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


    卫君临撑着浴桶的边缘,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的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疼得连呼吸都费劲,“言言,你不要说对不起。”


    “是为夫对不起你。”


    他拿起漂在水面上的帕子,继续帮温书言擦身体。


    卫君临,你早就不欠大雍了。


    你的夫人为了你,伤痕累累,把一身武功暴露在暗阁和朝廷面前,连记忆都丢了。


    你对不起他,你早该反了。


    ————


    明月高悬,清辉如水。


    洗完澡后整个人的骨头缝都舒展开了,连带着这些天的疲惫和疼痛似乎都被热水冲走了大半。


    温书言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中衣靠在床头,半湿的头发散在肩上,身上盖着厚实的棉被,怀里还揣了个小小的铜暖炉。


    药喝过了,饭也用过了,他感觉身体难得地轻松了些,竟有了几分精神。


    卫君临坐在床边,正低着头给他膝盖上的淤青擦药。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呀?”


    “暂时不会离开。”卫君临柔声问,“怎么,言言不喜欢这里?”


    “不会啊。”


    温书言搂住卫君临的脖颈,用自己的脸颊蹭蹭他的脸颊,“你在哪里,我就喜欢哪里。”


    卫君临身形一顿。


    之前,温书言从来不会这么外放地表达自己的情绪。


    言言忘了某些事之后,似乎不再有什么顾虑了。


    那些压在心底的东西,那些让他夜不能寐、反复思量、患得患失的东西,都跟着那些记忆一起被抹去了。


    他不记得自己是潜伏在摄政王身边的细作,他只是认为自己是卫君临的妻子。


    卫君临说不上来自己该高兴还是难过。


    但心疼是确确实实的,原来之前,言言在他身边,连真实的情绪都没有办法完全表达。


    “为夫以后去哪都带着言言。”


    卫君临低下头,在他脸颊上落了一个吻。


    温书言摸了摸被他亲过的地方,觉得那里好烫,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了。


    卫君临本来已经回过头继续给他擦药了,可擦着擦着察觉身边的人有点安静。


    他侧目一看,温书言捧着自己的脸蛋,红扑扑的。


    好可爱。


    卫君临弯起唇角,放下手里的药膏,凑近了几分:“我们都成婚一年了,怎么还害羞了呢?”


    温书言也说不出这种感觉。


    他虽然记得之前也是和卫君临这么相处的,可真到行动的时候,感觉还是很不一样。


    跟第一次和人亲昵一样,心跳快得压不住,连呼吸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温书言看着卫君临近在咫尺的嘴唇,那张嘴正在一碰一合地说着什么,他听不太清。


    “没有害羞……”他的声音含糊,目光还黏在那双唇上,“我们接个吻吧。”


    毕竟好久没亲了呢。


    第81章 特别特别喜欢你


    卫君临心都要化了,言言顶着一张红扑扑的脸,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的嘴,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我们接个吻吧”。


    “好。”


    他伸手贴上温书言的腰侧,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两张脸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药膏的清苦和皂角的淡香。


    嘴唇碰到的瞬间,温书言身体颤了一下。


    “怎么了?”


    卫君临稍稍退开半分,唇角含笑,明知故问。


    “我……”


    温书言的目光追着他的唇,身体比脑子先做了反应,不由自主地往前追,想重新贴上去。


    卫君临哪里舍得让他主动贴过来。


    他低笑,一手托住温书言的后颈,重新低下头,含住了那抹柔软的唇瓣。


    “唔……”


    好舒服。


    温书言闭上眼,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


    吻不急不缓,温柔而绵长,充满了耐心。


    可他还是觉得不够。


    温书言打开牙关,主动放卫君临的舌尖探进来,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襟,整个人不自觉地往前靠,越贴越近。


    卫君临趁着换气的功夫,手臂一捞,将他整个人抱坐到了自己大腿上,胸膛贴着胸膛,没有一丝缝隙。


    他一只手箍着温书言的腰替他省力,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颈,让他仰头的角度更舒服些。


    温书言的眼神已经迷离了,眼尾泛着薄红,嘴唇被亲得水光潋滟,微微肿起来。他的腰越来越软,软到整个人都趴在了卫君临身上,脸埋在他胸口小口小口喘气。


    嘴巴麻麻的,他抬起手碰了碰,喃喃道:“你好会亲哦……”


    卫君临轻轻笑了,抬手揉了揉温书言的后脑勺:“其实不止会亲。”


    温书言靠在他胸口,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松墨清气混着皂角的干净味道,很好闻。


    他偏过头,嘴唇一下一下地啄着他的颈侧,漫不经心地问:“那你还会什么?”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卫君临的手指从腰上滑下去,在他大腿内侧轻轻捏了一下。


    “夫人觉得呢?”


    温书言的耳尖刷地红了,被捏过的地方酥酥麻麻。


    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什么蠢话,把脸埋进卫君临的颈窝里,闷闷控诉:“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么样啊?”


    卫君临挑眉,故意逗他,手指又在那里蹭。


    温书言被碰得整个人都发抖,羞得不行,张嘴在卫君临的脖颈上咬了一口。


    不是很用力,只在皮肤上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牙印,咬完了自己又觉得有点过分,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那个牙印。


    卫君临捏着他的耳尖,喉结滚动:“用点力啊,言言。”


    温书言觉得身体更烫了,把脸埋在卫君临的颈窝里,害羞地笑。


    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吃这一套。


    “喜欢你……”


    “好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


    卫君临的笑意更甚,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言言之前从来没有这么露骨的表白过。


    他学着温书言的样子,捧起他的脸颊,每说一句便落一个吻。


    “爱你。”


    “很爱你。”


    “特别特别爱你。”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把一室都染成了淡银色。


    炭炉里的火毕剥毕剥地响着,映得墙上两道依偎的人影微微晃动。


    他们又开始接吻。


    温书言蹭上来,被亲得满脸通红,却还是闭着眼往前凑,甚至贪心地想要更多。


    可吻到一半,他忽然开始咳嗽,身子也软下来,从卫君临的怀里往下滑,眼皮越来越重,嘴唇还微微张着,没来得及说出声,就歪头昏了过去。


    卫君临接住他,将人轻轻放回床上。


    他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这张刚刚还鲜活明媚的脸。


    只是片刻,爱人便毫无生气。


    仿佛方才那些笑闹、那些热切的表白、那些黏糊糊的亲吻,都只是他的幻觉。


    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温书言的身体有多差,差到连一个稍微长一点的吻都承受不住。


    他随时可能会离开自己。


    “是我没用。”


    卫君临拨开温书言额前凌乱的发丝,愧疚和自责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他的心脏。


    “为什么总是保护不好你……”


    这句话落在安静的房间里,没有回音。


    ————


    温书言第二日醒来,已经是午后了。


    阳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几道淡金色的光斑。


    他动了动手指,指尖碰到一片温热的皮肤,有人正握着他的手。


    卫君临搬了个板凳坐在床边,背靠着墙,一手拿着一本书,另一只手伸过来握着温书言的手。


    所以温书言的手指只是微微动了一下,他立刻就察觉了。


    “夫人醒了。”


    卫君临放下书,从板凳上站起来坐到床沿上,俯身探了探他的额头。掌心贴上皮肤,温度正常,没有发热。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书言没有应,他在发呆。


    卫君临今天穿的是一身灰蓝色的粗布衣裳,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领口松了两颗盘扣,锁骨若隐若现。头发也只是用一根布条随意束了个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干净利落。


    一觉醒来,看见自家英俊的夫君穿成这副模样凑过来嘘寒问暖,谁受得了。


    温书言觉得身上都有劲了,连身上都不那么疼了。


    “怎么呆呆的?”


    卫君临见他不说话只盯着自己看,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蛋,那里睡出了两团淡淡的红晕,戳起来软软的。


    “啊……”温书言回过神来,还有点恍惚,“没有不舒服的。夫君你起得很早嘛。”


    “嗯。”卫君临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让他靠着床头坐好,从床尾拿过衣裳开始给他换,“为夫去街上转了一圈,找了个活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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