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樊霄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乖乖听话回宴会厅,又怎么可能放心让他一个人离开。


    必定是一路悄悄跟着,一路跟到了楼下。


    黑暗里,他靠着沙发,没动,也没出声。


    就安安静静等着那人推门进来。


    门锁轻轻转动,咔嗒一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外面的夜色先溜进来,紧接着,一道挺拔的身影放轻脚步走了进来。


    樊霄没开灯,怕刺着他,也怕惊扰了什么。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路灯漏进来的一点微光,勉强勾勒出沙发上坐着的人影。


    樊霄脚步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怎么不开灯?”


    游书朗没回头,依旧陷在沙发里,声音淡淡的,:“在想事情”。


    樊霄沉默了几秒,慢慢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他能清晰地看见游书朗苍白的侧脸,和眼底未完全散去的疲惫。


    “我不放心你,本想送你到楼下,就打算走的,可看你屋里一直不开灯,实在放心不下,才上来的。”


    游书朗看着看着,心头那点因前世翻涌起来的酸涩,又悄悄软了一块。


    上辈子是这样,这辈子还是这样。


    不管他怎么赶,怎么冷,这个人总能找到理由,固执地守在他身边。


    “在想什么?”


    樊霄缓缓蹲下身,仰着头看向沙发上的游书朗,目光紧紧黏在他脸上。没等游书朗开口,他心底的惶恐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游书朗垂在身侧的手。


    他微微起身凑近,目光牢牢锁住游书朗,眼底翻涌着慌乱、不安,还有像被遗弃的小狗般的委屈,声音哑得发颤:“游书朗……你别不要我。”


    “许婷,我从来没把她当成过什么未婚妻。”


    他语速又快又乱,话说得颠三倒四、语无伦次,语气里却压着压抑不住的戾气,“是家里那个老头子硬给我定的。???????????????????????????????,我恨他,真的,?????????????????,我恨不得他去死!”


    他仰头望着游书朗,眼底全是无措与恳求,中文里猝不及防夹杂着几句泰语,满是慌不择路的急切。人依旧蹲在他面前,死死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眼眶急得通红,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书朗,你等等我,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等我把品丰创投彻底攥在手里,在国内彻底站稳脚跟,什么许婷、什么许忠,我全都可以不管不顾。


    你别因为这件事,就不要我……”


    游书朗看着他眼前失魂落魄、满眼惶恐的模样,心底筑起的坚硬防线,猝不及防轰然崩塌,彻底软了下来。


    他缓缓抬手,轻轻扶住樊霄的脸,指腹温柔地摩挲着他紧绷的下颌轮廓,声音放得轻柔又清晰:


    “我知道。”游书朗的嗓音低哑,带着满满的温柔,一遍遍轻声安抚着他,“没有不要你,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不要你。”


    “只要你够乖,我的未来,全都是你。”


    话音落下,他微微俯身,轻轻吻了上去。


    第38章 抛出橄榄枝


    游书朗的吻很轻,温柔地覆上樊霄微凉的唇,带着满心的心疼与笃定,轻轻辗转。


    樊霄浑身猛地一颤,积攒许久的不安、惶恐,还有压抑到极致的爱意,瞬间决堤。


    他不由自主地收紧手臂,将游书朗死死揽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人彻底嵌进骨血里。同时仰头,急切又珍视地反吻回去。


    这个吻裹着失而复得的后怕,藏着被安抚后的委屈,更载着破釜沉舟的深情,滚烫却又克制。


    他不敢太过用力,生怕碰碎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却又控制不住地贪恋这份暖意。


    唇瓣轻轻摩挲,带着细微的颤意,鼻尖蹭过游书朗的脸颊,滚烫的呼吸缠绕在彼此唇边,全是压抑不住的心动与悸动。


    方才那副像被主人丢弃的小狗般的惶恐,尽数化作了极致的依赖。他扣着游书朗的后颈,动作温柔又执拗,一遍遍轻吻着,仿佛在确认眼前人真真切切就在自己身边。


    黑暗之中,两人紧紧相拥。两世的执念、满心的遗憾、刻入骨髓的深情,全都在这滚烫的触碰里彻底交融,再也不分彼此。


    自从上次生日宴会后,游书朗和樊霄像是心照不宣,一同进入了连轴转的忙碌状态,各自在领域里埋头深耕,各自奔忙。


    樊霄整日公务缠身,会议、应酬、项目决策一桩接一桩,排得密不透风。


    游书朗则一头扎进实验室,一门心思赶着手头的项目进度。


    这天,埋首在实验台前的游书朗,意外接到了史春红的电话,约他中午一起吃饭。


    距离半山温泉池那次偶遇,已然过去半个多月。


    游书朗心里清楚,上辈子史春红与丈夫闹离婚时,闹得难堪又漫长。


    对方婚内出轨,她却始终拿不出确凿证据,到最后只能忍气吞声,眼睁睁看着大半家产被分走。


    也正因记着这份前世的憋屈,他才干脆把当时樊霄录下的视频,直接发给了她。


    略一思索,他便明白了,史春红这次特意约他,多半就是为了这件事。


    两人约在一家环境清幽的西餐厅。


    游书朗抵达时,史春红已经在包厢里等候。


    再次见到她时,她早已褪去了上次在温泉边的狼狈与慌乱。


    此刻的史春红妆容精致,衣着利落得体,发丝打理得整齐妥帖,眉宇间的愁云散了大半,眼神清亮有神,整个人透着一股松快又精神的劲儿,气质也沉稳了不少。


    服务生替游书朗拉开包厢门,他微微颔首示意。走进去便看见史春红已经起身,笑着朝他伸出手。


    “书朗,你来啦。”


    她的声音比上次稳了许多,笑意真切,没有半分之前的局促。


    游书朗伸手与她轻握了一下,拉开椅子坐下:“红姐,不好意思,实验室那边耽搁了一会儿,让你久等了。”


    “哪里的话,我也刚到没多久。”史春红替他倒了杯温水推过去,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感激,却没立刻说破,只是笑着招呼,“先喝点水,这家餐点口碑不错,你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


    两人各自翻看菜单,简单点了几样招牌餐品,合上菜单交给一旁等候的服务员。


    等包厢门重新合上,周遭彻底安静下来,游书朗才抬眼看向史春红,轻声开口:


    “红姐,今天特意约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史春红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壁,沉默片刻,才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又有几分坦荡。


    “书朗,上次半山别墅那回,真是多亏了你出手帮忙。


    这话今天说出来,我也不怕你笑话。我跟他闹离婚扯了好长时间,对方一直耍无赖、死不认账。


    要不是你后来发给我的那段视频,我根本拿他没办法。也正是靠着那个,我才彻底把那渣男拿捏住,让他净身出户了。”


    她轻轻舒了口气,眼底终于露出真正轻松的笑意。


    “所以今天约你出来,没别的事,就是特意来好好谢谢你。”


    游书朗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平静:


    “举手之劳而已,红姐不必放在心上。那种人本就该付出代价,你能顺利脱身,比什么都强。”


    他顿了顿,看着她眼下轻松不少的神色,轻声问道:


    “那红姐,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史春红闻言轻轻笑了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眉眼间是卸下重担后的松弛。


    “暂时没什么打算。”她语气淡然,“婚离了,心也静下来了,不想立刻扎进什么琐事里。


    先出去走走吧,散散心,看看风景,把这几年憋在心里的闷气都放空。”


    说到这儿,她自嘲似的勾了下唇:“以前围着家庭打转,什么都先顾着别人,如今总算能为自己活几天了。”


    游书朗看着她眼底那点久违的光亮,心里也跟着松快几分,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红姐若是玩够了,想找点事做,我倒有个想法,想问问你的意思。”


    史春红抬眸,有些意外:“哦?你说说看。”


    游书朗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她,心里早已有了盘算。


    他比谁都清楚,史春红上辈子就很擅长经营打理。


    她本就有经商头脑,更是实打实开过公司,从产品定位、渠道铺开到团队管理,上辈子样样都做得风生水起。


    这辈子他重生回来,史春红还陷在失败的婚姻里,连重新创业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冒出来。


    帮她一把,让她重新拾起擅长的事业,既是成全她,也是成全自己。


    于是他看着史春红,语气诚恳而清晰:


    “我手里有几个功效型护肤品的成熟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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