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的光明死在了昨夜的血夜里。
而属于黑暗的、属于他们的新故事,才刚刚开始。
雨丝温柔缠绵,依旧簌簌落满整座雨隐庭院。
方才那一番温柔叮嘱与软声应答过后,长廊间松弛暧昧的氛围并未散去,只是悄然沉淀下来,裹着潮湿微凉的晚风,轻轻缠在两人周身。
宇智波椿唇间的烟火依旧明灭未歇。
她没有像方才那般频繁续烟,却也没有彻底停下。灭族夜积压在心底的沉郁,被带土独有的温柔包容揉软了大半,可那份同族覆灭的怅然、对世道不公的唏嘘,依旧浅浅盘踞在心口,散得不彻底。
她依旧维持着自己一成不变的习惯,全程不曾抬手夹烟,细烟稳稳衔在唇齿之间,说话时白雾轻漫,沉默时星火静燃。
身侧的带土依旧没有离去。
颀长挺拔的身形静立在她身侧,同款黑底红云晓袍穿得规整凌厉,衬得他气场沉冷强势。橘黄漩涡假面隔绝了所有外露神情,唯有一只幽暗深邃的写轮眼,一瞬不瞬地落在少女侧脸上。
他的温柔,是心疼她伤身、叮嘱她少抽烟、包容她所有郁结。
而此刻沉淀下来的情绪,却是一层愈发清晰、愈发浓重的隐忍暗醋。
他很清楚,方才她眼底转瞬即逝的恻然,不是错觉。
她心底的烦躁根源,除却宇智波覆灭的宿命悲凉,还有大半,是为刚刚孤身入晓、坠入至暗的鼬而生。
她通透坦荡,从无半分逾界私心,仅仅是同源同族的悲悯,干净又纯粹。
可落在带土心底,却像落了一层细密的沉沙,轻轻硌着心口,闷得发沉。
他这辈子见惯生死、漠视众生、覆棋乱世、心硬如铁。
对天下人皆可无情、皆可算计、皆可舍弃。
唯独对她,心软、纵容、偏执、占有欲极强。
他可以接受她难过、接受她烦闷、接受她为宿命唏嘘。
却唯独介意——她的情绪,会为除他之外的第二个宇智波牵动。
尤其是那个人,同样背负血海、同样孤独无依、同样身处黑暗,最容易引得心软的她频频侧目、暗自怅然。
这份醋意不张扬、不暴躁、不刻意找茬,是刻在骨子里的隐忍占有。
藏在假面之下,藏在温柔姿态里,外人分毫察觉不出,唯有他自己心知肚明,心底那片独属于她的温柔领地,正因为旁人的存在,悄悄泛着酸涩。
庭院风软雨轻,寂静无声。
最先打破这份沉谧氛围的,是脚边一窝挤挤挨挨的小白绝。
方才全程乖乖蹲守、安静吃瓜的小家伙们,忍了许久,终于按捺不住,叽叽喳喳炸开了细碎软糯的声响。
它们灵性鲜活、心思单纯,最擅长捕捉庭院里旁人看不清的暧昧暗流,一口一个规矩,乖乖喊着对外的称谓,化身最起劲的神助攻,奶声奶气的语调铺满整片长廊。
“斑大人~你们刚刚说话好温柔呀!”
“我刚刚看到啦!斑大人看椿椿的眼神和看别人完全不一样!”
“对对对!刚刚椿椿不开心,斑大人一直陪着,从来不会冷落椿椿!”
一堆圆滚滚的小白绝挤来挤去,你一言我一语,软乎乎的声音接连不断,清脆又懵懂。
“好暧昧好甜哦!雨庭就你们两个人,氛围好好!”
“其他人都冷冷的、不爱说话,只有斑大人对椿椿超级耐心!”
“果然斑大人最疼椿椿了!全世界最疼!”
直白又纯粹的嗑糖声,毫无遮掩地点破了带土独一份的偏爱,把两人之间暗藏的温柔拉扯,摊得明明白白。
椿被这群小家伙直白吵闹的话语说得耳尖微微发热,唇间烟火轻轻颤了一下。
她垂眸睨着脚边这群精力旺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白绝,眉眼微松,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语气慵懒温顺,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你们这群小东西,一天天净胡思乱想。”
她声音很轻,含着烟,吐字温软,没有半分呵斥,只是随口轻轻打趣。
在这冰冷黑暗的晓之巢穴里,也只有这群懵懂单纯的小白绝,能让她沉郁的心绪彻底松弛下来。
带土静静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软声吵闹,假面之下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微微上扬。
他从不制止小白绝的碎碎念,也从不否认这份独有的特殊。
旁人看穿也好、直白点破也罢,他本就心甘情愿,把所有温柔偏爱,尽数给她一人。
可眼底深处的沉涩醋意,并没有因为热闹的氛围消散,反倒被衬得愈发清晰。
他顺着方才沉淀的心绪,开口出声,语调依旧低沉温柔,听不出半分异样,却藏着一丝极淡的、刻意平缓的试探。
“你很同情他。”
不是问句,是笃定的陈述句。
简简单单五个字,精准戳中她心底最深处的情绪根源。
没有提及鼬的名字,没有刻意追问缘由,却精准点破她所有怅然郁结的落点。
椿抬眸望他,白烟袅袅漫过眼睫,眼底坦然干净,没有丝毫遮掩。
她知道他心思细腻、洞察一切,早就看穿她所有心绪起伏。
她轻轻颔首,语气清淡真诚,坦荡无避讳。
“不是同情。”
“是可惜。”
她微微偏头,视线掠过朦胧雨雾,远远落在远处僻静回廊那道孤冷的黑袍身影上,随即又快速收回目光,依旧落回身前带土身上,分寸感极佳,坦荡又自持。
“他这一生,从十三岁开始,就只剩牺牲和背负。”
“所有人的安稳,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所有人的骂名,都由他一个人扛。”
“太苦了,也太不值了。”
字字句句,都是纯粹的同族唏嘘、宿命感慨,坦荡干净。
可这番话落在带土耳中,心底的酸涩反倒又重了一层。
他清楚她说的是事实,清楚鼬的惨烈与隐忍,清楚这世道对宇智波何其不公。
可越是如此,他越介意。
介意她懂得旁人的苦、共情旁人的难。
介意她柔软的心肠,永远会为同族的悲剧反复动容。
介意哪怕身处他的庇护之下,她的情绪依旧会被旁人牵动。
他依旧温柔,依旧纵容,依旧包容她所有的心软。
只是那份隐忍的占有欲,在心底悄悄翻涌、层层加深。
他语气微沉,褪去了方才极致的软意,多了一丝淡淡的、沉稳的沉敛,是独属于执棋者的通透凉薄,也是暗藏醋意的刻意平缓。
“忍者的世界,本就没有值不值得。”
“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承担所有代价。”
他说得淡漠疏离,站在局外俯瞰所有宿命,语气平静无波,却隐隐带着一丝隐晦的划界。
旁人的苦难是旁人的宿命,旁人的抉择是旁人的代价。
不该、也不配,牵动她的心绪,扰她的安稳。
椿听懂了他话里暗藏的深意。
她太了解他了。
了解他的偏执、了解他的占有、了解他看似温柔包容之下,极致的私心与独霸。
她唇间轻轻溢出一缕白烟,眉眼温顺,软声解释,语气澄澈又认真,特意抚平他心底暗藏的酸涩,是独属于她的安抚。
“我只是感慨宿命而已。”
“没有别的心思。”
“谁的苦,都不如你陪在我身边安稳。”
这句软声落地,温柔又直白。
没有刻意讨好,没有刻意敷衍,是心底最真实的排序。
同族的悲凉是过往宿命的遗憾,而眼前的陪伴,是她眼下唯一的安稳与归处。
带土周身微沉的气场,瞬间松缓大半。
假面下紧绷的心绪悄然化开,翻涌的暗醋被她直白温柔的安抚轻轻抚平,只剩下化不开的宠溺与纵容。
他永远抵不住她软声的解释,抵不住她坦荡的真心,抵不住她眼底唯独给他的温顺。
脚边的小白绝们瞬间捕捉到氛围回暖,又叽叽喳喳欢腾起来,继续疯狂助攻磕糖。
“哇!椿椿好温柔!专门安抚斑大人!”
“我就说!斑大人和椿椿最好了!谁都拆不散!”
“刚刚斑大人好像有一点点不开心!现在被哄好啦!”
“太甜啦太甜啦!雨庭谈恋爱氛围感满分!”
软乎乎的吵闹声不停歇,小家伙们挤来挤去,圆滚滚的身子晃来晃去,满眼雀跃,把庭院暧昧松弛的氛围拉得更满。
椿被这群小家伙闹得无奈轻笑,眼底最后的沉郁彻底散尽。
烟火依旧衔在唇间,星火轻轻明灭。
她抬眼,静静望着身前覆着假面的人,语气软软懒懒,带着几分撒娇似的坦然。
“别瞎吃闷醋啦。”
一句话,直白戳破他所有隐忍伪装。
她看得穿他所有情绪,看得穿他温柔表象下暗藏的酸涩,看得穿他不动声色的占有欲。
只是从前不说,此刻氛围松弛,便随口温柔点破。
带土闻言,身形微顿。
没想到自己藏得极深、半分不外露的暗醋,竟然被她一眼看穿。
他沉默两秒,随即低低轻笑出声,笑声低沉磁性,裹着风雨温柔,带着一点被戳破心思的无奈与纵容。
“被你看出来了?”
他不否认、不掩饰。
既然她看穿了,那便坦然收下这份私心。
他本就介意、本就酸涩、本就不想让她的目光与心绪,为任何人停留。
“我只是不喜欢。”
“不喜欢你为旁人的宿命,消耗自己的情绪。”
他说得认真,温柔又偏执。
“你的心绪、你的温柔、你的软意,该留给自己,留给我。”
“不值得为背负自身宿命的旁人,反复沉郁烦闷。”
温柔又霸道,纵容又占有,将他隐忍的偏爱与私心,恰到好处地袒露几分,不油腻、不崩坏,高级感拉满。
椿听着,心底软软一片。
她自然懂得这份极致的偏爱。
她轻轻点头,唇间白烟轻散,温顺应声:“知道啦。”
简单三个字,软乖又听话。
不再为同族宿命过度沉郁,不再为旁人悲剧消耗心绪。
往后只安稳随心,只惜眼前人。
庭院风雨温柔,落英轻旋,烟火缠绵。
远处回廊的宇智波鼬,依旧孤身静立。
他一身规整冷冽的红云晓袍,身姿挺直、孤冷寂寥。
刚刚入晓的他,尚且无法融入这片黑暗巢穴的氛围。
陌生的环境、冰冷的规则、无人共情的罪孽、永无救赎的孤独,层层包裹着他。
他遥遥望着庭院里的两人,望着那片松弛温柔、无人打扰的暧昧氛围,眼底掠过一层极淡的复杂怅然。
同样的宇智波血脉,同样坠入黑暗深渊。
一人被偏爱庇护、被温柔包容、有人牵挂心绪、有人心疼冷暖,纵使心绪郁结,也有人耐心安抚、细心开解。
一人孤身独行、罪孽缠身、无人共情、无人牵挂,余生只剩无尽的守望与孤寂。
没有嫉妒,没有艳羡,只有宿命使然的淡淡唏嘘。
他清楚自己的道路,本就与温柔安稳绝缘。
他此生的宿命,是黑暗独行,是背负骂名,是倾尽余生,护那一束木叶微光。
短暂的恍惚过后,鼬重新敛尽所有心绪,眼底重归死寂漠然,孤身伫立在风雨之中,安静沉寂,化作黑暗里一枚无声无波的刃。
庭院之内,氛围依旧温柔缱绻。
带土的目光重新落回椿身上,视线静静描摹她被宽大黑袍包裹的稚嫩身形,心底的酸涩彻底散尽,只剩满满的宠溺与安稳。
他抬步微微靠近半步,距离更近,气息相融,温柔的声线轻落雨风。
“心绪松快些了?”
椿轻轻“嗯”了一声,温顺软糯。
“好多了。”
灭族夜积压数日的郁结,在他温柔的包容、直白的私心、独有的偏爱里,尽数抚平。
她抬手,待唇间这支烟彻底燃尽,微微偏头吐尽最后一缕白雾,抬脚轻碾落地烟蒂,星火寂灭。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续烟。
心底的烦闷已然消解,无需再靠烟火麻痹心绪。
空下来的唇齿,少了烟火萦绕,愈发显得温顺柔软。
小白绝们见她终于不再不停抽烟,又叽叽喳喳开心起来。
“太好了!椿椿不难过啦!”
“斑大人太厉害啦!一下子就哄好椿椿!”
“以后椿椿不开心,斑大人就一直陪着好不好!”
“永远陪着!一直陪着!”
奶声奶气的许愿软糯又纯粹,一遍遍烘托着两人独有的羁绊氛围。
带土垂眸看着眼前小小一团、被黑袍裹住的少女,眼底温柔沉淀得愈发厚重。
他轻声开口,语调低沉认真,是只属于两人的私语。
“以后再有烦心事,不必独自靠着烟火熬。”
“不必自己闷着、自己消解、自己沉郁。”
“你所有的情绪,都可以告诉我。”
“我陪你解,陪你渡,陪你熬。”
字字真心,句句郑重。
他不许她孤身消解苦难,不许她独自承载郁结,不许她小小年纪,就习惯用烟火掩盖所有难过。
他要做她唯一的归处,唯一的依靠,唯一的情绪出口。
椿抬眸望他,眼底清亮柔软,漾开浅浅笑意。
“好。”
一字轻应,落定余生羁绊。
雨丝渐渐变得稀疏,阴沉的天色微微透亮。
漫天风雨温柔落幕,庭院落英安然静卧,小白绝乖乖围在脚边,叽叽喳喳的小声碎语依旧未停,默默为两人的温柔羁绊助阵。
远处回廊的孤影依旧沉寂,晓组织的早期蛰伏岁月正式开启。
旧人归巢,新刃蛰伏,宿命翻页,风波暂歇。
木叶的过往血海彻底尘封。
黑暗的未来长路徐徐铺开。
往后漫漫乱世、棋局跌宕、风雨浮沉。
他执棋天下,揽尽黑暗,唯独予她一生偏爱、温柔、安稳。
她栖身黑暗,看淡浮沉,唯独予他一生赤诚、温顺、相伴。
雨庭风定,红袍成双,哑醋归柔,风月绵长。
新的黑暗篇章,自此安稳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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