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迎着前方五支小队惊疑不定的神色,含笑竖起一根手指:“我只给你们这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若还执迷不悟,就直接送你们出局。”
五支小队的人眸色一沉,快速交换一个眼神,这次不再手下留情,全冲了过去。
一群筑基对上三个炼气若还能被对方吓退,那他们以后就都别混了。
十五丈的距离,于筑基而言不过是几个眨眼的事,即便地上有传送阵也无妨,他们方才是原地站着,此时一起疾速前掠,其中还有几人在腾空御剑,他们就不信段惟还能将他们全扔了。
法阵的灵光一直未散,一下子又扔出去十多人。
他们落地抬头,见有五人已冲到段惟的近前,不禁心中一定,知道成了。
然而下一刻,草地又亮起一层灵光,数条银线破土而出,直奔那个五人。
这银线似是全由灵气组成,细得堪比头发丝。
他们本以为队友能挣开,结果那五人全被这可笑的“头发丝”按在了原地,竟是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紧接着人影一闪,段惟身边的斐墨动了。
他冲向最近的一个人,伸手隔空一拂,一块玉牌便落入掌中。
一抹不易察觉的暗红自眼底泛起,他的手用力握紧。
“咔。”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脆响。
很轻,却像直接敲击在心头。
心脏都仿佛被剖出来扔在了这冷冽的雪地上,遍体生寒。
那个人的身影瞬间自草地消失。
同一时间,斐墨已冲向其余四人。
没有丝毫停顿,随着四声脆响,他们全部失去踪影,被淘汰出局。
众人看得瞳孔骤缩,脸色都变了。
但还未结束,因为先前被扔出去的一批人见到队友被困,又冲了一次。
段惟便又按住五人,由斐墨逐一清理。
剩下的人没敢再冲,仓皇地停住脚,目睹队友一个个被送出秘境。
段惟对他们微微一笑,脚下的法阵轰然延伸至十八丈,又送进来四个倒霉蛋,只有反应快的几个逃过了一劫。
等那四人也被淘汰,地上的灵光这才消散。
全场万籁俱寂。
两拨人隔着皑皑的白雪隔空相望,围观的人群一时都没敢开口。
段惟收起食指,和气地笑道:“就像这样。”
这短短的变故不过几息之间,人们都没忘他上一句话。
——若还执迷不悟,就直接送你们出局。
——就像这样。
当真是说到做到,一共十九个筑基,他俩轻而易举地干掉了十四个。
众人光是看着都觉得心口发凉,更遑论剩下的五个人。
那五人的脸上毫无血色,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已无暇去想丢脸与否的事了,神情惊惧与茫然交织,好似魂都丢一半,完全不知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不过是三个炼气,且修为最高的还是个丹修,按理说他们便是只出一人也能解决掉对方啊!
他们望着阵中的两个人,活像是见了鬼。
段惟的头发湿了几缕,有一缕被风吹得贴在了脸颊上。
他年纪小,五官精致秀气,又是被娇养长大的,笑起来十分乖巧。
此刻头发湿漉漉的,乖巧中又透着一点可怜,看上去毫无威胁。
他伸手对他们招了招。
那五人猛地回神,整齐地后退。
段惟无奈:“快点啊,大家还等着买药呢,早些结束不好吗?”
斐墨斯文道:“买卖不成仁义在,都做过我们的客人,我们都有分寸。”
段惟也跟着把话还了回去:“放心,只是捏玉牌,定不会弄伤你们。”
傅星宇道:“嗯。”
那五人的脸色顿时像开了染坊。
他们刚刚自以为是地给药摊定了生死,高高在上地施舍几句安抚,笃定了这三人就是桌上的菜,委屈也得受着。
如今想来只觉可笑至极,那些话像巴掌一样全都扇回在了他们的脸上。
几人一声不吭,灰溜溜地撤了。
段惟遗憾地叹气,看向远处的人群。
有一部分人瞬间没忍住也退了半步。
段惟问:“你们当中还有没有想砸摊的?择日不如撞日啊。”
众人整齐划一地摇头。
有的其实隐约也有砸摊的想法,只是还未与队友说过,此事一过便全掐灭了念头。
天下那么多药铺,以后哪都能买到药,他们为着前程得罪一个还是炼气的丹修,勉强说得过去。可一口气得罪一个有天赋的丹修和两个不知深浅的怪物,这就得不偿失了。
段惟道:“那我们开始卖药了,大家排队。”
斐墨上前几步,在距离摊位三丈远的地方钉下两根木桩,中间拉了条绳子。
段惟道:“为避免有人心怀不轨突然对我们动手,以后我们就从这里交易了。”
众人踏进人家的法阵里,对此毫无异议。
刚才吼过段惟“有事快说”的少爷小队也变得心平气和了,一声都没有抱怨。
队伍迅速排长,众人也慢慢从震撼中回神,低声议论了起来。
那可是十九个筑基,甚至里面有两个都快到了筑基大圆满。
一个刚引气入体的炼气,不仅能将这十九人一口气全扔出去,还能分三轮定住他们,且很大可能还是压住了他们的灵气,不然筑基的威压也够炼气喝一壶了。
这事若不是亲眼所见,只听别人叙述,他们肯定觉得对方疯了。
还有那些玉牌。
大会的玉牌是精心炼制的,他们进秘境的第一件事都是在上面施加防御结界。
大会前期之所以淘汰的人少,便是因为淘汰别人不会得到对方的分数,而玉牌又很难被一招击碎。一旦动了玉牌,对方就会认为是要你死我活,定会拼死反扑,实在是笔亏本的买卖。
但斐墨捏玉牌就像在捏萝卜片,捏一个断一个,是体修吗?
不,一个炼气的体修怎么也不可能捏碎筑基的玉牌啊!
众人暗中打量药摊的三个炼气,沉默不语。
他们能看出傅星宇的天赋高,还曾感慨过那两个小子现在笑得开心,等大会结束,与傅星宇便是云泥之别,结果这两人一个比一个邪乎。
这俩真的是炼气吗?莫不是用什么办法遮掩了修为?
外面早已满座皆惊,哗然四起。
两侧副观礼台上的人都惊得站了起来,主观礼台上的一群人也有些要坐不住。
一个成丹率九成以上的丹修,一个以炼气修为布下连环阵轻松困住筑基的阵修,一个同样炼气却能徒手破开筑基防护结界的疑似体修。
这三个小子怎么回事?也太邪门了!
一些人甚至在考虑大能转世的可能了。
但他们在脑中搜刮了一圈,未能找到合适的人选。
何况修士身死道消,散于天地,能保留元神转世极其不易,能有一个已是难得,更别提是凑在一起了。
再说了,大能的家底多厚,何必来摆摊啊!
鼎霞宗的掌门已经坐下了,正一脸慈爱地看着乖徒炼丹。
阵修的长老至今仍站着,脑中全是那两个陌生的法阵,直到被连喊了好几声才回神。
旁边的人见他慢慢坐回来,问道:“如何?”
长老摇头:“我看不透。”
其余人更看不透了。
传送阵与困人的法阵都不稀罕,他们有的也会布几个。
稀罕的是这法阵太奇怪,走势全然陌生。
二来无论如何想,一个炼气也不可能用两个法阵对付这么多筑基。
第三就是他只用了灵石,地面连个阵纹与阵基都没有,还是最后动手的时候用灵气画成的阵纹。
按照常理,灵石一般是用来给法阵提供灵气,维持法阵运行的。
若用它布阵,其中的灵气会被不断消耗,材质也会越耗越脆,使得法阵极易崩溃,因此很少有人这么用。
可这小子不仅用了,还用成了。
阵修的长老不停地猜测又推翻,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看向朗旭:“他们的浮空阵你可见过?”
朗旭道:“见过。”
周围的人闻言看过来:“也是这样的?”
朗旭道:“不是,就是寻常的法阵。”
众人琢磨道:“兴许那种走势的法阵没有能浮空的,他们便只好用了寻常的法阵……他们真是炼气期?”
朗旭“嗯”了声。
阵修的长老不想放过任何蛛丝马迹,问道:“那你可知为他们布浮空阵的是谁?”
朗旭语气如常:“哦,我布的。”
阵修的长老:“!”
其余人:“?”
奇木宗的长老早已猜到了,不像他们那般意外。
但他并没有好受多少,同样被段惟这一手惊到了,独自思考段惟这法阵是否出自涅槃古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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