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春晓也没反对。


    几个人往山脚下走,文馨走累了春晓就背着她,杨煜泽拿着满满一筐的荔枝,倒是也踏了个不错的青。


    杨大爷今天不在农庄这边,但是经理是认识少东家的,杨煜泽早把春晓要的食材都发给他了,经理把他们带过去后厨,一只已经劏好的了的鹅和宰杀好的鸡乖巧地等在那,排骨,花螺,腊肉腊肠辣鸭……


    春晓要的食材都码好了。


    “觉节假日客人多,但是窑是够的,小老板,我给你们空了个窑还有个土灶出来,房间二楼那边空着的,你们等下去那边吃饭就行了。”


    “这边是荔枝木,这边是普通烧火的木柴,你们看着用,外头人多,那我就先出去了哈!”


    “烤鸡和烤鹅都要提前腌制,你们中午要吃,我就拿的我们店已经腌过的鸡和鹅来的,鹅在杀之前都是喂了半个月的甘蔗渣的,杀之前禁食12个小时,风干过8个小时。”


    “鸡放血去了内脏,干腌冷藏过又烫皮风干了,刷过脆皮水了,反正,这俩直接烤就行。”


    经理说完了这话,点头示意了一下就出去了。


    春晓四处看了看,很是惊喜,这家农庄的卖点是柴火饭,所以这里的所有饭菜,都是用木头烧出来的。


    熏炉有,窑炉有,土灶也有,再搭上这么一顿午餐,这回可真是和农家乐没区别了。


    这鹅,鸡和排骨她哪怕还没烧,只是看这新鲜的状态,就知道这鹅不错,这是广东出名的黑棕鹅。


    若说到潮汕本地最出名的鹅品种,自然是狮头鹅。


    用来做卤味,狮头鹅颈很是出名,若是饲养周期在五年以上,一个狮头鹅颈就能卖到1200块以上。


    年份越久,越是值钱。


    但是用来做烧鹅又是另当别论。


    狮头鹅体型庞大,若是用来烧制,需要分段进行,对于饭店来说,出餐的时间需要严格控制,分段烧制对饭店来说不可行。


    而体型庞大,对师傅的烤制能力以及对火候的把握,自然是要求更高。


    没有功夫在手上的师傅,轻易不敢尝试。


    黑棕鹅就挺好,90日龄就可以做烤鹅,皮下脂肪均匀,而肌肉中的甘氨酸含量高,经过荔枝木烤制后会产生独特的坚果香。


    杨煜泽家里养的是清远麻鸡,这种鸡皮肤胶原蛋白含量高,烤制后容易形成网状,而且肌肉中的甘氨酸含量高。


    排骨自然是本地土猪身上下来的,这质量就和她平时在王姐的摊位上买的一样好,杠杠的。


    这么好的食材当前,春晓除了撸起袖子加油干,也没别的选择。


    没办法,一个厨师看到了好的食材,就走不动路了,一门心思想的都是怎么把这食材变成美味佳肴,才不算辜负了。


    这就像一个美食爱好者看到了好吃的东西一样,就是吃饱吃不下了,来了一道新的菜,高低也得尝尝咸淡。


    有一个窑给了他们,春晓要烤烤鹅和烤鸡,这俩的时间是不同的,而且一起烤也怕串味了,所以妥善的做法是先烤鸡,然后清理一下窑,在烤鹅。


    春晓先看了看烤鸡,这鸡用粗盐,糖,五香粉,沙姜粉和甘草粉腌制过,现在已经是微黄的状态了,腌得不错。


    烤鸡要烤得成功,无非三个要素,腌入味、皮脆、肉嫩。


    入味这一步已经做到了。


    肉嫩的关键在于鸡的原材料和烤制的火候。


    这鸡是山上散养,吃的五谷喝的泉水长大,在这山上跑惯了,运动得多,肉质自然不是笼养的鸡可以比的。


    烤鸡腌制过后,已经烫过了水,这样热胀冷缩使皮脂分离,靠后更加酥脆。


    风干后的皮也更加紧实。


    春晓把鸡给串好,先挂到了窑里,这边用的红土窑,周围垒的都是红土,通过燃烧荔枝木,在窑眼里把热量聚集起来,烘得周围的红土温度极高,窑是封闭的,只有底下的荔枝木不断把热量传导过来,就这样把鸡烤熟。


    时春晓用烤叉把鸡固定住,避免接触窑底。


    放入荔枝木开始加热窑。


    烧火是有讲究的,不是火越大越好,温度太高,鸡很快就熟了甚至焦了,无法完全进行美拉德反应,烤出来的鸡也就不够香。


    若是火太小了,鸡根本就无法熟。


    而架起木头的时候,考虑到一根荔枝木可燃烧的时长,荔枝木然后时需要的空气,火势从小到大,一点点引燃所需要的时间……


    这和烧烤有异曲同工之妙,原材料的选择,腌制的用料和风干的程序,以及烤制的火候和时间,成了决定烤鸡和烤鹅是否好吃的三个关键点。


    前面两个步骤杨煜泽家的农庄做得不错,所以问题只能是出在第三个步骤了。


    时春晓守着窑,一点点加着炭火,再看看旁边的窑旁守着的师傅在做什么。


    发现他们在烧荔枝木时实在很随意,没有火小了要及时补充木头的意识,在热炉子的时候也没有先把火生起来的意识,甚至放木柴时很是随意,没才考虑木柴燃烧时需要的氧气,堆在一起木柴燃烧不充分,就会产生烟,烟从窑底下往上走,熏到了烤鹅和烤鸡,自然会影响鸡皮和鹅皮的糖化。


    春晓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只是专心于自己在做的事情。


    更让春晓绝望的是,在那个师傅出烤炉时,春晓看到,这一炉子出来的,居然既有烤鹅也有烤鸡。


    这窑足够大,荔枝木烤鹅和荔枝木烤鸡是这里的招牌菜,可以说是美国必点,师傅们只是按照外头递来的单子烤,单子上有几只鸡几只鹅,就一起一窑烤了。


    这窑还是双层的,若是上层是只烤鸡,下层是只烤鹅,这俩腌制时用的腌料就不同,滴下来的油里既有鸡的味道,也有腌料的味道,更不要说两者一起在密闭空间里待了50分钟,可想而知这味道串得多厉害。


    而且,按照他们使用的红土窑的温度来说,烤鸡的最佳时间是40分钟,烤鹅的时间是50分钟,为了一锅出,把鸡烤的时间给延长了。


    再有,烤鸡的最佳火候是210度左右,烤鹅则要到250度左右,这样一起混着烤,自然是两者都无法在最佳火候的时候烤。


    烤得最好的时候,鸡腿撕开,里头的汁水溢出来,这样肉吃起来才是嫩的,过了火候,本来脆的皮会变硬,口感自然也打了个折扣。


    其实外头还是宾客满朋的,春晓听杨煜泽说,这家店的生意一直不错,只是他吃了总是觉得味道不太对。


    有这么好的原材料,本来如果一切做到尽善尽美,出得来的鸡和鹅自然可以打95-100分。


    但是细节决定成败,就是烤制的过程的这些糊涂账,导致这鸡和鹅最后只有80分了,还是比市面上很多只能打70分的强得多,所以生意也还是不赖。


    就是这鸡和鹅死得未免也太冤了。


    烤鸡和鹅的窑和土灶那边是分开的,这边因为荔枝木一直在说烧,屋内的温度其实特别高,热得不行,屋子里一共4个师傅在忙,大夏天的大家一直流汗。


    但是这里不能开空调,就连风扇也不能吹,会影响荔枝木的燃烧。


    大家本来是光着膀子在烤的,因为经理交代了少东家的朋友来玩,会过来亲自烤鸡烤鹅,他们这才把衣服都穿整齐了,只是拿着蒲扇在摇。


    师傅们烤得没那么上心,热了走出去吹一下风,抽根烟,再进来继续烤。


    中间这段时间火力大小维持得好不好,他们不怎么在意。


    他们还以为少东家的朋友是个男人,所以看是个长得这么好看的年轻女孩进来时,大家还很是惊讶。


    有个师傅怕春晓不懂,甚至上前来要教教她。


    春晓连连摆手说自己会的,又上手给他们示范了一下,师傅才算是信了。


    看这小姑娘用小树枝,树叶很快把火点燃了,又满满把火引到了荔枝木那边去,这手法甚至比他还熟练。


    师傅还竖起了大拇指:“小姑娘,可以啊,这么年轻,功夫到家了。”


    几个师傅一直在这屋子里忙活,他们几个人是熟得不能再熟了,上班干活忙的是手,嘴也没闲着,时不时唠唠,结果这么干下来,大家伙家里头和街头巷尾的故事都已经讲完了。


    难得来这么个姑娘,大家的谈兴又起来了。


    “小姑娘,你是我们未来的小老板娘?和我们少东家在拍拖吗?”这个师傅从广市那边过来的,说话带点粤语口音。


    “一看就是啦,小老板娘专业,以后咱们门店的生意肯定越来越好。”


    “你们看到少东家了不?我刚刚出去抽烟,他和一个小朋友在玩,不能吧,少东家这么年轻,不是说才刚大学毕业?姑娘你们孩子都这么大啦?”


    几个师傅你一句我一句,春晓都没来得及插上话,这里火滋滋烧着,说话要大声点才可以听到。


    几个师傅的嘴皮子溜,春晓都没插话的机会,只能是等他们都说玩了才赶紧澄清:“不是啦,我们就是普通朋友,那小孩是我侄女,我们还有几个朋友,一起上山来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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