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动地承受,而是主动地迎合。嘴唇贴着嘴唇,舌尖缠着舌尖,呼吸混着呼吸。
顾临渊没有管他。
他加深了这个吻。舌头探得更深,角度偏了一些,唇齿相碰时发出细微的、潮湿的声响。
可是——
他那里,竟然又没了反应。
没、反、应。
安安静静,偃旗息鼓,跟从来没支棱过似的。
而身体里面,火烧起来了。
他猛地把人推开。
动作来得太突然,影七的后脑勺磕在床栏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嘴唇被吻得红肿,泛着水光,眼角还带着方才缺氧逼出来的湿意,整个人被推得仰在榻上,里衣散得不成样子,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顾临渊坐在榻沿上,背对着影七。
呼吸沉得厉害,不是喘,是气。
是那种......憋屈到极点的气。
刚刚明明立起来了。
在浴桶里,影七伺候他的时候,他能感觉到——那玩意儿争气过。它涨过,硬过,支棱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衣袍下面,安安静静,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乖巧得令人发指。
顾临渊闭上了眼睛。
喉结滚了一下。
它硬过。在浴桶里,是影七用那些步步为营、寸寸拿捏的鬼把戏把它弄硬的。
离开了影七的那张嘴——
就不行了。
离开了影七,它就不行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细细地、冷冷地扎进脑子里,扎得他浑身发僵。
他坐在榻沿上,脊背挺得笔直,外袍的衣带系得整整齐齐,耳朵尖上那点红还没褪干净,可脸已经白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是影七在榻上撑起了身子。
顾临渊没有回头。
声音沉下来,冷下来,带着一股“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头拧下来”的杀意:
“滚出去。”
最好滚得远远的,滚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去。
因为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他顾临渊,堂堂陈国四王爷,竟然要靠一个暗卫的嘴才能——
这比中了烂药还让人想死。
第5章 已经够丢人了
影七滚了,乖乖地滚了。
他知道这种时候要是赖着不滚,下一秒就能被顾临渊给掐死。那可就白瞎了。白瞎了他千辛万苦搜罗来的那颗药,白瞎了他费尽力气才把药下到顾临渊身上的那些功夫。
滚滚滚,反正还能回来。
影七几乎是瞬间就消失在了房间里。
从隔壁院廊下的晾衣架上扯了件不知道是谁的衣服,胡乱往身上一披,也顾不上合不合身,几个起落就融进了夜色里。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没惊动任何人。
寝殿里,顾临渊依旧坐在榻沿上。
一动不动。
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既然他能硬,那找旁人试试?
后院里那么多人。
这个念头来得突然。
他的手指松了一下,又攥紧了。
是啊。既然影七能让他硬起来,那就说明那东西没坏。它只是……需要那样。
那换一个人呢?
这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堪堪半圈,就被他掐死了。
已经够丢人了。
还嫌不够丢人?
他堂堂陈国四王爷,被人用那伺候到溃不成军、眼泪都逼出来了不说,事后竟然发现自己还是硬不起来。
这要是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做人了?还找旁人试试?试什么?试完了让人背地里议论?让整个王府的人都知道,他们家王爷的那根东西,只有一个暗卫才能摆弄?
顾临渊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耳朵尖却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红得透亮,红得发紫,红得恨不得把自己塞进花瓶里。
他深吸一口气。
再吸一口。
然后非常冷静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影七,今晚必须死。
死法他都想好了。先杀后埋,埋完再挖出来杀一遍。
但他没动,一动不动。
一动不动地坐到了东方渐白。
直到一道女声炸响在他的院子里——
“王爷?”伍昭的声音从院门口传进来,清亮亮的,带着一股子毫不掩饰、横冲直撞的劲儿,“王爷?”
顾临渊的眉头皱了一下。
还活着吗您?
伍昭在心里问。
昨晚没死吧?
她面上恭恭敬敬,表情端得四平八稳,挑不出任何毛病。可打心底里,她是真心盼着这个狗王爷赶紧变成鬼。
这种盼头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她被抬进王府的那天起就开始盼,盼到现在,盼得都快没耐心了。
平日里不行也就罢了,她认了,嫁都嫁了还能怎么样呢?守着吧,反正这王府里不缺她一口吃的。
可昨晚呢?昨晚她听说王爷中了那种药,那种不找人消解就能把人烧成灰的药。
她想,这下总该行了吧?总该有个交代了吧?就算不是跟她,跟谁都行啊,跟院门口那条母狗她都没意见,只要能把这事儿办妥了,最好一枪即中,让她跟宫里有个交代,让她这个王妃好歹能抬起头来做个人。
结果呢?她派人打听了一圈——一个人也没叫。
没叫也行。再弄个新的来,她也不介意,反正后院姐妹多得能凑两桌牌了。可是吧……好像连个影子都没有。
所以她只能亲自来看看了。
万一真死了呢?那她可得赶在别人前头哭,不然于理不合。
“王爷?王爷,您在吗?”从院门口一路走进来,竟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今儿这阵仗,倒让伍昭好生稀奇。
她的贴身丫鬟葡萄扯了扯她的袖子,压低声音:“王妃,今日这院子里,格外不对劲。”
“不妨事,怕什么,我可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伍昭嘴上硬气,脚下却慢了几分,眼珠滴溜溜地四下打量。
嘴上说不怕,心里终究犯嘀咕:这气氛,怎么跟进了义庄似的?
正琢磨着,南六和北七忽然从廊下拐角处一左一右蹿了出来。
那架势,跟抓贼似的。
伍昭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心想:好家伙,你们家王爷是金子做的吗?看这么紧?
“王妃,王爷他……”南六刚要开口,寝殿的房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顾临渊站在门口,衣冠整齐,面色如常,只是眼下有一片淡淡的青痕。他的语气平平的:“这么早,王妃有何事?”
伍昭走到台阶处才停下,恭恭敬敬行了个礼,余光却一个劲儿地往殿里瞟:“王爷,您醒了,这是?”
没死啊。
怎么没死呢?
她特意挪了挪位置,使劲往寝殿里张望。倒真没瞧见什么女子的痕迹,只见着好些个铜盆——一个、两个、三个……好家伙,这是?
顾临渊捏了捏眉心,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王妃到底有何事?”
伍昭收回目光,面上依旧端得四平八稳的,笑得滴水不漏:“倒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听说昨日李御医进府了,王爷可是旧伤又犯了?”
她特意加重了“旧伤”两个字。
懂的都懂。
这就是顾临渊每次宣李御医的由头。
旧伤、旧伤、永远的旧伤。胸口有旧伤,腿上有旧伤,后背有旧伤,浑身上下都是旧伤,就是死活不肯承认那处也有伤。。
可她是谁?她再怎么着,也嫁进来五年了,用脚后跟猜也猜到了吧。
顾临渊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本王无碍,王妃回吧。”
伍昭站着没动,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了一圈,忽然笑眯眯地来了一句:“王爷气色不太好呢,要不要让李御医再来瞧瞧?顺便开个方子什么的……补补?”
“补补”两个字落地的时候,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南六低下了头。
北七望向了天。
葡萄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滚出去。
顾临渊面无表情地看着伍昭,伍昭笑盈盈地看着顾临渊,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一个想杀人,一个在装傻。
“……不必。”
“那王爷好好歇着,臣妾告退。”伍昭又行了个礼,转身就走。
走得无比失望,也满腹纳闷。
没叫旧人,也没叫新人,那药性到底是怎么解的?难不成硬熬过去的?那些铜盆就是证据?熬了一宿,洗了一夜的冷水澡?
那他也挺能扛的。
伍昭一边走一边琢磨,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
他到底行不行?肯定不行。这问题压根不用想。五年了,大婚之夜倒是露了一面,可掉头就走了。
这些年,后院里的人越堆越多,东院西院都快住不下了,可愣是没一个有孕的。
她都不稀罕说那些莺莺燕燕了。
今日这个说王爷去了她屋里,明日那个说王爷去了她屋里,说得跟真的似的,一个个小脸通红。可她心里门儿清,那些姑娘,一个两个的,都还是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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