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有了反应。
立了。
那个瞬间,顾临渊的呼吸骤然停了。
“主子,属下伺候的可好?”影七的声音含糊不清。
顾临渊没应,又开始喘得不成样子,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想说点什么。想骂人,想呵斥,想用最狠的语气让这个跪在浴桶里的狗东西滚。
可嘴张开,出来的只有气音,湿漉漉地糊在唇齿之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拼凑不起来。
这狗东西……真是干净的?
他开始胡思乱想。念头像水面上的碎光,浮浮沉沉,抓不住也摁不下去。
这狗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青楼里出来的,这他娘的不是他的暗卫,是青楼里出来的。
那舌头那嘴那分寸那节奏,步步为营,寸寸拿捏。
“呃——”
那一声是从嗓子深处挤出来的,短促,压抑。
顾临渊的脸上早已红得潋滟。不是那种淡淡的绯红,是浓烈的、饱满的、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红。嘴微微张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突然,他猛地想去推开影七。
可已经来不及了。
“咳咳咳……”影七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顾临渊完全软下去。
他瘫坐在浴桶里,后背靠着桶壁,连挪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双腿在水里伸着,膝盖微微弯曲,整个人像一块被水泡软了的布,瘫在那里。
影七依旧跪着,他抬起眼,声音含糊:“主子,您当真是积攒良多……攒了这么些年……”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顾临渊的眼角湿了。且湿了一片。不是水汽凝成的雾气,是眼泪。真真切切的眼泪。
眼眶泛着红,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不是浴桶里的水,是泪,是那种从身体深处被什么东西生生逼出来的、不受控制的、透明的液体。
影七心口一紧。
他赶紧往手里一呸。
又胡乱地在浴桶里冲了下手。
立马凑上去。
紧张兮兮的:“主子?主子?您怎么了?可有哪里不适?”
他凑得很近,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顾临渊的脸颊。那双桃花眼里此刻没有了钩子,只有紧张。
顾临渊只是看着他,并不搭话。
眼神是涣散的,像隔着一层纱在看人,又像是根本没在看人。
那双眼睛。
平日里凌厉的、锋利的、能把人看穿一个洞的眼睛。
此刻湿漉漉的,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水珠,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猛禽,收起了所有的爪牙,只剩下一身湿透的羽毛,和一具被掏空了力气的身体。
影七摸了摸他的额头。
掌心覆上去的时候,顾临渊的睫毛颤了一下。
掌心下的温度是温热的,并没有发烫的迹象。
没事啊。影七心想。没发烧。虽说还没清洗,可刚做完不是?
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太兴奋了?兴奋过头了?
不是吧,顾临渊。
你这就爽哭了?
顾临渊久久没缓过神来。
上一次的烟花还没散完,第二波烟花就跟了上来。爽,的确是爽。那种感觉,真的,没法形容。
影七想去抱他,怕他着凉,怕他生病。
可顾临渊推开了他。手抬起来的时候都在抖,指尖抵着影七的胸口,力气轻得像是在推一团空气,但那个动作本身是拒绝的。
“你让我静静。”
影七无语了。
“这里不适合你静静。”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心疼,还有一点藏得很深的温柔,“回床上静去。”
他俯下身,一手揽住顾临渊的后背,一手穿过膝弯,打横把人抱了起来。
顾临渊的手一开始有点不知往哪里放。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下,指节微微蜷缩。可终究还是搂住了影七的脖颈。
指尖碰到皮肤的时候,是凉的,带着水渍,带着一种不情不愿的依赖。
狗东西。他又在心里骂了一句。
影七把他放在床榻上。
他自己伸手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然后闭上了眼睛。
影七转身想去端盆热水来,给他擦一擦。
被子里传出一声闷闷的、带着鼻音的声音:“给本王跪这。”
影七:“……”
他站在那里,看着床上那一团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和被子下面那个明明已经溃不成军、却还要摆出王爷架势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膝盖弯下去,跪在了床边。
过了一会儿,顾临渊掀开被子,撑着身子刚要起身,瞳仁骤然一缩。
靠——
这什么姿势?
第4章 属下愿意夜夜服侍主子
影七双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栽在殿中央的白杨。可他身上——身上那件里衣松松垮垮地挂着,已经滑到了胳膊上,雪白的胸膛就这么敞着,肌理分明,从锁骨到腰线一览无余。下半身更是……什么都没穿。
而且……还立着。
顾临渊的目光像是被烫了一下,又像是不受控制地被什么拽住了,顿了那么一瞬,才猛地别开眼。
“你衣服呢?”他冷喝一声,嗓音还是哑的,可那股子凌厉的劲儿已经捡起来了。
影七纹丝不动地跪着,表情甚至称得上恭顺:“回主子,刚刚您让属下在这里跪着,属下就在这里跪着了。您没说可以穿衣服,属下不敢擅自去穿。”
顾临渊:“……”
狗东西。
他在心里又骂了一遍,骂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咬牙切齿。
他翻身下榻,脚踩在地上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更是一丝不挂。
方才被影七从浴桶里抱出来,浑身上下连块遮羞布都没有,就这么裹进了被子里。
此刻站在榻边,光着的脚趾微微蜷了一下,凉意从脚底漫上来,顺着小腿一路往上爬。
但他面上是从容的,起码面上是这样的。
他转过身,步子稳得很,一步一步走到屏风前,扯下自己的外袍,抖开,披在肩上,又系了系带。动作不急不缓的,每一个动作都端得很正,像往常一样。
王爷就该是这个样子,天塌下来也要先把衣裳穿好。
可耳朵尖是红的。
他系好衣带,转过身来,走回影七面前。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掐住了影七的脖子。
拇指抵着喉结的位置,其余四指扣在后颈上,只是箍住了,并没有往里收。
他就这么掐着影七的脖子,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影七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没躲,没挣,就那么站着,喉结在顾临渊的掌心里轻轻滚动了一下。
然后顾临渊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往下看了一眼。
就一眼。
那个东西还立着。理直气壮地立着。
靠——
顾临渊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了一下,从后脑勺一路炸到耳根。
色胆包天。
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结果呢?结果这人光着下半身跪在他榻边,跪了不知道多久,还跪出了反应。
而且被掐着脖子拎起来的时候,连躲都不带躲的,就那么坦坦荡荡地......立着。
顾临渊的指节微微收紧了一瞬,又松开了:“刚刚本王问你,干净不干净,你回答本王干净的……”
“回主子,属下的确是干净的,第一次。”影七一丝不惧,语气平平的,可尾音里带着那么一点儿哑。
那点儿哑,顾临渊听出来了。
他的指节开始收紧。
“主子……”影七的脸已经被憋得通红,可他还是没有挣,没有躲,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喉结在顾临渊的掌心里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被掐得又哑又涩,“主子,饶命。属下愿意夜夜服侍主子。”
夜夜?
靠——
顾临渊的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狗东西。
得寸进尺是吧?
刚才还“不敢擅自去穿衣服”,跪得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恭顺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现在就敢说“夜夜”了?这叫什么?这叫试探,这叫得寸进尺,这叫看着上面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往前挪,挪一步看一眼,看一眼再挪一步,步步为营,寸寸拿捏。
就跟方才在浴桶里一样。
砰。
顾临渊手臂一甩,将人整个扔在了榻上。然后他欺身而上,一条腿压上床沿,膝盖抵着影七的腰侧,俯下身去。
二话不说,吻了上去。
说是吻,其实更像是攻城。带着火的、带着怨气的、带着某种他自己都理不清楚的东西,吻得霸道,吻得强势,像是在说:你不是要服侍吗?那就服侍。你不是要夜夜吗?那就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影七没有拒绝。
他甚至没有犹豫。在顾临渊吻上来的那一瞬间,手就抬了起来,扣住顾临渊的后脑勺,将人拉近,再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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