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悄瞥了眼两人交握的手,霍随不知何时已与他十指紧扣,掌心相贴的温度格外踏实。许知意弯了弯眼笑了,心里愈发笃定:不会再有人比霍随更好了,幸好,当初他抓得快。


    ……


    一家人正正经经、欢欢喜喜吃了顿更丰盛的晚餐,席间大家凑在一起打趣,还特意举杯,笑着祝福了今天这对“新人”。


    霍随脸皮厚,来者不拒地喝了好几杯,眼瞅着大哥二哥故意使坏,端着酒杯要往许知意跟前凑,他立刻伸手拦在前面,一马当先把酒杯全接了过来,嘴里还嚷嚷着“知意不能喝,我替他”。


    许知意撑着下巴坐在一旁,看着兄弟仨推杯换盏、互相“使坏”的模样,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笑意。


    最后,霍随哪怕喝得眼神发飘、脚步虚浮,也硬是把大哥二哥都喝趴下了。


    散席后,许知意无奈地跟长辈们打了招呼,半扶半搀着迷迷瞪瞪的霍随往房间走。身后传来一阵善意的调侃,他耳根不由得热了热,脚步下意识加快了些。


    许知意暗自庆幸,霍家三兄弟各有房间,还有一间收拾好的杂物房能临时用,爷爷和老师今晚留在这里休息也方便。可转头瞧见霍随走得东倒西歪,连重心都稳不住,他垂眸轻哼了声。


    到了房间,许知意“毫不客气”地把人往床上一放,见霍随闭着眼一动不动,像真睡死了似的,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转身出去打了盆温水,回来后细细帮霍随擦了脸和手,指尖划过霍随喝得红扑扑的脸颊时,没忍住伸手戳了又戳。


    真的喝醉了?许知意盯着霍随毫无反应的脸看了片刻,心里犯嘀咕。


    等他倒了水,又在院子里陪着长辈们闲聊了会儿,直到梁小琴笑着催大家回屋休息,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进了房,轻轻锁上了门。


    一进门,就见霍随大字型占满了整张床,许知意没好气地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想从他霸占的床沿挪出点能落脚的位置。没成想刚碰到人,霍随突然睁开眼,傻呵呵地笑:“老婆。”


    许知意心里一跳,俯身盯着他:“你还清醒着?”


    话音刚落,霍随趁着他俯身的空档,一把将人搂进怀里,脑袋在他颈间蹭了蹭:“老婆,亲亲。”


    许知意眯了眯眼,伸手狠狠掐了把他的脸,色胚!


    霍随被掐得“嘶”了声,立刻摆出委屈巴巴的模样,凑过脸来要他吹吹。许知意随意应付着吹了两下,故意板起脸:“看你迷糊成这样,别折腾了,关灯睡觉。”


    等他真的关了灯,摸索着刚在床沿坐下,后腰就突然贴上一具滚烫的身体,整个人被圈着带进了怀里,霍随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气音压得低低的,还带着点委屈:“洞房花烛夜啊,老婆你好狠心。”


    许知意在黑暗里狠狠瞪了眼身后的人,心里暗骂:就知道这人没真醉!


    霍随抱着人的手臂收紧,下巴抵在他颈窝,在黑暗里笑得餍足。


    ……


    等霍随去上班,林卫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挑眉笑道:“霍同志,请假两天回来,怎么瞧着容光焕发的?”


    霍随拍了拍他的肩膀,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把糖递过去:“吃糖吃糖!”


    林卫东愣了愣,捏起一粒糖看了眼:“喜糖?”


    他诧异,你们已经进展到吃喜糖了吗?!


    霍随用拳头抵着唇掩住笑意,含糊道:“哎呀,就是普通宴席的糖,普普通通的。”


    林卫东哽了一下,没戳破他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


    第184章 境遇


    霍随心情极好,往林卫东手里塞了一把糖不算,见虎头凑过来,也顺手分了他一把。


    虎头捏着糖块眼前一亮,好奇问道:“你这是撞着什么喜事儿了?这么大方,还特意给我们分糖吃。”


    “家里办了场宴席,剩了些糖,给你也沾沾喜气。”霍随笑着解释道,语气都透着轻快。


    虎头拆开一颗水果糖丢进嘴里,嚼得“咯吱”响,恍然大悟般点头:“怪不得你请假两天,原来是家里办宴去了!什么宴啊,听着就热闹。”


    “就是普普通通的家宴,一大家子人聚聚。”霍随笑了笑,“热闹倒确实挺热闹。”


    话锋忽然一转,他抬眼看向身旁的林卫东,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眼底藏着几分打趣:


    “不过说起来,我这‘家宴’的糖可是实打实请你吃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等到林同志回请我?”


    林卫东刚浅浅勾了勾唇角,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虎头倒先皱着眉替他打抱不平:“霍随,你这就小气了啊!不就吃你几颗糖吗,还非要人回请?办宴哪是容易事,林同志手头也不宽裕,你怎么还为难人啊。”


    霍随忍着笑,故作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你就不懂了,我猜林同志啊,肯定特别乐意请我。不信你问问他。”


    话刚说完,他冲虎头挑了挑眉,眼底带着点“挑衅”的促狭,转身便去忙自己的活了。


    虎头脸上带着几分不忿,转头看向林卫东,语气里满是不解:“他明明是主动给我们吃糖的,怎么还反过来偏要你回请?真要请他啊?你还真乐意?”


    向来只有他占别人便宜的份,虽说霍随只盯着林卫东要“回请”,可他在一旁听着,心里反倒不得劲,莫名生出几分“亏了”的感觉。实在奇怪。


    林卫东听了,只淡淡一笑,语气却格外认真:“是啊,要是真能摆上他那场席,别说请他吃糖,就算是更郑重的回请,我也乐意。”


    虎头挠着后脑勺,满脑子疑惑。到底是什么席啊,真就只是普通家宴?霍随话留一半吊人胃口也就罢了,怎么连林卫东也跟着学,说话藏藏掖掖的?


    他这边还没琢磨明白,就见林卫东从手里的糖里挑出一颗留下,其余的都一股脑倒进了他掌心。虎头连忙用两只手接住,加上方才霍随给的,这会儿手里已经满满当当全是糖了。


    “我糖吃多了牙疼,留一颗沾沾喜气就够,这些都给你。”林卫东说道。


    虎头瞬间把什么不解啊疑惑啊全都抛到脑后,眼睛一亮,嘴上却还带着点虚让:“真的都给我啊?”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不吃糖,那这会儿饿不饿?尝尝我做的馒头呗,可好吃了,我带来了,分你一半要不要?”


    林卫东眼神微闪,唇角勾了勾,应道:“好啊。”


    ……


    霍随人逢喜事精神爽,一把勾住雷向前的肩膀,把剩下的糖一股脑全塞进他手里。


    雷向前看见他,眉头先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这小子三天两头找过来就是请假,换谁都得怵,更气人的是,他每次请假都振振有词,摆事实讲道理说得头头是道,偏偏还挑不出什么错处!


    他着实头疼得很。可霍随这小子能力是真强,队里不管遇上什么突发事故都能顶上不说,哪条路线也都熟稔得很,这么好用的人,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他爱请假的臭毛病。


    “雷老大,拿着糖怎么还皱着眉?”霍随凑上前,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糖纸,“这可是我在家宴上特意挑的最好吃的,专门给您留的!”


    雷向前低头瞥了眼掌心的糖,眉头渐渐舒展,语气也缓和下来,应了声:“谢了。”


    有时候,他又觉得这小子其实还不错。


    霍随咧着一口大白牙,得寸进尺地追问:“雷老大,真要谢我啊?”


    雷向前抬眼扫了他一下。


    “那正好,”霍随拖长了语调,嬉皮笑脸道,“下回请假,您批爽快点呗?”


    这话一落,雷向前当即没好气地瞪过去:“还惦记着请假?这个月你敢再提,直接扣你工资!不想干了是不是?赶紧滚去干活,别在这耽误事!”


    霍随垮着一张脸,愁眉苦脸地溜了。


    ……


    这边许知意陪着爷爷出门采买,他们先在百货大楼挑了棉线、肥皂这类过冬的日用品,便径直往中药铺走。


    这趟出门的重头戏,是挑制冻疮膏的草药。冬日本就湿冷刺骨,不管是出门干活还是日常走动,稍不留意就容易冻得手肿脚裂。许载德早盘算好了,亲手做些冻疮膏,分装在小陶罐里送霍家人。


    给女同志的就添点温和的佩兰、香茅,既防裂又带股淡淡草木香;给男人们的则侧重驱寒,多搁些生姜、艾叶,正适合他们在外奔波时用。


    除此之外,他还想配些黄芪、桂圆、枸杞的茶包,年节当伴手礼,温补又体面。


    挑好这些药材,许载德刚要抬手招呼称药的学徒打包结账,眼角余光却扫见身旁的许知意总在悄悄扶腰,站姿也透着几分僵硬不自在。他心里有了数,不动声色转回头,又指着柜台里的当归、红花,多要了两份,连同一罐纯度高些的凡士林也一并添上。


    罢了,还是额外多做些“香膏”,给两个不省事的孩子一并备着,总归用得上。


    许知意见爷爷又添了好几样药材,满眼疑惑地凑上前:“爷爷,这些也是做冻疮膏或茶包要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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