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欢呼一声,快步跑去。


    埃莉诺望着聚在那边玩乐的小孩们,晃了晃年轻丈夫的手。


    她如今才二十八岁,样貌仅是渐褪青涩,更显柔婉魅力。


    “走吧,”她说,“一起去喝杯酒。”


    亨利轻轻点头,他还是不敢看她。


    埃莉诺低声道:“亨利。”


    少年此刻才下意识抬头,双颊都泛着红。


    “你不能一直这样。”埃莉诺漫不经心道,“我们今晚还要做更过分的事。”


    亨利被捉弄到有些窘迫,他俯身亲吻她的脸颊,但仓促到几乎是蜻蜓点水。


    埃莉诺还未放过他。


    “亲错了。”她的口吻有些像姐姐,“重来。”


    少年深呼吸一口气,吻上她的唇。


    他的唇瓣是烫的,交握的手有些发抖。


    远处是宾客们唱歌说笑的喧哗声,模糊到有些不真切。


    靠近她的那一刻,他只感受到玫瑰般馥郁的香气,以及过于强烈的心跳。


    就好像可以就此沉沦到无边爱//欲一样。


    “你做得很好。”埃莉诺轻声道,“再亲一下,我们去和宾客们一起喝酒。”


    他驯服地亲了上去。


    听姐姐的话感觉很好。


    她是温柔的,威严的,不可冒犯的。


    当埃莉诺轻声夸奖的时候,他又会心生欢喜,甘愿听从更多。


    第二个吻持续的时间有些长。


    龙蒿的野性辛辣无声蔓延,食髓知味地侵入更深。


    第126章 原谅:他会听话的。


    欢宴持续到凌晨时分。


    连一向持重的老主教都多喝了几杯,祝福一对新人携手到老。


    玛丽玩到疲倦,半场就被让娜带回寝宫,已经呼呼大睡。


    “敬公爵——”


    “敬诺曼底!!”


    有不少商会的人打听起北方的情况,快速交流着信息。


    “从今往后,诺曼底那边的木材恐怕会运不少过来?”


    “还有安茹的香料和皮草!”


    “说起来,巴黎是不是还在混战呢……那地方就没消停过。”


    “所以公爵早早离开巴黎是好事!”


    埃莉诺挽着新任丈夫,与重要的宾客们依次交谈。


    她清楚,现在她才是一切的主导者。


    在资产惊人的领主身边,年轻漂亮的新任伴侣都像是某种战利品。


    应酬交际只是婚礼里最不重要的琐事。


    她在稍感疲惫后便告别了众人,去浴场熏香休憩。


    侍女们洗净了她发间的细碎金箔,又用玫瑰香露和缬草汁进行有助于睡眠和放松的按摩。


    埃莉诺半睡半醒,看见亡故的前夫不作声地伫立在罗马浮雕所投下的阴影里。


    他也许是一个幻觉,也可能是无法安息的幽灵。


    她长睫半阖,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你又有什么事?路易。


    幽灵发怒地狠狠剜她一眼,他只能留在原地,无法靠近她身边被祝祷过的烛火。


    他的声音只有她能听见。


    “……埃莉诺。”路易咬牙切齿地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嫁给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他这几年都想侵入她的梦境,撕碎她,报复她,质问她,但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从破败走向繁荣的巴黎,现在和老鼠窝一样泥泞混乱。西岱宫像个婊//子一样能被那些垃圾货色来回侵占,什么人都敢自称是新的国王。


    如果不是她杀了他,如果不是她——


    你已经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


    埃莉诺不出声地想着。


    她的心境宁和平静,在前夫的幽灵面前反而还更加从容。


    我今天的嫁衣好看吗?


    路易的脸阴冷到像是要化身冥界的魔鬼一般,他恨她恨到想要立刻把她撕得粉碎。


    “你就是这样哄骗我的——”路易寒声道,“像一个柔美天真的妻子那样,像是会真心爱我的王后那样,亨利——那个蠢货,那个年轻到自寻死路的贱人,他也不会有比我更好的下场!!永远不会!!!”


    我可能会和他生好几个孩子。


    埃莉诺并不介意让路易提前知道这些好消息。


    在幽灵怒吼着诅咒更多之前,让娜举着烛火从侧门走来。


    倾斜的阴影被明亮的灯火悉数驱散,路易扭曲的表情转瞬不见。


    “大人,”让娜轻声说,“亨利已经梳洗好了,他在寝宫等您。”


    “玛丽还好吗?”


    “她今晚吃得有点太多了,”让娜失笑道,“兔肉馅饼的味道似乎很不错,我也多吃了一点。”


    埃莉诺被搀扶着起身。


    她准备好享用今晚的甜点了。


    公爵的寝宫比法国王后的奢华更多。


    巴黎到底还是贫瘠的小地方,既无港口,也无富庶的宽阔田地,过于依赖外界的哺育。


    阿基坦公爵缓步走向她的卧室,此刻月光清凉,熏香低郁,只有微弱的烛光映亮年轻丈夫的脸。


    她漫不经心地想,这一世的亨利难道也是个清教徒,还要从头再带着破戒一次。


    至少按照教义,他们不得欢愉,不得亲吻,不得沉溺。


    少年已经在床边坐了许久,在看到身穿纱衣的埃莉诺时,修长的指节扣紧了床沿。


    “需要我教你怎么做吗?”她淡声问。


    “……恐怕需要您宽恕我的冒犯。”他说。


    她站定在他的面前,还未再调笑一句,便被打横抱起,如野兽衔着猎物般没入床榻深处。


    “唔……”


    熟悉的感觉骤然笼罩,和前世如出一辙。


    他是急切又炙热的火焰,要将她悉数吞噬。


    细密的吻足够让人陷入喟叹声交织的愉悦里,紧接着便是尖锐又猝不及防的重咬。


    埃莉诺痛嘶一声,但少年只是埋头亲吻她的额心,一边不断请求她的宽恕,一边犬齿落得或浅或深。


    他埋头在她的怀间,一面赞美一面冒犯,牙齿和舌头都展露出国王应有的本事。


    龙蒿的浓烈气味在随着她和他的汗意蔓延。


    辛烈,强势,又泛着草野与河水般的原始馥郁。


    她觉得自己快要被彻底拆开了。


    就好像所有神经与嗅觉都被他俘获绑架那样。


    和前世一模一样……这头狮子。


    她在痛和快意里拧着眉毛。


    “对不起,埃莉……弄伤你了……”他舔舐着她肩头的红痕,又在下一秒变本加厉。


    埃莉诺掐住了他的下巴。


    “……你就是这样取悦我的?”她哑声道,“我允许你咬我了吗。”


    少年俯身把她笼在怀里,此刻还在享受着被掐的痛感。


    “你会喜欢的。”他蛊惑般低喃道,“我是你的丈夫,圣灵在上,我们本是一体的……”


    在她抱怨更多之前,他用深吻封缄。


    浪潮般的滚烫感知几乎要将她悉数吞没。


    埃莉诺掐着他的肩,费力地思索着,这家伙先前那副纯情样子难道都是演的。


    十七岁正是盛夏般灼热的年纪。她喉头发干,几乎发不出声音,很快被年轻的丈夫抱在怀里喂水,还未休息片刻便又被卷入更加失控的狂热里。


    ……至少他不是个清教徒。


    她有些失神地想着。


    绝对不是。


    她一觉睡到接近中午。


    根本没有力气做梦,也许中途就已经睡着了。


    埃莉诺再睁开眼时,她的年轻情人——以及合法丈夫,侧着身在轻抚她的碎发。


    “你醒了,”亨利有些仓促地说,“要喝点水吗,或者热牛奶?”


    她绵长地叹了口气。


    他忍不住笑起来。


    “你在笑什么?”她任由他把自己抱得更紧。


    少年附耳低语。


    “看来在做丈夫这件事上……我胜任很多。”


    埃莉诺蜷在他的怀里。


    她昨晚很享受,大部分的失控都算默许。


    年轻人才会这样攀比。埃莉诺懒洋洋地想着。


    如果那个幽灵听到了这番话,也许会试图半夜掐死他。


    阳光倾洒在他们的身上,如泛着温热的绒毯。


    亨利轻吻着她身侧的痕迹,又如先前那样小声告罪。


    “……是我不好。”他道歉般落下轻柔的吻,“请您原谅我。”


    埃莉诺完全没有在听年轻人的鬼话。


    “你需要克制一点。”她冷静地说,“贵族们还在等我们共进午膳。”


    他埋头在她的颈侧,撒娇般轻唤她的名字。


    “埃莉……”


    少年的声音透着缱绻炽热,埃莉诺呼吸微顿,有种陌生的悸动。


    上辈子的亨利不会这样。


    他的确继承了父亲的好模样,但在成婚以前便滥情风流,和她虽然享乐过无数次,但心早就脏了。


    路易也绝不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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