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问过真正的温书言:需不需要替你报仇?以解那六年被抛弃的苦楚。
那个瘦弱的、怯生生的少年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他当时说:
“缘分已尽,我不想再和温家有任何牵扯。若是温家看穿了你,紧咬不放,那便任凭你处理。”
温书言闭了闭眼,他不喜欢杀人,不喜欢见血,可如果是他们自找的……
他眯了眯眼,刚想开口,便听到外面传来的通传:“王爷回府。”
卫君临回来了。
这么早?
这不太妙。若是这母子二人真狗急跳墙,当着卫君临的面说出什么来,哪怕只是不起眼的一句话,也可能会在卫君临心底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虽然没有实质上的证据,可那颗种子一旦落了地,日后便难保不会生根发芽。
院外。
卫君临入府便看见了停在外面的那辆半旧马车,眉头一皱:“谁来了?”
“是温夫人和温家二公子。”福安紧跟在他身侧,脚步有些踉跄。
这老太监在府里当了大半辈子的差,最会看人脸色,一听王爷这语气便知道不对,忙不迭地补充道:
“王妃还在病中,本不该见客的,可王妃想见,老奴拦不住——”
“他心软不懂拒绝你们还不懂吗?”
卫君临转头,那目光里的冷厉让福安浑身一哆嗦。
“奴才知错!”福安连连拍自己的嘴,“老奴糊涂,老奴该劝住的。”
卫君临不再理会,袍角一甩大步拐进中院的月门。
言言还发着低烧,今早出门时人还昏昏沉沉的,坐一下午陪那两个不知好歹的东西说话,回头又得咳得整夜睡不好。
————
花厅内,温书言正迅速盘算着对策。
门唰地被推开,柳夫人和温子恒猛地转头,看清来人后脸色骤变,慌忙跪地行礼:“参见殿下。”
卫君临的目光掠过地上跪着的两人,没有半分停留,大步走到温书言面前。
先伸手探了探温书言的额头,又握住他搁在膝上的手,确定掌心下是温热的才松了口气。
“福安,送客。”卫君临淡声开口。
柳夫人和温子恒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这就给他们送走了?
连半个眼神都不给!?
不行,还有正事。
柳夫人一咬牙站起身,勉强堆起笑脸:“摄政王殿下,臣妇有一事……”
话说到一半便断了,因为她看见卫君临身边的人身形晃了一下,要晕过去的模样。
“言言?”卫君临眼疾手快,身体迅速做出反应,稳稳将人托住。
温书言靠在他肩头,无力地咳了一下:“……有点晕。”
卫君临再不多言,弯腰将人打横抱起,侧眸瞥了柳夫人一眼。
只是一眼,柳夫人被吓得连退两步,若非温子恒在后面扶着,险些又跪下去。
见人要走,温子恒攥紧拳头。
今日若是错过这个机会,怕是从此连卫君临的影子都摸不着了。他壮着胆子抢前半步,高声喊道:“殿下!”
卫君临脚步一顿,最后那点耐心消失殆尽。
“来人。”他的声音不高不低,门口侍立的裴渡和几个侍卫立刻按刀上前,“堵上他们的嘴扔到温家门口,问一问温守诚是怎么管理内宅的。”
“若有下回,本王不介意亲自教他。”
侍卫们动作极快。
柳夫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嘴里被塞了帕子,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温子恒被两个高大的侍卫拖着往外走,他想挣扎,可那些侍卫的手劲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他想回头,想喊,想当众揭穿那个冒牌货的真面目,可嘴里塞着帕子,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花厅终于安静了。
卫君临将人抱回卧房,俯下身,双手捧住温书言的脸蛋。
“言言,哪里难受啊?”
温书言伸出手,揽住卫君临的后颈,将脸埋进他的颈窝,轻轻蹭了蹭。
“抱一会儿就不难受了。”
卫君临微怔,随即勾起唇角,他脱了靴子上榻,让温书言侧坐在自己腿上,自己则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摸着他的后脑,让人稳稳地靠在自己胸口。
两个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一个非常亲密有安全感的姿势。
这样抱了一会儿,卫君临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温声细语的。
“温家人对你不好,为什么还要见?”
温书言闭着眼,安静片刻才道:“总还要顾及些情面,被传出去就不好听了。”
“言言,有为夫在呢。”卫君临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极轻极慢地抚着。
“你不需要顾及任何人的情面,想做什么便做,我会给你摆平一切。”
温书言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卫君临。
“有违伦理、大逆不道的事也可以吗?”
卫君临握住他的掌心,手指穿过指间,十指相扣。
“只要你想,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温书言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什么话要说出口。
卫君临没有等,俯身吻住了他的唇。
一个轻而短的、带着抚慰意味的吻,嘴唇贴着嘴唇,停留了片刻,然后离开。
“不要对我说谢谢。”
他抵着温书言的额头,声音很轻。
温书言睫毛颤了颤,然后仰起头,主动吻了上去。
他学着之前的吻,舌尖轻轻描摹卫君临的唇形。
生涩,稚嫩,可爱。
卫君临低头,由着他主导,手却慢慢收紧,将整个人箍得更紧了些。
温书言想,卫君临,你真的是个合格的爱人。
第40章 他知道,还帮忙瞒着,超爱的
日渐黄昏。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道纠缠在一起的呼吸。
温书言被压在被子里,卫君临一只手撑在他耳边,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颈,含住那抹因动情而微微张开的嘴唇,反复舔舐。
两人亲得黏黏糊糊,唇舌交缠间发出细微的水声,混着温书言压抑不住的轻哼。
良久,卫君临稍稍退开。
他垂眸看着身下的人,眼尾红红的,嘴唇被亲得红肿,衣襟在方才的纠缠中散开了大半,露出一截锁骨和肩头。
卫君临调整呼吸,伸手将人散乱的衣襟拢好,系带一根根地理顺、收紧。
温书言按住他的手,懵懵地:
“不应该继续吗……”
“你还在病中,不宜圆房。”卫君临哑着嗓子,将衣带又系紧了几分,“等好了再说。”
温书言不乐意了。
撑着身子坐起来,伸手去拽卫君临的衣襟,修长的手指笨拙地去解那些复杂盘扣,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
“就一次,没事的。”
“言言,别闹。”
卫君临将那只作乱的手按回被子上,“好好休息。”
温书言抬起眼看着他,眨巴了一下眼睛。
“但是我想要……”
啧。
卫君临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断,他扶着温书言的肩,将人轻轻推回被褥里,俯身压上去,“一次,就一次。”
“好哦。”温书言乖顺躺下,重新攀上他的后颈。
但温书言要了又后悔,他身体发着低烧,体温比平时高许多,皮肤变得异常敏感,平日里那些让他舒服的抚触,此刻都变成了过度的刺激,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着抖。
他声音逐渐染上了哭腔:“算了……我还是休息吧……”
说着便尴尬地去推卫君临的胸口,没推动。
卫君临扣住了他的手,那双凤眼里翻涌着浓重的情欲,声音哑得可怕。
“晚了。”
温书言想要缩回手,却被十指相扣地按在枕边。
卫君临低头吻住,将人所有的反悔都堵了回去。
纱帐落下来,将黄昏最后一点余光挡在外面,帐中只剩下两个人交叠的影子和压不住的暧昧声响。
半个时辰后,温书言筋疲力尽。
他阖着眼,整个人蜷缩在锦被里,身体累到了极点,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书言。”卫君临伸出手,握住了温书言搭在枕上的手指:“对不起。那日为夫不该凶你的。”
温书言本来都要睡着了,听到这句话,又努力睁开眼。
“夫君……我没有怪过你……我也有错的……”
尾音越来越轻,说到最后一个字时,眼皮已经又撑不住地往下坠了。
卫君临轻轻笑了,他摸摸爱人的脑袋:“乖啦,睡吧。”
温书言睡着了,卫君临又看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书房里,烛火还亮着,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沉了下去。
卫君临在案后坐下,微微颔首:“去查查温子恒最近在做什么。”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