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君临伸手将温书言拉进怀里,缓缓开口。


    “卫楚钰五岁时被卫家收养,对外说是卫家幼子。我很喜欢这个弟弟,他也一直很黏我。”


    温书言靠在他怀里,安静地听着。


    “可我没想到,他会有那种心思。”


    “他爱画画。父母过世后,我怕他独自留在临川寂寞,想把他接到京城来。那一次我去看他,在他的书房里发现了……”


    卫君临没说完,但温书言明白了。


    满屋子的画,画的都是他的兄长。


    “当时我的第一反应确实是愤怒,所以连质问都没有,直接离开了临川。这些年他留在封地,我待在京城,几乎不再见面。”


    “原来是这样。”温书言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所以卫楚钰还不知道你已经发现了?”


    “不知道。”卫君临叹了口气,颇为无奈,“时间会淡忘一切。”


    “我没有挑明,他年纪小,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依赖。”


    “但我想,隔得日子久了,见不到面,他便不会记得这份感情了。”


    温书言靠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等任务结束,自己离开了,过上几年,卫君临也会忘记自己吧。


    情到浓处的吻,被背叛时的恨,都会被时间磨平棱角,变成记忆里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会娶一个真正干净清白的人,会对那人好,会把今天对自己的这些温柔都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温书言垂下眼睫,把突如其来涌上来的酸涩压了下去。


    “为夫说完了。”


    卫君临捏了捏温书言的脸蛋,语气一拐,从坦诚的夫君变成了准备算账的债主。


    “所以,是不是该谈谈上午夫人去花楼的事了?”


    温书言回过神,觉得莫名其妙:“那是二公子硬拉我去的,我很无辜啊。”


    “无辜吗?”卫君临挑了挑眉,俯下身,扣着温书言的下巴吻了一下。


    “为夫可不觉得。”


    “为夫着急地找言言,进门的时候——”


    他又低下头,咬了一下温书言的耳垂,压低了声音:“言言正忙着安慰那姑娘呢。手搭在人家肩上,语气温柔得很。”


    “姑娘别怕。”


    温书言耳朵红了一片。


    “我很可怕吗,言言?”卫君临退开一点,直勾勾地看着他,“嗯?”


    原来是因为这个。


    温书言有些尴尬了,“我……”


    “你还碰她了。”


    卫君临不给他辩解的机会,握起温书言那只手腕,凑到鼻尖闻了闻。


    药草香淡淡的,是沐浴后干净的气息。胭脂味早已荡然无存。


    他满意了,低头在腕心啄了一口。


    “我是在故意气你……”温书言被他亲得发痒,想把手抽回来,耳根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别亲了,痒。”


    “亲都不让亲了?”


    卫君临断章取义,不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些。他抬起眼,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身下的人,目光沉沉。


    “让亲的。”温书言被他看得声音都矮了半截,“但你……唔。”


    话没说完,嘴巴就被堵上了。


    卫君临撬开他的牙关,吻得又深又重。他一手扣着温书言的后脑,一手箍着他的腰,将人牢牢锁在怀里,半点动弹不得。


    温书言被动地承受着这个过于凶猛的吻,呼吸被一寸寸榨干。


    卫君临一直卡着他的下颌,他合不上嘴,脖颈沾了k水,湿漉漉一片。


    终于,卫君临松开了他。


    温书言立刻抬手捂住嘴巴,脸红得能滴血。


    他小口小口地喘着气,眼睫上挂着大颗大颗泪珠,怎么也不肯看那个人。


    他从来没有被吻得这么狼狈过,太丢人了。


    卫君临跪在他上方,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衣带。他动作从容,目光却居高临下,一寸寸地欣赏着温书言羞红到耳根的表情。


    “故意气我?”他轻轻笑了一声。


    “言言,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打我、骂我、不理我都行。”


    他俯下身,手指拨开温书言挡在嘴上的手,探了进去。


    “可你偏偏选这种方式。”


    温书言呜咽了一声,眼尾烧得通红。


    “你得受惩罚,言言。”


    卫君临抽出手指,又按在自己唇边,舌尖轻轻一舔。


    “真甜。”


    他的声音暗哑,呼吸粗重,朝着温书言微微颔首,这副姿态,在这种氛围下倒显得有些性感了。


    “自己脱。”


    温书言闭了闭眼,睫毛抖得厉害。


    他抬起手,手指哆哆嗦嗦地去解中衣的系带,解到半路,才想起什么似的,抬起一双水雾迷蒙的眼睛,声音带着哭腔,却还要强装镇定。


    “你……别太过分。”


    卫君临扯了一下唇角,要笑不笑。


    怎么能这么可爱呢?都快脱完了才想起来警告他。


    他伸手,一把扣住温书言两只手腕,按在枕边。


    “夫人真是说笑了,不过分怎么叫惩罚?”


    窗外起了风,呜呜的风声灌进院子,掩盖了屋内那些惹人心头发紧的啜泣。


    “唔…好酸…不要了……”


    温书言想往前爬,逃离身后那个人,却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腰肢,拖了回来。


    卫君临将他翻了个面,让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对着自己。


    他的言言今晚哭得很可怜,眼角破了皮,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鼻尖通红,嘴唇被自己咬得肿起来,连下巴上都是未干的泪痕。


    但不够。


    远远不够。


    卫君临俯下身,亲了下温书言的小腹。


    “再打开点。”


    温书言哭着摇头,话都说不清楚了。


    “君临…错了……求你了。”


    卫君临看着那张湿漉漉的脸,到底没忍住,伸手将人捞进怀里。


    他一边亲着那红肿的眼皮,一边拍着那抖个不停的脊背。


    “乖啊,不哭了。”


    第64章 王爷下手很重吗


    大约是那一夜做得太狠了,温书言第二日便疼得厉害,走路都不自在,每一步都牵动着难以启齿的酸疼。


    他在床上缓了半日,实在躺不住。


    近日战事又起,倭寇趁着风雪天频频骚扰沿海村落,伤兵一拨接一拨地往营医帐里送,医士们忙得脚不沾地,所以温书言还是撑着腰慢慢挪去了营医帐。


    熬药、分拣药材、递绷带、给轻伤的士兵换药,忙起来倒也不觉得那么疼了。


    只是他这副身子本就底子薄,又经历了那样的一夜,撑了半日便有些吃不消,脸色惨白。


    午后的间隙,温书言从营医帐里出来,靠着廊下的梁柱坐下歇息。


    胃又开始疼了,现在都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顶着,他揉着胃腹,半合上眼,在心里又骂了卫君临一句。


    “阿衍。”


    一道男声由远及近。


    “阿衍,是我。”


    温书言睁开眼,宋铭的脸出现在面前。


    他不知道从哪儿过来的,衣袍下摆沾了不少泥点子,头发也有些乱,看着颇为狼狈。但他手里依旧提着个竹篮,篮子上盖着干净的布巾,边缘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宋哥,你怎么过来了?”温书言微微蹙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受伤了?”


    “没没没,阿衍别担心。”宋铭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衣裳,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越拍越花,“我刚刚去前面勘察地形了,翻了两座山头,所以看着有点埋汰。”


    他说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在温书言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一边揭开竹篮一边絮絮叨叨:“这不昨儿又下雪了吗?我想着阿衍你这身子肯定受不住,今天又炖了点汤,给你暖暖。”


    篮盖揭开,热气扑面。


    蘑菇炖的清汤,汤色澄澈,飘着几朵菌子和零星几颗枸杞,清淡得很,没有半点荤腥。


    “宋哥……”


    温书言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铭对他好,是真的好。


    这个人的善意坦坦荡荡,从不遮掩,可正是这份坦荡,让温书言每一次接受都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因为他没法回应。


    “阿衍你别多想。”


    宋铭看面前这孩子鼻尖都红了,眼神又有些躲闪,连忙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


    “我知道我们肯定没那个可能。但我是真心拿你当弟弟,这世上又不止男女之情一种,对不对?我就是看你身子弱,怕你受苦委屈。”


    他把汤碗往温书言手里塞了塞,催促道:“快喝吧,一会儿该凉了。”


    “……谢谢宋哥。”


    温书言低下头,双手捧着那碗汤,热气扑在脸上,眼眶有些发涩。


    宋铭太纯粹了,他什么都没有为对方付出过,便收获了这颗纯粹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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