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霄。”游书朗知道不该生气,可心尖此刻乱得像一团麻,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你先回去,你的事,我们回头再说。”


    樊霄心口一紧,下意识扣住了他的手腕。掌心滚烫,力道却收得极轻,像怕碰碎了一件稀世的珍宝。


    他盯着游书朗,一字一顿,声音沉得发颤:“书朗,什么婚约、什么门当户对,我从来没认过。你信我。”


    一旁的范青鸿再也按捺不住,脸色冷得彻底。


    他上前一步,攥住樊霄的手腕猛地往旁一扯,把两人硬生生隔开,语气强硬得不带一丝温度:“樊总,请你放手。”


    樊霄抬眼看向范青鸿,眼底的戾气瞬间点燃,周身气压轰然落下,火药味十足:“我和书朗说话,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范青鸿冷笑一声,身形往游书朗身前一挡,分毫不让,“书朗现在身体不舒服,满心疲惫,你追过来纠缠,只顾着自己解释,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他扫过樊霄紧绷的下颌线,字字戳心,每一句都像一把刀,扎在樊霄的痛处上:“你明明有婚约在身,身处风口浪尖,却追着他逼他面对这些流言,这就是你所谓的在乎?”


    樊霄怒意暴涨,拳头攥得指节泛白,声音冷得像冰:“我的事,我自己会跟书朗解释清楚,轮不到你置喙。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和他的事?”


    “我至少不会让他在难受时,还被人步步紧逼。”


    范青鸿寸步不让,扶着游书朗的力道放得更轻,转头看向他时,语气瞬间软了几分,带着心疼的安抚,“书朗,别理他,我陪你去休息。”


    说着,他便要带着游书朗绕开樊霄离开。


    樊霄怎么可能放手,侧身再次拦路,眼神阴鸷地盯着范青鸿,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范青鸿,别得寸进尺。”


    “彼此彼此。”范青鸿抬眸与他对视,气场丝毫不输樊霄,“樊总还是先回去处理好你的婚约,再来找书朗,不然只会让他更难堪。”


    樊霄一手死死扣住游书朗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肉里,声音里带着一丝偏执的疯狂:“书朗是我的,今天谁也别想带走他。”


    范青鸿眉心狠狠一跳,反手去推樊霄的胳膊,整个人被激得眼底发红,语气里满是嘲讽与愤怒:“你的?樊霄,你配吗?”


    “配不配,轮不到你说。”樊霄的声音冷得刺骨,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凶狠地盯着范青鸿,“你守在他身边,安的什么心,当我瞎?”


    “我至少不会让他活在婚约的谎言里,更不会让他被你这样死缠烂打!”范青鸿猛地发力试图甩开,胸口起伏剧烈,每一句话都带着火药味,


    “你现在连自己的婚约都做不了主,凭什么占着他?”


    樊霄被戳中痛处,戾气瞬间炸到极致,猛地一甩,将范青鸿狠狠撞在走廊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我今天把话放这——许婷是长辈定的,我不认!书朗才是我要的人,站在他身边的,只能是我,也只能有我!”


    范青鸿猛地起身,一拳挥了过去,空气都被这股力道震得发响。


    可这一拳,却被一道虚弱却决绝的声音硬生生截住。


    “够了。”


    游书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冷意,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两人的怒火,也让走廊瞬间陷入死寂。


    樊霄和范青鸿同时收了手,齐齐转头看向他。


    眼底的戾气还没完全褪去,却都染上了明显的慌乱,生怕自己刚才的争执,再刺得他难受半分。


    游书朗抬眼看向樊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樊霄,你先回去。”


    樊霄身形一僵,眉头死死拧起,眼底翻涌着满心的不甘与焦灼。他还有一肚子的话没解释,怎么可能就这么离开。


    他往前微挪半步,还想开口,却对上游书朗抬过来的一眼。


    那眼神很淡,没有怒意,也没有疏离,却透着一股向来言出必行的笃定。


    樊霄瞬间懂了。他知道游书朗从不说虚话,此刻再多说,只会让他更加为难。


    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终究是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只攥紧了拳头,沉沉应了一个字:“好。”


    他没再纠缠,脚步沉重地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带着满心的不甘。


    看着樊霄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游书朗才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范青鸿,语气缓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青鸿,你也先回去吧。”


    他顿了顿,抬手按了按发闷的胸口,继续说道:“黄老师那边,需要你替我跟他请个假。我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范青鸿眉头紧锁,满眼都是不放心,下意识就想拒绝:“我陪你一起走,你现在这个样子,一个人怎么行?”


    “我没事。”游书朗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让我一个人静一静。麻烦你帮我跟黄老师说一声,多谢。”


    他态度坚定,眼神里满是疲惫。范青鸿看着他苍白憔悴的模样,终究是不忍心再反驳,只能无奈点头,语气里满是担忧:“好,我帮你请假。


    你自己路上千万小心,到家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游书朗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范青鸿又不放心地多看了他两眼,才一步步往后退,转身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满眼都是牵挂。


    第37章 别不要我


    游书朗推开门,没有开灯。


    玄关瞬间被死寂的黑暗吞没,他视而不见,任由窗外那点惨淡的月光引路,一步步挪向客厅。


    身体重重陷进沙发的柔软里,整个人被阴影彻底包裹,连呼吸都透着一股散不去的疲惫。


    方才在宴会上撞见樊余的那张脸,像一根细而尖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刻意尘封的记忆。


    前世临死前的画面,瞬间铺天盖地涌了上来。


    冰冷的子弹穿透胸口,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骨头碎裂、血肉灼烧的痛感,仿佛还真切地停在胸腔里,丝丝缕缕地疼。


    耳边盘旋的,是樊霄那撕心裂肺的嘶吼。


    那声音破碎、绝望,混着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一遍遍在耳膜上轰炸。


    他记得樊霄红着眼眶,拼命向他伸出手,声音抖得不成调,哭着喊:“书朗,别睡,别走好吗……等我,你一定要等我!”


    可他终究没能等到。


    再也见不到那个满眼是他、为他疯魔偏执的樊霄了。


    心口的钝痛越积越重,早已分不清楚,那是前世伤口残留的余悸,还是此刻心底翻涌上来的酸涩与遗憾。


    黑暗如潮水般将他裹挟,前世的碎片一遍遍在眼前翻涌。


    樊霄上辈子费尽心机收集的那些证据,虽然足以扳倒盘根错节的樊家,让樊父及其党羽彻底垮台。


    可偏偏,樊余那个家伙太擅长伪装。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从头到尾都只肯认一个“从犯”的名头。


    最后的结果,不过是在牢里坐了四五年,便安然无恙地出来。也正是因此,才最终酿成了他上辈子身死的结局。


    “四五年……”游书朗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的苦涩,连舌尖都泛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这一世,他必须提前布局。


    他要做的,绝不是樊霄那种一次性的鱼死网破。


    他要利用上辈子的记忆和那些证据,一点点地蚕食,一步步地铺路,将棋局彻底掌控在自己手中。


    要做,就做到最绝。


    要么不掀桌子,一旦掀桌,就要将整个樊家,连同樊余,一起死死摁进坑底。


    让他们在牢狱里烂掉,腐烂生蛆,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永远再也没有出来害人的可能。


    思绪猛地又被拉回前世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


    他想起樊霄为了保他,对外一口咬定是自己举报的。


    随后,他坐牢。出狱后被涉案大佬追杀,被人当街泼油漆,用刀追砍,东躲西藏了好长一段时间,吃尽了苦头。


    最后,还是警方顶着巨大的压力将他救下,给了他一个隐秘的安全屋,他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一想到前世樊霄,差点丢了性命,游书朗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不行……”


    游书朗猛地睁开眼,眼底漆黑一片,却在深处燃着两簇冰冷的火焰。


    这辈子,绝不能再让樊霄去冒那个险。


    他要用尽一切方法,快速成长。


    快速累积实力,累积人脉,累积足以与整个樊家抗衡的底牌。


    他要变得足够强,强到能替樊霄挡下所有明枪暗箭。


    强到能让这场<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的棋局,按照他的节奏,稳稳地、安全地落下最后一子。


    突然,玄关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开锁声。


    游书朗微怔,随即轻轻笑了一声,眼底的冷硬瞬间软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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