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脸“我很害羞但我更凶”的表情,简直比奏折还好看。


    又拧巴又生动,让他忍不住想多逗两句。


    可还没等他开口,顾临渊又抬手环上了他的脖子,声音软塌塌的,却偏要装出一副凶狠架势:“狗皇帝,亲一下。”


    亲一下。


    天呐。


    沈砚脑子里嗡嗡了两声,像被人敲了一记闷锣。


    这是他哥哥会说出来的话吗?


    那个连“相公”两个字都要炸毛炸到脚后跟蹬他的人,那个为了一个称呼能在他怀里扭成麻花的人,竟然跟他说“亲一下”?


    沈砚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低头就吻上了顾临渊的唇。


    顾临渊立刻勾住他的后颈,将人揽向自己,将这个吻碾得更深,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进去。


    一时间,马车里只剩下呼吸愈发粗重、心跳愈发猛烈,以及水声愈发黏腻的交缠。


    忽然,顾临渊主动捉住了沈砚的手腕。


    沈砚的睫毛狠狠一颤。


    紧接着,腕间那串佛珠也跟着颤了。


    碧绿的珠子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清脆的响声,在这暧昧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突兀,又格外撩人。


    他含混地低唤:“今天的宝贝好乖,好喜欢……”


    顾临渊没说话,只是又搂紧了他的脖颈。


    沈砚的手缓缓探入底裤。


    顾临渊却猛地往后一退,睁大了眼,眼底还泛着水光,哑着嗓子骂出来:“沈砚,你、你个狗东西。”


    沈砚低头,用额抵住他的额。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呼吸交缠在一起,烫得吓人。


    他的嗓音也是哑的,却带着一种慵懒的、痞痞的笑意:“乖啊,宝贝,这难道不是宝贝想要的?是我会错意了?”


    顾临渊凶巴巴地瞪他。


    凶是真凶,可眼眶是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水汽,整张脸又凶又委屈。


    “狗皇帝,你拿出来。”声音发着抖,却硬撑着不肯示弱。


    “我又没摁着你的手,”沈砚笑了,笑得很坏,坏得理直气壮,“你自己拿。”


    顾临渊咬了咬牙,当真伸手去抓他的手腕。


    就在他的指尖刚要碰上的那一刻——


    沈砚又绕了一圈。不仅如此,他还加重了些许力道,像是要把刚才那一下的余韵再碾碎一遍。


    顾临渊的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击中了脊柱,整个人绷成了一张弓。


    一声低呼从喉咙里溢出,短促而压抑,尾音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佛珠在那剧烈的动作里晃得急促而凌乱,声响隔着布料,闷闷地传出来。


    顾临渊羞得直往沈砚怀里缩,一边缩一边骂:“狗东西,我要杀了你……狗皇帝,我跟你势不两立……”


    骂归骂,手却只揪着沈砚的衣襟死死不放。


    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臊,很臊,心里不想这样,可身体却像是想要的,还要更多,更多。他想要整个的这个人。


    尤其是今天。


    格外地想要他。


    ....


    当马车刚在摄政王府二进院里停稳,沈砚便将人一把打横抱起,脚下生风,三步并作两步直往寝殿里冲。


    顾临渊被抱了个猝不及防,本能地想挣,手抬到一半又顿住了。


    内心经过了一番天人交战:挣扎吧,显得矫情;不挣扎吧,面子往哪儿搁?


    最后硬生生把“放我下来”四个字咽了回去,只不轻不重地捶了沈砚胸口一下,偏过脸去冷哼:“谁让你抱了,我自己不会走?”


    话音未落,手却诚实地勾上了沈砚的脖子,还暗暗收紧了三分。


    门一关,沈砚连解衣带的耐性都省了,直接上手就撕。


    绸缎裂开的声音清脆利落,他的嗓音却哑得像含了一把沙:“哥哥,你今天真是想要了我的命啊……”


    “阿砚,我真的要难受死了,想了……好想了……”顾临渊也没闲着,红着眼眶反手去扯沈砚的衣领,扯得比沈砚还急还狠。


    扯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主动得未免太彻底了,几乎是扑上去的。


    耳尖“唰”地红透,红得像要滴血,手上动作猛地一僵。片刻沉默之后,他嘴硬得理直气壮:“看什么看,我只是……只是觉得你这衣服碍眼。”


    沈砚只笑不说话,也没工夫跟他磨蹭。


    寝殿门外,北七一路小跑着刚追上来,脚步还没站稳,就听见里头传来衣帛撕裂的声响。紧接着是一声含糊的“你轻点……”。


    中间还夹杂着佛串砸落地面的脆响,跟着便是一句又恼又软、尾音都发着颤的咒骂:“沈砚,你混蛋!”


    北七耳根子腾地一红,条件反射地抬头望天。


    南六面无表情地从旁边踹了他一脚:“看什么看,该走了。”


    北七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哦,对对对,走走走……”话音未落,人已经蹿出三丈远了,那速度,活像身后有恶狗在撵着。


    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北七只顾着逃命,忘了看路,猛地一头撞上了什么,不,是撞上了谁。力道之大,直接把那人撞得飞了出去。


    第138章 他这叫美人计!


    飞出去的不是别人,正是书音。


    书音如今已被南六和北七私下“尊称”为“小魔女”了。


    这外号起得极其贴切:魔,是魔鬼的魔;女,是女人的女。合在一起,就是“千万别惹”。


    书音被撞得往后滑了足足五六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她缓缓抬起头,表情平静得可怕。


    反手一抽,腰间的鞭子已亮了出来。意思很明确:你完了。


    北七瞳孔骤缩,大脑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跑这么快”的灵魂三问。


    紧接着二话不说,脚底抹油,当场掉头。


    来的时候有多快,跑的时候就有多快,甚至更快。


    可惜他低估了“小魔女”三个字的含金量。那鞭子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又长又准,蛇一般贴地蹿来,“唰”地一下便卷住了他的脚踝。


    北七只觉得脚下一紧,整个人“啪嗒”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下一秒,求生欲瞬间拉满,扯开嗓子就开始嚎:“南六!救命啊——南六!你快来啊!你兄弟要没了!南六——”


    南六原本确实已经跟上来了。可此刻,他的视线越过北七,精准地落在了书音脸上,又精准地落在了那条鞭子上,再精准地完成了一整套风险评估。


    评估结果:跑。


    于是南六二话不说,转身,向后,脚下仿佛踩了风火轮,眨眼间就从北七的视野里消失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


    北七张着嘴,保持着那个“六”字的口型,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


    风萧萧兮易水寒,兄弟一去兮不复还。


    北七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面,内心翻涌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悲凉。


    这就是那个跟他一起出生入死、上刀山下火海的兄弟?这就是当初在战场上信誓旦旦说要生死与共、还真的替他挡过一剑的兄弟?


    说好的生死与共呢?


    现在有了媳妇,就不要兄弟了呗?


    .....


    当然,最后还是得南六来救场。


    等他把北七从院门口那棵老柳树上解下来的时候,北七整个人已经蔫得不像样了。


    发髻散着,衣裳皱巴巴的,脸上还贴着两片柳树叶,活像从泥地里刚刨出来的。


    北七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可你要问他到底气谁,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排不出名次来。


    首先,书音。一个女人,怎么能凶成那样?他活了小半辈子,见过的女人不是温温柔柔的,就是端端正正的,从没见过书音那种,话不多说,上来就拿鞭子招呼的。


    其次,她是真抽啊,一点都不带手软的,也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哦,不对,他是男的,反正就是那个意思,你懂吧?


    但最让他气得牙痒痒的,还是面前这个王八蛋!


    见死不救!临阵脱逃!跑得比兔子他爹还快!


    所以北七脚一沾地,二话没说,一把推开南六,嗓门大得能掀翻房顶:“你滚!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俩就当不认识!不对,从来没认识过!你在我记忆里也是黑户!”


    说完一甩袖子,气呼呼地拔腿就走,背影上明明白白刻着俩大字:绝交。


    南六追上去,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愧疚,反而一脸“我冤死了”的表情:


    “这事你能怪我?那是南帝的人,我总不能真跟她动手吧?你自己都没跟她真动手,你让我跟她来真的?”


    北七脚步一顿,脖子一梗:“谁、谁没跟她真动手了——”


    南六眼睛一亮,恰到好处地接上话茬:“哦——那就是说,你打不过一个女人?”


    北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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