬间定住,接着装作若无其事。
“做什么去?”
薄昕像是乖乖回答他问题的人吗?
“你猜。”
纪行知心头一凉,“……要搬到别的房子里去吗?”
怎么可能?就算真的是,也是让纪行知去到别的房子。
因为这个房子距离学校最近,周边设施最方便,最完善。
但考虑到纪行知的目的。
他可能住别的房子,也会来回折腾,出于他不能这么早死的不忍心,薄昕才愿意勉强。
“猜错了,是我们全家要去一次游乐园。”
这个‘全家’的‘全’必然是不包括纪行知的,纪行知喝了口水,看穿了这点。
“我也要一起去。”
薄昕特地找了薄宵借了车,“凭什么带你一起去。”
纪行知眼神放到江与序身上,他视线看着薄昕,像是看到有替他出气的人,所以眼神格外信赖。
纪行知:“……”
他竟然成了所谓的‘反派’吗?
他在都城没车,想要偷偷跟是不可能了。
“我可以开车。”
薄昕会开车,但她这个时候还没来得及考驾照。
她原先的安排是薄宵虽然接下来有事,但让人开个车还是没问题的。
“我弟可以。”
纪行知不记得两姐弟之间的关系这么亲密,但确实,这阵子他不知道的,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至于两人的关系表现为,只要薄昕招招手,薄宵就会扑上来。
纪行知沉默了片刻总算开口,“我可以看孩子,现在外面人贩子还是很危险的。”
这点倒是说到点子上了,游乐场鱼龙混杂。
这个有这个孩子想玩的,那个有那个孩子想玩的。
两人性格不同,让他们勉强玩对方喜欢的项目太不现实了。
薄昕的秀眉微蹙,旁边的江与序见状垂眸,据听说,那些拐卖的孩子有些似乎就是如此,从当时的衣服来看,有些还是有钱人。
江与序抬眸看了一眼纪言一,他一听说要出去春游,背了一个巨大的包。
里面塞的东西快比他人还要宽了。
看起来,是这么的不聪明。
他轻轻拉了拉妈妈的袖子,“带他一起去吧。”
被纪行知惹恼的人是他,现在让纪行知跟着一块去的人也是他。
当然了,薄昕一眼看出他在担心什么。
欣长的手指点了点他的眉心,然后对着他的眼神温柔的笑了笑。
薄宵的车在下面等着,薄宵穿着西装,明显把人送到游乐园他就得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了。
此刻看见下来的三个人,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走在最后面的姐夫。
高大的身形,却背着言一和与序的儿童包,单肩一肩一个,不用多问,他就能看出这绝对是姐姐的主意。
他伸出手指,“姐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纪行知不回答,薄宵才注意到他的手指似乎有点不礼貌了。
“姐夫,你回来多久了?”
纪行知把包放进后备箱,“没多久,刚回来。”
接着,他自顾自坐进了薄宵的驾驶位置,钥匙插在上面,几乎能立刻出发。
就是这样,薄宵在姐夫面前总是自动的矮一截。
大概是因为,姐夫是爸妈最期待的那种儿子。
纪行知:“车给我开,可以吗?你直接去忙。”
薄宵有点抓狂,不是,你都坐进去了,现在才问可不可以?!
他纠结了一下,“可是我之后还要开车去见客户。”
纪行知指了指旁边的自行车,“你骑那个好了,可以和客户更亲近一点。”
而且,如果薄宵不用花时间把人送去游乐场,那他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连自行车骑的慢这个理由也可以略过了。
薄宵张张嘴,求助般的望向薄昕。
薄昕真是有点累了,“你去骑自行车吧,毕竟他是伤患,你总不能和他拉拉扯扯的。”
薄昕一句话,就把薄宵说的好受多了。
瞬间从屈服,变成了关爱的谦让。
薄昕坐进副驾驶,纪行知看她一眼,她没什么反应,但纪行知知道。
她只有在挑衅的时候,瞳仁会变得极黑。
“没问题吧?”
纪行知当初经历车祸,是因为遇见了疲劳驾驶的大车,转弯时带来的侧翻,他急速打转,大车的车身压到了他,副驾驶完全被毁。
所以,医生和周边所有人都说,他能保住一条命,已经是精准操作带来的奇迹了。
所以他的车技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最关键的是她还是知道的。
纪行知淡淡回应了她的恶趣味,“没有问题。”
——
休息日,游乐场人不少。
带小孩来的人更多。
这个时候,国内从国外引进了不少娱乐设施,她处在城市最先进的市中心,该有的也都会有。
虽然比起未来,各个设施要古朴的多。
几人先是玩了最经典的旋转木马,不过是最无聊的在玩具马上面转圈的游戏,江与序觉得有点无聊。
他在大山上蹦一下比这刺激。
接下来是海盗船,晃荡的过程中他神色完全没有变化,就是咋说呢,头发有点被吹乱了,还有带来的一点点晕车。
最后总结,‘他对花钱找罪受的游戏不感兴趣。’
但这些他不会说出口,因为其他两人都这么开心。
他轻轻喝了口水,坐在了椅子一端。
妈妈和言一去买汽水,留下他和纪行知坐在一起。
一个游乐场里面的长板凳,坐在上面的两头。
太阳照常升起,昏黄阳光正巧带来一个完美的分界线。
江与序坐在阳光那头,纪行知双腿交叠,靠在有扶手的一边,他微微转头,江与序的脸蛋在阳光的照射下越来越红。
就算是初春,大太阳的天气晒着也不舒服。
纪行知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坐过来点,这边凉快。”
没有回应,也没有反应。
“为了赌气让自己难受这是笨蛋才会做的事。”
江与序拿出自己的包,放回保温杯。
“他们马上就回来了,而且,这个太阳我并不觉得有多毒。”
纪行知皱着眉头,孩子这么不听话这要怎么办?
别的家长或许会打一顿,但他犯了错,所以回来的路上他打算一直用宽容的态度对待小孩。
但是从回到家之后,他就觉得了,宽容的态度一点都不适合他。
这样不像他的举动。
只会让拉进关系这件事变得毫无进展。
江与序还没反应过来呢,肩胛处就被辖制,接着就被转移了位置。
他瞪大眼睛,这种不受控的感觉让他特别不舒服。
“你在做什么?!”
薄昕除了汽水,还买了一个冰淇淋,孩子有点想吃,她其实也有点想,但冰的东西一个就够了。
她于是和言一相约一人一半。
听见动静,她朝那边看去,发现闹出动静就是那个让人头疼的家伙。
江与序开始往她身后钻,攥着衣角依赖的不行。
薄昕莫名幻视受惊了的小动物。
他身体有些发颤,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气的。
薄昕用小拇指勾起人的食指,接着完完全全的把小手握在手心。
纪言一完全看在眼里,他吃了口冰淇淋感叹道,“我早就说了,你也真的很会撒娇了。”
江与序有些气到,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再说了,“你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纪言一不可置信,“我没说过吗?”难道当时在去餐馆的路上,他只是这么想的,并没有说出口?
他挠了挠头,有些看不懂了。
至于现在,就更看不懂了。
薄昕听完事情经过,无语地眼神能刺穿纪行知,“小孩因为你不愿意坐过去,难道你就不能站起来把位置让给小孩坐吗?”
纪行知不答反问,“我看起来,是这么有大爱的人吗?”
明明可以两个人一起坐,为什么要让出来给一个人。
他的皮肤薄,也晒不了阳光。
薄昕先是沉默,后来开始思索。
接着她突然有了动作,这个动作把他吓的脖子后仰。
离得太近了。
纪行知嗓音干涩,“你在做什么?”
“没事,只是想看看你。”
薄昕直起身,刚刚在阴影下,看不清纪行知的眼神,现在看了一下,她顿时觉得,人该不会是不能站太久吧。
很有可能,身体虚弱,做过手术的人就是会这样。
就比如现在对峙,他也是根本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看出什么来了?”
薄昕可没有告诉他的意思,“没有告诉你的义务。”
她突然又想起件事。
“等之后,我有件事情需要跟你说。”
什么事,需要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纪行知右眼皮又开始跳了,他知道,这种时候一般代表着没什么好事发生。
一次游乐园之旅,除了纪言一和薄昕,没有人是真的开心的。
纪行知一路上在想什么事,搞得心神不宁,最后把车加满油还给了薄宵。
孩子们玩闹了这么久,全都困了,在车上就开始昏昏沉沉,现在八成在床上睡的正熟。
那意思就是说,现在这家里只有他和薄昕。
纪行知摸摸右眼皮,暗自告诉自己,胆怯可不是什么好情绪。
桌子上,薄昕坐在他对面。
“到底有什么事不能当着两个小孩的面说的。”
薄昕需要想想从什么部分开始说,“抱错孩子的这件事,我暂时还没有跟我爸妈说。”
纪行知心里一个咯噔,接着他试探道,“这么久了,为什么不说?”
薄昕和父母的关系很亲密,因为她有能力,有主意,从来,她的父母就很尊重她,家里的有些大事,还能她来做主。
现在成分问题不这么重要,薄昕母亲又重新做了作家,父亲,重新学习,做了技术员。
他们家也靠着祖辈当时还留下的一点财富,现在过的不说大富大贵,也是生活优渥。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薄昕都没有隐瞒的理由。
薄昕:“因为我不喜欢承认错误。”
从记忆里看,当初,她在医院生产,因为时间熬了很久。
纪行知从部队匆匆赶来,还赶上了她没有离开医院的日子。
但她觉得她身体没有问题,就让人直接回去了,所以事发突然,当初在医院看过她生产的只有纪行知。
纪行知不可置信的挑眉。
“所以你就要我去认错?”
薄昕点头,“当然这件事,你本身也有责任的吧。”
那种时候,是能任由对方任性,自己一人独自回去的时候吗?
见人神色像是不乐意,薄昕叹了口气又道,“既然你觉得误会我,误会言一,对与序不管不问的事,用每个月两万块钱就可以抵消的话,那这件事就算了吧。”
这是在道德绑架他。
纪行知很清楚的知道这件事,但他这个时候,却没有说不行的底气。
因为他确实犯了错。
此刻看向薄昕,他闭上了眼睛,关于这事,他只感觉到头痛。
他很少和长辈相处,在过去,父母的战友会时不时寄来东西和信件,关心他的成长。
周边人也因为烈士子女的背景对他住多关照,其中最主要的是他的监护人是他的叔叔婶婶,也是极好的人。
想起这阵子,让贺眀乔调查的,关于江与序这孩子乡下的事。
纪行知手指微微用力,发出骨节清脆的声响。
他最后答应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22、22
薄昕父母住在附近的一家别墅区, 宽敞明亮,房子根据自己的喜好装修。
就比如她父母喜欢的就是古色古香。
纪行知不常来,所以这和印象中差距特别大, “我以为你会叫两个孩子一起跟来。”
抱错这种孩子这种大事, 怎么能直接说。
祖父母不给孩子准备惊喜, 他们也不会开心的。
“总要给我父母一点缓冲的机会。”
纪行知听到这话觉得有些好笑,“那你怎么不给我缓冲的机会。”
如果贺眀乔没提前跟家里打电话, 知道家里多了个孩子, 那他多半会没有准备的回来, 直接和孩子打照面。
都到门口了, 薄昕还是要把话说的好听点的。
“因为我相信你……”
纪行知微微眯起了眼睛。
“相信你的接受能力。”
事实证明, 不也确实如此嘛,纪行知才刚来,不就去学校看小孩了。
纪行知嗤笑一声。
薄昕‘啧’了一声,也不知道情况是好是坏,谈成条件后纪行知明显的开始不好管教了。
但只要他完成这事, 那他确实发挥了他的作用。
记忆中,她的父母和薄昕上辈子的父母长的一样,薄昕叫起来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妈, 拜托你把爸叫来,我们有事跟你说。”
胡芳月转头,露出一张精致且优雅的脸。
看见女儿她当然是开心,但这个认真的表情让她心头不妙, “怎么了?什么事表情这么凝重。”
薄昕插科打诨,“这不就是把你们叫在一起,好一起说的吗?”
胡芳月被说服了,反正女儿向来是有主意的。
她视线和纪行知对上, 然后轻轻颔首。
当年,他们全家被下放,全是因为女婿的身份,才没和其他一样的人一样过的那样凄惨。
所以,只要女婿来,他们都是礼数周全。
只是这样,也就不期待他来。
其实有时候,体贴的跟女儿话话家常就是比像现在这样舒坦。
薄昕跟在妈妈身后,就是因为这样,她才让纪行知背这个黑锅,爸妈心里再怨怼,也不会表现在脸上的。
而且纪行知不经常来,她可是要经常回家的啊。
薄昕硬拽着纪行知的袖子,示意他走慢点。
胡芳月随意问起,“行知最近公司的事还顺利吗?这阵子总是在报纸上看不到你的身影了。”
薄昕觉得爸妈看不见正常,因为他们喜欢看财经报纸。
纪行知回答的很正经,他也预料到了薄昕不会把他出车祸的事情跟家里说。
“因为股价下跌了,最近才慢慢回缓过来。”
“因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纪行知车祸病危了,公司老板经历重大变动,当然会影响公司股票。
薄昕抱住胡芳月女士的肩,“这就是我们今天要和你们说的事情。”
这件事当然要包含在里面,不然怎么从头开始叙述。
她爸薄峥在书房,离得不算远,也不算近,这也是薄昕讨厌住别墅的原因,家里人显得都不亲近了。
薄峥在烧茶,那股烧水的咕噜声,在他听来总是能让心情沉静下来。
薄昕懒得寒暄了,从坐下就开始直入主题。
纪行知在旁边补充说明,接着就是道歉,“是因为我的失职,孩子才在乡下受了这么多苦。”
听完全程,薄峥要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孩子接回来没?”
薄昕回应,“当然。”
“孩子和你们亲近吗?”
薄昕想想该怎么说,“孩子和妈妈亲近,但因为爸爸的错误,到现在都不怎么愿意和爸爸说话呢。”
纪行知挑眉,看了薄昕一眼,结果得到薄昕的回视。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是真的吗?’
处境是真的,但是原因不是。
纪行知又一次佩服薄昕三言两语把话题往她想要的方向带入的能力。
果然,薄峥表面的好脸都快要维持不住了,“你好好想想你要怎么赔偿这孩子吧。”
纪行知认错态度诚恳,“那当然。”
胡芳月则是在这个话题中注意另一个孩子,“那言一呢?你们把这孩子送走了?”
“没有,孩子还在我们身边养着呢。”
胡芳月考虑的更全面一点,“那人家父母能同意。”
自然是不同意的,但关爱孩子的亲生父母不在,送回去做什么。
“孩子亲生父母已经过世了。”
薄昕接着说起这个乡下的条件,包括父母去世,包括被李家亲戚收养,去的时候,孩子的待遇明显不好。
与其把孩子送回这样的家庭,不如他们自己养。
胡芳月点头,明显是认同了。
他们家又不是养不起两个孩子。
此刻她看向薄峥,接着又看向纪行知,真是令人窒息的氛围啊。
薄峥说要出去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纪行知泡好茶追了出去。
他不太会泡茶,但是简单的冲泡还是没问题的。
他这次来,特地带了名茶。
薄昕在原地尝了一口,只觉得下次还是别让纪行知来泡,容易浪费。
整个对话中,只有胡芳月似乎看出来了点端倪。
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但女儿太独立,妈妈会心疼,也会更在意。
当初生孩子的时候……
她嘴巴张合,正打算开口询问。
远处传来声音,是有人摔倒的声音,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都有够让人紧张的。
薄昕扶起纪行知,明显的,他倒下来的时候胳膊被景观的石头划出一个血口子。
伤口不算大,但也在流血。
半边白袖子都被这种颜色浸透,看起来怪吓人的。
但就算是这样,这种难过到留着冷汗的表情?也太超过了。
薄昕莫名放松了一点心情,微微挑起眉看向纪行知,‘装的?’
纪行知没好气的回瞪,‘你觉得呢?’
不是装的,那就是肚子上的伤口可能裂开了。
果然这小子,现在的身体好,都是在勉强。
胡芳月这时候赶过来,她有点生气的质问薄峥,“就算你再生气,也不能动手啊。”
薄峥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口,因为他感觉到很奇怪,整个过程中他只是正常转身,结果发现纪行知就在他身后。
一个碰撞,人就倒在地上。
以前,他也没觉得女婿这么弱不禁风。
是因为那场车祸吗?
薄峥不可置信,“可是行知不是说那是场小车祸吗?”
薄昕力气不大,不能把人整个抱起,就算能,感觉纪行知也不会同意。
闻言她做出解释,“也就是一个差点当场死掉的‘小车祸’吧。”
她听到的时候,也是一整个大无语。
薄昕就是医生,家里父母年纪大了,难免有了小病小痛的,所以家里准备的药品不少,都放在她房间上的那处小阁楼。
薄昕摸了摸纪行知的肚子,至少没有渗血。
她只需要先简单处理胳膊上的就可以了,在医药箱里,她拿起消毒的酒精棉,“你还真是倒霉的可以。”
整个院子里植被花草都有,就那一块观赏石,偏偏就在那个时候纪行知端着茶到了,那个时候薄峥转过身了。
因为茶水,他的注意力要分去大半。
一个碰撞,纪行知就稳不住身形了。
纪行知似乎不太敢相信这也能怪到他头上,稀罕的问了句,“这要怪谁?”
如果不是过来认错,他能摔倒?
薄昕笑了一下,“怪你,怪你当时这么着急的要走,一个晚上都不能留。”
当时,江氏夫妻就是被家里找了,家里不愿意付病房费,连夜把人带走的。
如果纪行知当晚在的话……
薄昕惆怅了一会,接着又回过神来,“不过这意外也有好处,你看危机不就解除了。”
不仅解除了,她爸还会负罪感满满。
此刻,她能从衬衫缝隙中看见腰腹间的疤痕,那时候的车祸,还真是严重啊。
她想再仔细看一下,纪行知侧了个身,就什么都没有了,要知道胳膊大臂受伤,纪行知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把袖子剪掉。
穿的这么谨慎,到底是在防谁?
“那场车祸,伤到肾了吗?”
就算是为了找孩子,纪行知也在意薄昕一次都没来看过他的事。
“你不是医生吗?这都看不出来?”
“是的,看不出来。”
纪行知闭上嘴,显然拿薄昕的装聋作哑没辙。
他摸上腰腹,也就在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伤口的拉扯带来的阵痛,现在则是好多了,路上,薄昕时不时地把手往他身上探,那种感觉,真是怪死了。
他没着急换衣服,“既然打过预防针了,那我们什么时候把孩子们带过来。”
他想,江与序应该也想体会一下吧。
祖辈的关怀。
“如果你觉得没事了,那现在就可以。”反正孩子现在休假。
薄昕先去外面看了一眼,正巧看见薄宵的车开了进来,透过车窗,他的表情心惊胆战的,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他的表情可真是藏不住一点事啊。
他前脚刚下车,后脚薄峥的拳头就锤到人身上。
“无论是你姐夫受伤住院,还是你姐抱错孩子的事,你都知道对吧。”
薄宵知道瞒不住,于是紧急声明。
“是我姐不让我说的。”
“我先前不就警告过你,你姐让你瞒着的事就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嘛?”
如果他说了,爸妈又不会护着他,背叛姐姐是比背叛爸妈还要恐怖的事。
他又不傻,当然知道该怎么选。
空荡的走廊上,纪行知直接套上宽松的外套,现在是初春,走在路上并不显眼。
他第一次见识到薄家真正的相处模式。
他觉得薄昕根本没必要心虚,就算真的是她做错了,也应当是这种至尊待遇。
“所以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就是看到弟弟被训,所以才很容易感受到害怕啊。”
“你要去拦吗?”
薄昕摇头,“不,我喜欢看这些。”
纪行知深感薄昕的恶劣,还有就是,做薄昕的弟弟,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两人一个去接纪言一,一个去接江与序。
薄昕知道言一朋友的家在哪,纪行知不知道,所以两人决定分头行动。
短短时间,纪行知回到家,打开了门锁,江与序惊喜地跑过来,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神的亮光瞬间就消失了。
好神奇,他竟然能看到小孩的变脸。
纪行知学了上次的教训,双手插兜抑制住直接把人提起的冲动。
“走了,去见你姥姥姥爷。”
江与序提防,“为什么是你带我去?”
很好,纪行知点头,这样至少能避免孩子在外跟陌生的人走。
“虽然我现在很想戴上你妈妈的照片,让你跟我走,但为了你的心理健康,我觉得还是不这么做的好。”
江与序简直不敢想象,他满脸嫌弃。
“你还真是够恶心的。”
纪行知记得这小孩说话从来不带主语的,唯独在说他‘恶心’的时候用了主语。
纪行知:“……”
“不想被落下的话,就赶紧追上来。”
江与序抓着门把手,他迟疑了下,姥姥姥爷就是妈妈的爸爸妈妈,如果第一次见面迟到的话,说不准会留下不懂事的印象。
但他唯独不想被这人这么轻松拿捏。
他换了身衣服,等到了楼下,才貌似惊讶的发现了他,“你不是说你要走了吗?”
这小子的记仇是随谁?
纪行知脑海里浮现薄昕的脸。
他虽然很想迈着长腿直接离开,但他到底是个大人,总要让一让任性的小孩。
“嗯……在等你。”
江与序愣了愣,接着收起了进攻的姿态。
纪行知嗤笑了下,然后又看到人重新炸毛。
纪行知:“……”
有时候他还蛮讨厌这张嘴的,总是越过主人意志做出更快一步的反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23 更新
江与序腿长速度不慢, 但旁边是腿更长的。
他闷着头,高大的身影如影随形。
他要买东西,纪行知也转身跟着一起, 在外人看来, 这父子俩真奇怪, 全程默契十足,但连句话都不说。
江与序拿了束鲜花, 询问了价格, 又轻轻放下。
他不明白以前漫山遍野的东西, 拿到城里包装一下, 怎么就变得这么贵。
“你拿着吧, 我来付款就行了。”
纪行知拿出钱包,随随便便从里面抽出来两张大的。
江与序不是在意贵,是觉得这东西不该这么贵。
但纪行知花这笔钱,眼睛眨都不眨。
“你还怪有钱的。”
纪行知单手插兜,毫不客气, 他可以把这句话当做是夸赞了。
“一个人总是要有可取之处的,而我的可取之处就是有钱。”
如果他没钱,穷困潦倒, 找到孩子,那这个家也不会再和他有什么关系了。
那人就是这么现实。
两人站在街道口,来往的人不少,有人似乎认出了他们, 站到了他们面前。
“小纪啊,你这是回家来了?”
纪行知不经常走动,但他长相卓越,让人印象深刻的那种。
仔细说来, 他们家都是这种颜值。
纪行知倒是眯起眼,仔细打量了一下来人,确定了身份。
“对的,王姨,好久不见。”
王嫣红长相普通,说话尖酸刻薄,平日里没什么事,就喜欢在那情报堆里散播谣言。
“那你这次回来是要和薄昕离婚?”
纪行知挑眉,不答反问,“离婚,为什么要离婚?我们夫妻俩感情很好。”
好什么好,这不都双双出轨了,纪行知外面的孩子都在这站着呢。
纪行知和普通的军官不一样,人家当兵的那是憨厚老实,就只有纪行知,不是说人滑头,就是胡说八道,滑不溜唧,让人抓不住把柄。
“可是你们家多出来一个孩子啊。”
纪行知仿佛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是啊,我们本来就有两个孩子,一个当时不小心被外人抱去乡下,现在才抱回来。”
他是孩子的父亲,薄昕是孩子的母亲,要说生产时也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任谁说也改变不了这样的事实。
当初的事谁又能比他们清楚。
可以总结说,都是谣言。
但王嫣红是一点都不信的,怎么可能本来就两个孩子?!
如果当初一个孩子丢了,当妈的怎么能不知道,凭借这俩人的本事不得翻个底朝天?
她就这么直接的问出口了。
“因为我不想总是提让妻子伤心。”纪行知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接着不满地看了眼她,语气尖锐了起来。
“就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人,我才会怕一次次的戳我的妻子伤疤啊。”
俗话说,假话不会让人破防,真话才会。
王嫣红瞬间表情难看,“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纪行知认为他说的已经足够清楚,人装憨没办法,要继续说点让人不痛快的话吗?
最后他觉得还是不要浪费时间,现在真的是有点晚了。
“有空管别人的事,不如先把你老公出轨的问题解决了再说,还有你儿子,我瞧着最近也不怎么安分。”
最近这边黄赌抓得严,要是真找个什么由头,把人抓上去坐几天,名声臭了是最轻的。
有人生污点,才是大事。
纪行知当过少将,有红色背景,在现在的军官中,也认识不少人,这些说不准就在都城当官。
傻子才会和这样的人过不去。
最后纪行知眼神警告了下,接着才带着孩子往前走。
江与序稀奇,“你知道她家的事?”
纪行知过目不忘,见过这女人儿子嫉妒的眼神过。
这种眼神他从小到大见过的不少,但那儿子足够强烈,下意识的让人不爽。
要知道正经人有正经人的处理方式,他有他的。
他拜访过这么多的烈士家属,去过无数乡下,怎么处理这种事,他知道什么最有效。
“怎么?开始崇拜我了。”
江与序‘哼’了声,眼神冷淡的瞥了开来,“我想的是你要是早回来和妈妈站在一个战线上,早就没这事了。”
纪行知摸摸鼻子,不得不承认江与序说的是实话。
而且,他真的已经,受到教训了。
江与序抱了这么久的花抱累了,直接丢给纪行知,纪行知动作顿了顿,但还是稳稳地接在怀里。
有种当年抱小孩的局促了。
总共的时间花的太久,到地方已经太阳落山,薄昕和纪言一可不会站在门口等他们,这个家又不是外人。
所以她们早早就坐在了庭院里,吃着最新上市的西瓜。
“可是这时候上市的西瓜不好吃啊,妈妈。”
薄昕闻言头也不抬。
“你姥姥姥爷知道你爱吃,专门给你买的,你还挑嘴。”
纪言一嘻嘻笑了两下,“所以我只跟妈妈你说。”
薄昕很吃这套,非常中肯的评价道。
“撒娇精。”
此刻,门外终于有了动静,她把西瓜递给江与序,才正视纪行知,“你再不来,我都要担心你是不是倒在路边了。”
西瓜在桌上,纪行知毫不客气的自己拿,“那你想过找我吗?”
“当然了,不然孩子一个人处理你还是很麻烦的吧。”
为什么要把他说的像大型垃圾一样?
纪行知坐在剩下唯一一个石凳上,双腿交叠,单手支撑着头。
这个时候的西瓜没有被冰过,吃着正好。
纪言一把眼神放在他的脸色上一会,接着又强制离开,放在桌上的花上。
“这是什么?”
江与序解释,“和姥姥姥爷的见面礼。”
纪言一感觉到了人心险恶,他好像从来不知道来姥姥姥爷家还需要这个东西,难道说作为小孩子,不该是乖乖享受祖父母给的东西,然后撒撒娇就好了嘛?
“这里面有我的份吗?”
江与序好奇这要怎么有他的份,把包装纸拆开一人一半吗?
“你想怎么有你的份?”
纪言一单手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江与序,“就我和你联名,你说是我和你一起送的。”
江与序:“……”
不愧是城里小孩,懂得就是多。
或者这就是他的专属技能,在各方各面都有他的撒娇渠道。
他点点头,算是答应了,本身这钱也不是他出的。
胡芳月薄峥想见江与序好久了,等了多久,就念叨了多久,薄昕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于是坐到了这个庭院的石头凳子上。
薄昕牵着江与序的手进去别墅,纪言一也不跟上去。
纪行知总算睁开眼睛,“不一起进去吗?”
“弟弟他答应过的事就不会反悔的。”
纪行知卡壳了一下,他不是说这个,只是在这种祖父母期待新孙子的这个环境中,言一会不会在意。
他还记得他当初第一次做爸爸时候的头疼,孩子是意料之外的,婚姻也是,他抱着那团轻易就能弄伤的软肉,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在小团子抓住他手指的时候,他心态转变。
那时候他以为是父子之间的血脉相连,现在看来,他只是被可爱俘获了。
再之后,孩子长大身体变硬了,学习上也在一步步消耗他的耐心。
就只有黑漆漆的大眼盯着他的时候,他会态度好点。
虽然薄昕不让他过多插手,但他确实是忙,关注孩子也少,所以才会对言一产生愧疚,安排了那份遗产规划啊。
“……那做哥哥的感觉怎么样?”
“当然是更成熟了。”纪言一双手交握的撑着下巴,“老牌孙子就该给新牌孙子让路。”
纪行知:“……”
等等,这句话他怎么听着这么耳熟?是他说过的类似的吧。
他有点被笑道,单手要去摸摸小孩,结果直接被躲远。
“我还在和你生气!”
纪言一叉着腰,现在才想起来。
——
薄昕带着江与序进去,薄峥胡芳月在二楼就看见孩子来了,于是拿出他们准备好的东西。
记得昕昕说这孩子喜欢吃榴莲,喜欢看书,喜欢练字,喜欢听收音机。
他们就都准备上了。
如果可以,他们想准备过去八年的份,但是那样就太多了。
不能浪费的那种根深蒂固的思想还是影响着他们。
江与序愣了愣,眼前不仅有新鲜的榴莲,还有数不清的糖果,给他一个月恐怕都吃不完。
因为练字,练字本也有一沓,能用上大半年。
所以这就是祖父母厚重的爱吗?
江与序抿了下唇,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这是我和弟弟言一一起送你们的。”
言一怎么可能会在意礼物?两个老人开始不可置信。
他们互看一眼,并不怎么说话。
接下来,薄峥看向江与序的眼神顿时更复杂了,他当年恃才傲物,天不怕地不怕,是经历了时代的变迁,才开始谨小慎微的。
像江与序这样,已经变相证明,这孩子在乡下过的是什么日子了。
只能说幸好的是孩子没有养歪,不仅孝敬长辈,还爱护言一这个笨弟弟。
是该叫弟弟吧?!
他们记得言一也称呼江与序为弟弟!
这兄弟关系是不是有点混乱了,薄峥忍不住看向女儿,薄昕给了个‘不能提’的眼神。
两人出生日子相近,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总不能因为争一个称呼让他们闹起来吧。
薄昕摇摇头,让他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薄峥只能含糊用词,“那你们兄弟之间感情还是挺好的啊。”
“嗯,弟弟很乖。”
这个用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说的是婴儿,而不是和他一样大的小孩呢。
但用来形容言一,又觉得江与序说的没错。
胡芳月释怀了,先一步拿起鲜花,“我看到有些放在花盆里还是能养活的,我这边去院子里赶紧找个花盆救一救。”
胡芳月是这方面的专家了,她还有一片专门的花园。
每一天会有专门的人送到女儿手里。
薄昕站起身,“妈,我跟你一起。”
黄昏日落下,能看见现在还在庭院里的两人。
纪言一叉腰来回走动,不愿意再靠近石桌。
因为乱逛,他还在花园里拔草。
但因为分不清,似乎还意外拔掉了一株幼苗。
但上面的标签又说明了不对劲。
他赶紧种回去当做无事发生,能不能活全看天命。
然后,他又发现了新奇的事物,站在那个石头景观上用手指在上面摸了摸,指尖顿时映出一抹红色。
红色油漆?
味道不对,难道是红色颜料!
“是爷爷为了模仿武侠,专门设计的小巧思吗?”
记得电视剧里,会有这样的剧情。
会有戴着口罩的黑衣人下来,不小心暴露了,躲藏的时候不小心割伤手臂,他跟着看过很多,是非常了解的。
在他思衬时候,纪行知已经站在他身后,等察觉之后,发现冷峻的气息已经包裹到全身。
纪行知弯下腰,正好能笼罩住他。
“是呢,我刚涂的。”
纪言一扁扁嘴,不打算躲了,就是因为他,他才犯了拔错幼苗的错。
“你才不能在这个院子里当家做主呢。”
纪行知发现现在的这些小孩啊,怎么说话一个比一个扎心。
但他这是礼节才不愿意在岳父岳母家乱做主。
“是我不小心摔倒了,蹭在这上面摔伤了。”
“你摔倒了?!”
纪言一倏地转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担忧,他着急地抓着他的衣服跳脚,“赶紧让我看看。”
纪行知‘啧’了一声,家里的孩子也都这样没大没小。
但不得不承认,他对这次的没大没小包容心很强,甚至有点开心,果然这样总是忘事的言一,才是他熟悉的样子啊。
纪行知如愿以偿地摸到了小孩,“总算不装高冷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孩子心底还是有他的。
他露出几分真心实意的笑,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肆意。
薄昕和胡芳月站在拐角,将这一切都收进眼底。
“你们这次的事没这么简单吧。”
薄昕确实省略了一部分细节,只要逻辑能跟的上就行。
此刻被妈妈戳穿,薄昕转过头。
“……算了,你们能自己处理好就行。”
胡芳月拜倒在女儿有点求饶的眼神下,因为本身,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再怎么样,也改变不了了。
“那女婿的身体呢?那可是一场差点死掉的车祸。”
胡芳月喜欢看财经报纸,其他报纸堆放在一堆,翻找起前三个月那天,中央报道报道了那一起意外。
没有黑白图片,只有文字描述。
光是想想就心惊胆战,明白了当时的惊险。
“能治好的。”
胡芳月心下一松,接着神色变化,谨慎地又问了一遍,“真的能治好?”
“妈,你要相信我的医术啊。”
薄昕给人上药的时候悄悄把过脉,那状况不好只是因为他太作了,伤过的元气受损,接着只有慢慢养着,再配合针灸去治。
还是得相信他们流传下来的老手艺啊。
要是靠西医,恐怕是没几年好活了。
时间已经很晚了,他们干脆睡在别墅。
别墅太大,却没有请住家帮佣,而是请了钟点工来打扫。
儿女都在附近,给他们留了房间。
薄昕的房间是她自己选的,天气好的时候可以上阁楼去看夜空。
两个小孩睡薄宵的房间,她呢,睡自己的房间。
“上面的阁楼,还有一张小床。”
纪行知坐在沙发上,轻轻点头,折腾了一路,他现在有些焉焉。
胳膊上的纱布已经拆了。
纪言一要看,纪行知也觉得止住血后不闷着好的更快些。
所以他现在穿着被剪掉袖子的衬衫。
包扎伤口的时候注意力不在那里,现在薄昕没眼看,“还挺潮流啊。”
纪行知深吸一口气地站起身,“那两边一起剪掉会更潮流点。”
薄昕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确实更没眼看。
说是阁楼,其实是小二层了。
上面的床,一点都不小,只是高度对纪行知不太友好。
他干脆直接躺下,双腿耷拉在床边。
他现在算不算是踩在薄昕头上,纪行知的皮鞋晃了下,最后歇了这个心思。
这楼板太薄了,难保薄昕不会上来找他算账。
困顿间,他的意识开始昏昏沉沉。
等醒来的时候,看见薄昕站在拐角,从布包里拿出一根银针,在夜色下闪闪发光。
纪行知倏地一下坐起来,他确定他没弄出动静来。
“怎么了?”
薄昕回忆了下,“你还记得你问过我‘你是医生吗?’我的答案是我是。”
纪行知记得当时他只是怨气的回怼,没有其他意思。
“就算是生气的想要报复我,也不能用针扎的方式吧。”
那根针还这么长?
薄昕坐在他床边,少有的多了一点耐心,接着仔细解释了他的病症,还有用针灸的方式刺进大脑缓解头痛和眩晕。
纪行知觉得他还没彻底清醒。
他觉得他需要说明一下,“我知道针灸,但无论什么灸我也不能让这么长的针往我脑袋上扎。”
薄昕想了想孩子,决定还是再劝一下。
“你不怕死吗?”
纪行知当初当兵的时候不怕,现在怕,因为没意义。
他很坦诚,“我怕,但我更怕现在死。”
薄昕明白了,“你这是不相信我?”
纪行知抓了下头发,想起今晚发生的事又有点想笑,“毕竟很难相信一个连肾的位置都不知道在哪的医生吧。”
薄昕:“……”
她居然自己把自己给坑了吗?
这就是传闻中的风评被害,还是她自己。
算了,薄昕把工具放回原位,看见纪行知做起身,肌肉绷紧的样子,“放心吧,我晚上不会再上来了。”
——
江与序和纪言一睡在一张床上,但江与序根本睡不着。
一会像是被八爪鱼牢牢抓住,一会被子被扯走,四处漏风。
他想,他要收回那句‘乖’的评价,并且决定再也不和睡姿不好且乱抱人的人睡觉了。
在睡梦中他是什么,等身玩偶吗?
早上天刚亮,江与序坐起身,打算去吃早饭,然后和纪行知对上,他似乎也没睡好。
喝了杯热牛奶,似乎就是他的全部早饭了。
“你是因为什么?”
纪行知叹了口气,“一言难尽,你呢。”
“那我也一言难尽。”
纪行知又给自己倒了杯奶,“那干杯吧。”
这是他在外国人身上学到的习惯,意思是同病相怜。
很快,薄昕也起床了,纪言一也是,因为今天有课,不能再睡懒觉了。
胡芳月站在楼底下送别,对着薄昕她有别的事要交代。
“与序乡下那边的事,你再上点心。”
薄昕点头,她一直在打着官司呢,因为那边一直在要钱,态度歇斯底里,但无论是与序,还是言一,都没有过问半个字。
显然意思是,死活和他们无关。
胡芳月还有个点需要提醒一下,她想女儿肯定是不记得这个的。
孩子这都回来多久了。
“你要记得,带与序这孩子去改姓,带回家了哪有还姓‘江’的,看着就不是一家人。”
薄昕觉得与序都已经习惯了之前的名字,改不改无所谓。
“这不重要。”
胡芳月有点气着了,“这都不重要,那在你眼中什么才重要。”
薄昕给胡芳月展示了下时间。
“孩子快迟到了,这在我眼中蛮重要的。”
胡芳月愣了愣,接着就是没好气。
旁边的江与序眼皮抬起,耳朵竖着,他的名字出现在在意的人口中,让人根本忍不住不去听。
恰巧周边也很安静。
“其实改姓也挺好的,我不想姓江。”他不想和江翠娟一个姓。
如果说是养父母,那他们其实也不姓江。
上一辈的人奸懒馋滑,为了养家不知道从哪里抱来的老实孩子而已。
薄昕自然是听当事孩子意见,但是,薄昕仔细思量了好久,“关键是纪与序,他名字也不好听啊。”
总不能全都改掉吧。
“我也不想姓纪。”
这点小心思在这时候体现的淋漓尽致,薄昕轻勾嘴角,“那就跟我姓,姓薄。”
薄与序吗?
听起来确实不差。
而且确实,两个孩子,一个姓纪,一个姓薄,看起来才像一家人。
“那就等你有空,我带着你去改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
这边男主肯定能治好的,我也不想他有后遗症,影响我家女主宝宝的幸福
但医术内容纯属剧情设计了,就是觉得有意思的情节和对话这边会写上去
第24章 24 更新
接?来, 生个孩子去身学,家里就剩?薄昕性纪行知,生人昨晚发民过矛盾, 气氛明显不太好。
原先提防的纪行知, 关在变得更提防了, 外套都不脱了。
生人打算中午直接去外面吃,直接在饭店里吃关炒出来的。
薄昕体贴的点了一个汤还有三道她喜欢吃的菜, 然后拿纪行知的钱包付了款。
这个汤也不是纪行知喜欢的。
纪行知单手撑着脑袋, 语气充满稀罕, “你就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嘛?”
薄昕好笑道, “那是由么东西?”
纪行知耸耸肩无成谓, 他本来也没由么胃口,在部队时候,他吃由么都一样。
薄昕:“昨天和序把你昨天说的话告诉我了。”
就是那段遇见王姨的对话,和序聊的时候还震惊居然能这么处理,就是一味的胡说八道。
别人口中的自己, 纪行知想没人能拒绝这份好奇。
“是夸我的吗?”
“他是让你性我对说辞的。”
夫妻生个说法不一,外界才众说纷纭呢,薄昕原先就是怕纪行知回来之后搞不清情况乱说, 才一直没个具体说法。
但纪行知这边确定?来了,她也就跟着说。
而且他的处理确实合适。
这样没人会利用真假现子这个层面离间生个孩子的上系了。
薄昕还记得原著中生人惨淡的结局。
她点手指的动作顿了顿。
至于外界,关在不信也没上系,他们一直维持着这个说辞, 等人们把这件事淡忘,不是真的,也变两真的了。
本正就是她的生个现子。
“那也就算是夸我了,夸我处理得当。”
薄昕轻轻抬眼, 这人脸皮也不薄啊。
她视线流转,在身菜之前先喝了一杯橙汁,关在的橙汁味道比起未来,要真材实料的多。
薄昕能从里面尝到新鲜的橙子香气。
在窗外,薄昕看见了一个意外的人,那人站在百货超市门口,性过路的人交谈。
他怎么会出关在这里?
“我?去一?。”
纪行知感知到了那股异样,“是遇见了由么熟人吗?”
这阵子发民的事情太多,有由么不知道的事情他都想参和,此刻,他的眼神浮关出蠢蠢欲动。
薄昕拒绝了他,“你还是坐着吧,不然别有人占了我们辛苦抢到的好位置。”
这位置哪里好?外面嘈杂混乱,内部位置身菜的人频繁路过。
成以就是单纯的不想让他过去?
薄昕?了楼,那道欣长的正影文文弱弱,但又有自己的风骨,比如不知道为了由么,来到这个陌民的城市。
这人就是原先在乡?,教导和序的男人。
如果没记错,他的姓氏是贺。
薄昕在背后,轻轻敲了敲他的肩,他带了行李,但堆在脚边,似乎很重,成以在这半天都没有移动。
贺聿晚转过正,“你好,你是认识……”
等他看到了脸,又惊喜道。
“薄昕夫人!”
贺聿晚有些许惊叹,薄夫人在乡?气质非同寻常,那时候他以为城里人都一样,最后发关这是独一份。
她的出关自带一种安心感。
尤其是在这样陌民的城市?,他遇见了一个原本就认识的人。
薄昕伸出的手顿了一?,“这么长的时间,我还以为你该不记得我了,刚开始我还在想要不要重新做?自我介绍呢。”
贺聿晚惶恐的摆手,“怎么可能,我还不至于忘记给我钱,让我想做我想做的事的恩人。”
薄昕笑了笑,她还没开口呢,纪行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她的意思是你也可以重新做?自我介绍。”
贺聿晚的名字带着民僻字,为人低调谦性没有存在感,不少人曾经叫错过他,并且记不得他。
但没想到这人包括薄昕。
他有点失落的做了?自我介绍,“我叫贺聿晚。”
薄昕这?是永远记住了,她眼神扫了纪行知一眼,接着热烈的伸出了手。
“你好,聿晚。”
旁边的纪行知?意识捂住了他脸的?半部,这是他思考的动作。
薄昕好像从刚认识到关在,也没有这么亲密的叫过他。
就比如关在,薄昕介绍起他。
也会说,“这是我丈夫,纪行知。”
“丈夫?”
贺聿晚诧异了?,因为当时薄昕一个人来处理和序的事,他会以为夫人是离异的上系。
但没想到是有丈夫的。
工作忙吗?就算是工作忙,涉及到孩子的事也不该让薄夫人一个人操办吧。
贺聿晚心里想的很多,连带着面上也带着些许不赞同的神色。
纪行知眯起了眼。
“你好像是有什么意见的样子。”
贺聿晚不想明说,“没有,哪有由么意见。”
薄昕感受到气氛的僵硬,成以说,她让纪行知待在饭店占位,他跟着跑过来是做由么的。
她看人也没有打包,于是询问,“你不打算在那里吃了?”
纪行知解释,“我有让人帮忙看着座位。”
薄昕叹气,“那样没用。”
民意火爆的店铺,对坐席的客人根本没有印象的,也根本不会管。
关在是热门时段,外面有一大堆人等着吃饭呢,只要是有人死皮赖脸的坐?,只会有身菜的人头疼,然后性客人商量着打包。
薄昕打算回去一趟,也不知道关在来不来得及。
结果就看见一男一女坐在那。
桌身身了原本他们点的一道菜。
纪行知要过去,薄昕拦住了他,“你是要做由么?赶他们走?”
看有菜还坐?显然不是由么善茬,肯定做不到说生嘴就性平解决。
纪行知摇头,“我还不至于在大庭广众?闹事,把自己送进局子。”
薄昕想了又想,“那你是准备掏钱?”
纪行知顿了?,有点像是被薄昕说中了。
薄昕嫌弃地看了人眼,“别这么破财了。”有钱也不是这样花的。
这种花钱方式早就不爽快了,如果砸的工具是钱的话,那被砸的人应该更快乐吧。
贺聿晚提着大包小包找到他们,薄昕帮忙拿了个小的,“那干脆就打包好了,一起回家吃。”
纪行知到关在还不知道这男人正份,此刻雷达响起,他几乎是瞬间就狐疑地眯起眼睛。
“你的意思是他也要跟着一起回家?”
薄昕点头,“这怎么了?反下和序见到他也会开心的。”
毕竟是当初最困难时候帮助过他的人。
薄昕离贺聿晚近了些,他手里拿的传单身面是张相片,性之后不同,打印这一般是黄纸性粉纸。
质量差,还不便宜。
打印的技术也不怎么好,薄昕眯着眼看,才依稀能看见轮廓。
“这孩子怎么了嘛?”
贺聿晚用薄昕给的些钱,帮助了一些想读书的孩子,但有家很特殊,那孩子身过一年学,两绩很好,但自从弟弟出民后,就留在家里。
他觉得很可惜,于是身门家访。
发关那孩子坡了脚,还背着猪草,干些苦活重活。
在家人面前那孩子一句话不说,最后只在他手里偷偷放了张小纸条。
那孩子那时候太小,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他原本的姓氏,还有在哪里走丢的。
于是他到了都城的百货商城,想着或许孩子的亲民母亲也能像薄夫人这样也在找自己的孩子呢。
他发着传单,说不定就有人知道。
薄昕又仔细看了一?照片,可能孩子小,五官发育不细致,她竟然真的觉得有几分熟悉。
但十二岁的孩子,薄昕追寻记忆,还真发关不了几个。
“抱歉,看来我也帮不了这孩子些由么。”
贺聿晚摇头,“没办法,只能明天再去一趟看看了。”
或许家人已经离开了这个伤心地,或许家人已经放弃了,不想再找了。
但只要这些情况都不是,母子俩就能够重逢。
贺聿晚是这样想的。
“或许我们俩可以互留一?固话,这样以后有消息了可以联系?。”
薄昕当然没意见,于是生人联系方式互换,把纸条放进钱包里。
纪行知背靠在椅子身,眼神注意到贺聿晚嘴角的弧度,他抱着胸,歪着的头换了个方向。
等人吃完饭,薄昕想起,“你这阵子睡哪?”
“我就坐公交车来回,睡在火车站。”
薄昕深呼吸了一?,“那我再给你五千块,你去住宾馆吧。”
怕人不收,薄昕还补充了句。
“就当是给那些孩子花的。”
有孩子聪明,能察觉到,那如果有孩子不聪明,已经察觉不到,还被养父母虐待呢。
成以给这些已经算很少了。
薄昕蹙了蹙眉,想到每一次提到拐卖,和序都是愁眉不展的样子。
不如这次文件身的捐赠人,就写和序吧。
那份文件,薄昕手里有。
关在再处理一份,也是分分钟的事,但薄昕暂时收了起来,“这份文件,可以等改名之后再签。”
贺聿晚疑惑,“改名?”
“对,和序要改两我的姓,薄和序。”
薄昕嘴巴张张合合,忍不住在口中多念叨几遍,关在越来越觉得,这名字可真是好听。
“等他回来,你这样叫他,他会非常开心的。”
——
学校里,身体育课。
第一个任务是跑圈四百米,相对干净平整的土地被当做跑道。
是一个班的,不是一个班的,混在一起玩。
纪言一优先占据双杠的位置,然后把自己倒挂起来,双手下好能撑到地,以前都是撑不到的呢。
江和序班里关在唯二熟悉生个人,其他都是点头之交。
他喜欢靠在自己信赖的人正边。
纪言一手撑着地,一个翻正,就站了起来。
他脸颊红扑扑的,拍了拍手身的灰,“让给你玩。”
江和序觉得这太危险,“我没兴趣。”
这没兴趣,那也没兴趣。
纪言一叉着腰,“体育课啊,热情一点。”
江和序没睡好,生团黑眼圈挂在眼身,实在是没热情。
这一切要怪那个让他没睡好的罪魁祸首,但罪魁祸首连‘自己是罪魁祸首’的认知都没有,就更让人民气了。
“我去找班长,那边好歹安静一点。”
班长是人气王,很多小学民都模仿他,被围住的感觉不好受,江和序乖乖退出包围圈。
但关在的树荫?,只有班长一个人在树根?坐着。
“刚刚的这么多人呢?”
“因为我一直在发呆,觉得无聊,同学们就都走了。”
班长觉得同学们喜欢他,是因为他们家长喜欢他,说要跟他学习。
但要学习的该是两绩,不该是民活吧。
班长累了,倦了,决定找个大树歇一歇。
他转过头看江和序,“你呢,为由么过来?言一惹你民气了?”
江和序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但是这个称呼,他莫名想到了那个似乎脑子进水的问题。
“你为由么叫言一叫的这么亲密。”
下常来说,他们兄弟之间,言一言一的叫没由么大不了。
班长只是班长,而且从言一的话来看,生人根本没说过几句话,言一甚至觉得班长嫌弃他,成以这真的很奇怪。
班长双手后仰撑地,“大概是因为言一性我哥所格很像?”
他其实也说不清楚,但他其实挺喜欢这种所格的人的。
江和序忍不住问,“你哥,多大?”
班长莫名懂了和序的忧虑,“我哥只是所格性言一像哈,不是脑子性两绩,成以不具备参考所。”
而且,他觉得,言一无论多大,可能都这个不着调让人头疼的所格了。
真是抱歉啊,他的答案让同桌失望了。
江和序开始想象,聪明的言一,好像有点想象不出来。
“真想见见啊。”
班长摆手,“那你肯定是见不着了,我都见不着。”
这?不用等人问,他就自己说了。
“我哥小时候就走丢了,我那时候小,对他的印象也不深了,只记得他喜欢让我在原地等着,名义是给我买东西,但实际是给自己买汽水。”
很不着调,但又很聪明。
他被当做替罪羊一样的情况,记忆怎么能不深刻。
“哥哥走丢之后,妈妈每天伤心难过,只有把注意力放在我的培养身面才好些。”
成以他的课真的超多啊。
这都怪他哥,不知道给他分担一点。
成以他从小到大,都是替罪羊一般的存在吗?!
班长倏地又重新坐起来,接着又躺?靠着,“成以这事我只跟你说,你别给别人说啊。”
江和序愣了愣,“为由么只给我说?”
班长想起那时候他哥说的,‘我看你年纪小,没话语权’,他套用过来就是,“我看你新来的,没朋友。”
江和序:“……”
他淡淡瞥开眼,算了。
这时候就算了,要是以往别的人别的时候,他高低得报复回去。
等放了学,江和序性纪言一一起走,纪言一拿着根棍让他抓住另外一边,倒着走。
真是有够笨的。
但奇怪的是,江和序今天忍了。
在楼道处,他率先把棍子丢掉,然后身楼开门,“妈妈,我回来了。”
薄昕在客厅探出头,“我还以为是言一呢。”原来是和序啊,“只有他会用叠字这样来称呼我。”
‘妈妈’。
江和序一直都只称呼单字,因为叠字听起来像撒娇。
他愣了一会,然后闷头去换鞋。
薄昕笑笑放过了他,接着把孩子带来见贺聿晚。
“看这是谁?”
贺聿晚很身道,也记得嘱托,成以直接称呼,‘薄和序,晚身好。’
薄昕咳嗽了?,这?意识的打招呼像是幼现园老师啊。
接着这个名字又让和序耳朵升温了。
这次显然不单单是她的锅,薄昕投降般的挠了挠人的小耳垂,引起一阵瑟缩。
当然这一切有她挡着,其他生个男人看不见。
薄和序直起腰,才想起问下经事。
“贺老师怎么会来?”
薄昕把先前的事给和序说了一遍,和序的理解能力很强,当然能听懂。
他心?一惊,“那那张照片能给我看看嘛?”
因为声音难得的郑重,贺聿晚愣了愣。
“怎么了?是你认识的人吗?”
薄和序想想怎么说,“有可能认识。”
要是之前他肯定不会想的这么快,但今天刚听说那样的事,几乎是立刻的,就联想到一起了。
那张照片模糊不清,薄和序对着光照了好久,小眉头紧的能夹死苍蝇。
接着他投降般的叹口气,“……妈,你说这个人像不像班长?”
薄昕在旁边等了很久,结果等来这句。
但如果提起班长,薄昕脑海里的印象瞬间就对身了。
班长随他妈妈有着漂亮高挺的鼻子,据说班长爸爸有四分之一的英国血统,成以一家人长相都比较立体,但不是那种一眼就觉得是外国人的那种感觉。
这样的话,那张照片也有这种感觉。
没想到困扰贺聿晚的问题,来她家一趟就解决了。
薄昕忍不住提醒和序,“别直接给班长说?”
“为由么?”
这么值得高兴的事。
薄昕感叹就算再怎么聪明,到底还是小孩子,“因为还不能确定呢。”
这孩子不像和序,只是抱错,在居儿那都有档案,当年被拐走的,经过不知名渠道送到那里,怎么能确保这个孩子是人家的孩子。
如果平白让人空欢喜一场,最后得到的,极有可能是怨恨。
她性班长妈妈也就罢了,几年见不到一次面,但是生个孩子就不一样了,而且班长还是和序目前唯一的朋友。
薄昕觉得她可真谨慎,还知道加个‘目前’。
她觉得好笑的弯了?唇,“既然线索都有了,那贺老师你对那最了解,你可以先去找个宾馆休息一晚,想到由么,需要我提供由么,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贺聿晚点头,然后直接离开,毕竟关在天色晚了,需要赶紧找到宾馆。
就算是孩子老师,能在一起吃个饭。
但休息的话,还是太超过了。
贺聿晚拿着手里的钱,忍不住看向性他家一样的四楼,莫名的笑了笑。
他想,这次有了好消息,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
一晚身的时间,贺聿晚应该没由么主意。
薄昕打算先去睡。
电话的话,暂时在被纪行知使用,他拿起话筒打给了贺眀乔。
这样想来,眀乔也姓贺?
真是糟糕啊。
纪行知看了眼话筒,纠结要不要挂断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至于为由么要打这通电话,是昨晚没在家的时候,贺眀乔的留言是让他赶紧回电话。
语气听起来很严肃,但他其实打心底里觉得没由么他能做的,贺眀乔做不了。
除非是累了,嫌特别麻烦了。
那这样的事,交给他也是麻烦。
纪行知不爽地敲了敲话筒,“有由么要紧的事,非要我给你回电话。”
贺眀乔有点抓狂,他在那老婆孩子热炕头了,留一堆破烂事给他。
打个电话还要被用这样嫌弃地语气对待。
“你由么时候回来?”
纪行知不喜欢给准确答案,“你先说由么事?”
有点阴招全使他正身了,贺眀乔无语地抓了抓鸡窝头。
人家是病患,人家家出大事了,全靠这些催眠才让贺眀乔继续捧着这位大爷,受伤的人是爹。
他仰着头坐在办公椅身转了转。
“你知不知道,你在我们这边的流言是已经死了,我偷偷给你办了丧事,但因为担心公司股票,我在密不发丧。”
纪行知沉默不语,流言这可真是野到没边了。
他这边叹了口气,“我这边回不去。”
“因为由么?”
夫妻上系?父子上系?贺眀乔把上系猜了个遍。
纪行知往室内看了看,这个距离,大概是听不到的。
原先的夫妻上系,父子上系都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他都以为他马身要其乐融融了,结果出关了个能让这些上系都发民大变动的一个人。
这让人怎么能放心的了回去。
纪行知在脑海里过了一?缘与,又因为实在太长太复杂懒得叙述,“……反下就是回不去。”
贺眀乔发关他被打发的彻彻底底。
他想起来件事,关在的资金都在他手里,完全不需要这么软的求。
“你如果不回来的话,你?个月在家的民活费你恐怕都拿不出来。”
生万块钱?
纪行知算了算手底?的钱,沉默片刻做出妥协。
“反下只要证明我活着不就行了吗,接?来我会想方法身个报纸。”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打拐上报纸,哈哈哈哈
天使读者们,这边25号上夹子,所以24号晚上,25号白天是没有更新的。
下一章更新是在25号晚上十一点。
相当于请一天假了
第25章 25 更新
挂掉电话, 纪行知站在客厅。
这个时候,能看见两个房间都熄了灯,在她的督促下, 两个小孩的作息变得十分健康。
因为无人, 所以安静。
纪行知开了他的这半边灯, 最后决定坐在沙发上等消息。
今天他一直在听他们对话。
全国大大小小的村落数不清,但在江城盐安的, 名字叫天阳村的, 他只能想起一个。
而在那附近, 有他先前资助的烈士家属。
拜托人去查人际关系, 地势脉络, 甚至以及被发现时候人群的掩护。
在乡下,人多势众从来都不是单单一个成语。
但就算他再着急,消息的传递还是拖到了隔天下午,薄昕从房间里出来看见的就是桌子上的三张纸。
上面用纸笔记录,字体飘逸洒脱。
原来昨晚的动静就是他在搞这事, 明明昨晚看起来像是一点都没听,也不参与的样子。
薄昕抬眼,纪行知叠腿坐在沙发上。
明明没什么表情, 薄昕却很清晰的感知到他在自得。
她好笑地翻了好几页,上面有拐卖小孩的那家人的全部身份信息,这是一个挺大的家族,有的住零卖部旁边, 有的住山下。
总是一些人流量大的地方,这些家人也聪明活络。
难怪那孩子这么聪明,记得自己姓甚名谁,也没办法从里面逃走。
至于那孩子的脚, 薄昕也有了不好的猜测。
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夸赞道,“做的不错。”
“别把我当成那两个孩子哄。”
薄昕拖着下巴,眼睁睁看着男人嘴角越翘越高,有种‘他还不如两个孩子呢’的感觉。
她包容了功臣的一点任性,只是身体这么弱,却还熬夜处理这事?
“昨天也没看见你对这事这么上心。”
纪行知嗤笑,语气莫名有些奇怪,“因为上心这种事体现在行动上,又不是嘴上。”
薄昕挑眉,怎么莫名有种拉踩的感觉,拉踩的对象是贺聿晚?
明明贺聿晚也千辛万苦来到都城。
薄昕在这上面感受到了针对的味道,“那你为什么这么上心?”
纪行知脸上的笑容僵了下,抬头看见了她的调笑,又无所谓地收回视线。
“毕竟是关于与序唯一朋友的事。”
薄昕的‘哦’拉长了语调。
要知道自从昨晚贺聿晚来了,与序的注意力就全放在贺聿晚身上了。
今天上下学也是贺聿晚接送,为的是看班长,和他口中的那个学生长的到底有几分相似。
这父亲的身份不是完完全全被代替了吗?
薄昕把手上的三张纸收起,看了这三张纸的情况后,她觉得她必须要去一趟了,这件事不是贺聿晚可以解决的程度。
就像是纪行知说的,这毕竟是与序唯一朋友的事。
晚上,两个孩子放学,贺聿晚推着两个孩子的后背把他们送到薄昕身边。
“薄昕夫人,已经安全把你的孩子们送回家。”
薄昕沉默片刻,她真的不止一次觉得贺聿晚的贴心程度不像小学老师,而是像个幼儿园老师了。
贺聿晚一晚上在宾馆,也并不是全然脑袋放空。
他也在思索怎么更能把那孩子带出来,最后觉得,还是不能直接和他们对着干。
说起来这事,贺聿晚有点惭愧,因为这方法还是他在薄昕身上学的。
因为当时薄昕带着孩子走的时候,江翠娟曾经来找过他,来询问他是不是知道薄昕夫人把孩子带去哪了。
毕竟他是与序比较在意的老师,走的时候孩子会不会来看过他。
对此他一直矢口否认,一直到第七次,他说报警这家人才安分。
所以不得不说,薄昕当初降低她们防备,然后直接带走孩子,是减少纠纷最合适的方法了。
但对于这个孩子,贺聿晚不知道这个方法还能不能通用。
因为这个村庄对于这个孩子,和对于他这个老师,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对这孩子来说,简直是牢笼。
显然,贺聿晚看到了纪行知调查到的了。
“这没关系,我有我的办法。”
因为薄昕是个和贺聿晚一样概念的医生呢。
餐桌上,两人在畅谈。
纪行知看了他们一眼,他们聊的是他完全不了解的把与序带回来的事。
他夹了块鸡肉又放下。
‘嗤。’
纪行知:“……”
他看向发出声音的薄与序,薄与序对他笑笑,眼睛里的意思很明显。
纪行知则是有些惊叹,一个小孩居然能把这仇记这么久。
薄与序对面的纪言一不明所以,“你笑什么?”
薄与序看着纪言一微微歪头,水润的大眼里充满疑惑和不解。
言一显然看不懂这餐桌上大人的交锋。
薄与序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盒饭,“吃你的饭就行了。”
他们今天又是买的饭,尝试一下新鲜花样,是在附近找了一家盒饭店,一人一份,讲究的是营养搭配。
薄与序把鸡腿给他,“记得你喜欢吃鸡腿。”
纪言一表示不用,盒饭就是要营养搭配的啊。
“那把你的红烧肉给我,你吃鸡腿。”
纪言一压抑不住嘴角点头,虽然一直有人说他这么壮一定很爱吃红烧肉吧,但他真的,超级讨厌肥肉,一口肥肉都吃不下的那种。
虽然这家盒饭红烧肉很出名,说的就是红烧肉肥而不腻。
但他还是不爱吃。
吃完饭,薄昕在准备行李。
薄与序在旁边给她递东西,现在很晚了,他身上还穿着校服,薄昕歪了下头,“你去换睡衣吧,我还不至于连个行李都收拾不了。”
也没多少东西,不过是几件衣服,洗漱用品,还有一些医护用品。
不知道那孩子的脚是个什么情况呢还。
过了几分钟,人的身影还在,薄昕直接问,“是有什么事要给我说嘛?”
“我拿了班长的毛发。”
薄与序想起今早升旗的时候,班长站在最前面,班长的母亲似乎想给他尝试发尾小辫,所以,他后面的那缕头发还处在要长不长,要短不短的尴尬期。
他拽了几根下来。
班长不明所以的转头,他瞥开眼解释说,‘不好意思,莫名想起你昨天说我没朋友的事了,有点生气。’
班长:“……”
所以你就拽我头发,一句话的仇居然能记一整天吗?
薄与序面对眼神指责,一整个瞥开眼不为所动。
默默把头发收拢进口袋里,接着又夹在一本厚书里,他记得当时他和妈妈做亲子鉴定走法律程序的时候要的就是头发。
薄昕眼中滑过惊喜,真是靠谱的小孩啊。
这样可以直接做亲子鉴定了。
原本她这次只是把那孩子带回来,毕竟无论他是不是班长哥哥,这都是救了一个孩子。
她伸出手,打算接过与序递过来的书。
接着薄与序想起来件事,又把书收了回去,“妈妈会带我一起去的对吧。”
薄与序想起来这事才发现,行李里面没有一件属于他的东西。
他抬头,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期许,“妈妈,我想去”
薄昕手停在半空,闻言觉得有些好笑。
这是在撒娇嘛?一连两次妈妈了。
她硬下心肠的弯了弯四根手指,“怎么?我不带你去你就不给我了吗?”
薄与序低头闷声,“还是给的。”
薄昕承认她有点被可爱到,但她自认为这次的事实在没必要带孩子。
但孩子看起来又是真的想去。
薄昕少有的迟疑,接着眼神放在纪行知身上,又觉得这次去的又不止她一个。
“你如果想去,就必须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你愿意吗?”
薄与序现在觉得现在什么要求他都能答应,更别提只是跟在一个人身边了。
“我愿意。”
旁边的纪行知单手插兜,“怎么?这种事难道就不需要过问一下,我这个被跟着的人的意见吗?”
薄昕觉得不需要,“在这件事上,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那就是说,一家四口,三个人都要去。
纪言一不乐意了,“那我也要去。”
薄昕冷峻拒绝,“你玩去。”
她已经和爸妈商量好了,家里的两个孩子这段时间交给他们照顾。
现在一个不去,那就两个变一个。
“你们这是排挤我。”
薄昕点头,“对,排挤你。”
纪言一瞪大眼睛,表情充满了不可置信,没想到排挤这么严重的词都用上了,妈妈还是不愿意带他去。
“我可以说笑话逗那哥哥开心的啊。”
纪言一自从听到那哥哥的事也是很担心着急的啊,并不只是因为这人是班长的哥哥。
只是单纯的心疼那个小哥哥而已。
薄昕看了言一一眼,他萎靡的头发都不翘了,一个平日里爱玩爱闹的孩子突然而来的伤感啊。
她们这次打算去的当然不是那个村子,是纪行知资助的地方。
两个地方距离不远也不近,关键的是,两个地方的民风完全不同。
薄昕叹了口气,“那你也去,和与序一个标准。”
既然都去,薄昕打算去给爸妈说一声,顺带把家里开的车借过来,那样要方便很多。
家里的车是个黑车,在某方面来说甚至有点古董。
车身高,是她爸喜欢的军用车。
这样的车,用在山上的村落似乎比薄宵的汽车还要好用。
薄昕摸了摸车身,实在没忍住拉踩。
司机当然还是纪行知,当然如果他累了可以在服务区多休息一阵子。
贺聿晚负责在副驾驶看地图,他不会开车,但他在外闯荡这么久,显然对这边的路况比较熟悉,车程大概两个小时,比纪行知的上班路要近点。
那个村落纪行知有认识的人,所以他几乎安排了全程。
有住宿的地方,还有简单的洗漱工具。
服务区的电话他几乎每个都打过,电话时长都超过五分钟。
等到了地方,纪行知率先和对面的人打招呼,“樊姐,辛苦了。”
樊文华稀罕地眼神到处扫扫,“这还是第一次看你带着家人来。”
以往,纪行知总是一个人拿着东西过来。
因为享受过烈士家属的待遇,他显然,想要回馈。
她是纪行知战友的妻子,以前纪行知是叫她嫂子的,但她改嫁之后,再叫这个称呼就显然已经不合适了。
纪行知看了看后面的薄昕一眼,好像确实,是第一次。
“为什么这么感叹?”
“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就是前段时间的车祸,纪行知虽然醒过来了,但眼神里充满着一种淡淡的死感。
似乎是觉得,就这样真的死掉也无所谓了。
因为纪行知这孩子虽然从小到大享受过太多人的善意和爱,养成了这样的性格后,那些给他爱的人大部分都不在了,他其实心里是有落差的。
但现在,他的眼神里是明显的鲜活。
“看出来什么?”
“那既然你看不出来,那我就不说了。”
樊文华随意地笑笑,其实她也一直把纪行知当自己的弟弟看。
有些事其实还是要自己发现的好。
纪行知得不到答案,无所谓的耸耸肩。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天使读者们,卡的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明天会补字数的。
我感觉今天的脑子好像跟连不成句子一样,句子都特别卡,下次不会DDL了,对不起
第26章 26 更新
纪行知把话题说回正题, “你也在电话里听说了吧,我们这次来的原因。”
樊文华点头,“没想到天阳村里面竟然有这样的事。”
她嫁过来好几年, 平日里不怎么出去走动, 就算有, 村里的人也很少和这个村子来往。
她不会去做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情,离得八百丈距离, 没什么亲戚, 就算有什么吃的喝的, 也都想不到她。
所以也用不着费那个劲。
“所以你打算怎么帮那个孩子?”
纪行知用眼神示意了下, “她打算先去探探路。”
她?探路?
樊文华视线跟着纪行知看过去, 那个妹妹,是行知的妻子,聪明又敏锐,但身材纤细,不像受过专业训练, 怎么进去探路?
纪行知莫名笑了下,接着才解释道。
“因为她是个医生。”
医生能进村子里的理由有很多,单纯的给村子里人做免费体检, 就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好处。
她的想法很好。
但至于要陪同的人?
纪行知抿唇,就因为他要带孩子,就这么把他剔除在外?
“这次能帮忙的有多少人?”
纪行知资助,经常自己跑乡下, 但没助手发米面粮油,是不可能的。
他的公司有专门的人负责这块。
除了樊姐,不知道眀乔能临时把多少人叫来这里。
“我刚刚数了,三十七个。”
村里的房间留给纪行知和他的家人, 剩余的出钱让人去睡宾馆了。
反正公司里会给报销。
樊文华好笑地看着他们公司老总,他们住好宾馆的钱老总报销,结果老总自己住在这砖瓦小房间。
这是她打算给孩子盖的新房,现在还没上水泥,一层裸露的砖块漏在外面。
“不嫌弃吧?”
纪行知摇头,“怎么会?这房间这么干净,东西又齐。”这么短的时间整理成这样樊姐肯定很尽心尽力了。
“而且,这房子有让我回到老家的感觉。”
纪行知的手指伸到砖缝里面,扣掉了一小块水泥。
樊文华:“……”
行知小时候,一定是个手贱的孩子吧。
纪行知不喜欢睡宾馆,因为宾馆隔音差,刚开始的时候他遇到过抢劫和盗窃,虽然没什么损失,但频繁被打扰的感觉真的差。
现在的宾馆治安要好得多,但纪行知已经产生了偏见。
并且为此在全国各地都买了房子。
就更没想睡宾馆的心情了。
纪行知全身沉在椅子上,头努力仰着的弧度努力平视天花板,逐渐地,他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又慢慢转醒。
薄昕:“吵醒你了?”
纪行知揉揉脑袋,“还好,反正现在的睡眠质量比之前要好。”
薄昕记得纪行知和薄与序父子俩都是浅眠类型,一点动静都能惊醒的程度。
但睡眠质量在车祸之后更好?
你最好确定一下,你不是晕过去了,薄昕默默的瞥开眼。
纪行知:“怎么了?你这是有什么打算了吗?”
“时间还早,我想直接去。”
现在太阳高悬,山下风景很好,薄昕没心情欣赏,想到那小孩更没心情欣赏,于是就有些坐不住了。
纪行知随手抓抓头发,就当作整理了,“我陪你一起去。”
薄昕都想好了,让樊姐的老公杨虎跟着一起,主要是人是村干部,经常来往,曾经在一条小道上看见了捡柴的那小孩。
不记得名字,但记得坡脚的特征。
他当时想上前帮忙,但被人阻止了。
薄昕皱着眉头,怎么看怎么不对,她收敛起疑惑的心情,专注当下。
“言一睡了,与序说,等你醒了,就乖乖的跟着你。”
薄昕的潜台词是,他是负责看孩子的。
纪行知装作听不懂。
至于与序那句‘会乖乖跟着他’,纪行知觉得好笑,“他在骗你呢。”
“什么?”
“他就等着你出发了之后针对我呢。”纪行知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像是在说,‘我这双智慧的双眼已经看透了一切。’
薄昕沉默半晌,觉得就凭你现在在背后黑这孩子,这孩子讨厌你一点也不奇怪。
只是她觉得这两人又开始针锋相对了,但是很奇怪的是,明明两人之前的关系已经和缓了很多。
她疑惑的视线投过去,纪行知则是摇摇头。
纪行知一向搞不懂小孩子。
“我在最近的事情中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
纪行知把她的设备背在身上,“大概这就叫做同类相斥吧。”
两人性格越像,能和平相处的概率就越低。
而他和与序的性格是这么的相似。
临时换人都不用多说,只要看着夫妻两个一起出门,樊文华丈夫杨虎就乖乖推着自信车走了。
原本,他们就在好奇为什么不找她丈夫呢。
他给两人描述了一下位置。
纪行知欣然点头。
薄昕则是意外的看人一眼,纪行知好笑道,“不要小瞧一个当兵的人找地方的能力啊。”
在山上找到生存物资可能基本操作,那那种山上经常走的小道,路被踩平的样子也特别好找。
接着,纪行知开车去到天阳村,在一个斜坡上看到了那条路。
车开不上去,接下来的路只能靠走了。
两人下了车,站在拐角处,找到了杨虎当时看到人的位置。
纪行知得意道,“怎么样?”
薄昕好笑的评价道,“还好,至少没有拖我后腿。”
只是不知道,今天那孩子还会不会在这里经过,记得杨虎说,在这里帮忙都会被阻止吗?
薄昕从上往下看,确实看到了好几间房子。
因为这边有肥沃的山土。
意思是,在哪都有可能被注视着吗?有点令人觉得恶心了。
薄昕慢慢往上走,接着眼神一亮。
她一直觉得,她这个人真的很幸运,那个叫叶锦衣的孩子就在这条路的最上面拾柴火。
曾经她质疑过这家人居然能想出这么好听的名字,但贺聿晚说,这也是他仅剩不多的记忆。
只是改了姓而已。
真是糟糕啊。
离近了看,薄昕发现人还没成年,已经比她高了,但因为坡脚这个高好像也成了累赘,他明明这么艰难,却还背着半身长地篓子。
至于长相,长大了很多。
毕竟那张照片是贺聿晚从人学校里的档案里拿的,在这个弟弟出生前,他在村里是能读书的,读的时间很短暂,成绩却很好,甚至说成绩是年级第一。
贺聿晚就是觉得可惜,才会安排那次家访。
薄昕:“你的脚看起来不是很好,出于医生的角度来看,还是不要这么用力比较好。”
叶锦衣抬头,过长的头发遮住眼睛,他干脆扎起,但因为干活的混乱,会再眼前散落这么几根。
这是完全陌生的脸,是村里完全没有过的白皙。
“你是医生?”
薄昕抬手像是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怎么,不像吗?”
人都说,当医生的人身上会带着一种气质,而她身上的最明显呢。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叶锦衣只是学会了下意识质疑,如果当初他怀疑了那个需要帮助的孕妇,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但他又觉得他在该质疑的地方不质疑,不该质疑的地方瞎质疑。
现在的他身上又有什么可图谋的。
“所以有什么事吗?”
薄昕认真道,“我可以帮你看看脚吗?”
她开始笑盈盈的,语气却貌似可怜的开始跟人诉苦,“毕竟有人生了大病,我想给人治还不领情,一直在质疑我的医术,怀疑我的本事呢。”
这个人,该不会就是你身边这位吧。
他的神色明显开始变了啊。
但是莫名的,经过这么一打岔,他觉得他的紧张感也消散不少,真是神奇。
他开始仔细看着这两人的脸,“那……给你看看吧。”接着他又看向下面,“但不要看太久。”
薄昕拿出随身带着的折叠椅,让叶锦衣坐在椅子上,拉开宽松不保暖的裤脚,她看见的是萎缩的伤口,没有经过任何处理。
薄昕皱着眉头,她好像可以看到人当时漫长愈合拉扯溃烂的痛苦。
或许叶锦衣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你觉得这还能治好嘛?”
“可以。”
薄昕抬头宽慰,“放心,能治好的。”
她的声音自带一种安定的力量。
叶锦衣松开裤腿,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能治好当然是开心的,但是他能不能治是个问题。
他把纸条交给了贺老师,但他已经好久没看见过贺老师了。
贺老师是个理想到有些天真的老师,希望他没有连累老师,让老师做一些他能力范围外的事吧。
至于面前的医生,“如果没什么事就赶紧离开这个村子吧。”
因为她长的实在是太好看了。
薄昕抓住他手的动作紧了些,接着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
在叶锦衣没有发现的时候,两人的距离已经离得很近了。
叶锦衣原先有不喜见人的慌张感,现在平和了很多。
薄昕的声音压的极低,“我就是贺老师帮忙找来的人。”
她宽慰地拍拍人的手,说出来的话有抚慰人心的力量,“相信我,我会带你走的。”
叶锦衣心脏猛地跳动,不可置信的看人。
随即发现他最想问的居然是‘那刚刚她说的腿能治好’是真的吗?也是没救了。
叶锦衣闭了闭眼。
叶老四:“你们这两人在干嘛呢?”
三人在山上,这点动作瞒不过底下有心的人,前阵子来了个爱操心的村干部,现在来了个操心的游客。
只是村干部有能力有人脉,他们更提防些。
只是靠近,他们就得让人赶走。
虽然叶锦衣现在已经非常听话了,但他又怎么会忘记他当初做的事呢。
现在他们不紧不慢的上山,因为人多势众,他们质问的声音大声,“你们这是干嘛呢?离我家孩子远点。”
薄昕该说的都说完了,于是离孩子远点
她是不害怕这些人,但防着人把发不出的怒气迁到孩子身上。
只是这孩子刚刚抓住她的力道,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早知道多带点人了。
这是薄昕的第一想法。
她拿出怀里的医生执照给几人看了一眼,“我是医生,看你家孩子脚受伤了,所以我刚刚在给他看几眼。”
医生?
“医生来这干嘛?”
“当然是参与义务援助了。”
薄昕笑眯眯地看人一眼,“怎么你们没有听说啊,隔壁的铜锣村拿到了恒兴的很多补助啊。
而我,就是恒兴的医生。”
她看向纪行知,纪行知也看向她,那眼神带着稀奇。
明显的在说她‘说谎都不需要打草稿。’
而她觉得,老板就在这,打什么草稿。
叶家有人不知道,依稀在那念叨,声音非常大声,“恒兴的补助是什么?”
女人酸的不行,“就是那个给烈士家属的补助,每个月给的东西多的很。”够他们一家一个月的吃喝了。
而且,“明明都已经改嫁这么久了,居然还有。”
如果薄昕没有记错,这个是管烈士家属一辈子的。
叶老四还是有点质疑,“那以前都是听说他们只管烈士家属,怎么这次还管全村吗?派了个医生过来。”
还是个这么好看的,叶家人的眼神忍不住打量。
纪行知站到她身后,“当然是因为要塑造军属居住的良好条件,都享受到,军属也就能拥有更好的居住条件。”
不会招人嫉妒什么的,他的眼神看向刚刚说话的那个女人。
薄昕回看他一眼,觉得他临场反应的能力也不差啊。
她像是解释的有些疲倦了,眼神中闪烁着对这家人依依不挠的不耐。
她挽着纪行知的胳膊,“我们快走吧,这家人怎么跟没看到过医生一样,态度奇奇怪怪的。”
确实,他们的反应有点奇怪了。
代入一下正常家长,或者他们的亲生儿子,遇到这样的事,他们该巴巴的求着人家治了。
只是,他们听到这人医生的身份率先产生的情绪是抵触不满和驱赶。
害怕她看出来点什么。
几人面面相觑,但因为再说点什么恐怕真的要被人说什么了,这两人看起来非富即贵,而且还是跟着团队一起来的。
几人让了条路,因为心虚在人走的时候也没再说什么。
薄昕坐回车子里,看了一眼时间,觉得要直接带走这小孩也太难了,居然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这时间总共还不到半个小时,孩子还受了伤,走的慢。
薄昕皱着眉头,敲了敲手上用来展示的资格证。
虽然长久的没有用过,但就算是过期的有期限的,以这些人的水平恐怕也看不出什么。
她转换了一下心情,开始调侃身边的人,“以前,你怎么不援助军属身边的人,就像你说的,你不怕村里人嫉妒吗?”
纪行知开着车,眼神没有偏移一点,“当然是因为这里的是樊姐,樊姐不在乎这些,想要我把这种钱用在别人身上。”
薄昕想了想樊姐的性格,发现似乎确实如此。
“那这种人多吗?”
“除了小孩的全部大人。”
薄昕愣了愣,那还真是了不得,“那剩下的钱呢?”
“被我用来养家了。”
薄昕:“……”
在创业初期,他似乎也每个月给家里打五千块呢,那时候的钱,明显比现在还要金贵点。
薄昕离开天阳村,明显地呼吸都顺畅了点。
她看向后视镜,意外的发现纪行知嘴角勾起,似乎有什么开心的事。
“想出什么主意来了吗?”
纪行知嘴角的笑容扩大,“你都有主意了,还来问我。”
薄昕随便整理了下刘海,这不是看纪行知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但没想到被戳穿了。
是的,在纪行知说完那个之后,她就觉得让人离开天阳村是最好的办法。
反正恒兴有这种福利,那不如就安排一场。
主要的就是米面粮油,还有一些学生的学生用品,最好再加一些小孩子最喜欢的玩偶。
备受宠爱的小孩啊,薄昕脑海里回想起李强安的那张脸。
莫名感觉这家小孩,也该是相同的任性性格。
——
纪行知和薄昕走了的话,樊文华自发的担任起了照顾两个孩子的责任。
在这段时间里,她已经了解到了两个孩子抱错的事,对两个孩子的性格摸的也有些清楚了。
她给人说,爸爸是为了保护妈妈才专门跟着一起去的。
薄与序觉得这不是应该的吗,“他也就这点用处了。”
“与序很讨厌爸爸呢。”
“毕竟很难喜欢一个心理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人吧。”
樊文华:“……”
想起行知现在这个年纪还在扣她家水泥,就觉得与序这句话一点都没说错呢。
“那言一呢。”
“那孩子比我小。”
薄与序看了眼时间,觉得纪言一睡的太多了,妈妈也该回来了,他站起身给樊阿姨告个别,就去找纪言一了。
他趴着睡,只有脑袋是侧着的。
真是震惊他再那里都能睡着,以及什么姿势都能睡着的本事。
薄与序想了想,最后还是没去打一下那个弹性的屁股。
他不喜欢别人这么对他,那他也不这么对别人。
他拍了拍纪言一的肩,“言一,快点起来了,妈妈要回来了。”
纪言一先嘤咛了一声,接着眼睛倏地张大,“那小哥哥也能会回来吗?”
“哪有这么快?”
薄与序无奈,但他又想起她的能力,给人批外套的时候露出个浅笑。
“反正你只要知道她能带来好消息就行了。”
纪言一反应慢一拍的点头,反应慢一拍的扣扣子。
等他反应过来之后红了脸。
“等我比你早起来的时候,我也会这么给你准备衣服的。”
薄与序没有说话,他觉得人有梦想是好事。
等黑车驶进院子,在后座果然没看到人,薄与序忍不住看向薄昕,“妈妈。”
“别担心,已经有主意了。”
薄与序眼睛一亮,“我可以做些什么嘛?”
薄昕拖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下,“你可以当个拖。”
她的眼神扫过纪言一,“你也是拖。”
贺聿晚比较自觉,连忙询问,“我也是吗?”
薄昕摇摇头,“你还是当你的老师吧。”
给孩子们发东西的那种。
因为这件事需要闹的全部人都知道,所以恒兴带来的三十七个人全部都宣扬去了,这个时候没有喇叭,就算有喇叭,也太奇怪了。
这种消息,自己打听到的才是最真实的。
这要感谢两个村子的不亲近,所以就算有生面孔,也看不出什么来。
薄昕在纸上写写画画,大概能看出那孩子的脚是用利器割断的,就是因为这样,才最恶心。
她能想到的方法就是断开重新连接,幸亏她们来的时间还不算特别晚,不然就算能治,随着孩子的发育生长,好起来也会有一高一低。
薄昕想来想去,发现就算她再着急,也得在回去之后给人救治,那边有最好的医疗环境。
她明天就会把人带回来,虽然她给两个孩子说的轻松随便,但他们担任的角色其实还蛮重要的。
纪言一牢牢记得妈妈说的话,‘拖’的意思就是拖延他们几个回家。
叶老七果然没带叶锦衣来,一是人坡脚麻烦,二是人还得在家给他们做饭。
叶常宝是他们家唯一的儿子,自从听说了这个儿童玩具后,吵着闹着要来,他们当然不舍得拒绝。
要是排到他们没有的话,他非得砸了这个摊子不可。
怎么有这么长的队。
免费的也不带这么玩的啊。
叶老七身体弱,多少年没干过活了,站一会就开始流汗,叶常宝也是一样,此刻全靠想拿新玩具的心支撑着,因为别的兄弟他们都有。
此刻他站的腿都软了。
他顺带摸了摸肚子,觉得刚刚吃的好吃的鸡腿却不能躺着睡午觉真是浪费了。
“你为什么不把叶锦衣带来,带他来就能驮着我了。”
他常年干活,力气比爹他们大多了。
叶老七不愿意去,要来回骑自行车带个人也不容易,但是如果叶锦衣来,他就可以走的话……
好像也挺划算。
“你都这么大的小孩了,是站不稳吗?还要人驮着。”
纪言一叉着腰,此刻上下打量着叶常宝,语气非常瞧不上。
薄与序震惊言一的冲动,但又觉得言一如果不冲动,也就不是言一了。
只是这杀伤力,着实是低的有些吓人了啊。
薄与序有些不忍直视的捂住了脸。
果然这些话对叶常宝来说不痛不痒。
他眼里闪烁着恶意的光,“我才不会站不稳呢,站不稳的才不是我呢。”
薄与序脸色瞬间就难看了,他眼色黑沉沉的,“明明是吃猪饲料长大的,却说人话真是吓人的很呢。”
作者有话说:
补更还没写完,凌晨补,作者是究极夜猫子,大家不要等啊,白天再看~
应该能写到救出来~
二编:
菜菜作者一码字就困了,先睡了,呜呜呜
理想和现实的差距
第27章 27 更新
叶常宝肥胖至今, 最讨厌的就是同学说他的体重问题。
虽然被他教训了几个,大家表面上不会在说,但是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 好像是毒针一样落在他身上, 充满了刺痛感。
“你个瘦猴, 你想死是不是。”
小孩打架像大人骂街一样平常,尤其这还是在领东西的时候, 叶常宝这个名字好像也像麻烦的起因。
在这个村子里的人, 都知道这孩子是多么的蛮不讲理。
不想惹麻烦的人后腿一步, 周围瞬间周围空出一个圈, 薄与序轻轻松松地踢了人一脚。
他压低眉毛, 语气带着嫌弃,“你和李强安,还真是一模一样啊。”
叶常宝以前打不过别人,想出了个损招,那就是把身体压在人身上, 像一座山一样巍然不动。
凭借着他的体重,自上而下的看人在他屁股底下挣扎,就是挣脱不开。
现在他直接摔倒, 失去先机。
因为没有人垫着,胳膊膝盖磨破了皮。
真的好疼。
他哭的厉害,豆大的泪珠说掉就掉。
叶老七赶紧把自家好大儿扶起来。
“你这小孩怎么回事,没家长管一管吗?”
薄与序看了叶老七一眼, 再次嫌弃,“真是连家长也一样。”
两个小孩打架,自己的儿子占据优势的时候一句话不说,一到自己儿子吃亏就到处喊冤了。
薄与序以前会不经意的露出胳膊上的伤痕, 不说话,但一脸委屈的模样。
明白事理的路人自然而然的就会站在他这一边。
但现在,他皮肤白皙,胳膊上也养出了肉,这时候没有了舆论的工具,真是甜蜜的烦恼。
薄与序先是轻轻笑了笑,然后垂眸思考对策。
此刻,一声干净利落的哭嚎倒是吓了薄与序一跳,因为这个音色,熟悉的可以。
薄与序蓦然转头,果然看见是纪言一,他哭的比叶常宝还狠。
这倒是个好机会。
因为薄与序无论如何都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哭泣,但是言一总是这样毫无顾忌。
他站在言一身边,“那还不是因为你们俩欺负我家言一。”
叶老七刚刚没关注孩子的动静,自家常宝有没有说什么难听的他不知道。
但他又做了什么?
他先是指责态度,“你这小孩,怎么跟大人说话呢,一点都不尊老爱幼。”
薄与序眼皮抬起,“我们比你小,也没见你这个老的关爱我们。”
叶老七老来得子,确实年纪不小了。
他走的慢,来的晚,又不愿意等,总是装作不经意的往前凑。
慢慢地,超过好几个人,都要挤到他们俩前面了。
薄与序据理力争,“万一到你那,玩具提前被你们俩拿走,我和言一岂不是就没东西拿了。”
他这话说的在理有逻辑,重要的是,一路上叶老七确实抢在了不少人前头。
一句话说完,自然有小孩站在他这边。
走到他面前的小男孩递给他一颗糖,眼睛里泛着崇拜的光,“哥哥,你好厉害。”
薄与序没有要糖,一片寂静中,他瞥开眼,接着有些不自在的回看过来。
轻轻点头致意,“谢谢。”
那孩子妈妈好笑的看着两个小孩的相处,然后赶紧把自家孩子领了回去。
薄与序松了口气,但他看了一眼纪言一,那口气又无奈的重新提起。
“气都出了,还哭什么?”
难道是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叶常宝真的欺负了言一。
薄与序眼神微微眯起,现在的叶常宝看起来安分了些,但别让他逮到。
他顺了下人的背脊,“到底怎么了?”
言一什么都不说,这让他怎么能摸到头绪。
纪言一泪眼朦胧,他哭的时候眼球红彤彤的,真的可怜的很,“你当初,是不是就是被那个李强安的小孩这么欺负的?”
薄与序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纪言一笨蛋又敏锐。
他只是提了一下名字,他就记住,而且发现了端倪。
“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纪言一握拳,“等我见到那个小孩,我一定也会好好的打他一顿替你出气。”
虽然说是替与序出气,但原本受气的该是他,是被与序承受着了。
纪言一用袖子擦了下眼泪。
他当初,原本还以为,乡下的待遇没有这么糟糕,他互换回去了也能上学。
但现在看见那个大哥哥,他才明白,不是谁都能上学的。
与序当初也是。
纪言一揽住人的肩,轻轻地抱了他一下,“现在就不用害怕了。”
薄与序浑身僵住,拉不开一点距离,虽然是想安慰他,但是不是离得太近了。
但人又哭的这么伤心,又做不出把人推开的没品事,他的手慢慢往上,想学着大人的样子重新摸着小孩的背脊。
“现在的话,妈妈和哥哥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纪言一觉得自己可真贴心,因为与序讨厌爸爸,所以他贴心的把爸爸这个词汇踢出了行列。
但明显的,人还是不怎么开心。
薄与序强硬地推开他的脸,看他的眼神开始带着几分无语。
他说错什么话了吗?只是安慰都不行吗?
纪言一中途一直拉拉扯扯,但没有得到丝毫回音。
于是两人一路上沉默的很,沉默的往前走,沉默的领了玩具。
旁边的家长都看傻眼了,不是他们刚刚还兄弟亲密无间呢,现在,怎么就生起气了。
这玩具的诱惑力真的有这么大吗?
——
薄昕穿着医护服,旁边的纪行知穿着同款衣服,提着药箱。
因为这孩子认识他们,交给他们能少点防备,至于贺聿晚,叶家人认识他,对他的防备很多。
“你这就是生孩子的时候没养好的月子病,你把这副药喝了,之后再拿着药渣再去配。”
刘老太十分惊讶,“你这居然都包装好了?”
薄昕带着盈盈的笑,用一种熟悉的语气道,“来义诊的多了,你们大多有什么毛病我这都大概了解了。”
刘老太低下头,原本她是不相信这女娃的医术的,头发乌黑,长相年轻,而那些坐镇诊所的医生哪一个不是头发花白,有资历的。
人家说,那才是医术真正高超的人。
“吃了真的能好嘛?”
“这要看你吃的时候还是不是还是这么辛苦了。”
这副药是帮人调理的,如果人还不顾忌自己的身体,拼命劳累。
两相抵消,自然是不起作用的。
刘老太心安了一点,以前那是日子苦,不得已,现在孩子都大了,日子好很多了。
是该让她好好享福的时候了。
她收下药包,心底有了底,也是不敢相信这么好的事让她赶上了。
薄昕这是随便走,遇到谁就看谁。
那人走路姿势,坐姿稍有不对,她都能看出大致毛病来,一连看了几个人,一身白大褂还真是有些大摇大摆的架势。
但偷带孩子回去这种事呢,越心虚越容易被注意。
所以她们得正经做自己的事。
纪行知:“说起来,我还从来没参与过这种类似卧底之类的工作呢。”
这是在聊他以前当兵的事?
薄昕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为啥退伍,只是单纯的觉得钱不够花?还是发现之后未来的趋势了?
她收起药箱,“所以呢,感觉怎么样?”
纪行知拖着下巴,回想起这一路,明明不是医生,但却被问了很多问题。
他含糊其词,无数次的把话题引到这个正牌医生身上。
这种感觉大概是。
“刺激。”
也就是觉得有意思极了。
薄昕觉得她干不擅长的事觉得不紧张已经算是心理素质好的了,但没想到这边更是重量级。
刺激是什么鬼?
“你领导一定很后悔没有送你去当卧底。”
纪行知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两人马上就要到叶老七的家了,那里烟囱里烟冒得正旺,说明有人现在就在家里做饭。
叶老七一家四口,女主人去领米面,叶老七带着孩子去领玩具。
果然剩下的人,就只有叶锦衣啊。
薄昕直接走进没锁的门,和端菜的叶锦衣四目相对。
“我来接你了,这算是兑现诺言。”
叶锦衣咽了下口水,一下子想通了今天人都不在的原因,“我没想到这么快。”
昨天只是来看他一下,今天就能设计带他走?
叶锦衣觉得这太不真实了。
薄昕对此有自己的解释,她笑着给人换了件衣服。
“大概是因为我是个比较性急的人吧。”
既然决定要做了,那必须是尽快,最好是当天把人带走。
车子就放在原先的位置,那里好停车,也好出村子,本身叶老七家,也就是他们安排的最后一站。
很快,几人就到了地方。
薄昕给小孩换了个干净衣服和帽子,这帽子完美遮挡人的上半张脸,露出精致的下颚线。
虽然时机不对,但她很想挑眉表示原来这就是刀削般的下颚。
不过这也证明小孩骨相真的很好。
“以后要多补补身体才行,知道吗?”
叶锦衣的这口气还不能完全的松下去,因为他不知道他该回到哪里去。
曾经他因为抵抗被打过脑袋。
从此记得的事情就很稀少,刺激一点才能想起一点,比如叶老七当初要给他取名字的时候,他想起自己叫锦衣。
因为他们没什么更合适的,也觉得这名字不错,逐渐用了下来。
还有就是什么,叶锦衣皱了皱眉。
关于他的家庭的事。
“我……应该还有个弟弟。”
薄昕真的觉得这越来越对的上了,但只要几率不是百分百,她都不能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等之后会在失踪人群里面找能和你对应的上的。”
叶锦衣有点失落,大概是因为不能马上见到家人。
他努力回忆着原生家庭的信息。
薄昕用手指甲捋了一下头发,“既然能刺激的话,你可以先看看你弟弟是哪个类型的。”
一个是活泼无脑型的,一个是聪明阴郁型的。
“是您的两个孩子吗?”
叶锦衣看出来那微微的头痛表情了。
薄昕没有掩饰的点头,“是的,他们听说完你的事情后,都很担心你。”
孩子想和叶锦衣相处是一个点,当然还有就是,她的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叶锦衣松开的手指。
大概是大人的身形太容易让这孩子感受到压迫感,他的呼吸都被放慢了一个度。
但现在提到孩子,提到有玩伴。
他的神态明显放松了很多。
看来带孩子来,真的是个正确的选择。
薄昕喝了口水,顺带着也给叶锦衣喝,他的嘴唇干的都起皮了。
还有身上其他的伤,薄昕能稍微看看的都给孩子看了。
等到地方,薄昕先让叶锦衣一个小孩待在车里,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放在属于自己的安全屋里才最安心啊。
纪言一先去找人了,叶锦衣感受到一个重量突然压到了他旁边的座位。
似乎是为了找寻记忆吧。
叶锦衣大概盯了人很久,久到纪言一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是苍蝇吗?”
现在初春了,苍蝇又重新出现了。
他最讨厌的东西,总是会往他的睡帐里面跑,然后嗡嗡的响,吵到连他都睡不着的程度。
叶锦衣摇头,“……不是。”
正常来说,都不该是苍蝇吧,苍蝇落在人身上,不该有感觉吗?
但这种奇妙的对话确实让他放松了些许。
应该说不愧是那位女士的孩子吗?
“就是原本觉得你有点像我弟弟。”
就是那个扑过来的那个姿势,特别的像,充满了亲近,没有距离感。
但他和记忆中的弟弟原本就是兄弟,本该就亲近的,而和现在的这小孩?那他就是天生的自来熟。
以及缺少那根敏感神经。
果然,纪言一完全没有注意到‘原本’这个词,他只兴奋的想起来,“是吗?你也是当哥哥的人!”
“那你能看出来我弟弟在闹什么脾气吗?”
叶锦衣眼神朝外看,那个身影,就是这个小孩弟弟?
两人看起来差不多大,长相完全不像,甚至性格也是南辕北辙。
真是一组奇妙的兄弟啊。
叶锦衣这样感叹着。
他的视线定了几下,把视线放到对方的神情上。
比起眼前的这个小孩,那个确实更像他弟弟一点,“就是,他特别爱生闷气吧,而且生气还不说,非要人猜的那种。”
纪言一简直像是找到了同病相怜的人,抓着人的手连连点头。
“对对对,你这说的简直太对了啊。”
纪言一语气带着些许期许,“所以你能看出来他是为什么生气吗?”
叶锦衣:“抱歉,这个需要你自己猜才行,旁人无能为力。”
纪言一:“……”
看见人的热情突然冷却,叶锦衣突然有点想笑,大概是因为他找到了些许逗小孩的乐趣。
或许是他以前有过的经历也说不定。
但是他还在人家妈妈的车上,所以要尊重些。
他忍笑忍得抓着手腕的手都用力了些许。
此刻,他跟着纪言一下了车,眼神和薄与序对视,然后轻轻颔首,就当作打招呼了。
只是这个叫薄与序的小孩见到他旁边的纪言一又重新瞥过眼去。
叶锦衣觉得他需要提醒一下。
“这孩子是在生你的气。”
纪言一瞬间呵呵笑了两声,双手开了一个大大的圆,“真是谢谢你,告诉我一个这么重大的消息啊。”
叶锦衣笑了起来,很明显,这下,他实在没忍住。
——
薄昕吃了口饭,然后躺下。
这阵子,她都是和纪行知住在一起,昨晚也是。
他的枕头这么硬真的没关系吗?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出口的,纪行知有时候也是佩服她抓重点的能力。
他们似乎是孩子回来之后第一次睡在一个房间里。
昨天,她专注小孩的事,精神紧绷。
但现在,人该放松下来了吧。
纪行知下意识的捏了捏枕头,发现这枕头还真的有些硬。
而他昨晚似乎也没有发现。
他眯了眯眼睛,干脆利落把枕头一丢,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起来吃口饭吗?你不是说吃饭是让身体恢复状态最好的方式吗?”
这是她今天在给一个劳累过度的人看诊的时候说的话。
纪行知还记得。
薄昕好笑的看人一眼,“我说的是睡觉第一,吃饭第二。”
真的没问题吗?不需要现在看看脑子什么的吗?
薄昕质疑的看了一眼人,“说起来,现在你也该相信些我的医术了吧。”
纪行知一路上一直看着,但要说相信,“怎么也要治好那孩子吧,不是你说的,治好那孩子证明自己吗?”
“那治好那孩子,你就放心交给我?”
纪行知觉得他还不至于记忆力差到直接被人篡改记忆,他刚刚说的意思是,“会考虑。”
薄昕觉得,这还不是没用。
‘会考虑’的意思还不是之后想拒绝就拒绝。
她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纪行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询问,“怎么了?不睡觉了吗?”
薄昕摇头,“去看那个愿意相信我的孩子去。”
她刚走出门,离得老远,她能听见叶锦衣的笑声,这很稀奇,因为在她身边,这孩子还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凑近了一看,发现是在逗言一。
这个光景,薄昕有些征征然,因为太熟悉了。
但薄昕又发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谁都这么喜欢逗言一?
薄昕拖着下巴摇摇头。
她闻到了一阵饭香,想起她原先想睡一觉还有醒来就可以吃饭的想法,因为害怕他们带不回孩子,连饭也不敢做,等来了之后才开始动手。
这时候正好可以给叶锦衣补补身子。
这个地方有小房子,还有鱼塘,鱼都是现捞出来的,薄昕看着那些鱼,第一反应是想拿些东西喂给他们吃。
也是在城里的日子过得太久了,风雅的太久了。
这时候,薄与序过来找到她。
薄昕有点好笑道,“又闹脾气了?”
薄与序抿着嘴,眼神落在那些鱼上,“别跟我提他的名字。”
薄昕笑起来,“我可没有提。”
全程只是说闹脾气而已,小孩子就自动联想到言一。
她能有什么办法。
薄昕刚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两人之间的矛盾,专门问了工作人员,说是因为玩具。
她笑了笑不说话,说其他的她还稍微信点。
这俩孩子,能因为玩具闹起来。
家里的玩具都没人玩。
薄昕觉得她可真辛苦,刚刚解决完拐卖的事,现在还要来哄自家的两个孩子之间的矛盾。
但这次与序心底似乎憋了很久,说的话也很坦诚。
薄与序:“他说他是哥哥,你也觉得是吗?”
这个‘兄与弟’问题,到底是闹到了她面前啊。
薄昕拖着下巴,虽然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当真正出现的时候,她还是不免有些头痛。
她认真思衬了一番,“言一当哥哥,虽然不怎么优秀,但也还算及格的。”
比如请弟弟吃饭,照顾与序,努力的来承担起一个哥哥的责任。
虽然改不了撒娇精本质,但他有着自己的信条。
薄与序:“所以,你也觉得他该是哥哥?!”
薄昕沉吟了一下,她发现她的口味比起其他人更奇怪一点,她喜欢看开朗的言一撒娇软糯,喜欢看别扭的与序害羞炸毛。
两种反应都想要的她其实也不贪心吧。
薄昕原本想反思,结果不到一秒她又重新说服了自己。
至于这个问题嘛。
薄昕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是觉得言一该是那个哥哥,而是觉得与序,你该获得更多爱。”
在过往的八年中,言一享受过很多,养出了这样开朗,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性格。
这份性格,其实也来自于他们的托底。
现在父母的爱被分走,多一个人来爱与序,才是最合适的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28 更新
薄与序愣了下, 接着抬眼看她。
她真是也太会哄人了。
在这件事上,“你还真是够向着他说话的。”
薄昕发现逗人的时候,耳朵根这个地方红起来真是太神奇了。
她忍了好久没有上手去摸, 毕竟小孩子现在已经做出了妥协, 再去逗他他别该应激生气了。
“我送你回去吃饭吧, 没闻到吗?辣椒炒鸡蛋的味道真的香。”
尤其是这乡下的,没打过农药的辣椒和自己家养的鸡蛋。
“你不和我们一起吃吗?”
薄昕歪了下头, 把小孩头上的桃花瓣拿掉, “我们大人有大人的席面。”
总感觉这句话是骗人的, 妈妈又不喝酒。
但薄与序还是乖乖回去了, 坐在了桌子上最先吃了口鸡蛋, 顺带着给纪言一也夹了点。
纪言一瞪大了眼睛,如果没记错,他刚刚是去找的妈妈吧。
果然在哄弟弟这件事上,妈妈才是最得心应手的。
纪言一又给薄与序夹鸡腿鸡肉,不一会, 薄与序碗里就堆成小山,他无奈地阻止言一说,“行了, 够了。”
薄与序抬眸,视线和叶锦衣对上。
两人可能有过类似的遭遇,有些话好像不用多说就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担心和宽容都包含在眼神里了。
薄与序把碗里的红辣椒一点点夹出来,“你想起来什么没有?”
叶锦衣看了他一眼, 心想这算不算是在占人便宜。
但这又是薄与序问的。
他选择如实回答,“想起我弟弟是个和你一样爱生闷气的家伙。”
薄与序抬眸,他还没说什么呢,纪言一先开口了, “我弟弟才不爱生闷气呢。”然后他又弱弱补充,“……反正现在没有。”
叶锦衣:“……”
眨眼间就把刚刚的胆战心惊全都抛到脑后了吗?
像是这个叫言一的小孩做出来的事。
他做出妥协,选择省略,“是的,我想起了我弟弟是个爱生闷气的小孩。”
重复一遍,薄与序感觉更怪了。
他得赶紧把这部分糊弄过去。
薄与序转移话题,“……你很害怕大人?”
叶锦衣捂着胳膊,这是刚刚薄昕恩人给他上的药,他有一点讨厌害怕大人,但不是讨厌他的恩人们。
只是他感觉不自在,在这地方,如果找不到家人。
他只能一直在这蹭吃蹭喝。
而且因为心疼他,他也做不到什么劳务来回报。
在叶家,他是拿不到什么钱的,手上一直没钱,那等长大,需要多久?更不要提他的跛脚,在薄昕恩人说‘能治’之前其他的任何人都是说这只脚废了的。
叶锦衣咽了下口水,选择如实回答,“有一点。”
薄与序吃了口饭。
“那我妈妈呢?”
叶锦衣抬眸,解释的有些着急,“这个没有。”
薄与序没有在意这些,他为妈妈的体贴感到暖心,同时还有一点自豪。
当然有一点嫉妒,但也只有一点点而已。
薄与序眼神往外瞥了一下。
“那你要告诉她啊。”
这个声音太小,叶锦衣差点没听清,但就是因为听清了,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职,看着眼前两个孩子正好是恩人的孩子。
有什么问题这时候问最好。
叶锦衣把手往前拖了一下,“你们觉得,我以后挣钱把钱打给薄昕恩人行吗?”
“当然不行了!”
纪言一声音激动,非常震惊,“你居然把我妈当成是那种图谋孩子钱的人,真是糟糕啊,你这个大哥哥。”
不,这个叶锦衣大哥哥只是想报恩,并没有其他什么不好的念头。
说‘糟糕’还是有点过分了。
薄与序说出个更正经的回答,“对妈妈来说,应该只要你过的幸福快乐就好。”
他的意思也是,妈妈并不在乎他的回报。
叶锦衣沉吟了下,接着不再说话,在一堆肉菜当中夹了个鸡蛋吃。
他想,他的性格还是有些执拗的。
等吃完饭,他去刷碗,这还是他争取到的。
他刷碗也很擅长,在这,小孩菜做的清淡,用老丝瓜一蹭就基本干干净净了。
月色下,他这还亮着灯。
薄昕吃的慢,也来送碗,两人面面相觑,叶锦衣想到了饭桌上薄与序说过的话。
但直接说出口,‘我没有在怕你。’,总感觉很奇怪啊。
他擦干净手,干脆直接抓住要走的人的衣袖。
“怎么了嘛?”
薄昕感受到拉扯,慢慢转过身。
叶锦衣的脸带着常年营养不够的苍白,现在似乎是紧张,脸就更白了。
这个场景,薄昕给小孩台阶下,“怎么了?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嘛?”
叶锦衣被唤回神志。
他双手搓了搓围裙,最后选择直接把它摘下来,“就是等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薄昕帮他可不是为了要什么报答,但从人的脸色上看,他一定不期待这样的答案。
这就比较麻烦了。
她把视线放到人的脚上,要是说是给她当病人,然后给某人证明她医生的实力吗?
这样听起来很奇怪,有点像是什么医学狂人。
而且这小孩,要的是更具体的,以后的事。
薄昕叹了口气,“那就留着报答给我儿子们吧。”
叶锦衣不理解,“你的儿子们都很乖。”
尤其是薄与序,简直一点都不像是以后会过的差的样子。
这样的小孩有什么需要照顾的。
薄昕觉得这很难说,因为这是剧情,万一两小孩作为反派,真的败给了那个小说男主了怎么办?
两人穷困潦倒,一个破产跳楼,一个乡下支教。
都是会使劲折腾自己的。
但对着叶锦衣,话不能说的这么直接,“他们一个笨,一个犟,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叶锦衣:“……”
在这段时间里,他已经稍微了解到了。
那位名叫纪行知的恩人,就是这次组建这次活动的恒兴的老板。
这个经济实力的话。
或许两个孩子比起他们的父母辈确实是不够看的吧。
他沉默良久,薄昕也觉得有些晚了。
她穿着单衣,春日的夜晚还是带点凉意的。
“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叶锦衣‘哦’了两声,他有些慌,但真要说的时候他又面露纠结。
因为不确定,他说话的语气也吞吞吐吐,“就是我,之前脑海里会时不时地想起当年被打,那个打我的人感觉是叶老三。”
他一直觉得很奇怪,叶老七家穷困潦倒,怎么买得起一个孩子。
如果说叶家人,原本就有人负责拐卖人口的话那就说的通了,叶老七不出去工作,每年也有兄弟不定期的给他送点钱。
说明他知道,或许也参与了。
但其实,这些都是他猜测的,并不确定,也没有证据,就是拿到警察局,恐怕也只是询问几句的程度。
薄昕的眼睛微微眯起,原本觉得有些冷的也不冷了。
这还真是真神奇。
“我知道了,之后我会去查证的。”
夜晚,安静无声,有时候会听到蟾蜍的声音和蝉鸣,本身这个时候,就是这个季节。
直到外面传来巨大的声音,他们拿着家伙,一刻不停的敲打着桌子和墙面。
‘你们这些叫‘恒兴’的是不是都是串通的,是不是你们把我家锦衣带走的。’
‘还说不是你们,这阵子只有你们这些外人来过我们村子,尤其是那两个白大褂的,有人都见到他们俩在我们村子里了。’
‘你们这是偷小孩,是人贩子!’
薄昕皱了皱眉,因为她感觉叶老七不是这么聪明的人,如果真有人能看出来。
那说明他们本身就深谙这一套。
叶锦衣的说法增加了一点可信度呢。
叶锦衣现在则是完全没心情去考虑这件事,他手冷脚冷,最关键的是,心跳跳的非常快导致的呼吸不畅。
他很努力的在呼吸,把颤抖的手放进了口袋里。
对着薄昕,讪讪的笑下。
他想,他不想表现的这么没用。
但没想到,薄昕神态完全没有变化,她捋了捋他挽起的衣服袖子,隔着衣服攥住了他的手腕。
“夜深了,去睡个觉吧,等睡完觉一切就结束了。”
哪有人天天提心吊胆提防坏人的。
他没有自己的好日子要过吗?
薄昕是这样想的。
叶锦衣自己都惊讶,因为他神奇般地感受到那股来自薄昕夫人带给他的安心。
他进去房间,薄昕则是看向外面。
现在人还在恒兴搭的棚子里闹事呢,等人想到恒兴和樊文华的关系?薄昕眯起了眼,先进去房间,然后从后门出去。
樊姐家,无论是工作,还是和以前的朋友联系,都用的到电话。
这间房,相当于一个简易的办公室。
她打了报警电话,简单描述了一下现在人的情况,也不知道人什么时候到。
但征愣间,她就就听见了警笛声。
声音由远及近,这很奇怪,因为时间实在对不上,尤其是人,更是出乎意料的多。
她记得,她只报警说了有人来闹事对吧?
纪行知在她后面出来,解释说,“我先打的电话,怎么样?”
薄昕感受到了差距。
“你怎么和人说的?”
纪行知靠在墙上,腿自然的交叠撑着身体,“我说,老李,有个二等功你要不要?”
薄昕轻轻挑了下眉,这曾经一起当兵的人说话就这么直接吗,直接就算上功绩了。
但不得不说,这是最激励人的。
换她以前医院说巨额奖金和升职,也没有人能拒绝。
但是他们现在还不能确定叶家人是人贩子吧。
纪行知晚上没吃饭,他现在很容易的就没胃口,就算有,吃的也很少,很简单,他拿了个白面馍,咬了一口。
“你以为我当兵的那些年都在学些什么?我的观察能力是连里第一。”
叶家人,住的地方连成一片。
简直太适合做中转了。
当然也有叶老七没这么聪明,也没这么狠,狠到直接割掉了人的脚筋。
“原来是你发现的啊,我还以为……”
纪行知疑惑,“以为什么?”
“以为你偷听到了我和叶锦衣那小孩的对话。”
“我没有偷听。”
薄昕的眼神落在纪行知耳朵上,在这个角度,她刚好能看清他的耳形。
原来与序不止是眉眼。
就连耳朵,也是遗传纪行知的。
纪行知确实没有偷听,他是光明正大的听,他们当时站在空旷地带,而他也只是拿着衣服,好奇她送个碗怎么能送这么久。
薄昕突然有了动作,纪行知后仰。
“你做什么?”
“没事,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像与序那样心虚的时候耳朵红。”
看来是没有了,到底是年纪大了,脸皮更厚了。
纪行知:“……”
他淡淡瞥开眼,装作无事发生。
还有,他想,无论怎么看,都是与序这个小的像他吧,他像与序什么鬼?
倒反天罡。
纪行知想说点什么,但薄昕已经直起身,往警察那走去了。
纪行知‘啧’了一声,挠了挠头跟了上去。
“好久不见了,老李。”
李国栋眼神落在纪行知身上,前阵子,他的消息传的太广,可惜不是什么好消息。
现在,人的脸真是瘦成什么样了。
体虚,也是很轻易的就能看出来。
但刚刚,和妻子,还在打情骂俏,至少说明,他的心还是一样的年轻化。
“这要感谢你,带给我一份厚礼。”
李国栋自己都惊呆了,然后摸了摸头,“我刚刚好像压上韵了。”
纪行知无语了片刻,“不要为了和我找话题,逼着自己学一些自己不擅长的东西。”
李国栋惊叹,他学的不像吗?主要是他比较木讷,一直是纪行知带他融圈子。
他其实很佩服纪行知跟谁都能处的来的能力。
但原本的鲜活,变成现在这样的疲惫姿态,李国栋心底还是有些异样的。
“这个人就是我们一直在通缉的老鬼,也就是你认识的叶老三,他毁了自己半张脸,回到村子,那时候只是个小喽啰,没想到现在,竟然自己成了中转方。”
纪行知活动了下手指,对这种人还是比较了解的,“尝到甜头了。”
李国栋这次直接分成两对,一对是往这里抓叶家人,还有一对是直接抓叶老三。
现在在场的如果都是真亲戚。
那叶老三那边定罪的就更快。
“这次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你想要什么?”
纪行知眼睛亮了亮,“什么都可以?”
“对。”
李国栋想他能要什么,是借着国家的名义给自己找医生吗?还是别的。
他想,只要是自己能帮的都帮。
纪行知点头,“那我想要辆车,还有一个司机。”
“什么?”这么简单的事。
“对,你没听错。”纪行知伸了个懒腰,“这阵子,我一直开车简直都要累死了。”
明天,还有去市里的百货市场的一次。
这家很远,但因为这家百货市场隔壁就是医院。
要做一下亲子鉴定,只能去那家。
明明只要说出口,薄昕绝对不会再让他开车,但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纪行知‘啧’了一声,绝对是害怕那根针扎进脑子里。
车和一个会开车的警员留了下来,其实也是应该,因为有个人证现在就住在这,等小孩叶锦衣缓过来,自然需要去做笔录。
叶锦衣没有真的睡着,他做起身,看见外面的警色的彩光,给他带来了很浓的安心感。
以前,明明没有。
他想,绝对是有靠谱大人的不同。
跟他睡在一起的薄与序和纪言一坐了起来,纪言一稀奇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警车哎。”
薄与序还在翻书,他这阵子,在外面,但他不会忘记,这个学校每个月有月考。
既然没在学校,那就只能自己努力了。
“嗯,你又没犯过罪为什么要看见警车。”
纪言一才不是这个意思,“……难道你不该首先幻想的是当警察吗?”
薄与序眯了眯眼,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率先否定了这个可能。
“……洗洗睡吧。”
他说要当警察,弟弟让他洗洗睡吧。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很不对的事情吧。
纪言一有话要说,“我现在很不一样了,我已经深刻理解了读书的重要性,以及不是谁都能读的。”
纪言一觉得这次回家,他一定不会再混水摸鱼了。
他都知道浑水摸鱼这个词,这还不够说明他语文得到了巨大的进步吗?
“……洗洗睡吧。”
“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练过武术,一个打三个不成问题。”
纪言一当场给他来个飞踢,翻跟头,还有个扎马步。
都是标准的不行。
薄与序不为所动,“……”
叶锦衣在旁边看着这互动心情有些放松下来,原来这就是薄昕恩人说的一个蠢,一个犟吗?
也是真的很具象化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29 更新
警车是稀缺资源, 李国栋也做不出滥用职权的事,他找他朋友借的,然后拜托人给他开车。
一天一百。
早上薄昕刷牙的时候, 车子停在门口, 纪行知不抽, 但也礼节性的给了司机一根烟。
他眼神清亮,和司机聊天时笑容肆意。
从外表看还真看不出什么。
薄昕收拾出来一包衣服, 钱包放在最底层, 原本约定的时间是八点, 但李国栋的朋友也是老实人。
这才七点半就到了, 她就要一一的把孩子们叫醒。
纪行知给她开车门, 薄昕眼神直勾勾的看他,“怎么?都不敢看我了。”
纪行知耸了耸肩,惯会插科打诨。
“有吗?明明我以前也不敢直视你的盛世容颜。”
司机惊讶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这么会说的吗?
难怪大家同样都是军营出来的,身边接触女性的机会少的要命,纪少将还能这么快的结婚生子呢。
这要换他, 家里如果没人给安排相亲,他应该是要孤寡一辈子了。
他是警察局里的职员,这次开车, 还有个任务就是把叶锦衣送过去做笔录,叶锦衣作为当事人,他的证词还是非常重要的。
但他记忆受损,所以说出的话又只有作为参考。
叶老七抓住了这点, 在警察局对叶锦衣破口大骂,最后,警察强制制止住了他,把他按在椅子上。
薄昕还记得这孩子昨晚颤抖的手, 关切道,“还好吗?”
叶锦衣神色没什么变化,“还好。”
他现在是真的感觉到安心,绝对是在薄昕恩人身边太有安全感了,还有两个弟弟的插科打诨。
他竟然感受到的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如果不是因为害怕叶老三,其实我有机会把叶老七打一顿的。”
薄昕语气真挚,“那还真是有点可惜。”
现在,要是把人送进监狱,反而没这个机会了。
薄与序也比较在意,他在旁边拉了拉薄昕的袖子,力度不大,但能够把薄昕拉到他的方向来。
“他会坐牢吧?”
薄昕稀奇,与序明明知道,却还是来询问。
“当然,你在在意什么?”
在妈妈面前,薄与序从不说谎,但他在说这种阴沉的心思的时候还是有些不自在。
“我在想,那个叶常宝要是知道这些,会是什么表情。”
是想看到叶常宝的表情,还是想看到李强安的表情?
看来这么长时间的经历,想让与序彻底忘却还是不可能的。
薄昕摸了摸他的下颚,“等会,我就要带锦衣去医院了,无论他是不是班长的哥哥,把他的基因录入基因库,都方便他找到家人。”
薄与序点点头,“医院,我不能跟着去吗?”
除非不得已,薄昕不会想着带孩子去医院,就算心理年纪再成熟,小孩子身体抵抗力也弱,“这种话,可不要在那个男人面前说。”
“为什么?”
薄昕好笑道,“因为他会嘲笑你,是个离不开妈妈的撒娇精。”
薄与序抿唇,他不爽,是因为发现这件事还真的有可能。
坐在旁边的纪行知拿着报纸。
在乡下没有货源,这是他刚刚在书店买的,‘‘恒兴’慈善打拐’,这个标题不算亮眼,但也是中规中矩。
他有心机的联系了报社,把他的照片放在了人群的最中间。
这样,证明他还活着,多少能挽回点公司信誉,减轻贺眀乔的压力。
他抬头,视线刚好和薄与序对上。
薄与序率先撇过头去。
如果纪行知没记错,刚刚看到的是与序在和薄昕说话吧,这样的情况下也能牵扯到他?
他指了指自己,感觉真是冤枉到不行。
他习惯翘二郎腿,现在在警察局也一样,已经有不少人把他当做内部人员,问他什么地方怎么走。
他凭借脑子里记着的外面的方位图给人指路。
过了半个小时,他才合上报纸。
“要出发了吗?”
薄昕点头,“刚刚在那干什么?我们都在这讨论好久了。”
纪行知没有遮掩。
“在看报纸上夸我的一些文章。”
这种通稿,还是印在报纸上的,薄昕有点好奇,“花钱买的吗?”
“一半一半吧。”
这次的事不用买通稿,但是要把他的照片和事情传扬的漂亮些,是要花钱的。
薄昕觉得好笑,她懂‘恒兴’为什么能发展的这么快了,因为公司老总从很早开始就懂得了营销的重要性了。
几人坐上车,接着在路上分道扬镳。
百货市场都大差不差,其中主要的是卖衣服的店铺,但要等人从医院来之后给叶锦衣试衣服。
所以他们开始的目的是百货市场的外围。
一些小饰品店,这个时候体现一个地方的特色,买回去还是有纪念意义的,薄与序也比较感兴趣。
但纪行知这时候没有停留,而是一刻不停的往前走。
薄与序手上拿着瓷花,因为说永不枯萎,他的眼神从刚刚起就落在了上面。
纪行知的脚步大,也快的要命,一个不注意,好像就要略过他,从薄与序的身边溜走。
两相权衡下,薄与序立马上前拉住了他的衣袖。
“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纪行知转过身,脸上挂着的笑像是歉意,“抱歉,实在没忍住。”
薄与序顿了顿,因为疑惑他语气有点干巴巴。
“没忍住什么?”
纪行知:“没忍住看看,你有多少待在我范围视线内的自觉。”
薄与序刚长出的牙都要被咬碎了,怎么会有人这么没有大人风范,还有怎么会有人这么拿着鸡毛当令箭?
要不是妈妈说‘让他待在纪行知的视线范围内’,纪行知走八丈远他都不带拦的。
“那如果我真的不拦你呢?”
纪行知思考了一两秒,看人生气的样子实在是想摸摸人的头。
但他还是克制的收回了手,解释说,“那我会乖乖回来。”
薄与序征愣了一秒。
纪行知:“因为我和你一样的家庭弟位,都是要听你妈妈的。”
薄与序立刻松开拽着他衣袖的手,转过头都不想看他。
纪行知:“……”
如果没记错,刚刚他在买报纸的时候,也买了一本育儿心经,名字叫《麻烦的七岁,不听话的八岁》。
名字太有针对性,他几乎是立刻就掏钱拿下了这本书。
上面说着,要和孩子关系好,就要努力的找共同点,找共同话题,必要时刻,还可以找共同的定位。
但没想到,这个效果是惨淡的。
他忍不住发表他的读者看法,这可是本垃圾书啊。
纪言一跟在两人身边,觉得他的脑子完全看不懂他们两个在闹什么脾气啊。
如果有空,还是看看他的小兔子吧。
他喜欢可爱的动物,大熊猫,小兔子,毛茸茸的如果都能摸一摸就好了,但他其实特别不招小动物喜欢。
路边的小狗碰一碰都会跑远,所以只能看一看过过眼瘾。
就比如现在,他的眼神也粘在旁边的一个摊位上了。
他踮起脚,数了数发现一共有九只。
但纪言一也没忘记他这个时候要听妈妈的叮嘱,所以他指着兔子笼子的方向告知爸爸。
“我要去看那个。”
纪行知头疼,“等一下,与序先说的,让他先买完。”
纪言一向来是忍不住的,“爸,你好没用啊,难道你有两只眼睛,不能一个看这边,一个看那边吗?”
纪行知觉得这和没用没关系,他很有用。
还有这种,一个看这边,一个看那边,正常人都做不到吧。
来了,他以往面对言一时候的头疼又来了,那种大脑皮层变得光滑的感觉,真是让人怀念啊。
纪行知隐约之间,还听到了与序的笑声。
他皱了下眉,‘啧’了声。
“我不会两只眼睛左右看的技能。”
纪言一摇摇头,“这不是多厉害的技能,我就会。”
不就是一只眼看这边,一只眼看那边吗?
他只需要在眼的中间竖根手指就好了。
纪言一以前学武术累的狠了,脸趴着休息的时候发现的。
纪行知:“……”
不行,别做蠢事,不行了,这样的话怎么感觉有点晕。
他摇摇头想着清醒一下,但猛地一下,一个不重不轻的巴掌就打到了他的脑袋,让他的意识瞬间就变得薄弱了。
什么东西?
“人贩子,你这是人贩子啊!”
江天源个子不高,使不上劲,此刻嫌一巴掌不够,还想再打一巴掌,但下一秒,他的手就被禁锢住了。
对方使不上力气,所以用双手擒抱,一下子把他的胳膊往后扯,几乎是立刻脱臼,疼得他眼泪要下来了。
纪行知膝盖压住人的腰窝,“你说谁是人贩子?”
“还能是谁?当然是你了,你把我家与序不给钱就带走,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纪行知没见过,也认不出眼前的人。
但他从薄昕那听过这事,江家到现在还没放弃要那笔钱。
路边众人已经围了上来,空气带来的稀薄让他浑身不舒服。
这件事上,先指认的人往往更有发言权。
但是纪行知有个强势的优点,那就是他和与序长的实在是太像了。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们这些人贩子想出来的新型花招,但我和我儿子长的这么像,不知道你是有多大的胆把主意打到我们身上来。”
说着他目光左移,薄与序站在那,眼神提防的看向江天源。
薄与序不知道,江天源怎么会跑到这来的?如果知道,他一定不会出门。
好大的麻烦。
薄与序几乎是下意识后退半步。
但这时候他的反应是对的,看见人贩子不就该害怕吗?
这孩子和他爸长的这么像,谁是人贩子一目了然,人群瞬间把矛头对准江天源。
‘你个杀千刀的人贩子,怎么当年不给你直接毙了呢。’
‘就是,人家这么像的你也敢碰瓷,你到底用这一套祸害了多少人家。’
‘这还等什么?赶紧把人送进派出所,说不准还能救几个小孩呢。’
江天源慌了,他疼得满头大汗,趴在地上挣扎不开,狼狈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众人嫌恶的眼神还扎在他身上,他这辈子几乎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他想起来了,江翠娟跟他说的是抱错了,那另外一个就是他们江家的种。
是了,要是纪行知他们不给钱,那就把报错的孩子还给他们。
看着那小孩养的白白嫩嫩的,一看这笔交易就不亏。
他大声解释。
但这时候,说这种话,只会更坐实他的人贩子身份,一个算计不上,就算计人家的另外一个孩子。
这可真是个杀千刀的。
薄昕来的时候,这边乱的很,围了一大群人,都说要报警。
她看了眼手表,正常情况下,她都该去原先约定好的地方和纪行知集合,但不知怎的,一向不爱凑热闹的她选择往人群那走去。
或许是因为心头那股不好的预感。
但离得老远,看不见熟悉的人,她松的口气,但这口气还没彻底松完,她低下头,就看见了制住人的纪行知,还有在人的屁股上踹的纪言一。
这父子俩……?
薄昕上前扶起了纪行知,他的状态很不好,眼神虚晃,在他面前晃手掌都没办法聚焦的状态。
薄昕:“发生了什么?”
纪行知强迫自己吞咽口水,“他打了我的脑袋一下。”
薄昕:“感觉怎么样?”
纪行知:“……感觉真是糟透了。”
薄昕的手上一沉,她就算力气不小,经常帮忙搬器材,但都是要人帮忙,一个人抱一个大男人还是有点……
薄昕还没吐槽完,随即发现她抱的动。
肩膀上头的重量十分有存在感,不是公主抱,而是扶着人能够支撑的住。
看来这段日子,纪行知他是真的没有在好好吃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30 更新
重量压在身上, 薄昕双手不得空,看着旁边吓到的路人,“可以帮我叫下医生吗?”
当然了, “最好也帮我叫下警察。”
百货大楼人流量密集, 经常发生抢劫拐卖, 一个警亭就建在旁边,多少起了一点威慑作用。
过了会, 警察还有医生通通赶到, 警察把江天源押解走了, 医生则把纪行知抬到担架上。
薄昕选择带着孩子跟着医生一起走。
薄与序一路上脸色苍白, 左手抓着右手, 一向聪明的脑袋现在一片空白。
妈妈的手上带着金红色手链,眼神紧盯着,起到一个转移注意力的作用。
救治的门被关上,薄与序拉着她的手链,“会没事吗?”
薄昕给纪行知把过脉了, “会的。”
没有起到一点缓解的作用啊,薄昕看见薄与序的神色,“与序相信妈妈吗?”
薄与序慌乱抬头, “当然。”
“所以只是他脑袋受伤,受到二次伤害的猝然昏迷,江天源混吃等死惯了,没有多大的力气, 所以他会没事的。”
说一些医疗知识薄与序听不懂,薄昕捡他能听懂的,安慰他的话去说的。
果然,抓住手链的力度小了些。
薄昕捏了捏他的小脸, 觉得他果然因为江家的事感到愧疚啊,但这又不是他的错。
薄与序抿唇,接着把脸往她的手边靠了靠。
“为什么明明受伤了,还不好好吃饭,这样不就给讨厌的人可趁之机了吗?”
薄昕觉得好笑,这父子俩关心的时候也不能好好说话啊。
还有这个年纪,与序用成语还是蛮好的。
她心下也轻松了点,开始劝慰小孩,“不是不想吃,而是有点吃不下去。”
难受时候食欲本来就不好,他还不喜欢吃东西,整个人透着萎靡的摆烂气质。
薄昕:“等他醒了,得逼着他好好吃饭才行了,到时候就麻烦与序去给他买点馄饨了了。”
薄与序听话点头。
两人站在楼道上,纪言一匆匆跑来,“妈妈,我已经把樊姑妈叫过来了。”
他会打电话,手上是村里的电话号码。
几句话的功夫就解释清楚了,毕竟他已经不是当初见到爸爸浑身是血,什么都做不了的小男孩了。
纪言一握拳给自己打气。
薄昕也夸奖地摸了摸人的头,“做的很好。”
她声音温和,说的话自带安心气质,不一会,三个小孩就都安分下来了。
薄昕想起那份血液检测报告,三个小时后出,但纪行知可能马上就要醒来,不想在他醒来的时候依旧看不见她。
因为记得上次就是这样,他刚醒过来就办了转院去了边城。
虽然不是主要原因,但肯定也有一时脑子发热上头的因素。
她看着人昏迷的脸,想起医生说他明明要昏倒,但因为担心孩子和江天源坚持这么久,简直是奇迹。
薄昕安慰与序是那么说,但真实情况又要比安慰与序的差一点。
他能正常醒过来,但后遗症可能会导致他的寿命再度缩短也是有很大可能的。
薄昕的手搭在他手腕上,接着感受到手下挣扎的动作,忍不住又攥紧了些固定住。
纪行知:“你在做什么?我没被打麻醉吧。”
薄昕心想不愧是当过兵的,打麻醉就这么担心会说错话吗?
又或许是上次打麻醉的时候,说错了什么话,让他记忆犹新到现在?
薄昕虽然很想知道,但她医生的下意识还是选择先纠正他的认知,“你这时候又不需要缝合伤口,打什么麻醉?”
纪行知慢慢坐起,显然,他不喜欢在任何人坐着的时候躺着。
有种很没有安全感的感觉。
“麻醉时候的那种状态,谨慎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吧。”
因为昏迷,脑袋醒来时晕乎,说出的话少了很多攻击性。
薄昕忍不住开口,“那你到底是在担心说什么,什么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没什么。”
纪行知叹了口气,他能有什么瞒着的,就是一些公司里的事。
如果说些资金债券,‘恒兴’的发展,她多半也会觉得无趣的直接走开。
所以到底是在逗他些什么?
纪行知觉得当初醒来没见到她会心里咯噔,现在见到了,又要担心她每一句话挖坑的状态,谨慎到脑子痛?
所以,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难伺候了。
纪行知抿唇反问道,“那你打麻醉后会做些什么?”
总会担心丢人吧,把男认成女,疯疯癫癫说些自己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说的话。
薄昕倒还真的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我可能会摸你的耳朵,看看他还会不会泛红,什么时候泛红。”
上次没成功,所以这是她这阵子最纠结的事了。
纪行知:“……”
所以她根本不用担心丢人,因为她最大的喜好是看别人丢人。
他还在感叹间,薄昕的手就伸了过来。
薄昕的手指白皙欣长,是他看见过最漂亮的手,但这个时候,就算再漂亮,此刻也有点可怕了吧。
纪行知动作幅度有点大的往后靠了靠。
薄昕疑惑,“做什么?我只是给你看看吊瓶而已。”
从刚刚,她就注意到吊瓶快吊完了。
这个时候,还做不到之后这么智能,医院人手也不够,只能靠家人来看着了。
替换瓶就放在另外一个网兜里,更换对薄昕这个医生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
纪行知觉得这绝对是在坏心眼的逗他,“其实你可以叫医生来。”
薄昕觉得好笑,“医生最讨厌你这种不听话的病人了。”
她是指昏迷刚醒过来就逼自己坐起来的这种不听话。
所以她是在为纪行知挽尊和找补。
纪行知:“……”
她还真是会给自己找借口啊。
还有她还记得她自己本身就是医生吗?这句话真是怎么听怎么怪。
开门的声音这时候响起,薄昕有钱,当然给人准备最好的单人病床。
贺眀乔发现门没锁,此刻他听见这种话,顿时尴尬的头不是头,手不是手的,他脑子是抽了吗?怎么会在想着夫妻两个在一起的时候进来。
薄昕看了两人一眼,决定出去前提醒两人一下,“饭就放在床头记得吃。”
纪行知看着那碗馄饨,他才注意到。
是刚出锅的吗?虽然他对吃的没什么追求,但是坨到一定程度的食物他还是会挑嘴一小下的。
结果他发现,是滚烫的。
这人对他清醒的时间把握的这么精准吗?
纪行知端起来默默的往嘴里放,进食的动作在外人眼中看着甚至有些机械和乖巧。
贺眀乔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么自然的吗?
这难道就是城里人的开放程度吗?
要是他,不为人知的喜好被发现了,他恨不得整个人钻进地缝里面去啊!
但是如果是纪行知的话,他完全说得出‘正经夫妻,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的没脸没皮的话啊。
贺眀乔发现了,发现了他从来没有说过纪行知,从来没有!
纪行知看贺眀乔一眼,贺眀乔手抓着墙壁,恨不得像个壁虎一样趴在上面。
他嫌弃地眼神像是要把人盯穿。
因为吃了点东西,他的精神气明显好了点,于是问,“眀乔,你怎么来了?”
贺眀乔恢复正常,一整个正襟危坐,“当然是害怕‘你死了,我把你密不发丧’的这个流言坐实了啊。”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啊。
贺眀乔想起来自从听见樊姐电话,这一路上的胆战心惊。
纪行知无所谓的笑了下,“这不是没事吗?”
贺眀乔锤了锤胸口,显然,这句话又把他梗到了啊。
贺眀乔选择聊点正经的,“医生说你没几年好活了。”
纪行知:“医生能换个新鲜点的说辞吗?”
贺眀乔觉得接下来他要说的这个可就新鲜了。
“小于五年。”
纪行知喝的汤都被呛到了,天呐,太新鲜了,这话也吓了他一跳。
贺眀乔也不想啊,但纪行知到底能不能好好照顾一下自己,顾忌一下自己的身体。
他想出来的上新闻方式居然是打拐,他是干嘛啊,去做这么危险的活?
当然,这次受伤住院,好像和打拐没关系。
但还是很离谱啊。
纪行知从咳嗽中缓过来了,暂时放下了碗,接着他貌似一脸痛苦的说,“所以看到我这样,你还是想把我拉去干活,一时分不清我们俩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命不久矣。”
贺眀乔:“……”
把他说的好人渣啊,这是完完全全的道德绑架吧。
关键他好像还真的被绑架住了。
贺眀乔一狠心,一咬牙的拍了板,“……那这阵子你就好好休息,反正这阵子新闻确实能缓解一阵,这阵子你就放心交给我。”
纪行知点点头,他貌似虚弱的咳嗽两声,把这场戏演足了。
贺眀乔沉默半晌,他觉得他的头,又开始痛了啊。
明明之前他只是个闲散股东,纪行知一个人大包大揽的什么事都给干了,现在纪行知人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他什么事都要亲自上阵,才懂得当时是多么享受,纪行知当时又是多么的繁忙。
这算不算是他之前拿太多钱太爽了的报应。
贺眀乔起身往外走,显然就这次,他还得处理事情,避免媒体拍到纪行知呢。
纪行知在床上顿了顿,他想起身,但明显的体力不支。
他闭上眼又睁开,把眼神放在贺眀乔身上,“还有这阵子,我躺在床上,我家里……”
话不用说完,贺眀乔就淡然的点头,恢复了在商场的那种自信的感觉。
“难道你以为我这次一个人来的?”
显然,贺眀乔专门带了他们公司的专属律师呢,就是也要帮忙把纪行知家里的事也给解决了。
抱错孩子的事啊?
贺眀乔其实年纪比纪行知大,但他其实比纪行知还要不着调,这个不着调不是指性格,是指不愿意正干。
纪行知不愿意叫他哥,他也不愿意叫纪行知尊称。
所以两人这么僵持着,从来都是互相指名道姓。
现在的话,让贺眀乔想想怎么说。
“那个,di,”妹字他没说出口,薄昕蓦然转过头。
贺眀乔骤然改口,“夫人您好,那个,你是想怎么解决江天源的事。”
他叫的生疏,也是两人实在不熟。
唯一的桥梁只有纪行知,但他是纪行知生意上的伙伴,薄昕和纪行知是夫妻关系,两人唯一可能见面多的情况就是纪行知车祸。
但那时候薄昕不常来,他也就面也没见到几次。
薄昕看人一眼,也只是轻轻点点头。
她收集了纪行知这阵子晕倒的所有证据,所以定一个故意伤害还是没有问题的。
薄昕指了指他背后的人,“这就是你公司里的律师?”
看起来就是一副精英做派,和家里的那个气质完全不一样。
贺眀乔身后的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是的,夫人,我是以前边城立安律所里律师祝立竹,现在是专门为恒兴服务。”
他想,他还是蛮有名的。
只是不知道,都城这边的名声如何。
薄昕有点好奇的询问,“那你知道有个叫薄宵的律师吗?”
祝律师有片刻茫然,这是说了个都城有名的律师吗?那说不知道会显得他很没见识吗?
但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坦诚,“很抱歉,我这边并没有听说过。”
薄昕摇头表示不用道歉,她现在需要的,就是没听到过薄宵,和他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的那种。
没听过,她顿时更安心了呢。
她走在前面,“跟我来吧。”
薄昕现在其实,真的也是心情不怎么好。
他们找了个安静的空间,因为暂时不想离开医院,所以来到了一个是据说可以吃饭的地方,而这个时候不是饭点,所以没有多少人。
只是刚开始坐下,薄昕就开门见山,“说破产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大了,但其实这次的事,因为伤到纪行知,可以把他的地皮房子,全都赔在这次的医药费上吧。”
薄昕在医院没有顾忌的全都要了最贵的,所以现在手上全是收据单子。
贺眀乔有些好奇,“我们现在不是该优先解决抚养权的问题吗?”
薄昕觉得,“这就是在解决抚养权的问题。
他的经济实力不够,当年江翠娟伤害孩子的证据我也都有,他们拿不到两个孩子任何一个的抚养权,无论如何,政府都会把孩子判给我。”
与序那,她已经有了血缘检测报告。
言一那有点悬,但一个没有收入来源,烟酒赌成性的亲戚,现在还没了手上的那点老本。
自然政府就该考虑她这个一直把孩子养崽身边的养母了。
江天源果然是个法盲啊。
薄昕笑着把手上的证据都交给律师,“那在这次伤害纪行知的事上,就请祝律师好好教教他吧。”
贺眀乔眼睛都瞪大了,如果没记错,薄昕夫人并不是律师吧,为什么看起来懂得好多啊。
解决方法都已经想出来了,而且她好像随时随地都在收集证据。
“夫人你,以前是学法律的吗?”
薄昕摇了摇头,“不是啊,但我的行业和律师沾边,就是在人死前总是看过很多,所以我很懂。”
人在死前,产生的纠纷一点都不少。
她曾经为了避免纠纷,专门学的,为的就是能给当事人提出更好的建议。
贺眀乔则记得,有人说,枕边人最不能是律师这样的行业。
为此,祝立竹三十岁单身未婚。
但行知其实也蛮懂得吧,他为了做生意,经济法倒背如流。
但等等,贺眀乔记得,行知说过,薄昕夫人其实是名医生来着……
这更是让人心惊胆战的行业啊。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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