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樊霄才后知后觉。
他终于看清自己的心,游书朗早就融进了他的骨血。
是他余生唯一的执念,是他活在世上唯一的光。
他根本离不开游书朗,半分都不能。
可醒悟来得太晚。
慌乱无措的梦里人,开始发疯似的挽回,卑微讨好,又疯狂地纠缠。
可从小没被爱过的他,根本不懂如何爱人,挽回的方式笨拙又偏激,一边拼命挽留,一边又忍不住继续伤害。
现实梦境里旁观的樊霄,恨不得冲破这层虚妄的梦境,冲进去狠狠暴揍那个混账的自己!
怎么敢?!
怎么敢这样对待他的书朗?
怎么敢把唯一温柔待他、满心都是他的人,伤得遍体鳞伤?
可他被困在意识牢笼里,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剧情一步步上演。
直至他看见樊余找到游书朗,将他对施力华随口说的话,一字一句放给游书朗听——
“我对他只是玩玩而已,等玩够了,自然就甩了。”
第140章 堵一场重逢
“我对他只是玩玩而已,等玩够了,自然就甩了。”
短短一句话,却带着淬毒的利刃,刺穿了游书朗的真心。
下一秒,他看见了让自己难受的画面。
那个永远温柔隐忍、干净坚韧的游书朗,在这一刻,信念崩塌了。
没有嘶吼、质问,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滚落。
肩膀剧烈颤抖,隐忍了太久的委屈与心碎彻底爆发,无声的崩溃,比撕心裂肺的哭喊更让人窒息。
他的书朗,掏心掏肺爱他、包容他、救赎他的书朗。
被他一句轻飘飘的“玩玩而已”,彻底击碎了所有的爱意与期待。
梦境之外的樊霄,瞬间痛到极致,心像是被生生撕裂、狠狠拉扯。
酸涩的悔恨汹涌成海啸,将他淹没。
对不起……
对不起书朗……
樊霄陷在混沌的意识里,心口剧痛不止。
他理智上其实分得清楚,梦境里那些肆意玩弄、狠狠伤害游书朗的行径,并不是自己做的。
那是虚幻的幻境,是另一条时空里的残忍过往,和现在的他本不该重叠。
可他根本说服不了自己。
梦里那个薄情自私的樊霄,就像是他自己。
没有任何区别。
皮囊是他,说话办事就像是曾经的他,没遇到游书朗之前的他。
梦境的画面没有停下,一幕幕残酷的过往,还在他眼前不断铺开。
樊霄眼睁睁看着,梦里的他等到快要失去时,游书朗的真心已快要被碾碎殆尽。
他才发现——他早就爱上了游书朗,爱得无可救药,爱得偏执入骨。
为了把想要离开的游书朗拉回自己身边,他不择手段,用尽了极端的法子。
他死死攥住游书朗身边所有的软肋与牵挂。
拿捏张晨,施压研究室的黄老师,甚至刻意拿捏酒吧的白婷——凡是游书朗在乎的、亲近的、念着的人,他全部步步紧逼。
用所有人的前途、安稳、生计做筹码,层层逼迫,层层裹挟。
他逼着孤立无援的游书朗,退无可退,走投无路。
最后,疲惫至极的游书朗终究妥协了。
他累了,斗不动了,为了护着身边的人,只能咽下所有委屈,折断傲骨,回到了樊霄身边。
樊霄在混沌中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生生绞碎。
重回他身边的游书朗,彻底变了。
再也没有从前眼底的温柔笑意,没有赤诚热烈的偏爱,更没有半点鲜活的生气。
他变得沉默、麻木、寡言少语,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
温顺,却死寂。
顺从,却荒芜。
整个人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空壳,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
可只有眼底深处藏着的死寂,无声诉说着一切。
樊霄看得清清楚楚。
游书朗他熬不动了,也撑不下去了。
日复一日的禁锢与逼迫,耗尽了他最后一点生机,他活着,只剩下一具空壳。
梦里的樊霄终于慌了。
他怕游书朗存了死意。
不敢再用强硬的手段逼迫,也不敢再困住他、裹挟他。
极致的恐惧,逼得他不得不试着松手,试着退让。
为了让游书朗能重新有活下去的念想,他低头妥协,主动联系了黄为民。
他答应投资黄为民团队的金银花饮项目。
看着游书朗重新扎进热爱的科研工作里,他眉眼间的死寂一点点散去。
他泡在实验室里,忙着项目研发、忙着数据调试、忙着自己热忱一生的事业。
久违的光亮,重新落回了他的眼底。
他不再死气沉沉,终于变回了那个鲜活、热烈、闪闪发光的游书朗。
梦里旁观的樊霄心口稍稍落地,可画面骤然跳转,硬生生切回两人对峙的那一日。
“樊霄,你拿我的亲友掣肘我,拿项目拿捏黄老师,你的喜欢从头到尾都是捆绑与掠夺。”
游书朗指尖抵在手机发送键上方,脊背绷得笔直,声音压抑着积攒许久的疲惫:
“这些证据,只要我一键发送,泰国稽查部门、财经媒体会同步收到,你们整个家族多年的灰色生意,全数曝光崩盘。”
樊霄倚在桌边,起初还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眼底藏着偏执的赌意:
“游主任心软成性,嘴上再狠,你舍不得送我和樊家坠入泥潭。”
游书朗指尖微微发颤,明明攥着能挣脱所有枷锁的筹码,过往零碎的心动牵绊又死死捆着他,迟迟没法落下按键。
樊霄看着他进退两难的模样,忽然迈步上前,伸手覆在游书朗放在按键上的手指上。
微凉的手掌裹住对方颤抖的指尖,在游书朗错愕的目光里,樊霄主动带着他的手指,重重按下发送。
邮件瞬间传送成功,所有罪证尽数寄出,无可撤回。
“我帮你发。”樊霄垂着眼,睫毛掩去眼底翻涌的痛楚与决绝。
“游主任,你从此彻底自由了。”
他甘愿承担所有后果,亲手倾覆家族的产业,斩断所有牵制游书朗的枷锁,只求放他彻底自由。
年轻的樊霄望着梦中一幕幕纠葛拉扯,好像自己也身在其中一样,心口阵阵揪痛,满心万般不甘:
明明本该好好相守,怎么就走到互相折磨的地步了。
梦里樊霄以污点证人入狱三月,出狱后惨遭家族报复。
被人泼漆、持刀追砍,全靠警方安置的安全屋才保全性命。
待到涉案头目身亡、风波平息,他才敢悄悄回国。
可梦里的樊霄终究不敢再去打扰游书朗。
他只敢偷偷地藏暗处,远远地看着游书朗和添添安稳度日,日子平淡顺遂。
他只能默默在暗处守着那个人。
每逢下雨,小区积水,他整夜不睡,一块块码好砖头,铺出干爽的小路。
只为让游书朗进出时不打湿鞋袜,不沾半点泥泞。
每天等游书朗下班回家,屋内亮起温暖的灯,他便静静站在楼下,遥遥望着那扇窗。
不言、不语、不近、不扰。
直到屋内灯光彻底熄灭,确认他安然睡去,他才肯转身落寞离开。
直到那一天,他去药店送货,耳边听见熟悉的动静。
人群缝隙里,他遥遥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是游书朗。
积攒了无数日夜的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绷断防线。
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想念。
慌乱之间,他故意将头盔丢在药店门口,装作无意遗落的样子。
他躲在暗处屏息等待,赌一场时隔许久的重逢。
第141章 注定的纠缠
樊霄看着梦中的另一个自己,忍不住暗骂:
哪是什么凑巧遇上?
刚刚明明早就看到书朗了,偏偏故意落下头盔,再折返回来。
摆明了刻意制造偶遇,妥妥的心机绿茶。
这是别离过后二人的第一次重逢。
再次见面,从前的羁绊便会再度生根,往后的牵绊,早已是命里逃不开的纠葛。
自这场宿命般的重逢过后,樊霄像是有意为之,频繁出现在游书朗的世界里。
没有一次是真正的巧合。
今天是上班的路口,明天是常去的饭店,都是樊霄刻意制造的偶遇。
游书朗心里清清楚楚。
他怕。
怕自己心软,怕这颗早已被樊霄伤得千疮百孔的心,再一次不争气地原谅他。
他不敢再沉溺在这段纠缠不休的缘分里。
万般挣扎之下,他终究还是找了史春红,托她帮忙介绍了一个男朋友。
他想用一段新的开始,彻底斩断自己对樊霄所有的念想。
梦境之中,樊霄亲眼看见游书朗身边站着另一个陌生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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