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这个王妃是傻子不成?


    葡萄跟在后面,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王妃,您说王爷他……是真的不行,还是……不喜欢女人啊?”


    第6章 药膏是那个狗东西自备的


    伍昭脚步一顿。


    回头看了葡萄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你说他喜欢男人?”


    葡萄连连摆手:“奴婢可没这么说!”


    “你没说,但我听见了。”伍昭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语气淡淡的,“喜欢男人也行啊,好歹有个喜欢的。可他连男人也没见碰过呢。”


    葡萄不吭声了,只管低着头跟着走。


    突然伍昭停了下来。


    “是不是又快到初一了?”


    葡萄咬了咬唇,掐指一算,脸色也跟着垮了下来:“是,今个都二十五了。”


    伍昭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那口气里带着一股子奔赴刑场的壮烈。


    初一。进宫。请安。


    每个月最煎熬的日子,没有之一。


    一进宫,从皇后到妯娌,一个个眼睛跟刀子似的,恨不得把她从上到下剜一遍。问的话也一句比一句扎心。


    她每次进宫,都觉得自己像去述职,汇报一下这个月王府的生育率,解释一下为什么又是零蛋,然后在一群人同情的目光中灰溜溜地出来。


    伍昭站在回廊里,越想越愁,愁得脸上的褶子都快出来了。


    “这样,”她想了想,吩咐道,“你去告诉厨房,就说王爷今天想吃羊肉,给他来个全羊,让厨房好好做。”


    葡萄一愣:“全羊?”


    “对,全羊。烤的炖的烧的,怎么香怎么来。”伍昭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做两道鹿肉,一道红烧,一道清炖。对了,韭菜也来一盘。”


    .....


    傍晚时分,当顾临渊拖着略有些沉重的身子迈进主院偏厅时,脚步骤然一顿。


    只见圆桌上摆着的,除了羊肉就是鹿肉,除了鹿肉就是韭菜,满满当当一桌子。


    南六赶紧小声回禀:“这是王妃让厨房准备的。”


    顾临渊沉默了三秒,用一种“你再说一遍”的眼神看了南六一眼。


    南六把头低得恨不得埋进胸口。


    “……撤了。”


    两个字扔出来,顾临渊转身就往书房走,步子沉得像灌了铅。


    北七跟在身后,呼吸都收了三分,生怕喘气声大了惹到他。


    走了几步,顾临渊忽然开口:“下药的那个狗东西查到了没?”


    北七立刻单膝跪地:“属下无能。”


    顾临渊闭了眨眼,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几步,脚下忽然一软,手忙脚乱地扶住了廊柱。


    北七赶紧上前搀他,手一碰到额头,整个人都麻了。


    烫的。烫得能煎鸡蛋了。


    李御医被匆匆喊来的时候,一看这阵仗,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他把了脉,眉头皱了又皱,先看了南六一眼,又看了北七一眼,眼神复杂。


    最后心一横,小声问道:“王爷,您昨晚……是不是没清理?”


    南六赶紧抬头望天。


    北七赶紧低头看地。


    两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早知道李御医刚才看他们的时候,他们就该跑的。这个庸医,说话就不能等他俩出去了再说吗?非得当着面问?问完了他们怎么办?装聋还是装哑?


    顾临渊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


    李御医打了个哆嗦,赶紧往回找补:“那个……王爷,微臣的意思是,那药性比较猛,事后若不仔细清理,余毒残留体内,便会引起高热。这是常事,常事……那个……微臣开一剂清余毒的方子,再开一剂退烧的,王爷按时服用,两三日便好。”


    顾临渊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耳朵尖却红得能滴血。


    清理?


    他当时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把那个狗东西杀了埋了再挖出来再杀再埋。这种情绪下,谁还有心思惦记什么清理不清理?


    再说了,他堂堂王爷,居然要靠一个暗卫的嘴才能——


    打住。


    不能再想了。


    顾临渊的目光缓缓落在李御医身上。


    那眼神就像屠户在打量案板上的肉,正在琢磨从哪个部位下刀比较合适。


    李御医一个激灵,二话不说就匍匐了下去,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地砖,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砖缝里。


    顾临渊又想起什么,猛地冷喝:“还不滚?!”


    南六和北七反应快得惊人。或者说,他们等的就是这句话。


    两人撒腿就跑,一溜烟就没影了。


    寝殿里终于安静了。


    顾临渊张了张嘴,忽然又闭上了,然后猛地抬头看向房梁——


    靠。


    差点忘了,还有一个。


    “下来。”


    房梁上一道黑影无声落下。面具,玄衣,单膝跪地,动作利落得连灰尘都没惊起来几粒:“主子。”


    顾临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心想:你在上面看得挺安生啊,瓜子嗑了吗?茶喝了吗?要不要给你搬张椅子?


    “以后这个位置不需要人了。”他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风,“去院子左边那棵柳树上待着。”


    “……是。”


    影三应了一声,瞬间消失,干脆利落,没有半个字的废话。


    但顾临渊总觉得他消失的那一瞬间,背影里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顾临渊收回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再次望向那根房梁。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个狗东西趴在那里,到底看了他多久?


    看他的时候,难不成也是——


    立着的?!


    这个念头像一道雷劈下来,劈得他头皮发麻,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指节捏紧再捏紧,骨节都泛了白。耳朵尖从红变紫,紫得发黑,颜色变化之丰富,堪比调色盘。


    李御医趴在地上,已经快被自己的冷汗淹没了。


    可顾临渊不开口,他也不敢问,更不敢动,就那么老老实实地趴着,心里盘算着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门。


    又过了好一会儿,顾临渊才终于开腔:“滚吧。”


    李御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来,拎着药箱就往门口冲。


    “等等。”


    李御医的脚步骤然刹住,整个人像被人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保持着冲刺的姿势,滑稽得像一幅画。


    顾临渊看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本来想问那个药膏是不是李御医给的。


    但话到嘴边,他自己就想明白了。


    是那个狗东西自备的。


    他记起来了,这个庸医当初出完那个馊主意,就是这么跑的,连滚带爬,跟现在一模一样。


    好。


    很好。


    天天趴在他的屋梁上偷窥他也就罢了,连药膏都提前备好了。


    业务这么熟练,还不知道上过多少个男的。


    第7章 属下服侍您歇息


    顾临渊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跳得他头疼。


    李御医还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愣着干什么?”顾临渊的声音冷得能冻死苍蝇,“等着本王亲自套车送你回去不成?”


    李御医这回是真“滚”了。


    跑出去的时候,药箱磕在门框上,“哐当”一声,他连头都没回,抱着箱子就冲进了夜色里,跑得比后面有鬼追还快。


    寝殿里终于安静了。


    顾临渊一个人坐在那里,周围空空荡荡,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忽然就开始想——


    那个狗东西现在在哪里?


    今日他不当值,跑哪里去了?


    肯定是鬼混去了。


    好,很好。


    昨晚他问干净吗?他答的明明是干净。


    干净。


    呵。


    顾临渊“腾”地一下撑起身子,大步往外走。


    在廊下正好碰到南六端着一碗药回来。他二话不说,端起药碗就往嘴里灌,然后“砰”的一声把碗甩回南六手中的托盘上。


    那一声又脆又响,震得南六狠狠一哆嗦,托盘差点没端住。


    南六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顾临渊已经迈出去好几步了。他赶紧追上去:“王爷,您去哪儿呢?”


    顾临渊的脚步戛然而止。像被人猛地拽住了后领,定在原地。


    是啊,他去哪呢?


    他难不成还要亲自去暗卫值房看看,那个狗东西在不在?


    他堂堂王爷,亲自去暗卫值房——


    ……也不是不行。但去了说什么?查岗吗?


    顾临渊在原地僵了一瞬,果断转身往回走,步子比刚才还沉:“去,把影七叫来。”


    南六低头领命:“是,王爷。”


    ....


    当影七被南六带来的时候,顾临渊正坐在榻沿上,手撑着额头,头昏沉得像灌了浆糊,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翻涌着昨晚的画面——浴桶里的,床榻旁的,乃至于床榻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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