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而立、温和相处的那一刻,他整个世界轰然崩塌。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碎,疼得他呼吸骤停。


    梦里的他失魂落魄地拧动油门,摩托车失控般直直冲了出去,重重摔在路面上。


    现实里的樊霄,竟能和梦里的自己完美共情。


    那份刺骨的、窒息的心痛,完完整整复刻在他的灵魂里。


    看着所爱之人身边有了新人。


    他撕心裂肺,痛到骨髓,比任何皮肉伤痕都要煎熬。


    游书朗旁边的男人见状,连忙上前,伸手想去搀扶摔倒在地的他。


    就是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樊霄心底积压所有的戾气。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翻涌的阴鸷,眼底的疯意濒临溢出。


    他猛地撑起身,扶起倒在地上的摩托,忍着浑身的酸痛,一瘸一拐地躲进了僻静的小巷深处。


    这一刻的樊霄,心痛到极致,浑身都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窒息、崩溃、酸涩、嫉妒,无数情绪交织缠绕。


    这些情绪疯狂啃噬着他的理智,旧病几乎要被彻底触发。


    他死死咬着牙,指尖攥得发白,一遍遍在心底疯狂告诫自己。


    不能疯。


    不能犯病。


    游书朗不喜欢疯子。


    他硬生生将胸腔里翻涌的所有疯狂、偏执与毁灭的冲动,咬牙死死压了下去,逼自己冷静。


    年轻的樊霄,隔着昏暗的巷影,一眼就瞥见了巷口驻足的游书朗。


    那一刻,濒临破碎的心,竟然诡异地一松。


    他偏执地想着——


    你看,他还是在乎我的。


    如果不是心里还有自己,怎么会在自己摔倒之后,放心不下,默默跟过来呢?


    自从撞见游书朗身边多了别人,梦里的樊霄就整个人,被困在犯病与自我克制的死循环里,日夜反复拉扯。


    想疯,想闹,想冲上去撕碎那个站在游书朗身边的人。


    又不敢疯,不敢闹,死死记得游书朗讨厌偏执疯狂的自己。


    两种极端的情绪日夜啃咬他的神经,逼得他夜夜无眠。


    他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白日里强装平静,压下所有嫉妒,装作毫不在意。


    可一到夜深人静,心底的偏执就会疯长。


    他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卑微又病态地缠在游书朗的世界边缘。


    游书朗和新男友出门吃饭,他就隔着一条街远远跟着。


    两人散步闲谈,他就躲在墙角,死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病态地窥探、猜忌,疯狂筛查他们之间所有的相处细节。


    怕他们牵手,怕他们靠近,怕他们生出独属于彼此的温柔。


    怕自己仅剩的自欺欺人的念想,被一点点碾碎。


    日子就在这种煎熬、窥探、自我折磨里一天天耗着,直到跨年夜的来临。


    全城辞旧迎新,漫天夜色被烟火点亮。


    绚烂的烟花一朵接一朵炸开在夜空,流光璀璨,热闹了整座城市,却唯独冻僵了樊霄的心。


    他照旧站在暗处,看着不远处公寓的阳台。


    下一秒,视线里的画面,直接砸碎了他最后的希望。


    暖黄的阳台灯光下,游书朗和那个人并肩站着,共赏漫天烟火。


    那人微微侧身,温柔拢住了游书朗的肩,将他拥进怀里。


    在漫天轰鸣的烟花声里,在万家团圆的新年夜里,两人低头相拥,轻轻吻在了一起。


    那一刻,天地寂静。


    所有的烟花声响、人间热闹,全都彻底消失在樊霄的世界里。


    他浑身骤然僵住,血液像是瞬间冻住,四肢百骸传来刺骨的麻木,随后是铺天盖地的疼。


    之前所有的自我克制,在此刻碎得彻底。


    他骗自己,游书朗心里还有他,还在乎他。


    可这一个拥抱,这一个落在新年烟火下的吻,亲手撕碎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


    梦里的樊霄瞬间病发,翻涌的疯癫几乎要冲破躯体。


    心口绞痛得快要炸开,呼吸断断续续,整个人站在阴影里,浑身剧烈颤抖。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嵌出鲜红的血痕,却丝毫感受不到疼痛。


    他仅剩的最后一丝理智撑着他的神经。


    不敢再多看阳台上那一幕半分,狼狈地转身逃离这片快要将他碾碎的地方。


    他太怕了。


    怕再停留一秒,心底疯长的嫉妒就会彻底冲垮所有克制,让他不管不顾冲上去搅乱一切。


    他更怕自己失态发疯的样子,只会让游书朗更加厌恶自己。


    所以他只能逃,拼尽全力忍着心痛,狼狈逃离。


    新年伊始,万物迎新。


    所有人都在奔赴新生,只有他樊霄,永远留在了旧的回忆里,被抛弃,一无所有。


    高级静谧的VIP病房里,暖意融融。


    游书朗坐在病床边的电脑前,指尖轻敲键盘,处理着手头积压的工作。


    他目光时不时从屏幕上挪开,落向床上沉眠不醒的少年身上,眼神温柔,藏着化不开的缱绻。


    病房的落地窗敞开一条细缝,晚风裹挟着微凉的空气涌入,轻轻拂动窗帘。


    柜子上摆放的新鲜蔷薇被风吹得轻轻摇曳,清甜馥郁的花香漫遍整间病房,冲淡了消毒水清冷的味道,添了几分暖意。


    房门被轻轻推开,施力华放轻脚步走了进来。


    他先是看向病床上依旧安稳沉睡的樊霄,随即转头望向伏案工作的游书朗。


    “怎么还不醒啊?”


    他顿了顿,看着樊霄平稳起伏的胸口,继续说道。


    “医生明明都说了,他后背的枪伤在慢慢愈合,身体各项机能也都在慢慢恢复。


    怎么还是迟迟醒不过来?”


    第142章 完美绑定


    病房里很静,只有监护仪规律平缓的滴滴声。


    干净的白色床单衬得樊霄的脸色愈发苍白,长睫垂落,安安静静躺着,乖顺得让人心疼。


    游书朗闻声抬眼,目光越过施力华,落回病床之上。


    医生的话一遍遍在脑海回荡:枪伤愈合状态极佳,内脏没有任何后遗症。


    尽管伤势趋于平稳,他却迟迟不醒,这并非伤势危重,而是大脑在遭受高强度创伤后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


    潜意识选择了沉睡,以此躲避所有痛苦与煎熬。


    游书朗收回目光,看向满脸焦灼的施力华,嗓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


    “放心吧。”


    “他会醒的。”


    “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疲惫,化作了这句沉甸甸的承诺。


    这半个月来,看着他的伤口结痂,看着他气色一天天好转。


    现在虽然他还在沉睡,但呼吸愈发安稳有力。


    施力华看着他眼底深处藏着的执着,重重叹了口气。


    “但愿如此。”


    病房里沉寂片刻,施力华望着床上毫无动静的人,眉头始终舒展不开。


    想起快要开学了,再次开口问道:


    “马上快要开学了,樊霄这边一直不醒,你请假了吗?”


    “我跟王老师提前报备过了,我的假已经请好了。”


    游书朗顿了顿,目光落回沉睡的樊霄。


    “樊霄这边,我也替他递交了长期病假申请。”


    医生出具了伤情证明,学校那边已经审批通过了。”


    “他苏醒时间不确定,属于特殊伤病休养,学校那边不会追责。”


    “他什么时候醒来康复了,我什么时候再回国。”


    说完,他微微侧头,看向身侧的施力华,轻声反问。


    “倒是你,你才刚转回国内没多久,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施力华闻言,看了一眼病床上沉睡的樊霄,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急。”


    他语气松弛,透着几分随性。


    “我在哪都是混日子,返校早晚无所谓。


    樊霄现在这样躺着不醒,我就算一个人回去,心里也不踏实。”


    他叹了口气。


    “我就在这儿守着,等樊霄醒了,我再跟你们一起回去。”


    游书朗听着,微微颔首,低低应了一声:“嗯。”


    病房再次陷入短暂的安静,监护仪滴滴作响,规律的声响单调重复,掩盖不住空气里淡淡的沉郁。


    沉默几秒后,游书朗忽然抬眼问道:


    “上次偷偷监听你手机的人,是你们施家排行第三的那位,对吧?”


    施力华神色一僵,随即苦笑一声,坦然点头。


    “嗯,是他,施力琛,施家总排行第三。”


    提起这人,他语气添了几分无奈。


    “施家根基在泰国,是枝繁叶茂的大族,父辈叔伯就有十几人分家立业。


    到我们同辈小辈更是人丁庞杂,各怀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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