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在我们的军队里兜售保险……”她思索道,“以后就未必是在图卢兹的边缘了,不是吗。”


    “你会试图去波尔多,甚至是去巴黎,让这笔生意像蜘蛛网一样展开。”


    银行家挠了挠脑袋。


    “我实在无法否认。”他说,“您完全看穿了我的脑袋里在想什么。”


    埃莉诺思忖片刻,说:“我需要你来指导波尔多的商人,如何在本地建立他们自己的银行,还有对应的行会制度。”


    “还有,我的骑士们,保险费用都只许收一成。我的侍从会全程监督你的行为。”


    银行家的笑容有点裂开了。


    “……一成?!”


    “一成。”


    “那真的太低了,”他试图证明什么,“我们在西班牙那边都是收三成甚至更多……”


    “那请回吧。”王后说,“以后也不必来了。”


    银行家双手揉着脸,半晌道:“好,好的,一成就一成,我们先说清楚,一旦哪个骑士欺诈我们,我们有权力拒绝赔钱,这个人一辈子都不能从我们的银行里拿到半个子儿,哪怕是他以前存的。”


    在得到王后的授意后,他匆匆告退,招呼伙计们去准备后续事宜了。


    而吟游诗人还留在原地。


    “布莱德里,这几年你一直都在意大利?”


    诗人摇了摇头。


    “我先后去了英国、德国,在意大利也逗留了几个月。”


    “这次能够见到大人,我实在感到荣幸欣喜。”


    他示意侍从把另一尊礼物抱了进来。


    那是一匹木雕的骏马,模样完全复刻了自幼跟随公爵的白马。


    椴木的质地柔软光洁,让马儿的温润眼神都被惟妙惟肖地复刻出来。


    埃莉诺无声地凝神细看。


    她一眼就发现这个礼物有问题。


    由于长期的训练,她的马小腹紧收,四肢纤长。


    但这个木雕的马腹微微凸出一块,在外人眼里也并不异常。


    她观察着布莱德里的表情,简短交谈以后便示意他可以告退了。


    这匹马儿被送到她自己的书房里,不会让任何外人随意接触。


    直到路易去召开战事会议,埃莉诺才屏退外人,锁紧房门,重新抚摸这个木雕的周身。


    她的指尖很快就在隐秘处勾到某个开关,轻轻一推便传来“咔哒”声。


    从马尾开始,两块木雕终于分作两半,仿佛从中间被一斧子劈开。


    一封被蜡封过的密信从马肚子里掉出来,恰好滚落在她的手边。


    埃莉诺深呼吸着展开了它。


    致·埃莉诺公爵:


    愿此信抵达时,仍旧被封存得安全隐蔽。


    安茹的若弗鲁瓦向您问候。


    此刻诺曼底前线战火凶险,粮秣薪饷都已捉襟见肘。为了对抗斯蒂芬摧毁英国的野心,在如此窘境里,我与妻子玛蒂尔达向您发出结盟之请。


    埃莉诺公爵,您以智慧与仁爱闻名于世。基于我们共同的利益,以及未来无限的互惠可能,若您愿施以援手,一笔及时的馈赠能大幅度缩短这场战争,使我们更快稳固阵线,稳定战局。


    这将有利于海峡两岸的秩序与繁荣。请相信,对于您在这艰难时刻所展现的友谊,安茹、诺曼底与英格兰都会长久铭记。


    亟待您的回音。


    安茹伯爵·若弗鲁瓦


    主历1140年谷物月


    她一动不动地看着这封信,眼前仿佛浮现了亨利二世年幼的脸。


    现在……即便波尔多能分拨出一笔军费运往诺曼底,她是否该这样做?


    这封信没有公开写给法国的王后,而是写给了阿基坦的公爵,其中含义也同样意味深长。


    一旦吞并诺曼底,战胜斯蒂芬,若弗鲁瓦,还有未来的亨利二世,便变相拥有了法国西北部的大片领土,以及海峡对岸的整个英国。


    再加上阿基坦的领土……法国王室会像个渺小的笑话。


    是这一世的路易骁勇善战,接连拿下巴黎王畿一带的领土,又成功占领了香槟,才显得比从前更具威严。


    即便如此,他手里的领土也远远不如阿基坦。


    她需要独自吞咽的秘密已经越来越多了。


    每一个,无论是重生,财产,避孕,海战,还是与诺曼底的交易,都要像夜雨般悄然无声。


    她会完全避开路易,直到对方再无半点威胁。


    埃莉诺的指腹摩挲着羊皮纸,不假思索地写下回信。


    她当然要资助金雀花。


    后者现在是安茹伯爵,未来便是诺曼底公爵,继承人会是英国的王。


    埃莉诺的笔迹依旧华丽流畅,只是眼神很冷。


    亨利后来是什么样子?


    风流多情,私生子遍地都是,一个糟糕的父亲,敷衍到可笑的爱人。


    在路易的死亡以后,也许下一个要筹划的便是亨利的归处。


    像从前的她一样,软禁十几年,终老修道院也很不错。


    这封信写得恳切温和,将伴随着大额借款一并乘着海浪北上。


    是的。她会借一笔利息还算客气的军费。


    在骑士们拿到亲笔画押的借条前,那艘载满银币的船只绝不会轻易出现。


    ……不求回报的赠予?


    没有这种好事。


    作者有话说:


    修改BUG:信落款时间应为1140年


    出处不明:


    银行一词最早见于意大利语“BANCO”,意为椅子,因为过去在意大利的港口城市,货币兑换商是坐在这种长凳子上为来来往往的商人进行钱币兑换的。英语将这个词转化为“BANK”,原意为储钱柜。在中国,由于以“银”为通用货币,经商的店铺又称“行”,故译为“银行”。


    最早的银行业发源于西欧古代社会的货币兑换业。最初货币兑换商只是为商人兑换货币,后来发展到为商人保管货币,收付现金、办理结算和汇款,但不支付利息,而且收取保管费和手续费。随着工商业的发展,货币兑换商的业务进一步发展,他们手中聚集了大量资金。货币兑换商为了谋取更多的利润,利用手中聚集的货币发放贷款以取得利息时,货币兑换业就发展成为银行了。


    公元前2000年的巴比伦寺庙、公元前500年的希腊寺庙,都已经有了经营保管金银、收付利息、发放贷款的机构。近代银行产生于中世纪的意大利,由于威尼斯特殊的地理位置,使它成为当时的贸易中心。1171年,威尼斯银行成立,这是世界上最早的银行,随后意大利的其他城市以及德国、荷兰的一些城市也先后成立了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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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度百科:


    圣殿骑士团的拥有的财富之巨大只能用富可敌国来形容。12世纪末期,圣殿骑士团在基督世界拥有9000座庄园或领地。其中包括一些很有名的教堂和城堡,如伦敦的圣殿教堂(Temple Church),柏林的圣殿宫(Tempelhof)。有一段时间骑士团甚至拥有整个塞浦路斯岛。它在欧洲的年收入粗略估计有600万英镑。这些庄园以及其它财产使圣殿骑士团成为一个庞大的经济体,为其提供了厚实的物质基础。他们的富有使他们能够维持一支强大的职业军队,即便在战场上损失巨大,他们也能迅速恢复,但这财富最终也使他们走向毁灭。


    1120年1月,耶路撒冷王国在纳布卢斯召开了教俗贵族会议,确认了圣殿骑士团在十字军国家的合法存在,确定了骑士团保证朝圣道路安全的基本职能。


    安茹伯爵富尔克以已婚兄弟身份加入圣殿骑士团,并愿意每年向骑士团捐赠30镑银币。


    1125年,香槟伯爵休加入,他“情愿放弃万贯家财而变成贫民。”这些显赫人物的行为具有广泛的影响力,也使苦苦支撑十字军国家局面的国王看到了希望。对于只有300名骑士和3000名步兵的国王来说,扩大圣殿骑士团的影响无疑是获得西方支持的最佳途径。因此,国王鲍德温二世很快就接纳了圣殿骑士团,并继续扩大其影响。


    1131年,那法尔和阿拉贡的国王阿方索一世,甚至将圣殿骑士团作为王国的继承人列入遗嘱。


    在法国,很多贵族将地产赠送给骑士团,从此骑士团的地产几乎遍及整个欧洲,而且这些地产都是免税的。骑士团从事银行业则是这个组织的历史上值得注意的一页,他们开创了现代银行业的经营模式。最初是骑士团的成员由于守贫这一会规的约束,将财物交给骑士团。


    这种行为很快演变为商业行为并扩大到骑士团之外,许多欧洲的贵族将贵重财物存放到骑士团里,由骑士团负责保管。这就和现代银行业的存款业务十分相似。


    事实上骑士团还发明了一种跟现代银行中的存款单很相似的票据,凭借这种印有骑士团特殊记号的票据就可以在各地的骑士团支部取出财物。由于骑士团的支部遍及整个欧洲,再加上教廷给他们的支持,他们的存款业务发展十分迅速,各地的骑士团支部和圣殿里聚集了大量的财产,这时他们又开始了贷款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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