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进军这纯粹是偷换概念!”霍随“嚯”地站起身,声音洪亮,义正言辞地说道。


    “他根本不是等朱小英‘完全’好转后才采血,而是早就知道朱小英得了萎症,在许怀桦医师给她治疗的期间,就开始偷偷采样了!”


    “审判长,陪审团同志们,你们想想,一个患萎症的孩子,就算治疗见了效,身子骨也远没到正常孩童的地步,更何况还是在治疗期间!高进军同志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霍随冷笑,目光扫过高进军,他方才那番话,把自己的主观责任撇得倒真干净!


    “再说高进军那所谓的‘纯粹研究’,压根一点不单纯!”他转回头,对着陪审席高声道,


    “分明是想偷学许医师的治病法子,把朱小英当成活样本,揣度她的病情机密!高进军这是打着研究的幌子,干的就是偷师的勾当!”


    “还有说什么不知道朱小英的身体状况?”霍随猛地一拍桌沿,木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话才最是可笑!高进军,你身为医师,对患者的身体状况视而不见,一次次强行抽血!哪里是你用‘失职’能轻描淡写的?这不是故意伤害是什么!”


    “说得好!”人群中一道响亮的声音附和霍随,随即群众席爆发出更多的响应!


    “没错!这哪能叫失职!”


    “一定要他给个交代!”


    高进军脸慢慢黑了下来,看向霍随的眼神阴森。


    第136章 作证


    陪审团的成员们互相对视几眼,低下头小声议论起来:


    “高进军那番自辩,里头确实有避重就轻的意思……”


    “我再核对了下卫生局调查组递交的材料,按推算,他采样的时间的确是在朱小英接受治疗期间!刚才那位同志说的没错。”


    这一点上,高进军明显在打马虎眼。他压根没提采样的具体时间,只反复强调“不清楚朱小英的身体状态”,故意让听的人误以为孩子当时是健康的,至少看起来是。


    “不过话说回来,”有位成员眼神闪烁,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偏袒,“‘故意伤害’这顶帽子可不轻。依我看,高进军未必有明确的伤害意图,他的初衷确实是为了搞研究。”


    “我倒觉得旁听席那位同志说得在理。”一位妇联系统的女成员立刻接话,态度强硬又坚毅,“身为医师,明知道患者身体虚弱,还反复多次抽血,这行为本身就够得上故意伤害了!”


    她扫了眼周围的人,加重语气道:“各位别忘了,那是个六岁的孩子!就算是健康孩童,也经不住这么折腾,更何况拿孩子做研究,这种事本身就不光彩!”


    “还有他说的‘研究’,”另一位成员紧跟着说道,“朱小英到底有什么特殊性,非要在治疗期间抽血研究?高进军的目的,显然不单纯!”


    “高进军这事儿明显已经激起民愤了,”有人朝群众席那边瞟了一眼,提醒道,“咱们也得多掂量掂量群众的集体意见。”


    这话一出,众人都点头认同。他们本就是从群众里来的,自然得站在群众的立场,断不能脱离群众。


    就连先前暗地偏袒高进军的人,也只能悄悄瞥了高进军一眼,用眼神暗示他:你给的好处,终究只够帮到这一步。


    他心里清楚,要是这会儿硬要跟大多数人唱反调,怕是要引火烧身,实在得不偿失。


    一番讨论后,成员们重新举手表决,最终以压倒性多数作出认定:高进军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应从严处理!


    此话一出,群众席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唯有高进军,脸上的镇定彻底绷不住了。


    霍随瞥了他一眼,冲高进军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如愿看到高进军的脸色愈发难看。


    许知意则是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霍随。


    霍随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凑近他耳边低语:“别这样看着我了。”


    再看下去,他真怕自己会忍不住,想亲亲许知意那双亮得像星子的眼睛。


    ……


    这次无论高进军如何巧舌如簧地辩解,他对朱小英实施频繁抽血的行为属于故意伤害,已是铁一般的事实。


    审判长点点头,不再理会高进军多余的辩驳,直接宣布进入下一个环节。


    可轮到认定他诬陷诋毁许怀桦时,高进军突然改口。


    卫生局的调查人员虽已查明,朱大志、大妮夫妇收到的“好处费”确实全用在了儿子的治疗费上,人民医院的缴费单据足以清晰佐证这一点。


    但这仅能说明夫妻俩收过“某人”的巨款,却无法直接指向给钱者就是高进军,更无法证实这笔钱与诬陷许怀桦的行为有关。


    此前面对卫生局调查员时,高进军也只是称自己知晓此事,始终未正面承认过。


    “审判长同志,”高进军往前倾了倾身,语气刻意拿捏得恳切,“我承认,我确实以五元一管的价格,向朱大志、大妮夫妇买过血样;至于朱小英的死,我也愿意担起责任。”


    “或许正是因为我‘无意’中造成了朱小英的死亡,才间接引发了后续针对许怀桦同志的一系列事端,甚至导致他自杀……这个责任我也认。”


    话锋一转,他的声音硬了几分:“但我绝没有指使朱大志夫妇去同德堂闹事,更没有让他们把人抬到同德堂门口停尸!”


    高进军看向朱大志夫妇,厉声指控:“这全是他们夫妻俩自己的主意,分明是借故报复、趁机敲诈,跟我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这年头,名声比什么都金贵。


    高进军心里打得透亮:朱小英的事,终究不是直接杀人,量刑有限;可一旦坐实诬陷迫害的罪名,他这辈子的名声就彻底臭了,前途更是想都别想。


    他必须在这一点上死死咬住,绝不能把最后一点体面也赔进去。


    “你胡说!”朱大志猛地瞪圆了眼,指着高进军怒骂道,“妈了个巴子!就是你指使老子干的!那一百块好处费,也是你塞给我们的!”


    大妮更是哭嚎着:“当时大丫死了,我们都要回家了!是你,就是你拦住了我们!”要不是高进军,他们怎么会一时糊涂,酿成今日被审判的后果!


    高进军脸色一沉,冷笑反驳:“简直荒谬!我凭什么要指使你们做这种事?”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辩解,却被群众席的声浪打断——


    “因为你想强占同德堂!”台下群众根本不买账,一位老者率先沉声道。


    “你就是奔着搞臭同德堂的名声去的!”


    “同德堂被你搞没了!最后不就被并入人民医院了?你的目的早就达到了!”


    “同德堂就是你指使他们的缘由!高进军!你心都黑透了!”


    更多人跟着附和,满脸气愤与鄙夷。他们又不是傻子,怎会再被高进军三言两语的狡辩蒙骗?更看不惯他这副假惺惺只想脱罪的模样,气定神闲的,没有半分对同德堂、对许怀桦医师的忏悔!


    霍随更是挑了挑眉,朗声说道:“高进军,朱大志夫妇若没人在背后推一把,怎会闹到那种地步?他们动机不良,想借机发泄报复是真,但要是没人推波助澜,他们口袋空空,早就离开宁城了!”


    “所以,真正心怀不轨、在背后主使的人,一直是你!”


    审判长也显然看穿了高进军的盘算,他沉声说道:“高进军,你有充足的指使理由。无论从利用群众纠纷还是行为逻辑来看,种种迹象串起来,你的动机和手段已经昭然若揭!”


    高进军脸色变了变,再次为自己辩解:“就算我有理由主使,可他们说给了一百块?空口白牙而已!有谁能证明……”


    “我作证!”


    群众席上一名小护士猛地站了起来:“我可以作证!高进军就是主谋!”


    三年前的那天她正好值班,对当天的事记得格外清楚。白天那对夫妻在人民医院大厅大闹一场,最后灰溜溜地被赶了出去。他们出去后就躲在医院的花坛那边唉声叹气。


    “我是人民医院的护士!三年前,我亲眼看见高进军去找朱大志夫妇,就在人民医院西南角的花坛旁边,他们在那儿做了交易!高进军掏出了钱给了他们!”


    这件事是她从二楼窗口无意中看到的,印象很深。但当时没多想,更不知道这场龌龊交易的背后,竟然是对一位医师的诬陷诋毁,甚至导致了死亡。


    她也是有良知的青年,不愿看到高进军靠诡辩逃脱制裁!


    朱大志也睁大了眼睛,连连点头:“没错,就是那儿!”


    陪审员们纷纷翻查证据资料,发现这位女同志的证词与朱大志之前的交代完全吻合!这竟然是关键的目击证人!


    高进军手掌猛地握紧。调查组查了那么久都没找到的证人,他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竟真有目击证人,还就来了庭审现场!


    他狠狠闭了闭眼睛。


    第137章 现身


    霍随淡淡一笑:“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人在做天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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