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休抬起一边眉,“特地说这些话来安慰我啊?”
“没有,”任辞雨说,“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嘛。”
任辞雨又在撒娇。
夏休有点呼吸不上来,他伸出手捏住任辞雨的双腮,触感温软,很舒服,任辞雨没反抗,乖巧地由他作乱。
“因为,”夏休说,原本心中的羞耻被任辞雨过分的乖消灭,“联系不上你。”
任辞雨顿了下,诧异地睁圆了眼。
夏休很少剖白自己的想法,他深吸气,压下不习惯带来的滞涩,很轻很慢,看着任辞雨的眼睛说:“没有人喜欢我,只有你。我联系不上你,会很难过,也很孤单。”
任辞雨从未想过会从夏休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他由深深的震撼转为不可抑制的激动,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哈了声,脸埋入臂肘,闷闷地嗯了声。
夏休低笑起来,手指戳了戳他外露的一点腮肉,笑问:“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
任辞雨作势要去捂他的嘴,夏休哈哈笑着拢住他伸来的手,无意识捏了捏他的手心,说:“好,不逗你,吃饭了没有?”
“没,”任辞雨缩手,掌心热得厉害,“你呢?”
“我也没有,”夏休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
“等你好。”任辞雨说。
夏休眉目柔和下来,“我现在好很多了。”
“真的吗?”
“真的。”
任辞雨嗯了声,不知想到什么,小心翼翼地问:“你这两天还去学校吗?”
夏休沉默半秒,摇了摇头。
“好吧,”任辞雨说,“那你来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夏休好笑地问:“我怎么联系你?”
“唔,”任辞雨沉吟,“我求我爸给我买。”
夏休印象里任辞雨似乎和他父亲的关系并不好,他不愿任辞雨因为自己去向一个不喜欢的人低头,他说:“我存了钱,可以先借给你,等过年你拿到压岁钱了再还给我好不好?”
任辞雨想说不好,但一对上夏休恳切的眼神,便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好。”
夏休弯眼,“那我们现在去买?”
“嗯,”任辞雨站起身,“顺带去吃饭吧?”
夏休应了声,“不过我得先去洗把脸。”
等夏休做完一切,他们到手机店给任辞雨买了部新手机,然后到餐馆吃饭。
时候不早了,任辞雨得快点赶回学校。
临行前,夏休特别叮嘱:“一定要给我发消息。”
“嗯,”任辞雨点头,“你去学校的前天晚上也要和我说,我在校门口等你。”
“怎么了?”
任辞雨踟蹰道:“我怕你听到不好的事情。”
夏休心软下来,“好。”
他和他挥了挥手,“注意安全。”
傍晚的天是寂寞的蓝,车灯远远地照过来,夏休眯起眼,看见任辞雨纤瘦的身影消匿在刺眼的白光里。
第16章 冲突
夏休过了一周才重新返校。
就像他们商量好的那样,在校门口汇合。
天是愈来愈冷,早晨六点十五分是单调的黑,校门白茫茫地照了片灯光。
学生稀稀寥寥,夏休和任辞雨胳膊挨着胳膊一起走。
学校里每天的新鲜事都很多,夏休那次考试的猝然离席并未存在他们口中多久便换成新的趣闻,只偶然会有几位将其炒上冷饭,认出夏休指指点点地窃笑,很像老鼠。
任辞雨看不惯,在第二次碰见他们小声议论夏休后,就要走过去吵一架,被夏休制止了。
“你不生气吗?”任辞雨不解地问。
“不,”夏休摇摇头,“对于这种事。”
他顿了下,回想起初中时的恶言恶语,平静地说:“我已经不在乎了,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可是你还是会伤心。”任辞雨一针见血地说。
夏休无奈地笑道:“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
任辞雨道:“你应该做出点行动让他们闭嘴。”
“怎么做呢,”夏休反问,“和老师说?还是如他们所愿一个一个去控告你们不准再说我坏话,不然我去报警?”
话落,他继续说:“这都是没有意义的,反而你越这样做他们越起劲,没有谁能阻止千百张嘴巴对这件事的嘲弄,如果真做到了,那也只是面上听不见而已,没准私底下、或者心里更加恶劣地讨论。”
任辞雨为难地蹙起眉,“那怎么办?”
“装听不见就好了,”夏休冲他笑说,“除非谁那么没有眼力见硬要对着我的面嘲讽。”
但事实证明,夏休还是小看了物种的多样性。
教室里来的人不算多,却异常地吵闹。
夏休推开半合的门进去,原本闹嚷嚷的室内忽而安静下来。
他奇怪地抬起眼睛,发现白皓周围聚了不少的人,此刻他们齐刷刷地望向他,教室里的其他人为这突如其来的寂静感到迷惑,也同样看向走进门口的夏休。
凝重的沉默如蝗虫过境迅速蔓延。
夏休感受到浓郁的恶意,他的手搭在门把上,眼神示意白皓有何贵干。
白皓尚未开口,坐在他桌上的一位中等身材,壮实无比的男生嗤地一声笑了,抬高音量吊儿郎当地说:“看看,这不是我们学校最近出名的大明星嘛,在家待了一个星期,终于把脑子治好了?”
四处一阵哄笑。
夏休微微蹙眉,确定自己印象里并没有这张面孔,他毫不避嫌地低头问任辞雨:“这是谁?”
男生的脸顿时青一阵,白一阵,“喂,夏休!我他妈告诉你最好识相点!”
夏休后靠,半倚着教室门,“你谁啊,不知道学校禁止携带狂犬病的狗入内么?”
任辞雨抿了下唇,像憋笑,仰起下巴搁他耳边小声介绍:“这是何燃,脾气特别坏,你小心点别惹到他了。”
夏休颔首,而何燃几乎气炸了,指着夏休,两眼凸出布满血丝,真像狂犬病发作的病狗。
“操你妈,你说谁是狗呢!?”
夏休一直很讨厌别人骂他的时候牵扯到他在乎的人,他啧了声,说:“谁应谁是呗。”
气氛一触即燃,白皓毕竟不敢这么光明正大地打起来,连忙阻止何燃道:“行了,和神经病废什么话。”
夏休也不想惹事生非,刚想让何燃道歉,谁料这炸药包大骂道:“你前几天不是和我说他拿扫把打你,正好新账旧仇一起算,我今天非打死这神经病不可。”
任辞雨冷声道:“何燃,这是学校!”
“关你屁事,”何燃看任辞雨不爽也很久了,天天冷着张脸以为自己是皇帝呢,“你和夏休一样,都是他妈欠收拾的货!”
夏休其实一直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以打架、脾气暴为肆意炫耀的优点,因为这两者可以欺负别人而彰显他的威势和过人之处吗?还是单纯喜欢看被欺负者狼狈害怕的神色,觉得自己无人为敌,为此满足青春期发育不良的残暴思想和中二傻缺的信念呢?
抑或者,在众人的惊呼中,他看向任辞雨的那刻生生挨下何燃的一拳,不受控地偏脸时,堪称冷漠地想,这种人就是心理学上标明的反社会人格,天生就比夏休本人还该死呢?
任辞雨没想到何燃真敢打人,欲要与其争辩,却被夏休拦住了,他皱眉看着夏休脸颊上飞速红肿的一块,说:“别拦我。”
“等等,”夏休咽下口腔里的血腥气,“我承认你刚才的话是对的,面对这种人确实需要教训一顿。”
“所以,”夏休声线平淡,眼却笑着,“为了那何什么的生命安全,你最好去找老师。”
任辞雨还没反应过来夏休的话是什么意思,对方已经拎起了一把椅子,还闲情逸致地对椅子的主人说了一句借来用用和谢谢,然后,面色冷静地扬起那把木椅,眼神冰冷地直接砸到何燃的头上。
何燃惊愕地瞪大眼,一时忘记了躲避,还是白皓眼疾手快推了他一把,才避免椅子撞到头上的可能。
“夏休,你他妈疯了?!”白皓虽然平时喜欢欺负人,但没到想见血的地步,他挡在何燃跟前,怒目圆睁地说,“你要是真找死就去跳楼,别来祸害别人!”
夏休单手拎着椅子,看看躲在白皓背后疼得龇牙咧嘴的何燃,再看看一副英勇就义模样的白皓,嗤笑一声,无所谓地说:“跳楼多没意思,某个人不是说要打死我么,来啊,我就在这站着。”
在旁边看完了全场的林文轩战战兢兢地来到夏休旁边,小声劝道:“哥,别冲动,班长去喊老师了,小心挨处分。”
夏休睨了林文轩一眼没管,他现在很冷静,此前从未有过的冷静,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需要别的激烈的事发生才能让他恢复一点人气。
何燃被他挑衅得也顾不上疼,面容扭曲地指着夏休吼:“来就来,谁他妈怕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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