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许逢枝叹了口气：“这不划算。我身上没多少灵石。”
“那你还有比灵石更值钱的东西吗？”云惊昭问得直接。
许逢枝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
虽然不明白云惊昭为何这么执着他的灵石，但他不想欠这份情。于是，他当真将储物袋里的灵石取出来，推到云惊昭面前。
云惊昭却一眼都没看。他目光落在许逢枝脸上，声音沉了些：“为什么非要算这么清？”
许逢枝一愣。
“我做这些，是因为我想做。” 云惊昭继续说道，“我想让你快点好起来，想让你看到花开，想让你开心些。仅此而已。我从未想过要从你这里换取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收回去吧。”
许逢枝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不过，”云惊昭再度开口，声音缓和下来，“既然你这么想还，那就答应我一件事吧。”
“什么事？”
“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别再熬到深夜，也别再轻易受伤。”
许逢枝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要求”。
眉眼间原本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认真与无措的神情。
“……这算什么要求？”
“为什么不算？”云惊昭道，“我的要求就是这个。”
许逢枝说不清此刻心里的滋味。
他最后应该是点了点头，或者轻轻“嗯”了一声？
事后回想，他竟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回应的。
只记得那晚的昙花香得清冽。
而云惊昭坐那里，目光安静地笼罩着他，像一座沉默的山，悄然将他纳入了荫蔽之下。
第45章 幻形符
看着楚正清一脸傻乐地望过来，许逢枝：“……”
周寻墨是来真的。
不仅将他“塞”进了弟子堂，还特意安排他与楚正清同桌。
宗门弟子堂按修为资质与课业进度分作数等。
天资卓绝者所在之处课业繁重、考核严苛。而许逢枝所在的这间学堂，课表上多是些通识杂学、宗门史略、基础草药辨识之类，对灵力修为几无要求。
其实楚正清伤势已恢复得七七八八，本还想赖在药堂多偷闲几日，一听说许逢枝要来弟子堂，当即自告奋勇前来作陪。周寻墨起初有些迟疑，但想到许逢枝在宗门内确实没什么特别交好的同门，最终还是点了头。
弟子堂的日子说不上难熬，大部分与灵力运转、法术施展相关的课程，许逢枝只能旁听。但那些宗门伦理、修真史论、奇物志异之类的杂学，他倒有些兴趣。
楚正清似乎打定主意要履行好师弟的职责，不仅帮他应付课业，更热衷于向他灌输各种宗门秘闻。
“逢枝师兄，你可听过咱们怀瑾长老年轻时的壮举？”
许逢枝配合摇头。
“外面都传，长老当年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人物。”楚正清压低声音，“却苦恋琼华派一位师姐，天天给人家送自己锻造的飞剑，各种款式、各种属性，堆得人家洞府门口连落脚的地儿都没了！”
许逢枝想象那画面，“然后呢？”
“最后被那位师姐提着剑追砍了整整八座山头，听说现在琼华派地界上还有几道当年的剑痕没消干净呢。”
许逢枝笑出声：“这般往事，长老如今不在意么？”
“嗨，这算什么？”楚正清摆摆手，“这都是百八十年前的旧闻了，如今早成了茶余饭后的趣谈。坊间话本里比这夸张的多了去了，三块下品灵石一本，买五送一，销量好着呢！”
他说着，又从袖子里摸出一本皱巴巴的小册子，在许逢枝眼前迅速晃了一下封面，“喏，就这种……”
许逢枝接过那粗劣印制的小册子翻了翻，只觉内容离奇，文笔却鲜活，“这般编排，各派仙门也不管管？”
“这些事真真假假混作一谈。有些是空穴来风，博人一笑。有些呢，未必没有一丝源头，无非是些无伤大雅的趣事，顶多损点颜面，伤不了根基。你越正儿八经地去辟谣，反倒显得心虚气短。”
他顿了顿，“至于真正要紧的，那些涉及核心功法、或是见不得光的阴私丑闻，市面上根本流传不开。不等流出山门，早被各家捂得严严实实了。能流到咱们这些小弟子耳中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风雅趣事罢了。”
许逢枝听着，只觉得世界观又被刷新了一轮，这修真界的鲜活与庞杂，远比他所知的要喧嚣多彩。
后面的符修基础课，授业的是位姓姜的教习，性情温和，教的也慢。
今天教的是幻形符，一种低阶趣味符箓，贴于人身可幻化出动物特征，诸如狗耳、狐尾之类，时效短，无害，多用于同门嬉闹。
许逢枝听着觉得有趣，便依着教习所示，提笔在特制的符纸上描画起来。
一连废了几张，终于得出一张线条流畅，符文端正的成品。
他将符纸递给楚正清。
楚正清接过，指尖泛起微光，一丝温和灵力注入符中。纸面符文闪过淡金光泽，旋即隐没。
“成了！”楚正清眼睛一亮，“师兄打算捉弄谁？”
许逢枝只是笑了笑，将符纸仔细折好收进袖中。
云惊昭如常出现在许逢枝院中。
他刚来便觉后背被轻轻拍了一下。
云惊昭身形微顿，缓缓转过身，看向正一脸期待望着自己的许逢枝，眉梢微挑：“……你在做什么？”
许逢枝眨了眨眼，目光在他头顶和身后扫了又扫，却未见任何变化，不由有些失望：“今天符修课学了个小玩意儿，本想在你身上试试……”
云惊昭看着他静默了几秒。
就在许逢枝以为符纸真没用时，却见他忽然轻轻地偏了下头。
然后，毫无征兆地，一对毛色光润，看起来手感极佳的猫耳，自他墨发间冒了出来，还因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敏感地轻轻抖了抖。
许逢枝眼睛瞬间睁大了，还真成了？
他下意识绕着云惊昭走了一圈。
果然看见一条黑色尾巴正有些不自在地轻轻摆动。
许逢枝不由得凑近两步，绕着云惊昭转了半圈，目光在那对微微抖动的猫耳和轻轻摇摆的长尾之间流连，满是新奇。
“能摸摸看吗？”他问。
“不能。”云惊昭答得干脆。
可许逢枝的手已经抬了起来，指尖轻轻触上那柔软的耳尖。
温热，茸茸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耳廓还敏感地颤了颤。
“抱歉，”许逢枝嘴上说着，手上却没停，顺着耳廓轮廓揉了揉，“手比脑子快了。”
云惊昭：“……”
猫尾无意识地绷直了一瞬，又缓缓放松。
许逢枝得寸进尺，又去碰那条尾巴。尾巴却似有自己的意识，主动缠上他手腕，绒毛蹭着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松手。”
“是它缠着我的。”许逢枝无辜道。
云惊昭瞥了他一眼，语气听不出情绪：“……就这么喜欢？”
许逢枝低头看着绕在腕间的尾巴，忽然想起什么，抬眸笑道：“云惊昭，你还记不记得，之前你和一只猫比谁可爱？”
“忘了。”
许逢枝只弯着眼，目光柔软地落在那对随着主人情绪微微抿起的猫耳上，“这样确实更可爱些。”
云惊昭低低“嗯”了一声，听起来很是冷淡。
可那条缠在许逢枝腕间的尾巴，却欢快地摇动起来
许逢枝眼底笑意更深，却体贴地没有戳破。
云惊昭回到住处后，第一件事便是走到镜子前。
玄渡原本栖在架上打盹，见状困惑地歪了歪头。
云惊昭对着镜子看了片刻，忽然侧过头问：“玄渡。”
“咕？”
“许逢枝说我可爱，你觉得呢？”
玄渡的小脑袋瓜转了转。在它有限的认知里，主人是强大的、威严的，应当与可爱这种词无关。
于是它坚定地摇了摇脑袋。
云惊昭轻哼一声：“没品位。”
玄渡：“……？”
第46章 有事师弟，无事云惊昭
次日弟子堂内，楚正清凑到许逢枝身边问：“对了师兄，昨天那幻形符你试了吗？管不管用？”
许逢枝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闻言回道:“管用。”
“那就好。”楚正清松了口气，随后又解释道，“其实这种低阶符纸限制挺多的。以我的修为注入灵力，制成的符在修为比我高的人身上根本用不了。”
许逢枝转笔的手停住了。
“而且啊，”楚正清没注意到他的反应，继续说着，“我现在的术法催化出的符，变幻出来的形态很不稳定，就是看看样子，晃两下就没了。”
“……是吗？”许逢枝的声音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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