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搞不懂你们这种像近亲交媾出来的智障是怎么考上的一中,不知道真相没有出来之前要保持理智的观望态度吗?”


    “像这样一上来就抨击别人,你们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吗?之前那件让副校长都出面的冲突,难道你们他妈不清楚孰是孰非吗!?21班的同学亲眼目睹,现在又跟着不明是非的人一起辱骂夏休,你们他妈吃核废水养出的海鲜吃变异了!?”


    或许是任辞雨的气势太雄武,或许是有瞬间被他的观点折服,在场的人噤了声,偶有不服气的人狠瞪他一眼,低声骂:“说的好像你就很聪明一样。”


    “反正比你聪明。”在旁边看了一场闹剧,始终没胆量反驳的林文轩,见任辞雨开团后秒跟上去说,“看看你自己的狗屎成绩,等哪天也能考一千分再来质疑任辞雨吧!”


    听见夏休出事,急匆匆从一班赶来的宁妍妍站在教室门外,罕见地扬起声音表明立场:“反正我坚决相信夏休!”


    有几名托夏休的福,得以摆脱白皓和何燃欺凌的同学也鼓起勇气说:“我也相信夏休不会做这种事。”


    舆论霎时转了风口,原先信誓旦旦的人也不免迟疑起来。


    这时,接管九班的卢英在郑雅珺慌张的开路中火急火燎地赶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卢英拧眉生气地挥散人群道,“各回各班去,全挤在这儿像什么样!?”


    人群经此往后退了半米,走的人却没几个。


    卢英心知他们一时半会儿赶不走,便面色忧心地走向夏休,看见对方苍白恍惚的脸后,哎呦了一声,问:“这是怎么了?跟老师说说。”


    夏休说不出话,任辞雨接口道:“有人在表白墙造谣夏休,外边的人都是来给谣言里的受害者打抱不平的,夏休受了刺激,他现在发不了声。”


    卢英的神情变得更加难看,“表白墙?”


    郑雅珺连忙祭出自己的手机。


    卢英一脸凝重地读完所有聊天记录,包括看完视频,问道:“夏休,这是不是真的?”


    任辞雨冷脸道:“当然不是,老师您但凡联系夏休初中的班主任都能清楚,而且上次何燃那件事您不是也在场?”


    卢英瞥了他一眼,边头疼地给江倩打电话,边道:“你说得简单。”


    她简短地告诉了江倩的事情经过,随即挂了通话,和年级主任发了信息。


    任辞雨怕她息事宁人,忙道:“老师,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让表白墙把朋友圈删除,然后扒出给表白墙发这些信息的是谁,还夏休一个清白。”


    “我知道。”卢英接通年级主任的通话,对欲言又止的任辞雨摆了个手势,让他待会儿再讲。


    不一会儿,年级主任匆匆忙忙拨开围观的学生走进教室,先打量一番夏休的情况,确定对方暂时没有特殊反应后,肃穆地问卢英:


    “联系家长没有?”


    卢英说:“联系了。”


    “这都什么事!”年级主任扶了扶眼镜,挥手催促外边的学生回教室,“我待会儿把那个什么表白墙揪出来,一天两天的,不好好学习净惹事!”


    他扫向夏休,声音强压着低柔下来:“没事吧?”


    任辞雨在旁忍不住道:“很严重。”


    年级主任瞥了他一眼,“你是他的谁?”


    “朋友,”任辞雨道,“之前和他一个初中,他的事我都清楚,所以表白墙里发的都是谣言,他根本没干过。”


    “这我自己会调查。”年级主任说,“你回座位学习去!”


    任辞雨皱眉道:“不行,夏休需要人安抚。”


    “你懂还是我懂?”


    任辞雨抿了抿唇,硬刚道:“我和他关系好。”


    卢英哪知道任辞雨这人会反骨成这样,怕年级主任生气,忙打圆场道:“他们一起玩惯了,关系好,任辞雨成绩不错,一时半会儿不学也耽误不到哪里去,就让他陪陪夏休。”


    年级主任没点头,目光沉沉,带点不满地注视任辞雨。


    任辞雨试图劝说道:“我觉得这件事需要报警,他们那是诽谤。”


    “不用你管。”年级主任沉声说。


    任辞雨欲要争辩,卢英忍无可忍地斥责道:“任辞雨!”


    任辞雨闭了嘴,眼底却是不服气。


    卢英急得要死,生怕他得罪年级主任,一句骂还没出口,就见夏圣依着急忙慌地挤进教室,连气都没喘匀便扒着夏休的肩问:


    “怎么了?小休,小休?”


    夏休不应话。


    夏圣依一对眼顷刻凝向卢英,细眉又怒又疑惑地竖起,“这到底怎么回事?”


    卢英简略地跟她讲明事情经过,半晌有些疲惫地说:“这件事学校会调查清楚,您先把夏休带回去吧。”


    夏圣依立马道:“我要报警。”


    年级主任劝道:“您冷静一下,我们会很快解决掉这件事,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口吻是温和的劝解,目光却冷冷的像威胁。


    任辞雨浑身一凉,像兜头一盆冷水,无权无势四字如同巨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夏圣依拧眉,没答话,只是招呼夏休,“小休,走,我们回家。”


    夏休没动,夏圣依作势去拽他的手腕。


    夏休僵硬地眨了眨眼,良久去牵任辞雨的手,摆明了不愿和对方分开的意思。


    在场的三个成年人面面相觑,任辞雨则回握住夏休的指根,用力地攥了攥,哄他道:“你先回去,放学我再来看你,好吗?”


    夏休固执地捉他的手,浅青色的瞳孔哀色极重。


    于是任辞雨舍不得拒绝了,对卢英道:“老师,我想请假。”


    卢英看向年级主任,年级主任摘下眼镜,疲倦地摁了摁鼻梁,挥手随他去。


    任辞雨便带着夏休往外走,温声说:“不要去想那些伤心事了,我们回家。”


    第43章 人们开始存在宇宙(4)


    车内的气氛寂然凝重。


    启动车子前,夏圣依从副驾驶拿了一袋子药和矿泉水往后递给任辞雨,说:“麻烦你叫他吃药了。”


    “不麻烦。”任辞雨接过道。


    这还是他首次了解夏休服用的药物,很多种,副作用各式各样,还有一样药品的主要作用是治疗精神分裂。


    任辞雨抿着唇把药片拆出来,拧开矿泉水的瓶盖递给夏休,轻声说:“吃药好不好?”


    夏休看了他一会儿,动作滞缓地接过药悉数吃进口中,甚至不需要水,喉结滚动两下直接吞服。


    任辞雨颦眉,心疼得紧,说:“你要喝水。”


    夏休这才迟钝地拿起水瓶灌了口水。


    任辞雨替他将瓶盖装回去,夏圣依在驾驶座通过后视镜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中。


    她叹息一声,语气是淡淡的无力和些许调侃的敬佩:“看来他的确很喜欢跟你待在一起,以前他在家发病的时候都是把自己关房间里,不吃不喝不说话,叫他吃药也不肯,闷不吭声就会做危险的事,让人提心吊胆得很。”


    任辞雨听见夏休对自己的特殊却不开心,他静静地凝视夏休,眼前人萧索孤独,明明近在眼前,明明触手可及,可又仿佛彼此之间有无形的屏障隔阂。


    他问:“夏休休学那会儿经常这样吗?”


    “嗯,”夏圣依答道,“还要严重很多,私自过量服药,把碳酸锂释缓片吞了半瓶,吐到差点昏死,被我妈发现赶紧送去医院洗胃。”


    到红绿灯了,夏圣依停下车,指腹轻轻敲打方向盘,略微出神道:“还有一次要跳楼,差点让他得逞,幸好我动作快一点,把他拽住了。”


    任辞雨缄默无言,与夏休相握的手攥出很高的温度,可他冷得奇异。


    夏圣依顿了下,红灯结束了,她重新启动轿车,继续讲述道:“可能造成他生病的很大原因出于我和我妈对他的疏忽。”


    “那时过得很难,我妈工作忙,没空看管他,我每天还要上学,也分不出多少心思照顾他。他一直是自己一个人,但他很懂事,不吵不闹,小小一个,会煮饭会炒菜会洗衣服,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实在没钱,供不起夏休读幼儿园,导致他七岁后才去念的小学一年级。


    可夏休聪明争气,成绩优异,江倩和夏圣依都以为他会有个好光景,谁料物是人非,某个晚上他下了自修回来吃饭,吃着吃着碗里盛满了泪水。


    她们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了,夏休眼睛哭得很悲痛,嘴巴却平静地讲述了他自上学起遭受过的诸多霸凌。


    不计其数的恶意已经超过了他可承受的范围,他像一只装满水的杯子,但水龙头没人关,他再也无法承载,不得不让水流出去,不知流了多久,方被江倩和夏圣依看到。


    她们发现得太迟,水汇成了一面湖,夏休沉进湖中央,她们在远远的岸边,湖水深不见底,她们终究办不到将他拯救出来。


    “所以我很高兴你能始终保持友好的态度亲近他,并且取得他那么深厚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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