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埃莉诺的婚姻会走向应有的圆满。


    第124章 选择:……到底是谁在疯狂造谣!


    玛丽很像她的母亲,从小便对狩猎很感兴趣。


    九岁的小女孩需要用特制弓箭,马厩里也为她准备了好几匹温驯听话的小型马。


    埃莉诺有空时会教她马术,偶尔也会讲讲关于弓箭或长剑的用法。


    淑女未必需要这些,但国王一定会。


    玛丽今天表现得全神贯注,她第一次射中了飞过树梢的麻雀,开心到欢呼出声。


    埃莉诺笑着夸奖道:“下次可以试试兔子了。”


    “或者小鹿!”


    “那需要多锻炼臂力,你一定可以。”


    几条狼犬端坐在她们身侧,沉静如训练有素的骑士。


    玛丽今天好几次都欲言又止,直到仆人把麻雀捡了过来,她才用手绢包好,双手送给埃莉诺。


    “妈妈……”她抿唇片刻,还是问出来了,“您打算和那个英国人结婚吗。”


    “嗯。”埃莉诺并不隐瞒,“你很担心吗。”


    玛丽有些不知所措。


    她点点头,又问:“那你以后还会有别的孩子吗。”


    “也许会有。”埃莉诺说,“可是我还是会爱护你,陪伴你,就和现在一样。”


    玛丽看起来有些沮丧,她不再说什么了。


    埃莉诺温和道:“你该问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也可以问我,如果有其他孩子,我以后是否还会考虑让你做继承人。”


    小孩眨着浅蓝色的眼睛,她伸手抱紧埃莉诺,把脸埋在母亲的怀里。


    “……我不敢问,妈妈。”


    “你选择那个英国人,是因为他比父亲更加富有,或者更加智慧吗。”


    埃莉诺示意远处的仆从过来接下公主的弓箭,带着她回到自己的书房。


    安布里埃宫在重新装潢以后,连书房也是法国国王的三四倍大。


    从意大利、英国、德国等多地购置的藏书将上下三层书架填满,羊皮书的价值如今仍然贵如黄金——这意味着,这书房的价值几乎可以买下整个图卢兹。


    她再次教女儿认识地图。


    从她父亲的领土,阿基坦公国的形状,巴黎的位置,再到英国的岛屿轮廓。


    玛丽从前看这张挂毯时像在看精美的绣图,此刻才渐渐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她已经记住父亲征服的那几处领地,还有母亲的辽阔领地。


    “这里是诺曼底……”女孩小声说,“这里是安茹,好大。”


    “还有英国。”埃莉诺轻声说,“如果斯蒂芬国王身故,王位就会由你说的那个英国人继承。”


    玛丽静默几秒,忽然问道:“妈妈,难道他不想要你的财富和领地吗。”


    “当然。”埃莉诺说,“我们都心知肚明。”


    “你也想要他的一切?”


    埃莉诺笑着颔首。


    “这听起来很危险。”玛丽仰起头,恳切道,“妈妈,我希望你一直平安幸福。”


    “所以这需要很多筹码作为交换。”埃莉诺说,“爱情,刀剑,财富,孩子。”


    她清楚,亨利背后的那两位领主也同样虎视眈眈。


    只有和亨利诞下更多的继承人,她才会被逐渐接纳为英国宫廷的一员。


    那么……玛丽的角色是什么?


    女孩同样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您刚才说,我应该问您。”她的声音有些低,此刻仍是鼓起勇气问出口,“往后的几十年……您还会选择我吗,妈妈?”


    埃莉诺摩挲着她的长发,许久以后才开口。


    “玛丽,你记住,永远不要等着其他人选择你。”


    “你想要什么,你就去选。”


    “你想要成为法国女王,乃至英法两国的女王,就要淬炼自己的能力和意志,让自己远胜过任何候选者,让我和两国子民面对必须选择你的唯一结局。”


    “如果你胆怯,懦弱,糊涂,即便我一意孤行,把你扶上女王的位置,群臣的刁难,百姓的暴//乱,也一样能让你吓得痛哭流涕,最后狼狈逃窜。”


    “玛丽,也许以后我会有别的女儿,别的儿子,但我仍然会说同样的话。”


    “我由衷希望你得到自己最想要的,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


    九岁的女孩抱紧母亲,再次回头看向那张犹如山墙般的长毯。


    她的目光跨越海岸与山岭,从牛津一路望向巴黎。


    公爵大人再次接见了亨利。


    这次,她带着自己的群臣和女儿,而亨利已经找出最为得体贵气的长袍,当众向她再次求婚。


    这一次,几乎整个波尔多都已经听闻了这个消息,并且为之轰动。


    “没想到公爵大人还会考虑再婚,我以为那些个求婚的蠢货都已经被挂在绞刑架上了!”


    “那些男爵子爵根本配不上她……谁不知道是冲着公国的统治权来的,贪婪的嘴脸都藏不住。”


    “英国人……法国有那么多血统高贵的候选人,她真的会考虑诺曼底公爵的儿子?”


    贵族们都一早赶到了安布里埃宫,见证这场郑重的仪式。


    妮拉此刻仍在图卢兹,一旦婚约决定,也会尽快回来参加婚礼。


    埃莉诺甚至没有刻意梳妆打扮,她穿着寻常的长袍,坐在最为尊贵的位置。


    “也许你听说过我当初和路易的约定。”埃莉诺说。


    “许多年前,当法王前来求婚时,我提过三个要求。”


    “第一,为了尊重父亲的遗愿,以及阿基坦人民的意志,我将永远保留对阿基坦公国的自治权。”


    “这里的贵族、骑士、税收官都仅会对我一人效忠,继承权也将归于我指定的血亲后代。”


    再听见这句熟悉的要求时,宫廷里的群臣都恍如昨日。


    他们清楚埃莉诺改动了许多关键的字句,而他们也同样赞成。


    女骑士长守护在公爵身侧,犹如威严沉默的雌狮。


    亨利垂眸聆听,他清楚自己没有申辩选择的权力。


    ——现在的阿基坦早已不同往日了。


    这个公国拥有几乎这个世界上最为广阔的粮仓,从兵力到领土都足以傲视各国。


    他的身后虽然伫立着安茹和诺曼底,但连年的战争和冬灾几乎已经掏空一切。


    “第二,我会在婚后自由来往于任何国家。”埃莉诺说,“我可以长居诺曼底,甚至是伦敦,但是也可以在波尔多长住多年。”


    “亨利,你可以选择是否过来陪伴我,但不应控制我的自由。”


    “如果你,或者你的族人有任何不轨的意图,阿基坦的骑士团一定会给予血的警告。”


    少年俯身更深。


    “我一定尊重你的选择。”


    阿基坦阳光明媚,少雨多晴,比起阴冷的北方,他其实更喜欢这里。


    埃莉诺停顿片刻,她想要叹息出声。


    与路易成婚之际,她一度担心自己是否会生下儿子,或者疲于妊娠,意外拥有更多子嗣。


    最后只有玛丽见证了父亲的葬礼。


    她还会有更多孩子,但那些孩子也注定会送别这位父亲。


    她还是开口了。


    “正如‘雅歌’所咏唱的,夫妻之爱是神与人之间的圣爱映照。”


    “我期望与你亲近交好,尊敬互爱,尽快诞育出更多的继承人,携手将公国的光辉传于世界。”


    亨利没有抬头看她。


    他看起来腼腆拘谨,就好像对这句话里的深层含义一无所知一样。


    埃莉诺倾身更多,此刻才发觉少年脸红了。


    她觉得有些异样。


    不对……上一世的亨利,完全不是这样。


    那头狮子对某些事狂热到离奇的地步……这种时候早就笑得洋洋得意了。


    “亨利。”她加重语气道,“你是否接受这些条件。”


    “我会的。”亨利轻声说,“我会服从你的所有要求。”


    埃莉诺心中的怀疑更增一筹。


    她漫不经心地转移了话题。


    “那么,在确定婚约以前,我们来聊聊你的私生子。”


    亨利怔住,此刻抬起头来看她,眼中只有茫然不解。


    “什么?”


    埃莉诺皱眉:“你想隐瞒?”


    亨利听得有些困惑,他揉乱红发,低声道:“您误会我了。”


    发觉情况不对,他的侍从们纷纷开口。


    “公爵大人,我敢用性命发誓,不,我对着圣经发誓,亨利子爵还从未接触过任何女人!”


    “该不会是有人要扰乱联姻,对您说了些捕风捉影的鬼话?!”


    “……整个诺曼底都知道子爵的为人,他绝不是浪荡多情的那种蠢货!”


    埃莉诺仍在观察着少年的神情。


    他上辈子可是没少风流乱性,婚前就有几个没名分的孩子,婚后还享受着众多情人的追捧亲昵。


    反差太过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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