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手段卑劣、行径阴私又不堪,结果却是对的。
陆臻配不上他的书朗,分开就是最好的结局。
只要最后游书朗最后属于自己,这些不择手段的算计,在他眼里,竟都变得理所当然。
画面又一转,场景陡然切换到卧室。
朦胧昏暗的光影里,被迷晕的游书朗躺在床上。
他死死盯着画面里的一幕,看着那个梦中的樊霄俯身靠近游书朗。
对着他的脖颈、嘴唇来回啃咬,动作带着急切。
可纵使画面里的人比自己年长,画面里的樊霄也并未对游书朗做到最后一步。
可旁观这一切的樊霄,依旧嫉妒得近乎发疯。
他接受不了!
哪怕是未来的自己,他也受不了,他用这么卑劣的算计,迷晕游书后肆意亲近。
极致的占有欲彻底冲破所有理智,嫉妒像密密麻麻的荆棘,死死缠紧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勒得他喘不过气。
哪怕那个人是长大之后的自己,也不配这般亵渎他的书朗。
看到第二天游书朗在车里醒来,梦里的樊霄却神色如常地和他说话,张口就说做出这种事的人简直是变态。
旁观的樊霄在心底一阵冷嗤,这人装模作样的功夫简直登峰造极。
前一日还借着迷药强行亲近,转天就能若无其事地谈笑相处,伪装得天衣无缝,虚伪得令人齿冷。
画面还在不断向前推进,樊霄望着梦里的自己借着公务出差的名头,约游书朗一同前往滨海城市,脸色骤然一白。
海难发生后他留下严重的海边应激障碍,只要靠近海岸听到海浪声,心绪便会失控。
他心头顿时揪紧,暗自忐忑,梦里这个自己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万一当场应激发作,又该如何是好?
他屏息凝神往下看,果不其然,梦里的樊霄刚抵达海边就浑身不适。
樊霄独自躲在酒店房间里,不敢开灯,窗外阵阵海浪声传进来,震得他浑身发抖。
游书朗推掉和同事外出的邀约,还惦记着他空着肚子,给他打包了饭带回酒店。
游书朗一眼就看穿了他状态不对,上前关心。
而意识混乱的樊霄,嘴里说着游书朗听不懂的泰语。
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借着这份混沌的恍惚,猛地倾身上前,贸然吻上了游书朗的唇。
可他那心软善良的书朗,竟没有怪罪他。
反倒和樊霄说起自己童年那段恐惧的经历,安抚他紧绷的情绪。
他的书朗说:“人人心里都有一段不敢触碰的往事,若是心底觉得畏惧,那就远离。
“樊霄,不必逼自己一遍一遍掀开伤口。
不能看海我们就不看,我们回去关窗锁门,就听不到这该死的涛声了。
你若是实在害怕海边,和我说一声,我去帮你调整行程就好了。”
梦里濒临崩溃的樊霄,竟真的被游书朗这一番温柔的话稳稳抚平。
明明是梦里的他失控越界、贸然强吻。可游书朗不怨、不怪,反倒俯身安抚,拿自己的伤痛共情他的狼狈。
旁观梦境的樊霄看得心口发酸、又滚烫发涨。
他的书朗这般温柔通透、心软善良,懂得包容狼狈、体恤破碎的人。
不管是这辈子、下辈子,无论多少次的遇见,他依然会反复地爱上他的。
第139章 梦境与现实
午后的泰国私立医院长廊冷气清浅,光线透过通透的落地玻璃柔柔铺进来。
游书朗缓步走来。
他身形清挺,眉眼干净温润,肤色是偏冷的白,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不凌厉,却极耐看。
穿着简单的浅色衬衫,袖口挽得规整,整个人气质干净,温温柔柔却自带矜贵。
他一只手提着一袋日用品,怀里还抱着一束新鲜的蔷薇花。
浅粉缀白的小花簇蓬松温柔,细枝嫩叶错落自然,淡雅清香淡淡散开。
连医院消毒水的气味都被柔化了几分。
他每天都换一束不同的花。
VIP病区相熟的几个护士看见他走近,下意识弯眼微笑,熟练又亲切地抬手合十。
“萨瓦迪卡,坤书朗。”
其中一个年轻护士笑着多看了眼他怀里的花,语气轻快温柔:
“今天又是新的蔷薇呀,坤游的审美真的太好了,每次的花都很好看。”
游书朗微微颔首,声音清润温和:
“换一束新的,空气舒服些。”
护士忍不住轻声感叹:
“每天都换新花,病房都会变温馨呢。”
游书朗顺势轻声询问:
“樊霄今天情况怎么样?状态稳吗?”
护士回道:
“很稳定的,生命体征一直很平稳,没有异常,就是还是没有醒。”
游书朗轻轻点头,道了声谢,脚步轻缓走向最里侧的VIP病房,推门进去。
房间安静阴凉,遮光帘半落,光线温柔不刺眼。
守在房内的护工见他进来,立刻起身。
游书朗放轻动作,将日用品袋子放到一旁茶几,怀里的蔷薇花安置好,才侧头低声问护工:
“没什么突发状况吧?”
护工摇头,小声回话:
“没有的,先生,一切都正常。
体温、心率都很稳,我一直守着,没离开过。”
游书朗轻嗯一声,抬眼朝护工递去一个示意的眼神,让对方先下班离开。
这名护工是他专门请的,只在他临时外出时,帮忙照看片刻樊霄。
平日里樊霄的擦身、换药、喂水这类琐事,游书朗全都亲力亲为,半点不肯假手他人。
护工十分识趣,见状轻轻颔首,放轻脚步带上门离开,病房里瞬间只剩下他与昏睡的樊霄二人。
樊霄已经这样沉沉昏睡整整半个多月。
身上枪伤的创口愈合很快,每日监测的心率、血氧等各项生命体征全都稳定在正常区间。
脏器扫描、脑部CT轮番做过好几轮,从头到脚细致排查了数次,仪器上显示不出任何病变或是淤血压迫的问题。
可任凭各项检查结果全都正常,樊霄始终没有清醒过来,整日陷在沉睡里。
主治医生单独找到游书朗,检查报告摊开给他看,诚恳地给出建议:
“游书朗,所有医学检查都证明他身体机能完好,迟迟不醒,大概率是自我保护性昏迷。
药物已经不需要再加量,现阶段最好的办法,就是你多陪着他,多和他说你们往日相处的琐事,多提起他熟悉的人和事。
语言、声音都是外界刺激,持续的听觉信号,很有可能唤醒他沉睡的意识。”
游书朗认真记下医生的话,每日守在病床边,握着樊霄的手,一点点说起两人之间的往事。
大多时候,他聊的是这一世重逢后的点滴。
可话说得多了,思绪常常不受控制地飘回上辈子。
那些纠缠、误会、藏在心底的思念,顺着话语自然而然说了出来。
他时常说到一半骤然停顿,两辈子的回忆交织缠绕,全都刻在心底,模糊了边界。
游书朗裹住樊霄微凉的手,抬起来贴在自己脸颊上。
视线一刻不舍离开樊霄苍白的眉眼,声音轻柔。
“你从前一遍遍地同我说,我是你活在这世上全部的理由。
那时候我只当是你一时的情话,可这段日子守着沉睡的你,我才彻底明白这份心意有多沉重。”
他指尖微微发抖,指腹细细摩挲着樊霄的指节,心底积攒半个多月的煎熬尽数翻涌上来。
“樊霄,其实你何尝不是支撑我走下去的底气。
两辈子兜兜转转,我所有的期盼、所有的坚持,全都是你。
快点醒来吧,樊霄,我真的需要你。”
现实里的樊霄深陷漫长的昏迷,意识被困在无尽的梦境之中,受尽凌迟般的煎熬。
梦里的樊霄,用欺骗与算计留住了游书朗。
拥有了朝思暮想的温柔和游书朗独一无二的偏爱与陪伴,
可他不懂如何好好去爱,更没有勇气直面自己的心意。
始终不敢坦然承认,自己早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游书朗。
他一边沉溺在书朗的温柔体贴、心软包容中。
一边又口是心非说些伤人的话,做着偏执极端的事。
一边贪婪占有,一边肆意伤害,把本该圆满的爱意,折腾得满目疮痍。
樊霄隔着一层虚妄的梦境屏障,死死盯着这一切。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浑身发冷。
他眼睁睁看着,梦里自己所有拙劣的算计,一点点被游书朗尽数察觉。
裂痕在日复一日的伤害里越裂越大,曾经滚烫的爱意,被反复的消耗与刺伤,慢慢冷却、凋零。
直到游书朗攒够了所有的失望,下定决心彻底抽身、彻底离开他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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