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啊。
他弯了弯嘴角，忽然生出了几分玩心。
他扯了扯许逢枝的袖子，在许逢枝回过头时，直直对上他的眼睛，眼里的幽光流转。
“哥哥。”少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直直望进许逢枝眼底，“我好疼啊。你的朋友好凶，你帮帮我好不好？”
旁边那个煞星修为高深，他不敢动，但这个凡人最容易被蛊惑了。尤其是这种看着就温和心软的人，只消看一眼，就会对他言听计从。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这两人翻脸的样子了。那个凶神恶煞的家伙被自己护着的人反手一刀，该是多好看的戏码？
果然，许逢枝对上他的目光后，神情微微一顿。
第71章 一唱一和
少年心里一喜，指着云惊昭继续道：“哥哥就是他，他把我的手打得好疼，你要替我做主啊——”
云惊昭看着那少年贴在许逢枝身边，看着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外人。
许逢枝会信吗？
才见了一面的小鬼，说的话全是破绽。可是那只鬼叫了他那么多声“哥哥”，说得那么可怜，那双眼睛那么无辜……
他会信自己，还是信那个鬼？
云惊昭居然会害怕，害怕许逢枝不信他。
“许逢枝……”他忍不住开口唤了一声。
许逢枝没有看他，只是对着身后的少年说：“是吗。”
少年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我看看。”
少年立刻把手伸出来，手腕肿得老高，看着确实挺惨。
许逢枝低头看着那只手腕，看了片刻，淡淡道：“骨头好像断了。”
少年正想开口装可怜，手腕却猛地一阵剧痛！
许逢枝的手扣住他断骨处，狠狠一拧。同时一脚踢向他的腿弯，逼迫他跪下。另一只手已经掏出束缚绳，绕上他脖颈，收紧。肘关节被反拧到极限，把两只手腕捆死在腰后。
少年被放倒在地，愣愣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许逢枝，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这个人怎么没中招？
“抓住了。”许逢枝神色如常，对云惊昭道:“剩下的交给你。”
说完，他转身回了面具摊，继续挑他的面具去了。
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痛呼和求饶声，许逢枝充耳不闻。
他挑了一会儿，终于选中了一个。
“老板，这个多少钱？”
摊主一脸菜色，连连摆手：“不要钱不要钱，送你了送你了！”
许逢枝还没反应过来，摊主已经把摊子一收，推着车跑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鬼不知什么时候都不见了。有几个胆子大的还在远处探头探脑地看热闹，对上他的视线，立刻缩回头逃走。
许逢枝：“……”
他默默戴上面具，去找云惊昭。
地上的少年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蜷缩成一团。云惊昭见他戴着面具过来，收了手。
“怎么选了这个？”云惊昭看着那副青面獠牙、凶神恶煞的面具，忍不住笑了出来。
许逢枝隔着面具看他：“这样看着是不是很有气势？”
云惊昭点点头，认真道：“是。看着就很凶。”
他抬手在面具上轻轻一抹，一道气息覆了上去。足以掩盖许逢枝的气息，让那些不安分的鬼再不敢轻易打他的主意。
地上传来几声呜咽。
许逢枝低头看去。
少年被捆得结结实实，躺在地上，眼睛里含着泪，这次是真的疼哭了。
许逢枝打量了他片刻，忽然说：“他既然手脚不老实，那就先把他的手和脚都断了吧。”
少年：“？”
云惊昭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配合地点头：“好。他这张嘴也吐不出什么好话，舌头也割了吧。”
少年：“？！”
“嗯。”许逢枝语气平淡，“他这双眼睛也不对劲，总乱看，眼珠子也挖出来吧。”
少年剧烈挣扎起来，嘴上的束缚不知什么时候被挣开，他扯着嗓子喊：“两位大哥我错了！刚才揍我一顿气也撒了，不至于要我一条鬼命吧？！”
“动手吧。”许逢枝说。
云惊昭点头，拔出剑，剑尖直指少年的眼睛。
少年吓得紧紧闭上眼，语速快得像倒豆子：“留我一命我可以帮你们做事！我对鬼狱很熟，什么地方都知道，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们，让我干什么都行！别杀我别杀我——”
他说了一大串，却没等到动静。
悄悄睁开一只眼，就见许逢枝按住了云惊昭握剑的手。
“他既然还有用，那就暂时饶他一命。”许逢枝说，“要是之后不听话，你再动手。”
云惊昭乖乖收剑，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好。”
少年：“……”
他终于回过味来了，这两人是在一唱一和吓唬他呢！
第72章 太笨
少年叫浮弋，殷勤地帮他们寻了一处住所，掏钱出力，生怕伺候不周这两尊大佛又将他捆起来教训一顿。
住所确实不错，是个独立的小院，正房三间，宽敞干净，该有的家当一应俱全。
浮弋在屋里转了两圈，见没什么需要帮忙的，随便寻了个借口赶紧溜走了。
许逢枝在屋里转了一圈，发现这地方什么都好，就是只有一间卧房。
不过他也不挑。反正不是长住，床也够大，睡他们两个绰绰有余，中间还能再躺两个人。
相比许逢枝的从容，云惊昭显得有些局促。
许逢枝没注意，自顾自洗漱完，脱了衣袍只着一身亵衣，缩进了被子里。
云惊昭磨蹭了很久才进来。
屋里已经熄了灯，许逢枝迷迷糊糊快睡着了，忽然听见一阵响动。
他睁开眼，隐隐看见云惊昭不知怎的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到了床上。
“你没事吧？”许逢枝清醒了些。
黑暗中传来云惊昭的声音，闷闷的：“没事。不小心绊了一下……对不起。”
许逢枝没明白他在道什么歉，想了想道：“要不我们换一下，你睡里面？”
他总觉得以云惊昭这状态，睡外面迟早得摔下去。
云惊昭摇了摇头，想起熄了灯看不见，又补了一句：“不用。”
许逢枝没再说什么，重新躺了回去。
屋里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黑暗里响起云惊昭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试探的意味：“许逢枝，你睡着了吗？”
“没呢。”许逢枝的声音清醒得很，“被你那一跤摔醒了。”
云惊昭：“……”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问：“你对那只鬼……有什么看法？”
“什么什么看法？”许逢枝莫名其妙。
“就是……”云惊昭顿了顿，“你觉得他怎么样？”
“没怎么样啊。”许逢枝随口道。
“你觉得他长得好看吗？”
浮弋长得清秀干净，尤其那双狐狸眼，笑起来像会说话。
但许逢枝想了想，发现自己竟然想不起那张脸具体长什么样。当时光顾着提防他耍花招了，哪有心思看脸？
“没太注意。”他说。
云惊昭又问：“他叫你哥哥呢？”
许逢枝觉得好笑：“他那张嘴很会说甜言蜜语，叫过多少人哥哥都数不清了。”
云惊昭追问：“那他说的那些甜言蜜语你喜欢吗？”
“我为什么会因为几句哥哥就喜欢？”许逢枝觉得这问题奇怪得很，“你会因为别人叫你几句哥哥就喜欢吗？”
这话问出来，云惊昭忽然就不说话了。
他脑海里莫名其妙地冒出一个画面。
许逢枝站在他面前，笑着叫他哥哥。
……
“……也许吧……”
许逢枝愣了一下，随即来了兴趣，声音里带了点新奇：“真的假的？”
云惊昭这才回过神来，“当然是假的，我刚刚乱说的！”
“哦……”许逢枝就这么盯着他，尾音拉得长长的，意味深长。
云惊昭被他盯得有些受不了，“你别盯着我看……”
“哥哥？”
这两个字忽然从许逢枝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
云惊昭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许逢枝叫他什么？
哥哥？
见云惊昭半天没反应，许逢枝觉得有趣，凑近了些想看看他的表情。
黑暗中，只能隐约看见一个轮廓，但许逢枝感觉到他的呼吸好像顿住了。
随着许逢枝的靠近，云惊昭猛地往后缩。
“你躲什么？”许逢枝不解。
云惊昭没说话，只是不停往后退。
“哎哎——”许逢枝想提醒他别退了，再退就要掉下去了。
话还没出口，云惊昭已经往后一仰，整个人往床下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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