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是不是好点儿了……”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某种近乎挑衅的温柔。
顾临渊盯着那张唇。
薄薄的,唇线分明,下唇比上唇略丰润一些,此刻微微泛着水光,像是被方才那个吻润湿了。
他的目光钉在那里,移不开,也不想移开。
体内的燥热被那个吻压下去了一瞬,此刻又翻涌上来,比方才更甚。
他开口了:“你放肆!”
声音哑得不像斥责,倒像呻吟。
“嗯,属下就斗胆了。”
影七应得云淡风轻,像是等的就是这句话。话音未落,他又将人拉近——
但这一次不是影七主动。
是顾临渊。
顾临渊一只手猛地攥住了他的头发,五指插入那几缕散落的碎发,收紧,用力扯。
扯得影七眉头微皱,眉心拧出一个小小的褶皱,又很快松开。
顾临渊,你狠!
但......狠吧。
唇瓣相贴的瞬间,影七闭上了眼。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那双桃花眼里所有的情绪。
他的舌尖探入,勾住那僵硬的、滚烫的舌尖,缠啊,绕啊,不急不躁,一寸一寸地攻城略地。
顾临渊睁着眼看着他,另一只手还搭在影七裸露的胸膛上。
这一次,他没有推。
而是指腹收拢,扣住。
药性蚀人,把他烧得他神志不清了.....
他是这么认为的。
他烧了太久,忍了太久,从骨缝里渗出来的燥热像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
而面前这个人。
这个以下犯上、胆大包天的暗卫。
是凉的。
嘴唇是凉的,舌尖是凉的,连扣在他后脑勺上的掌心都是凉的。
舒服。
不够。
这点凉意不够。他要更多,要全部。要把这个人身上的凉意一寸一寸地掠夺过来,要把他烧成和自己一样的温度。
他闭上眼,加深了这个吻。
然后顾临渊感到有个硬硬的东西抵住了自己。
而自己的,还是……毫无反应。
靠——
他在铺天盖地的药性中硬生生地骂了一句。
可就是这个瞬间,影七已经将他带了起来。
动作极快,极稳。
等顾临渊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压在了桶壁上。
木头的凉意隔着薄薄的衣衫渗进来,和体内那把火撞在一起,激得他脊背一僵。
影七的手稳稳地环着他的腰,吻落在他的后颈上。
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是唇瓣完整地贴上去,微微张开,含住一小块皮肤,然后松开,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凉意。
那块皮肤刚刚被药性烧得发烫,突然贴上来的嘴唇却是凉的,温差让顾临渊从尾椎骨往上蹿起一阵酥麻,像电流顺着脊柱一节一节地爬。
“主子,想不想要?”
影七的嗓音从后颈传过来,低低的,哑哑的,带着水汽似的,湿漉漉的。
“你狗胆包天!”
顾临渊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哑得不成样子。
话是斥责,尾音却拐了个弯,往下坠,坠进胸腔里,变成一声几不可闻的喘息。
身体比嘴诚实。
他往后靠了靠,脊背贴上影七的胸膛,肩胛骨嵌进对方的锁骨之间,严丝合缝。
这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是在冰天雪地里本能地朝火源靠过去,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影七咬了下他的耳垂。
齿尖轻轻地碾了一小下,力道极轻,却让顾临渊的睫毛猛地颤了一颤,喉结滚动了一下。
“嗯,属下就僭越了。”
影七的嗓音比刚才更哑了。
话音未落,吻已经落在顾临渊的脊背上。
一寸一寸地往下。
吻到肩胛骨的位置,影七停了一下,舌尖探出来,极轻地舔了一下。
顾临渊的身子轻轻一颤。
“主子,你想了。”
影七的嗓音低低的,哑哑的,从身后贴过来。
“你看,想了。”
一只手从他腰侧松开,指尖沿着他的脊骨往下滑。
顾临渊真想杀了这个人。
对,杀了。
必须杀了。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浮上来的时候,他的指尖掐进掌心,指节泛白。
可是身体不听使唤。
它往后靠,靠进那个人的怀里。
“呃——”
他忽然咬住了自己的唇。齿尖陷进下唇的软肉里,咬得太用力了,唇色从水光潋滟变成一片苍白,把那声差点泄出来的声响硬生生地堵在喉咙里。
影七咬住他的耳尖:“是不是又好点儿了?”
嗓音从耳尖传进来,贴着鼓膜震了一下,像隔着一层水听到的声音,朦朦胧胧的,又清晰得让人发颤。
顾临渊没有回答。
他凭什么回答?回答什么?说“是”吗?说“好点儿了”吗?说你这个以下犯上的暗卫做得对、做得好、做得他娘的正合他意?
他咬紧了后槽牙,齿根都在发酸。
要杀了他。他要杀了他。
这个念头从药性烧出的混沌里浮上来,硬得像一块石头,硌在他滚烫的脑子里。
他一个暗卫,一个影子,从头到尾,以下犯上,胆色滔天!敢亲他,敢——
还真敢要了他。
“呃——”
顾临渊又咬住了下唇。咬得太狠了,方才被吻得水光潋滟的唇瓣被齿尖碾出一道浅浅的白痕,几乎要渗出血来。
那道疼痛像一根针,从唇上扎进去,把那片混沌捅出一个窟窿。
窟窿里漏进来的不是清醒,是更深的羞耻。
这烂药。
无解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让他残存着这一丝理智?让他晕着不好吗?
让他昏着、迷着、什么都不知道地被摆弄不好吗?为什么要让他清清楚楚地感知到每一寸皮肤上落下的吻,清清楚楚地听清每一个字从那个人的嘴里吐出来,清清楚楚地——
他堂堂陈国四王爷。在这烂药里,竟清楚地记得自己的暗卫如何以下犯上。
如何吻他的唇。如何咬他的耳垂。如何用那双桃花眼看着他,用那种让他想杀人的、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属下就斗胆了”。
如何……
干他。
这两个字从脑海里浮上来的时候,顾临渊的呼吸猛地断了一拍。
居然是个“干”字。粗鄙,直白,从他顾临渊堂堂王爷的脑子里冒出来的。
第3章 这什么姿势?
“呃,你放肆,轻——”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不是因为影七干了什么,而是因为他自己突然反应过来——
他说的是“轻”。
不是“滚”,不是“住手”,是“轻”。
这一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又像一把火从脚底烧上来,冷热交加,烧得他整张脸从耳根红到颈侧,红得发烫,红得几乎要冒烟。
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然后影七的手臂收紧了,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主子,属下伺候的可好?”
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哑哑的,每个字都裹着一层喘息。
顾临渊狠狠地闭上了眼。
“你放——”
“肆”字碎了。
碎在喉咙里。碎成一声短促的、破碎的气音。
狗东西。
“呃——混蛋——”
顾临渊的呼吸被身后人的节奏带着走,越走越快,越走越急,喘息越来越粗重,越来越滚烫,到最后变成一串断断续续的、破碎的音。
然后脑子里突然间就开始炸开一朵又一朵的烟花。
让他什么都不想了。
也想不起来了。
那种感觉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而且缠绵不去,余韵悠长。
爽。
可没等他缓过神来,他竟然被人翻了过去。
后背靠上浴桶边缘的时候,木壁硌着后腰,他闷哼了一声。
他就那么靠着,依旧在重重地喘息。
胸口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粗粝的,滚烫的,带着水汽。
汗水沿着锁骨的弧度往下淌,汇进胸口的沟壑里。
他的手指搭在桶沿上,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去。
他在找一个支点,一个能让他稳住自己的支点。
然后,他猛地僵住。
低头。
影七跪在浴桶里。
衣衫早就湿透了,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轮廓。
他正仰头看着顾临渊。
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着,眼尾的弧度在水汽里变得柔和了些,却更加要命。睫毛上沾了水雾,湿漉漉地垂着。那双眼睛里有钩子。
不知是这张脸的缘故,还是这狗东西更胆大包天的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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