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到的家。对不起。”夏休察觉到他别扭的情绪,也不管马路上有没有人,俯下背吻任辞雨的侧脸,温声道,“因为想给你惊喜。”
不知回想到什么,他笑道:“本来打算等你主动发现我的,谁知道某个小朋友路不看人不看,一个劲地往前走,你不怕撞到东西啊?”
“…你别管。”任辞雨闷腔闷调地说,“撞了也怪你。”
“不讲道理,”夏休拿开手,指根揩拭他眼下的湿气,“我要是不在还怪我呀?”
“嗯。怪你。”
“为什么?”
任辞雨不吭声了,抱着夏休的腰往他敞开的大衣里钻。
“这么黏人。”夏休失笑道,揉揉他的后脑勺,“那我来猜猜,因为你想我?”
“…不对。”
“哪里不对,你告诉我好不好?”
任辞雨埋他领口里低低哼了声,说:“笨。”
“嗯,我笨,所以才需要世界上最聪明的任大师替我指点迷津。”
“你听好。”任辞雨犹豫再三还是打算坦白,抬起双眼嘱告。
“我在听。”夏休凑近说。
任辞雨吻了吻他的嘴巴,视线飘忽不定地回答:“是非常非常想你。想到睡不着觉。”
他昂脸让夏休仔细查看,不满地抱怨:“我有黑眼圈了。你干嘛总是让我想起你,是不是故意的?”
四个多月的别离理所应当带来诸多改变,何况任辞雨的发育期未曾停止。
夏休凝神端详,像一杯春天倾斜进任辞雨的骨头缝中,四肢百骸急速生长,丰厚的营养胀鼓了他的皮肉,夏休能想象出被衣服包裹的躯体定如泼出的牛奶般凝白剔透。
腮颊弥漫了冻出来的浅淡冷红,瞳眸仍然润凉仿佛花缸底下浸泡的鹅卵石,青痕不甚明显,却足以让人心疼。
他一时既欣慰又感慨,亲亲任辞雨的鼻尖,问:“睡不着怎么不跟我说,我可以哄你睡。”
“你那么忙,肯定特别累,我不能打扰你。”任辞雨有理有据地反驳。
夏休默然一瞬,叹息道:“好吧。我前一个星期也睡不着,第一晚起来还灰溜溜地晒枕头。不过第二个星期起任务陡然增加,想睡不着都难。所以我也非常非常想你的宝贝。”
他从今年六月份起就不需要再服用药物了,因此借助不了睡眠药入眠。
任辞雨刚想安慰他,却敏锐地捕捉到夏休“晒枕头”的字眼,反问道:“晒枕头干嘛?”
夏休沉默不语。
任辞雨不知联想了什么,有些诧异地说:“不是吧夏休?”
夏休瞥开视线,没脸见他。
任辞雨确定地问:“你哭了?”
夏休抱紧他,脸埋入他的颈窝里,不好意思地嗯了声。
任辞雨顿时觉得所有的思念都被这一声嗯吃得消失殆尽。
“好吧。”他说,“我原谅你总是让我想念你了。”
越晚天冷得越厉害,他们没在外面待多久,便牵手回家。
江倩还没睡,正坐在沙发看综艺,听见开门声随口问了句:“到哪里玩了吗?怎么十一点多了才回来。”
“路上慢了点。”夏休换了鞋,拎着任辞雨的书包走进客厅说。
“我就知道。”江倩带笑地剜了他一眼,心知肚明,随后问任辞雨道,“小雨饿不饿?锅里蒸了份虾饺给你,吃了洗完澡好睡觉。”
“好,谢谢阿姨。”任辞雨说,没见到夏圣依的身影,顺嘴问道,“姐姐呢?”
“和她男朋友出去跨年了。”江倩嫌弃地摆手,面上的笑意却更盛,“说等你生日那天再回来。”
任辞雨点点头,应了声。
他不知道夏休他们曾经有元旦三天去旅游的习性。
自从他来了,这个家庭计划便取消了,出于想让更多朋友能替他庆生的心思。
甚至对于他们来说,比起明天,1月2号才真正是新年的开端。
夏休到厨房把蒸虾饺取出锅,洗了双筷子递给任辞雨。
任辞雨问:“你和阿姨不吃吗?”
“是留给你的。”夏休笑说,“在学校学了那么长时间,你得补补。”
“那你不也是?”任辞雨举一反三道,“你舟车劳顿,阿姨刚下班不久,不是都得补补?”
闻言,在客厅的江倩也笑道:“不用了,我刚吃了个苹果,胀着呢。”
“好。”任辞雨答应,夹了只虾饺不容分说地塞入夏休的嘴巴里,凶狠地警告,“你必须得给我吃,不准拒绝。”
夏休无奈地含住,“嗯嗯,我听你的。”
任辞雨这才满意地落座,吃了枚饺子,好奇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校?”
“陪你过完生日,”夏休解释道,“我本来只有两天假期,但是这样陪不了你过生日,就多请了半天,当夜买机票去北京。”
任辞雨立刻蔫了,忿忿地用筷子戳中饺子喂给夏休,“你的房间很快就要变成我的房间了!”
夏休刚刚进了卧室,布局没有丝毫变化,哪里像他所说。
便笑道:“我也不介意。反正不管是你的还是我的,我都要和你睡。”
任辞雨无话反驳,闷闷地一边喂夏休一边喂自己,把饺子吃光去洗澡。
为了争取更多和夏休待在一起的时间,任辞雨从未洗过这么短暂的澡。
他迅速穿好睡衣,连领子的纽扣都忘记系上,赶回卧室,避开趴在地毯熟睡的糯思,三两步来到床边,踢掉拖鞋摔进半倚在床头的夏休怀中。
平日的稳重和冷静通通抛之脑后,只想幼稚地抱着夏休,赖在夏休身上。
像一只猫为猫薄荷着迷。
夏休将手中的书合起搁到床头,搂稳他的腰,对视不过两秒呼吸开始缠绵,吻了一会儿,夏休才发现他衣领敞得连锁骨也完整地裸露。
“那么着急?”夏休弯眉打趣他,托着他坐直身,让他跨坐在自己大腿上,低头帮他系衣扣。
任辞雨被他亲得晕乎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漆在夏休微垂的脸和那双干净修长的手。
他认真地注视夏休,观察对方浅青的眸,微微湿红的唇,和随着吞咽滚动的喉结。
夏休还是那个夏休,更多的仅仅是气质上的变化,少了心理疾病蒙盖的阴暗沉郁,逐渐袒露出他本身锋锐明媚的风华,但因为那份温和的本性与开阔成熟的眼界,导致他的冷变成了极具吸引力的魅。
任辞雨抿了抿唇,环住夏休的颈。
真的好喜欢。
大部分人看待自己的对象,都是不断习惯后连喜欢也变得平淡,但任辞雨对夏休的喜欢只会追着年龄的上升趋长,习惯了更加爱。
真的好爱夏休。
爱他看向自己的眼睛,爱他打趣自己的声音和语气,爱他拥抱自己的力度,爱他亲吻自己的灼热体温……
好想一直抱着他入眠,好想继续和他接吻……
任辞雨不知道他的表情究竟有多可爱,夏休替他整理好衣领,掀起眼帘看见他的第一眼便呼吸一滞,慢声问道:“又在想什么?嗯?”
任辞雨倏然回过神,为自己稠腻的想法感到羞耻,他闭紧眼睛,深深地挤进夏休怀中装死。
夏休缓慢地眨了下眼,逐渐回味过来他方才的心思,闷嗓笑了两声,贴近任辞雨耳边。
任辞雨听见夏休低声说。
小色猫。
他一瞬间羞到没脸见人。
第88章 只要你凑近聆听(5)
任辞雨成人日的当天,江倩、夏圣依和夏休通通忙碌起来。
前两位女士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买最鲜亮的菜、定制老字号的蛋糕,夏休则留在家里打扫卫生,布置客厅。
和夏圣依、夏休成年生日一样的隆重。
任辞雨本来想劝告他们不必如此,夏休尚未开口,江倩便一锤定音,说一切都按照我的做。
任辞雨面对长辈总是很乖,见无法改变江倩的想法,只好任由他们去了。
在家里光坐着他办不到,趁夏休琢磨插花的空隙,溜到露台把洗衣机里的衣服取出来打算晾干。
提起衣篓刚回头,就见夏休环手倚在玻璃门框,指尖转了株白月季,花苞满盈而鲜艳欲滴,轻飘飘地旋了个圈。
任辞雨的心仿佛也跟着绕,再突地跳动。
他吞咽一下,心虚地对上夏休似笑非笑的眼神。
“我刚刚说什么?”夏休直起身,朝他走过来问。
“…让我乖乖看电视吃零食。”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晾衣服。”
夏休挑了眉,“嗯?”
任辞雨被扒个干净反而莫名其妙有了底气,干巴巴地辩驳说:“我是想替你分担。我的出发点是好的。”
夏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行。”
他扫了眼晾衣杆,没有衣架,便将手中的月季花别入任辞雨的鬓角,笑道:“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要帮我,那就劳驾我们宝贝拿衣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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