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条件:“惩罚是,为我做更亵渎的事。”
埃莉诺深夜来到路易的寝宫前。
她如同夏夜里的百合仙子,穿着轻薄的纯白纱衣,在叩门时暗香游动,声音清冷。
“路易。”
她的丈夫即刻过来开门,明显也毫无睡意,在看清她的样子时有一瞬惊艳到失神,下意识道:“埃莉……”
埃莉诺径直吻上他的唇,把人推进房中,反手关门。
少年被亲得眼睛微眯。
但下一秒,他的妻子一改平和柔软的神色,面带怒意地问:“你派人来试探我?”
她当然知道答案,但不介意再试探一次。
路易倒不是第一次看见埃莉诺变脸。他从一开始反而就喜欢她身上的烈性,甚至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地被吸引。
但此刻的话题陌生又危险,少年也立刻皱眉道:“发生什么事了?”
埃莉诺即刻把沐浴后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让娜查过了,是北方来的人,说话口音也和这边不同。”
“他在安布里埃宫呆了至少五个月,之前一直闷头干活,没有引起过任何人的注意。”
路易已神色转冷。
他明显感受到其中安排的恶意。
“埃莉诺,你知道我不会做这种事。”
“所以有人希望我们感情不和。”埃莉诺说,“受益最大的人会是谁?”
年轻的国王抿唇思索。
“太多了。”他说,“你希望怎么做?”
埃莉诺低声说出了她的计划。
路易听了几句,挑起眉毛。
“你不怕我生气?”
埃莉诺不为所动。
“我还没打算原谅你。”
路易不紧不慢地问:“公爵大人刚才顾忌着王室的脸面,敲门时还亲了我一下。现在又打算半夜离开寝宫,独自回去睡觉了?”
“不可以吗?”埃莉诺作势起身,“安布里埃宫不会容忍多事的舌头。”
她的丈夫一改下午的执拗,罕见地放低了姿态。
“……如果我恳求你留下来呢。”
“埃莉,我的确多疑,又喜欢知道关于你的一切,哪怕你只是随意地和让娜说几句笑话。”
“你今天遇到这件事,第一时间来找我,我的内心都变得欢欣雀跃。”
路易停顿几秒,又道:“你明天想怎么做,我都可以允许,但我只有一个条件。”
埃莉诺抬眼看他。
少年眼中暗火涌动。
“在事情结束以后,杀了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嗯。”
“……你同意了?”
路易反而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答案。
埃莉诺凝视着他。
“我们是同一条阵线的人。”她说,“不管这个对手,是教廷,还是那些贵族,他们无非是想设法吞吃来自王室与阿基坦的利益。”
“路易,关于下午的事,你也该听一听我的条件。”
“……你该学会尊重一些边界。”
她走向他,如新婚之夜那样,搂着少年的脖颈,跪坐在他的怀中。
她的浅金色长发披落而下,与丈夫的深金色头发无声交缠。
纤长白净的指尖触碰着他的鼻梁,唇角,然后如驯化教育一般,轻抚头发。
少年任由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仰头时追逐般亲吻她。
“也许很难。”他似乎在挑衅,指节卷着她的发尾,“我未必能做到。”
他从前太容易被她引诱控制,如今仅是婚后一年,便意图全然反制。
埃莉诺平静地说:“你想试试?”
她的脸上不再有半点笑容,声音如同浸过冬日的寒水。
路易仅仅是抑制了几次呼吸。
他烦乱地倾身去吻她的脸,渴求任何层面的接触,不管是手指还是脸颊。
他永远想不清那种随时会失去她的隐痛感是从何而来,却又竭力地要扼杀掉有关那种感觉的一切隐患,因此只想变本加厉地索取控制更多。
“是我不好,”少年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他握紧她的手腕,断续地亲着她的手背,脸颊,本能般如同宣誓效忠一样,压抑着混乱的情意说,“埃莉,我不想骗你,我真的未必能做到。”
“你不喜欢我这样的惩罚。”埃莉诺说,“如果我不理你,或者离你很远……”
“不要这样。”他几乎要颤抖起来,此刻用尽全力把她抱在怀里,翻身把人压在床褥之间。
埃莉诺的目光一片清明,半分与爱人纠缠亲昵的痕迹都没有。
就是这样。
她一直都是这样。
路易的心口一寸寸收紧。
他迟早有一天会让她为自己失控。
“换一种惩罚吧。”埃莉诺抚上他的脸颊,“你自己选。”
“以后如果再惹你生气……或者干扰你正常社交,过度探听你的动向……”路易把脸颊压进她的掌心里,声音模糊地说,“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
“……任何我可以做到的事。”
这个答案显然无法取悦他的妻子。
她轻轻叹气,说:“算了。”
少年目睹这一切,心中焦躁更重,用鼻尖去蹭她的脖颈,两人任何时候,只要一偏头就可以接吻。
“埃莉……”
“教教我。”
“惩罚是,为我做更亵渎的事。”
埃莉诺用双指握住他的下巴,此刻俨然是年长的情人在教导懵懂的丈夫,她的声音清冷绵长,如同在他脑海中的禁令里信笔写下截然相反的文字。
“路易……新婚那天,我们也是在这里,对吗。”
少年露出渴望又畅快的笑容。
“亵渎。”他咀嚼着这个字眼。
不被教会允许的,才是亵渎。
所有规则……凭什么是由教廷制定,而不是由他,这个国度唯一的王?
“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她温和地说,“我们本应如教廷的告诫一样,保持距离,分床而居,虔心于神……”
她被摁着接吻。
那个吻带着攻城略地的意味,连呼吸也被一并掠夺。
他的指节划过她的长发,如同要掬起月光般微微收拢。
“我喜欢这个条件。”
如果亵渎的痕迹太多,他不介意重新定义什么才是虔诚。
翌日下午,公爵在花园里看书。
奥古斯原本在闷闷不乐地修剪灌木,在看见埃莉诺时眼睛一亮,有些慌乱又笨拙地打理着头发,过去找她行礼问安。
埃莉诺再一次打量着他的面容,问:“你的家乡是?”
奥古斯有些拘谨地讲起自己的来历。
西西里战乱不休,他背井离乡,一路西行。
他在她面前有些害羞,虽然心有仰慕,但也不敢看领主浅蓝色的剔透眼睛。
只是在讲述时,她拾起他的右手,指腹缓慢又暧昧地碰了过去。
从腕骨到手背,暗示意味清晰。
“殿下……”奥古斯没想到计划会这样顺利,仅是不自然地说,“我还以为……昨天惹您不快。”
他大胆地抬眼注视她,眼中的希冀一览无余。
“想要和我欢度一夜吗。”埃莉诺问。
奥古斯一怔,不假思索地点头。
“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
“很好。”埃莉诺笑道,“是谁这么吩咐你的?”
奥古斯骤然跪地,惊慌道:“殿下!我绝没有半分不轨之心——”
不,这不可能,她怎么会察觉到?!
他这一路都隐藏的很好,何况香槟伯爵说,这女人巴不得能有个伴成日快活,在巴黎时就没少饮酒作乐!
埃莉诺遗憾地想,再好看的脸,在恐惧的表情下都会变得扭曲。
骑士已经无声地站到他的身后。
奥古斯惊慌更甚,却听见了令他绝望的话语。
“陛下,您刚好也过来了?”公爵笑吟吟道,“猜猜我的人在他的房间里搜到了什么?”
路易缓步而来,眼中晦暗一片。
奥古斯已经开始说话打结,不住地求饶道歉,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因为领主询问才顺势答应。
“你说你来自东方。”埃莉诺说,“但是他们在你的另一套衣服兜里,翻到了几枚梳形银币。”
话音未落,让娜面无表情地张开手指,数枚银币叮当坠地,字母的背面有清晰的密集竖纹。
“这的确有趣,”她微笑着说,“一个从西西里逃亡而来的可怜人,身上的物件却都来自香槟。”
“的确,那边的银币流通更广,成色也比巴黎的更好,怎么你的口音也带着香槟的土音,而不是意大利的腔调?”
一瞬间,那个男仆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不住地忏悔认错,恳求他们的原谅。
“你还有机会。”路易说,“讲清楚。”
奥古斯猛然看向国王,此刻已经知道自己穷途末路,索性交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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