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渊抬手推他,没推动。
正要再用力,沈砚已经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
顾临渊的睫毛猛地一颤,下意识又伸手去推,可刚使上劲,手腕就被一把攥住,顺势摁在了浴桶沿上。
后脑勺也磕在桶沿上。硬邦邦的,生疼。他闷哼一声,声音被堵在唇齿之间,变成含糊不清的“唔”,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沈砚立刻松开他,掌心稳稳地护住了他的后脑,指腹嵌进发丝,把那硬邦邦的桶沿和他的脑袋隔开了。
顾临渊没再推他。
他靠在沈砚的掌心里,闭上了眼。
沈砚的呼吸骤然重了起来。他加深了这个吻,辗转,厮磨,舌尖抵开唇齿,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又藏着小心翼翼的温柔。他吻得近乎贪婪,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人拆吃入腹,一寸一寸吞进去,藏在骨头缝里,谁也抢不走。
天知道他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这一刻,他不是暗卫,不是影七。
这一刻,他是沈砚。
是那个在无数个深夜里,想他想得心口发疼的沈砚。
是沈砚在吻他的哥哥。
第94章 以后哥哥来,我躺着
吻还在继续,沈砚的手却已不安分地向下游移。几乎是本能驱使,身体比意识更先学会了贪婪,指尖沿着腰线滑下去——
只一下,还没落到实处,便被顾临渊猛地攥住了手腕。
可就是这一下,沈砚整个人僵住了。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从指尖凉到心口。他仓皇退开,先眨了眨眼,眼神空洞而茫然,仿佛尚未理解发生了什么。又眨了一下,那双眼里便全是慌乱了。
他几乎是狼狈地往后退,噗通一声跪在浴桶里,水花溅了满脸满身,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哥哥——”
他张了张嘴,那句话差点儿就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药是我下的,是我下的,你别生气,我错了,我什么都认——
话都到嘴边了,他猛地一个激灵,又咽了回去,改口道:“……哥哥,我不是要瞒你的,真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在抖,“我用沈砚的身份靠近不了了,哥哥,真的,你不会喜欢沈砚的,你不会喜欢人家小皇帝的,你更不会喜欢一个男的,哥哥——”
他到底在慌什么?
因为这个人对他连最基本的反应都没有了。他吻得那么缠绵,那么用力,可他哥哥那儿,还耷拉着。没反应。对他,彻底没反应了。
顾临渊靠在浴桶沿上,后脑勺被沈砚的手护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烫。他的眼尾已经红了,心跳快得不像话,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浑身上下像被人点了火,从指尖烧到脚尖,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都在叫唤着不够、还要、别停。
可他硬是把沈砚的话全听完了。
一个字一个字地,全听进去了。沈砚越哭,他心跳得越厉害;沈砚越慌,他越心疼;沈砚越是一副要碎不碎的样子,他体内那把火烧得越旺。
然后他伸手,一把将人从水里捞过来,拽进怀里,又凶又急。
他吻上去,吻得很深,很深,深到像是要把自己整颗心都通过这个吻怼进对方嘴里。
但他什么也没说。
他说不出口。
他难道要说:不是对你没反应,是他那玩意儿又死了?
对,它又死了。
就那次在马车上以后,它就再也没活过来过。就好像那一次,已经把它这辈子所有的劲儿全使完了,所有的热情全烧光了。从那以后,任他怎么哄,怎么想,怎么在半夜翻来覆去地回味那些个画面,它都不理他了。
你说气人不气人?
你说气人不气人。
他贴着沈砚的嘴唇,闭着眼睛,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骂了八百遍。
这叫什么呢?这叫老天爷都在告诉他,顾临渊,你这辈子都别想翻到这狗东西上面去了!
气不气人?
气不气人?!
但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要在下面?
就因为他那根东西不争气?
他偏不。
沈砚正被吻得晕晕乎乎的,脑子里全是浆糊,嘴唇被含住,舌尖被勾走,整个人软得像泡发了的面团。他正沉浸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又凶又深的吻里,完全没来得及反应——
突然,哗啦一声巨响。
水花炸开,天旋地转。
沈砚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就被顾临渊从浴桶里拎了出来。
两个湿漉漉的人摔在了地上。
不。
是沈砚摔在了地上。
顾临渊压在他身上。
地上连件衣服都没垫,冰凉的砖石贴着沈砚赤裸的后背,冷得他一个激灵。可他根本没心思管这个,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身上那个人占满了。
顾临渊骑在他腰上,湿透的里衣紧贴着身体,头发散落下来,水珠沿着下巴滴落,砸在沈砚的胸口。那张脸通红,眼尾绯红,嘴唇微肿,呼吸又急又重。整个人像一把终于出了鞘的刀,锋利,滚烫,势不可挡。
沈砚仰躺在地上,愣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眼眶还红着,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弯了起来,弯得又软又甜。
行吧。
只要他哥哥肯要他。别说躺地上了,躺钉板上都行,躺刀尖上都行,躺哪儿都行。
他抬手,一把将顾临渊的唇又拉了下来。两个人继续吻,吻得又急又乱,牙齿磕着牙齿,舌头缠着舌头,像是在用嘴唇确认彼此还在。
沈砚的手攀上顾临渊的后背,指尖陷进湿透的布料里,把那人往自己身上按了又按,恨不得两个人之间连一丝缝都不剩。
顾临渊一边吻着他,一边腾出手去够旁边的药膏。
他拧开瓶盖,动作又急又凶。
凶得像在拧仇人的天灵盖。
冰凉的膏体涂抹上来,沈砚激得大腿内侧一紧,整个人都绷住了。
他睁开眼,看见顾临渊绯红的脸、湿润的眼、微微蹙起的眉。那副又羞又凶、又想要又嘴硬的模样,好看得要命。
沈砚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仰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哥哥……”
话没说完,就被顾临渊低头吞进了嘴里。
....
一番云雨过后,浴桶里的水早已凉了大半,热气散尽,只余一室潮湿的暧昧。
顾临渊趴在沈砚身上,胸膛贴着胸膛,心跳叠着心跳,气还没喘匀,脑子里那一场烟花还在噼里啪啦地炸,炸得他眼前一阵阵发白。
但嘴已经开工了,一字一顿的:“沈砚,我告诉你——”
喘口气。
“以后就得这样,听到没?”
再喘口气。
“你躺着!”
沈砚的气也还没喘匀。整个人像刚从一场大梦里被人拽出来,愣了足足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双桃花眼慢慢地弯了下去,弯成两道月牙,弯得眼睛里全是碎光。
他立刻将身上的人又抱紧了几分,手臂收紧,像是要把人嵌进自己身体里。
下巴抵着顾临渊的发顶,乖乖地点了点头,点一下,又点一下:
“行,都听哥哥的。”
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云雨过后特有的慵懒和餍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闷闷地传到顾临渊的耳朵里。
“以后哥哥来,我躺着。乖乖躺着,绝不乱动——”
“行了!”顾临渊猛地打断他,声音都劈了,“谁要你说这么多!我、我没让你说这么多!你说‘好’就行了,多余的不要说!”
沈砚立刻又将人搂紧了几分,桃花眼依旧弯弯的,又乖又欠揍,可眼底藏着的温柔和依恋,浓得像化不开的蜜:“好。”
顾临渊仍伏在他胸口,心跳声贴着耳膜,咚咚咚的,像要把脑子震成一团浆糊。他拼命平复呼吸,拼命让脸上的温度降下来,拼命不去想刚才发生了什么——
偏偏就在这时。
“沈砚!”声音又劈了,比刚才还厉害。
第95章 小骗子!纯骗子!
他猛地从沈砚身上翻下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跌进浴桶里,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沈砚坐起身来,眨了眨眼,看看自己,又看看顾临渊,一脸无辜,眼底却藏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不能怪我,哥哥,我年轻气盛的,这事儿它不由我——”
他又低头瞄了一眼,再抬起头时,语气诚恳极了。
“这才亲热了一次,小沈砚它自己要支棱起来我也拦不住……它想你了,我也想你,这不都一样吗。”
说完,沈砚站起身来,也跨进浴桶里,水波轻轻一荡。
他从背后将人重新抱紧,下巴抵在顾临渊的肩窝里,声音又低又黏:“好了好了,哥哥,来,洗洗。”
顾临渊的身子猛地一僵,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他手忙脚乱地抓住沈砚的两只手腕,声音又哑又颤:“不、不许闹了!正事!先说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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