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倩道：“我就知道，昨晚干什么去了？”
“刷题呢。”
“你要注意休息。小雨呢？”
“也没醒。”
江倩无奈地笑了声，“跟你们姐一个样。早餐要吃什么，买回去还是自己做？”
“你看着买吧。”
“嗯。”江倩嘱咐，“再睡个回笼觉就得起床了。”
夏休失去片刻意识，半分钟才含糊地回答：“哦，好。”
得到答案，江倩挂断电话。
夏休就着刚才的姿势眯了会儿，随即重新打开手机，试图醒神。
原本背对他安眠的任辞雨忽而转身，眼睛还闭着，蹭过来半边身压上他的胸膛，抱稳他的腰，仰起脸埋入夏休的颈窝中，温热的呼吸一吹一拂。
夏休揽住他的肩，低头吻了下额头，低声问：“吵到你了？”
任辞雨慢吞吞地掀开眼帘，在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中和夏休一顿不顿地对视，然后闷绵地说嗯。
夏休学他的样带笑地也“嗯？”了声。
“…别学我。”任辞雨一巴掌轻飘飘地呼他脸上。
夏休偏头啄了口他的手心，指腹点入微信，“刚刚妈打电话过来问我们要吃什么早餐。”
“噢。”
“我让她随便买就可以。”
“嗯。”
夏休下载生物竞赛群里发出的成绩单文件，任辞雨窝他怀里跟着看。
是市赛的生物结果，不用往下翻，第一名标榜的姓名白底黑字码着夏休，360分，甩了第二名近十分。
夏休淡定地退出，面对生物老师的夸赞规规矩矩地回复了谢谢老师四个字。
他垂头问任辞雨：“你要看看你的排名么？”
任辞雨瞬间清醒了，虽然知道夏休病情愈渐痊愈，学习能力也随之增长至靠近他巅峰的状态，可毕竟从前都是观望，清楚夏休实力强悍却未曾与他真正比拼过。
他一时百感交集，夏休捏捏他的肩头，呼唤道：“小雨？”
“嗯。”任辞雨有些气馁，挪动身子整个人叠上他的胸口，“你帮我查一下。”
“好。”夏休拿起他的手机，用指纹开了锁，另一只手轻轻地在任辞雨的后腰揉了揉，“那么喜欢趴我身上？”
“嗯。”任辞雨催促他，“快查成绩。”
夏休应了声，点进文件，念道：“第一名，任辞雨，310分。”
他轻轻唔了声，挨着任辞雨的额角吻了吻，笑道：“好棒，想要什么奖励？”
“一点也不棒。”任辞雨回头瞄了眼第二名的分数，305分，遂反驳道，“没有你厉害。你怎么那么聪明。我好嫉妒。”
“因为物理更难？”夏休打开和宁妍妍等人的群聊，边翻看聊天记录边解释，“学物理累，你这样都还不算厉害，那怎么样才算厉害？”
任辞雨低哼一声，“不厉害。”
夏休摸摸他的后脑勺，安抚道：“那段时间你心里不是还想了其他事？参加省赛的时候放松些，就会超常发挥的。”
任辞雨说噢，“你在看什么？”
“小宁她们的成绩。”夏休答道。
如何呼唤宁妍妍对三位男生来说是道难题，叫全名显得疏离，叫妍妍又过分亲密，任辞雨五人中最小，打算叫她妍姐，宁妍妍不愿意，思来想去，他们便统一称呼她为小宁。
“什么名次？”任辞雨问。
夏休一张图一张图阅览，“小宁第一名，雅珺第五名。我们都可以参加省赛了。”
“都好厉害。”夏休身子暖，任辞雨无意识蹭了蹭，被子盖到了头顶，整个人都嵌入夏休的体温中，“当然你最厉害。”
夏休失笑道：“嘴巴这么甜，昨晚吃什么了？”
“亲你了。”
夏休正回消息，闻言抬起一边眉，熄屏，看向任辞雨问：“谁教你的？”
“你教的。”任辞雨一本正经地说。
夏休沉思两秒，弯眸道：“好吧，再教你两句？”
“什么？”
“我说一句你学一句，在我结束前不准反悔，好不好？”
任辞雨狐疑地问：“你要做坏事？”
“绝对不是。”夏休揉揉他的脸，“答不答应？”
“勉为其难。”
“嗯。”夏休慢声道，“我任辞雨发誓。”
“……？”在夏休鼓励的目光中，任辞雨茫然地学，“我任辞雨发誓。”
“从今往后，不管有什么困难。”
“…从今往后，不管有什么困难。”
“第一时间都要告诉夏休，寻找夏休的帮助。”
“什么！”任辞雨猝然抬起头，“不可以！”
夏休笑问：“我最开始说什么？”
任辞雨颦眉，夏休“嗯？”了声，他便颓丧地蜷回夏休胸口，小声骂夏休坏，嘴巴却乖巧地学：“第一时间都要告诉夏休，寻找夏休的帮助。”
夏休亲亲他的眉心，“好乖。”
“明明说好的是学情话。”任辞雨不满地控诉。
“希望你能稍微依赖我一点，让我多参与你的生活，多了解你，看见更多不一样的你，爱上你的喜怒哀乐，难道不是情话么？”
夏休反问道：“比起说什么你是我的唯一，我更乐意告诉你，未来的路大胆放心地去走，我在这里。我会努力变得强大，尽我所能地替你解决任何问题。”
任辞雨怔住，的确，无论他如何模仿夏休的口吻，都达不到这人讲情话的水平，带着年长者成熟而见识独到的纵容与引导，并非稚气甜腻的海誓山盟，是任辞雨必须面对一个年幼他十岁的孩童才可能出口的理性疼爱。
他捏了捏夏休的脸，忿忿不平地说：“我知道了。”
“乖。”夏休挨着他的腮颊蹭蹭，笑道，“今晚和你一起去上晚修。”
任辞雨不解地问：“你不是都不上晚修的吗？”
“现在情况好转，可以尝试一下。”夏休解释道，“而且晚上放学的时间晚，我不放心你独自回来。”
“…我又不是手无寸铁的弱鸡。”
“你要是出事我会难过会自责的宝贝。”
“…那你可以来学校接我。”
“麻烦还浪费时间，所以我直接上晚自习比较方便。”
任辞雨拧眉担忧道：“但是你确定可以吗？不会因为长时间待在学校而产生应激？”
“嗯，”夏休挽唇宽慰道，“我总要迈出这一步的，况且现在有你在，我相信你会保护好我的。”
任辞雨噢了声，“那你不得跟阿姨和班主任说一声？”
“等她回来再说。”夏休看了眼手机显示的时间，拍拍任辞雨的后腰道，“八点半，该起床了，还得给糯糯喂粮清理猫砂盆。”
任辞雨发出含糊的音节，多赖了一会儿，才从夏休身上下来，和人一起去洗漱。
刷完牙换了衣服，任辞雨给糯思喂猫粮和罐头，夏休处理好猫砂。
今日天晴，太阳高上云霄，蓝霭霭的大片，如玻璃清透明媚。
猫窝的位置能晒到一角阳光，暖溶溶地回流任辞雨的发顶和肩头，跌入糯思棕色的猫瞳里，像两枚太阳的雏形，仔细看可窥宇宙大爆炸后一亿年的光景。
无论从前抑或现在，都存在猫的眼睛里，包括夏休挨着任辞雨坐下来，彼此趁大人不在偷偷接吻的黏腻与永恒。
第86章 只要你凑近聆听（3）
假期结束当天，回校的时间是下午六点十五分前。
夏休和任辞雨五点半吃过晚饭，捱到六点步行去学校。
傍晚的天是静默的蓝，回家的车辆与返校生形成互逆的河流，车鸣尖细地割裂秋帘的爽朗与灵透，可见平江无垠的水面飞过雪白的候鸟。
时隔两年，夏休才再次感受到六点路途的明净喧嚣。
夕阳收走了炙烤大地的热量，大海与江河蒸发的水汽灌满了整个平川，汇成一股无法抵挡的穿透性力量，从头至尾洗涤了眼睛和心灵。
他去牵任辞雨的手，没人发现，也没人在乎。
走到学校大门，校区内点亮了灯。
夏休根据江倩的叮嘱先去找卢英。
卢英的办公室没有变化，夏休抵达时，唯有几名教师在批改试卷。
他迈步进去，呼唤道：“老师。”
卢英停下写教案的动作，一如既往地温和笑说：“你来了，吃过饭没？”
“嗯，您呢？”
“吃过了。”卢英道，从办公桌角落的书架里抽出一沓试卷，问他，“考虑清楚了吗？”
“考虑好了。”夏休说，“我想尝试一下。”
“好。”卢英眼里的笑意愈深，翻找着夏休的卷子，闲聊似的道，“你很棒，很出乎我的意料，要是知道，学校里像你这样休学一年再复学的学生很多，但没有哪一个能像你一样，可以坚持下来，并且成绩逐步提高的。”
夏休谦逊地说：“谢谢老师。刚开始我也不太能撑下去，但是您和辞雨都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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