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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夫在灌木丛里走了大概三分钟,就在领地边界处堵住了那两头流浪雄狮。
两个年轻货色,大概三岁出头,鬃毛刚长出来没多久,又稀又薄,像戴了两顶没织完的毛线帽。体型倒是不小。大概一百八到一百九的样子,但在雷夫面前,就像两个高中生站在一个职业拳击手面前。
他们看到雷夫的那一刻,爪步同时停住了。
雷夫从灌木丛里走出来,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他走到那两头年轻雄狮面前约五米处停下,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站着。
风从他的背后吹过来,把他的鬃毛吹得向前飘动。他的体型在逆光中显得更加巨大,肩高比对方高出近一个头,宽度更是碾压级别的。
两百三十公斤的肌肉和骨骼,在晨光中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左耳那道被鬣狗咬出的裂口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右前腿膝盖上的心形疤痕被光打得发亮。
他管这叫“爱心的烙印,多浪漫”,但在对手眼里,这他妈就是个战损标记。
左边那头年轻的雄狮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威胁性吼叫,但声音明显发虚,像是喉咙被人掐了一半。
雷夫歪了歪头。
“你们两个。刚才朝我领地里看什么?”
两头年轻雄狮对视了一眼。
右边那个鼓起勇气往前迈了一步,喉咙里发出更加响亮的吼声。
标准的流浪雄狮挑衅流程。
先吼,再展示体型,如果对方不退就开打。
雷夫没退。
他甚至没眨眼。
他只是看着那个往前迈了一步的年轻雄狮,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块会动的肉。
“我再问一次。”他的声音降了半个调,尾巴尖在身后缓慢地甩动,“你们看了什么?”
空气凝固了三秒。
左边那头的腿开始发抖。
右边那头的尾巴夹了起来。
雷夫看着他们的反应,忽然觉得很无聊。
他原以为会有一场像样的架可以打,毕竟他最近手痒得很,自从上次把那三头流浪雄狮追出五公里之后,已经有快一个星期没活动筋骨了。
但这两个货色连让他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滚。”他说,声音懒洋洋的,像是赶两只苍蝇。
两头年轻雄狮如蒙大赦,转身就跑。他们跑得很快,快到雷夫甚至来不及补一句“下次再往这边看,我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草原迪斯科”。
他站在边界线上,看着两个狼狈逃窜的背影消失在枯骨荒原的方向,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喷气。
“浪费时间。”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大概两百米,在灌木丛的缝隙里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金色的鬃毛在灌木丛的阴影中很醒目。
雷夫的脚步停了。
“……我让你待在那儿。”他的声音没有怒气,但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无奈。
芬恩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表情无辜:“我待了。”
“你待了多久?”
“你走了之后我数了五百个数。”
“……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五百个数已经很久了,就出来看看。”
“我让你别跟过来。”
“我没跟过来。”芬恩的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我走的是另一条路。”
雷夫:“…………”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然后走过去,低下头,用额头狠狠顶了一下芬恩的脑门。
“你知不知道——算了。”他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他想说的是“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看到你出现在那里的时候心脏差点停了”,但他是雷夫,他说不出口。
他只能说:“下次数到一千再动。”
“一千?”芬恩皱眉,“你刚才出去才多久?”
“我说一千就一千。”
“你讲不讲道理?”
“不讲。”雷夫转身往回走,鬃毛在风中甩出一道黑色的弧线,“我是你老公,我就是道理。”
芬恩跟在他后面,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三秒,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明明是配偶,但脑子跟头疣猪似的。”
“我听到了。”
“我就是故意让你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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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大家查看本章作者有话说,此后将不再回复此问题,具体证据在前一章节的作者有话说以及回复中】
第48章 狮生真是充满了意外
回到领地中央的岩石台地时,太阳已经偏西了。草原上的光线开始变得柔和,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橘红色的暖光。
雷夫趴在他常睡的那块大石头上。那块石头是整个台地上最大最平的,被他用爪子和身体磨得光滑发亮,中间甚至有一个浅浅的凹陷,刚好能卡住他的身体。
他管这块石头叫“<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床”。
芬恩趴在他旁边。准确地说是趴在他身上。侧躺着,脑袋搁在雷夫的肩胛上,前爪搭在他的前臂上。
雷夫没推开他。甚至悄悄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芬恩的脑袋能搁得更舒服一点。
“今天那两头。”芬恩的声音从他肩头传来,闷闷的,“你为什么不追?”
“追什么?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
“以前你会追的。上次那三头,你追了五公里。”
雷夫沉默了一下。
上次那三头……他追了五公里不是因为那三头有多强,而是因为那三头进来的时间刚好是芬恩在河边晒太阳的时候。
他们看到了芬恩。多看了几眼。多看了好几眼。
他不会告诉芬恩这个原因。
“今天懒得动。”他说。
芬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是不是……”
“不是。”
“我还没说是什么。”
“不管你是什么,答案都是不是。”
芬恩抬起头,金色的眼睛在暮色里看着他,瞳孔边缘那圈琥珀色的环纹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你是不是怕我担心?”芬恩问。
雷夫没说话。
“你每次出去打架之前都让我等着。你每次都说我很快就回来。你每次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有新的伤口,但从来不让我看。”
“那点伤——”
“我知道不严重。”芬恩打断他,“但你还是不想让我看到。”
雷夫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别过头,看向远处的草原。落日正在地平线上燃烧,把整片天空烧成橘红色、紫红色、金红色的渐变。一群飞鸟从远处掠过,在天幕上剪出黑色的轮廓。
“你上次抖了。”他说,声音很低。
“什么?”
“你上次抖了。我打架回来之后。你舔我伤口的时候在发抖。”
芬恩愣住了。
雷夫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想再看到你那个样子。所以以后能吓走的我就吓走,能不打的就不打。反正……”
他停顿了一下,尾巴尖在地上画了个圈。
“反正我有的是办法让那些废物滚蛋,不一定非要动手。”
芬恩沉默了很久。
久到天边的橘红色开始变成深紫色,久到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地平线上方。
然后芬恩动了。
他把脑袋从雷夫的肩胛上挪开,站起来,绕到雷夫的正面,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雷夫的鼻尖。
那个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雷夫能感觉到芬恩的呼吸喷在他的嘴唇上,温热的,带着金合欢花粉的气味。
“你是个笨蛋。”芬恩说,声音很轻。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芬恩重新趴下来,这次不是趴在他肩头,而是把整个身体塞进了雷夫的前腿和胸膛之间的空隙里,后背贴着雷夫的胸膛,后脑勺抵着雷夫的下巴,尾巴和雷夫的尾巴交缠在一起。
雷夫低头,鼻尖埋进芬恩的鬃毛里。
那个味道又来了。金合欢花粉混着热沙,再裹上一层蜂蜜一样的暖意。干燥的,清甜的,让他整个胸腔都在发烫的。
他深吸了一口。
妈的。真香。
“你又在闻我。”芬恩的声音从前下方传来,带着一种无奈。
“我没有。”
“你的鼻子在我脖子里。”
“……我在呼吸。”
“你呼吸的声音像在吸面条。”
雷夫把鼻子拔出来,沉默了三秒,然后又埋回去了。
“你——”
“闭嘴。”他把下巴搁在芬恩的头顶,声音闷在金色的鬃毛里,“让我闻一会儿。就一会儿。”
芬恩的尾巴在他尾巴上拍了一下,不重,带着纵容。
随便你吧,笨蛋哥哥。
雷夫闭上眼睛。
远处,鬣狗群在荒原的边缘发出了晚间的第一轮叫声。那种“嘿嘿嘿”的笑声在暮色中回荡,听起来像是在嘲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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