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很浅。舌尖微微探出来,温热的、湿润的,一下一下地舔着他的唇角,像一只乖巧的小狗在小心翼翼地讨好自己的主子。


    顾临渊没有推开他,也没动。


    他就那样靠着竹子,闭着眼,任那个狗东西在自己唇上作乱。


    影七吻了一会儿,停了下来。额头重新抵上来,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在喘。


    “主子,”声音低低的,软软的,“属下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主子。”


    好喜欢好喜欢。


    这种话,他也说得出口。


    一个男人说喜欢另一个男人,说得跟“今天天气真好”一样自然。


    顾临渊没应。他说什么?来一句“你还真是不走寻常路”?还是正儿八经地给一个暗卫上堂《礼记》课?他懒得讲。现在连嘴都不想动。累。心累。


    影七的吻又落下来,落在他的唇上,依旧很轻,很浅,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主子,”嗓音含糊,“属下知道您在想什么。可人这一辈子……真的必须传宗接代吗?”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空气仿佛凝固了。


    连竹子都不敢吱声了。


    顾临渊猛地抬起手臂,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一个转身,五指扣住影七的肩膀,狠狠将人反摁在那根老竹上。竹身猛地一颤,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又有几片叶子簌簌地落下来。


    顾临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合上了。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但他在心里说了:本王当然不这么认为。可是......全天下都这么认为。你这个狗东西,你懂什么。


    你懂什么叫众口铄金?你懂什么叫人言可畏?你懂什么叫被千夫所指、被万人唾骂?


    你什么都不懂。你只知道自己喜欢,只知道往前冲。


    只知道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用那种软得不像话的声音说“好喜欢好喜欢”。


    影七看着他那张欲言又止的脸,抬起手臂,动作轻轻的、慢慢的,搭上了顾临渊的脖颈。


    “主子,在属下心里,您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最厉害的人……”


    厉害?


    他都快被逼疯了好吗。被母后逼,被伍昭逼,被满朝文武逼,被这吃人的礼教逼,被“传宗接代”四个字逼得无处可逃。


    他被逼着娶了一个不爱的女人,被逼着去面对那张床上的无能为力,被逼着在后院那盏茶里喝出满嘴的苦涩。他被逼得快喘不上气了,连“男人”两个字都快不配叫了——


    这叫什么厉害?


    顾临渊张了张嘴,可终究还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守着一个暗卫,有什么好说的?


    他只是猛地低下头,吻住了身下的人。


    吻得凶狠,吻得蛮横,长舌长驱直入,卷着对方的舌,搅着、缠着,很凶,很深。那架势不像在接吻,倒像在跟这张嘴打架。


    影七热烈地回应他,也去勾他的、缠他的,活像一条终于等到主人伸手的狗,恨不得把尾巴摇出残影。


    顾临渊感受着自己的变化。


    那个作为男人的象征,又支棱了。


    他内心五味杂陈。


    跟这个狗东西接吻的时候,它就会支棱,这事儿他早就摸出规律了。虽然算不上多强烈,但起码……它干活了。它终于想起来自己是个什么物件了。


    他现在,就是想感受感受这支棱的滋味。


    影七睁开眼看了看他。


    那双桃花眼里雾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水光,又像是藏着什么滚烫的东西。他看了那么一瞬,然后猛地一个转身,又把顾临渊压在了那根老竹上。


    竹身再次发出那声委屈的吱呀。


    可顾临渊的手抵住了他的胸膛,嗓音微哑,带着一种“差不多得了”的威严:“够了。”


    “主子……”影七伸出舌尖,慢慢地、慢慢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那动作自然得像渴了很久,又像是在回味什么。他垂了垂眼,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属下还想亲。”


    他攥住顾临渊的手腕,往下摁,用力。


    顾临渊闭了闭眼,睫毛轻颤:“狗东西,你不要以为本王真不能拿你怎么着……”


    影七停下了。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想起来了,他确实是个狗东西。狗东西最擅长的,不是听话,是换一种方式继续犯贱。


    这叫策略性撤退,战术性迂回。


    反正是守着哥哥犯贱,他愿意。


    而且抢哥哥就得犯贱,不犯贱,没哥哥。


    哥哥后院里可是有一大群人虎视眈眈呢。


    于是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跪了下去,双膝落地。


    他仰起头来看顾临渊,月光落进他的眼睛里,碎碎的,亮亮的。


    “主子,属下那里涨得疼。”


    顾临渊:“.....”


    这个狗东西真是什么都能说,都敢说。


    顾临渊抬起脚想去踹他,脚还没碰到人,就被影七一把抱住了小腿。


    影七往前膝行了两步,不管不顾地把脸埋进了顾临渊的衣襟里,鼻尖抵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深深地嗅了一下。


    顾临渊的身子猛地一僵。


    影七继续往前膝行:“主子……”嗓音哑得不像话,喷出的呼吸滚烫滚烫的,烫得顾临渊的指节一根一根地蜷了起来。


    更可恶的是,那个狗东西的唇,恰好、正好、不偏不倚地对着他那处。


    故意的。


    这个狗东西,绝对是故意的。


    第17章 谁说干活必须得脱裤子?


    影七起头来看他。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全是顾临渊,满满当当的,再也装不下别的。


    他眨巴眨巴眼睛,那双眼睛就带了钩子,勾得人心口发紧,勾得人喉头发干。


    顾临渊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遭,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狗东西,滚开。”


    “属下不。”影七回答得干脆利落,理直气壮。


    他精准的把脸埋进那片衣襟里,两只手更是胆大包天地去探顾临渊的裤腰,指尖碰到那层系带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顾临渊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骨节咯咯作响,嗓音低低的、哑哑的:“影七,再敢胡作非为,本王要了你的狗命。”


    影七抬起头来看他,眼尾微微泛红,嘴角往下撇了撇,委屈巴巴的:“主子——”


    这一声叫得百转千回,叫得顾临渊太阳穴突突直跳,叫得那根老竹都忍不住又吱呀了一声。


    叫得南六站在竹林外面,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但这事跟他不搭嘎,南六知道。


    真不搭嘎。这事儿要往根上刨,他和北七第一个得让他们家王爷活剥了。


    毕竟那下药的狗东西,他俩至今没查到。


    想起来就心虚。


    但现在好了,多了个胆大包天的狗东西主动送上门,把他们家王爷缠得死死的,愣是让王爷没空再想起“下药的小人查到没”这茬——


    这叫什么?


    这叫天降神兵,这叫祸水东引,这叫老天爷赏饭吃。


    再说了,他们家王爷都二十七了。


    二!十!七!了!


    憋了二十几年的心火,也该找地方泄泄洪了。虽然这泄洪的方式吧……咳,是有点憋屈,但好歹是在泄啊!


    只要他们不说,谁知道呢?


    对吧?


    所以南六只管尽职尽责地守在竹林外面。


    竹林里,顾临渊背靠着那棵老竹,手仍在死死地攥着影七的手腕,骨节泛白,青筋微起。


    影七仍在仰着头看他。


    下一秒,影七想通了。


    管它什么裤子不裤子的,不脱就不脱,谁说干活必须得脱裤子?穿裤子就不能办了?笑话。


    他猛地低头,亲上了那片衣料。


    隔着薄薄一层,唇瓣压上去的触感比直接碰触还要要命,像隔着一层纱看花,朦朦胧胧的,反而更勾人。


    顾临渊眼睛瞪得像铜铃。


    狗东西!


    他想抬起脚来踹,念头都蹿到脚尖了,可那脚就是没动。


    昨晚那销魂蚀骨的滋味像一根无形的线,从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一路牵到他的四肢百骸,把他整个人捆得结结实实。


    他脑子里那个“踹”字喊得震天响,身体却像没听见似的,纹丝不动。


    影七的嘴唇磨蹭着那片布料,一下,两下,不急不慢,像在磨墨。


    顾临渊的手,松开了。


    影七的唇勾了勾,很轻很浅。


    他就知道。


    他哥哥肯定也想了。说人话就是,他哥哥喜欢跟他一块儿犯浑。


    谁不喜欢那滋味呢?他喜欢死了。喜欢到恨不得把命都给出去,只要他哥哥肯接着。


    影七没有再犹豫。


    他扒掉了顾临渊的裤子。


    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指尖碰到那层布料的时候,他的手也在抖。只是抖得很小心,没让他哥哥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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