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员被她突然的反应惊了一下,解释道:“国外的激素针可能贵些,说是对些重病能起效,一针几十块是常有的事。”


    “没有,我们没打过!”大妮猛地瞪大了眼睛,语气急切,“就只是打些简单的营养剂吊着,然后医师会天天来查房询问病情……”


    其实医师早已经明说没得治了,是他们不甘心,才一直用营养剂续着孩子的命。


    霍随眼神微眯,意味深长道:“光靠营养剂,可花不掉一百多块的医疗费。”


    大妮的心脏“怦怦”狂跳起来,那他们的医药费到底花在了哪里?他们又为什么会被医院那么快赶出来?若不是被强行赶出医院,孩子受了惊厥,又断了营养剂,不然怎么会走得那么快……


    她的脑子从未如此清醒过。


    霍随朝高进军的方向努了努嘴,“喏,人民医院的副院长不就在这儿吗?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高进军脸上挂着镇定的微笑,“我们医院绝对是正常收费,没有任何违规行为……”


    话音未落,大妮眼眶骤然涨得通红,嘴唇抖得不成样子。


    她趁所有人都没防备,猛地扑向高进军!高进军只来得及睁大眼睛,来不及反应,就被她死死咬住了脸颊!


    那一口咬得又狠又深,鲜血瞬间顺着她的嘴角淌了下来。


    第124章 证据


    高进军的脸颊被猛地一口咬住,钻心的剧痛瞬间炸开。


    他浑身剧烈一抽,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双眼当即瞪得滚圆,疯了似的挥拳往大妮身上砸去,拼尽全力想把这个死死扒在身上的女人甩出去。


    "疯婆子!"他痛骂道。


    朱大志瞅见大妮疯了似的扑过去,脑子里“嗡”的一声,也不管不顾地跟着扑向高进军,拳头带着风声朝他砸下去。


    “你个丧尽天良的王八蛋!”


    高进军哪肯吃亏,当即拧身反抗,三人瞬间扭成一团!撕扯声、怒骂声、闷哼声搅作一团,像滚油锅里炸开的火星子,噼啪乱溅。


    调查员都惊得愣住了,慌忙大喊:"哎哎哎!都住手!快拉开他们!”


    霍随在这一幕发生的第一时间就侧身挡在了许知意前面,臂弯绷得紧实,目光警惕地扫过场中,生怕那几人里哪个失了理智冲过来。


    等看清三人只是相互纠缠撕扯,他挑了挑眉,眼底浮起一丝玩味。


    几个看守员一拥而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缠斗的三人掰开。


    朱大志倒是很快被人拽开,被拉开的瞬间还不忘抬膝往高进军腿上踹了一脚,随即就被反剪双臂死死按住。


    可大妮的牙关咬得死紧,直到被两个看守员架着胳膊硬生生扯开,高进军已经疼得哀嚎不止。


    他左脸颊的伤口血肉模糊,一块带血的皮肉几乎要被整个啃下来,大片血迹顺着下颌淌到脖颈,那副惨状看得人触目惊心。


    大妮被牢牢钳制住,没再挣扎,反倒咧开嘴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血痕顺着嘴角侵没牙齿,她死死盯着高进军,只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报应!”


    高进军浑身发颤,怒目圆睁。


    霍随看了一场好戏,他摸了摸鼻子,悄悄凑过去跟许知意说,“知意,果然恶人自有恶人磨。”


    许知意缓缓眨了眨眼,目光落在高进军淌血的脸颊上,轻轻点了点头。


    高进军大约怎么也料不到,他平日里那套巧舌如簧的把戏,在一个彻底崩溃的人面前全然失效;更不会想到,自己会栽在这个从未被他正眼瞧过的人手里,还吃了这样惨重的亏。


    ……


    调查组毕竟还在查证阶段,高进军又“伤情严重”,询问暂时告一段落。


    高进军用手帕死死捂着血肉模糊的脸,被调查员引着往外走,眼神阴沉沉的,心里头把大妮骂了千百遍:该死的臭娘们!这一口下去,脸绝对要破相了!


    就算伤口能慢慢愈合,这道深可见骨的疤痕也会像块烙印,日后少不了被人直勾勾盯着追问来历。


    他越想越窝火,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竟奈何不了朱大志夫妇!那两人顶破天也就挨顿批评教育,最多关上几天拘役,根本不够解气!


    等高进军被送回人民医院处理伤势时,心头早已憋着一团熊熊烈火。


    “高院长,您先去处理伤口吧,我们就不跟着了。后续调查有什么需要,还得麻烦您多配合。”调查员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


    高进军阴沉着脸勉强点头,转身就往医院内部走。


    两个调查员对视一眼,默契地耸耸肩,转身快步走向之前记下的检测室,脚步都放轻了不少。


    高进军则匆匆向他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擦肩而过的小护士瞥见他脸上渗出的血迹,眼神里的惊讶和探究藏都藏不住;身后更是飘来细碎的议论,像无数根细针往耳朵里扎:


    “高院长这就回来了?”


    “他真被调查组找去了?”


    “那还有假!早上调查的人进院时,我就在楼梯口看着呢!”


    “到底出什么事了啊?”


    “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外传……我听说啊……”


    “哎呀,难不成是人命官司?”


    “你小声点!”


    高进军脸色黑沉,强压着满肚子烦躁,喊来一个资深护士到跟前处理伤口。


    护士刚拿起缝合针,他就疼得额头冒冷汗。不知是对方的缝合手法格外重,还是这伤口本就伤在皮肉深处,每一针下去都像在扯着骨头缝。


    他终于按捺不住,猛地低喝一声,“你怎么回事?!干了这么多年还这么毛躁?就不能轻着点?”


    护士愣了愣,低声道歉,“对不起,高院长。”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训斥吓了一跳,手上的力道果然放轻了许多,缝合的密度自然也松了些。只是她目光每次扫过高院长脸上那圈血肉模糊的伤口时,眼里的诧异总藏不住。


    等她拿着托盘走出办公室,早有几个探头探脑的小护士围了上来。


    她左右瞅了瞅,拉着大伙儿往楼梯间退了两步,压着嗓子说:“高院长脸上,是被人咬的!那么大一块肉全都翻起来了,看着都吓人!”


    “啊?!”小护士们纷纷惊呼。


    “谁这么狠啊?多大仇怨能下这口?”


    “这哪清楚啊……”


    虽然内情不明,可往日里高高在上的高院长这副样子,护士们心里难免犯嘀咕,一个巴掌拍不响,他准是做了什么招人恨的事,不然谁会平白无故下这狠手?


    ……


    招待所


    霍随刚拉开门,就看见齐衡生站在门外,他和身后的许知意都愣了一下。


    许知意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率先开口:“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齐衡生神色平静,语气没什么起伏,“如果不是有事,我也不会特意寻过来。”


    霍随眼神里满是戒备,“有话就直接说。”


    他没想到齐衡生竟然也到了宁城,看来是还没复职,日子过得太清闲了。


    “不请我进去坐坐?”齐衡生扬了扬手里的东西,“特意给你们送东西来的。”


    许知意皱了皱眉,思量片刻,还是侧身让他进了门。


    齐衡生走进房间,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圈。屋里收拾得干净整洁,通风也好,空间不算小,只是桌上稍显杂乱,堆着些瓜果糖果之类的零食,还有几页摊开的资料文件。


    他眼神微闪,刚想不经意地上前一步,就被霍随侧身拦在面前,将桌上的资料挡得严严实实。


    霍随眯起眼,语气带着警告,“就站在这儿说,乱瞟什么?眼睛不想要了就直说。”


    齐衡生脸上堆起假意的歉意,“不好意思啊,我想着过去坐下谈能方便些。”


    “呵,站着说就行,说完赶紧走,没功夫招待你。”霍随语气冰冷地顶了回去。


    齐衡生脸色僵了僵,没再争辩,直接把带来的东西递给了许知意,“这是我父亲让我给你们的,他说你们肯定用得上。”


    许知意接过来,拆开外面裹着的报纸,里面竟是一本三年前的《医学杂志》,其中一页被特意折了角。他翻到那一页,作者名字赫然是——高进军。


    霍随凑过来看,念出标题:“小儿遗传病的研究报告。”


    “我父亲没细说缘由,只说你们一定在找这个。”齐衡生语气平静地解释。


    许知意蹙眉,对齐怀川的用意有些捉摸不透,但想想还是把杂志暂时收好,随即下了逐客令。


    “东西你送到了,恕不远送。”


    “知……许同志,”齐衡生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商议,“我们非要闹到这一步吗?非要对簿公堂?”


    “要是让爷爷知道了,该多伤心啊。”


    他说的是“争夺”同德堂的事。他压根没料到,许知意竟是真的“有备而来”。为了把同德堂从人民医院撤出来,甚至不惜放弃所有权,联合其他医院共同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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