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以为要靠更多资金流动的证明,再经过一番拉扯辩论才能给高进军定罪,没想到目击证人的出现,直接将他钉死了!


    许知意朝小护士看了一眼,心情略有些复杂。当年人民医院是带头抨击同德堂的,如今站出来为真相作证的,偏偏是人民医院的护士。


    这是不是也是对高进军的报应?


    审判长听完人民医院这位小护士的证词,点了点头。书记员立刻记录在案,小护士也昂首挺胸地走到前排,在证词记录上签字确认。


    群众席上顿时响起一片掌声,纷纷为她叫好。


    “高进军,你现在还有什么辩解的吗?”


    高进军还能说什么,胸腔中的闷气都不知道如何发出,沉默无言。


    至此,高进军主使陷害许怀桦医师的事实已可认定。


    审判长正要敲锤定罪,霍随忽然站了起来:“审判长,我还有话要说。”


    见是之前言辞恳切的那位同志,审判长示意他继续陈述。


    霍随条理清晰地陈述着他的发现:“审判长同志,我在协助卫生局调查高进军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关键疑点。”


    “高进军先是向朱大志夫妇收买血样,五块钱一管,足足买了十一管,花了五十五块;后来又给了他们一百块作为诬陷许医师的好处费。”


    “短短时间内,他前前后后花出去一百五十五块!”霍随特意加重了“一百五十五”这几个字,声音清亮,穿透庭审现场,群众席上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在这个年代,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对一个四五口人的普通家庭来说,一百五十五块钱足够撑住全家起码八个月的基本开销!每月的米面油自不必说,偶尔割斤肉打打牙祭,添置些日用品,甚至孩子上学的杂费都能顾得上。


    要是过日子更节俭的人家,这笔钱能顶一整年的嚼用,不光能让全家吃饱穿暖,还能攒下些余钱应付头疼脑热的急事,真称得上是“能让一家人心里踏实一整年的家底”。


    也正因这笔钱数目实在可观,朱大志夫妇当年才会心甘情愿,不仅舍得卖女儿的血,也肯听高进军的指使去闹事。


    霍随微眯起眼睛,加重语气道:“就算人民医院医师薪酬不低,可当时高进军既不是高级医师,更没当上副院长,只是个普通医师。”


    “何况他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全靠他一人支撑,本该处处节俭,却能过得衣食无忧,甚至拿得出这么多钱来做这些勾当。审判长同志,这其中显然藏着猫腻,恳请您彻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进军身上,显然都想知道他这么多钱是从哪儿来的。


    审判长也神色严肃地看向他:“高进军,对此你有什么交代?”


    高进军眼神一暗,狠狠咬了咬牙。霍随这小子,真是条穷追不舍的疯狗!他能有什么交代?!


    陪审团的成员们低声交头接耳,此刻愈发肯定高进军身上藏着大问题。


    这钱来源成谜,既然绝非他普通医师的收入所能承担,那就很可能与集体财产有关!


    这种破坏集体、构陷他人的败类,必须彻查到底,从严惩处!


    高进军始终沉默,拒不交代。


    霍随却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既然高进军同志不肯交代,我手里倒有一些证据,恳请审判长和诸位过目。这还得多亏人民医院老院长的全力支持,才让我们查到了这样一条关键线索!”


    “三年前同德堂名声受毁时,有个常年给他们供药材的生产大队,怕受牵连,当即就断了合作。”


    “按当时的规矩,队里的药材本该由供销社统一收购,可高进军知晓后主动找上门,打着人民医院的旗号私下接洽,硬是把这批常用药材接了过来。”


    他抱胸冷笑:“高进军当时给生产大队报的是供销社的统购价,转头往医院账上报的时候,金额直接翻了一倍!就这么借着公家的名义,明目张胆地吃回扣,狠狠捞了一笔黑心钱!”


    高进军顿时瞳孔紧缩,显然没料到霍随竟能查到这些!老院长怎么会肯让他翻这么陈年的旧账?!


    霍随挑眉看向高进军。老院长明面上自然不会准许他细查这些旧记录,可他借着调查的名头,拿之前的“约定”逼着老院长开放了资料。老院长总不能时时盯着,这不就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能不能查到东西,看的不就是查案人的本事?更何况,他一个来自后世的人,对这种吃回扣的操作,本就比这个时代的人门儿清多了!


    霍随目光如炬地盯住高进军:“这笔钱,就是你后来的‘本钱’吧?你用它买通朱大志夫妇,才有了后面这一连串见不得人的勾当!”


    众人顿时炸开了锅:“这不是投机倒把是什么!”


    “果然是个挖集体墙角的坏分子!”


    霍随抬手压了压声浪,继续道:“诸位,这还没完。我们查到,这笔回扣数目不小,给朱大志的不过是零头,剩下的大半去哪了?”


    “我们调了银行的存取款记录,发现那段时间,高进军曾一次性取过一大笔钱!”


    他直视着高进军,带着强大的压迫感:“我更想知道,高进军同志,这一大笔钱,你究竟用在了哪里?”


    群众席上的齐怀川心头猛地一紧,像是瞬间想通了什么,冷汗唰地浸透了全身。


    他死死咬着牙,僵硬地朝高进军望去,视线却好巧不巧,与许知意投来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许知意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眼神看得他心脏猛地一缩,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高进军听完霍随的控诉,指尖猛地一颤,眼神闪烁不定。


    审判长也适时加重了语气,毫不留情地质询:“高进军,如实交代你的问题!”


    他正想辩解遮掩,眼角余光却瞥见霍随不慌不忙地取出一个熟悉的瓷瓶。心头猛地一沉,他瞬间明白,一切都完了。霍随是真的抓到了实打实的证据和把柄!


    霍随举起瓷瓶轻轻晃了晃,将众人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诸位,高进军这种人向来唯利是图。他肯花那么大笔钱,必然有更大的图谋,或者说,这笔钱能给他带来更丰厚的回报!”


    “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我们在黑市查到了这个!”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手中的瓷瓶,满是好奇。


    “大家都好奇这里面是什么吧?这就是高进军发家的门道!”霍随扬了扬瓷瓶,“他在黑市私下兜售这种‘龙虎药’,号称能让人精神百倍。一小瓶八丸,竟要价八块钱!靠着这种暴利,他赚得盆满钵满。”


    “我也买了一瓶——当然,不是我需要,只是好奇。可仔细一看才发现,这药的成分,怎么跟同德堂当年的‘活本固元剂’如此相似?”


    许知意这时也抬眼看向高进军,声音平静却带着分量:“我们同德堂的‘活本固元剂’药方,是许家祖传的秘方,专为体虚者补充气血所用。常人服用,药效有限。”


    “可偏偏有人刻意加重药剂,制成药丸私下售卖牟利。这分明是在砸我们同德堂的招牌!”


    他一字一句朝着高进军质问:“高进军,我许家的祖传秘方,你是怎么弄到手的?”


    这声不重的质问,却像一枚充满寒霜的尖刺,狠狠扎向高进军。


    霍随冷笑一声。这线索其实他们早就查到了,只是一直秘而不宣,本是打算等高进军死不认罪时,再抛出来给他致命一击!毕竟单是投机倒把的罪名就不轻。只是后来有证人站出来指证,这一步才暂时压了下来。


    但这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众人听得无不震惊,谁也没想到高进军这起案件,竟像拔萝卜带起泥似的,牵扯出这么多弯弯绕!审判长指尖微动,目光犀利地盯住高进军。


    高进军脑子飞快打转,事到如今被抓了把柄,只能先想办法减轻罪名!


    他强压下慌乱,沉声道:“这是我跟同德堂的合作,代配代销而已!当年同德堂经营困难,是齐怀川同志主动找的我,说愿意把药方拿出来,让我帮忙代配代销。我这是给同德堂投的资。”


    “这事齐怀川同志完全知情,不信现在就可以找他对质!我是在帮着盘活资源!”


    霍随的目光转向齐怀川,眼神冷冷地盯住他:“哦?齐同志,你有什么话说?”


    齐怀川在周围人或探究或审视的目光中站起身,狠狠咬了咬牙,声音发沉:“高进军同志说得没错……当时确实是让他帮忙代配代销的……”


    他不保高进军能怎么办!高进军投机倒把,他个盗取药方的就能好过?


    许知意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冷意:“齐怀川,你真把自己当同德堂的主人了?这药方是你的吗?你有什么权利私自拿出去给人?!”


    齐怀川被许知意在这么多人面前戳破底细,顿时怒火中烧,梗着脖子硬邦邦地顶回去:“我是同德堂的负责人!怎么就没资格处置药方?许知意,你不过是占着个继承权的名头,根本当不了同德堂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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