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游今天这身真板正，往这儿一站，清清爽爽、温润如玉，看着就让人喜欢。”
第35章 又见樊余
游书朗微微欠身，礼貌笑了笑：“周总过奖了。”
旁边的周家女儿周颖大方朝他伸出手，眉眼弯弯：“常听我爸提起你，很高兴认识你。”
游书朗唇角带着浅淡得体的笑意，声音清润：“周小姐客气了。能被周总时常记挂，是我的荣幸。也很高兴认识你。”
话音落下，他才轻握了一下她的指尖，随即便利落地收回。分寸拿捏得刚好，既不显得疏离失礼，也没有半分逾矩的亲近。
跟周总父女简单寒暄过后，黄教授带着游书朗和范青鸿往宴会厅另一侧走，去跟几位业内前辈点头问好。
游书朗面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从容应付着客套寒暄。可心底的酸涩，却随着周遭喧嚣的人声，一点点沉得更深。
宴会厅里水晶灯流光溢彩，鲜花和香槟的气息搅在一起。宾客们言谈得体，氛围雅致而隆重。
过了一会儿，入口处传来一阵动静。众人纷纷转头望去——许忠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正挽着女儿许婷缓步走进宴会厅。
许婷一身淡粉色高定礼裙，裙摆上缀着细碎的珍珠。长发温柔地挽起来，眉眼温婉，浑身上下透出名门闺秀的优雅气度。
父女俩走到台前，许忠接过侍者递来的话筒，抬手轻轻一压，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他目光扫过宾客，语气温和浑厚：“各位来宾、亲朋好友，感谢大家拨冗前来参加小女许婷的生日宴。多谢各位多年来对小女的关照，今晚略备薄宴，还望大家吃好喝好，尽兴而归。欢迎各位！”
话音落下，掌声热烈地响起来。
舒缓悠扬的华尔兹舞曲缓缓响起。宴会厅的灯光柔化了棱角，气氛被推向第一个小高潮。
这是属于寿星的时刻。许婷站在聚光灯下，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精准地锁住了身形挺拔的樊霄。
她提着裙摆，从容地走向他。全场的目光随之聚拢过来。
“樊霄哥哥，能请你跳这支开场舞吗？”许婷的声音温婉大方，带着名门千金特有的自持。
四周立刻掀起细碎的议论声，轻飘飘地传开：
“这就是老樊总亲自给樊少定下的未婚妻吧？徐总的女儿许婷，果然是名门闺秀。”
“可不是嘛，老樊总亲自敲定的婚事，站在一起多般配。”
“郎才女貌，这联姻简直是锦上添花。”
议论声混着轻音乐飘向各个角落。游书朗跟着黄教授应付着寒暄。他虽然知道樊霄不喜欢许婷，可听见这些话，指尖还是几不可见地蜷了蜷，眼底覆上一层暗沉。
心底积压的酸涩被狠狠戳中，顺着人声沉到最深处。耳边的客套问候，也变得模糊又刺耳。
樊霄打心底里厌恶这场被强按头的婚约。面对许婷的主动邀请，他半点配合的心思都没有，周身的冷意让周遭的空气都跟着凝滞。
就在许婷伸手的瞬间，他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全场，猝不及防地，和游书朗的目光狠狠撞上了。
游书朗站在阴影里，眼底的落寞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樊霄心上。
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樊霄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
他的瞳孔骤然缩紧，脸上那副拒人千里的面具当场碎裂。
他没想到游书朗会在这里。他怕游书朗听见那些“未婚妻”的议论声。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恐慌涌上来——那是一种害怕失去的本能恐惧，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怕自己只要点头答应跳舞，身后的那个人就会彻底心碎。怕自己只要露出哪怕一丝妥协，就会亲手推开此生唯一的光。
樊霄的呼吸急促起来。原本冷沉的眼神里，头一次清晰地透出慌乱和无措。
他甚至忘了回应许婷，只是僵硬地隔着人群，死死锁住游书朗的视线。
许婷伸在半空的手微微僵住，脸上的笑容变得勉强。眼底掠过一丝无措和尴尬，进退两难。
就在这尴尬的当口，樊余快步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是樊霄的二哥，心里本就对樊霄积满了怨气——和徐忠敲定联姻时，跳过尚无婚配的他，直接选定了老三樊霄。
这份轻视和不公，早就让他对樊霄恨之入骨。
此刻见樊霄故意冷落许婷，让场面陷入窘境，樊余眼中闪过一丝讥讽的笑意。
他径直越过樊霄，走到许婷面前微微躬身，主动伸出手，语气刻意放得温和，眼底却满是挑衅：“婷婷，既然老三没兴致跳舞，不如给我个机会，陪你跳这支舞？”
许婷连忙顺势下台，把手放进樊余手中，跟着他步入舞池。尴尬总算被化解了。
“樊霄？”
一道低沉的嗓音在身侧响起。诗力华不知何时已快步凑到近前。
他刚从远处的吧台过来，一眼就看见樊霄这副魂不守舍、连许婷的邀请都无视的反常模样，眉头当即皱紧。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樊霄的胳膊肘，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声音压得很低：“怎么回事？疯了？许大小姐请你跳舞你都拒绝？你这是想把场面搞僵？”
樊霄像被这一声唤回了一丝神智，可目光依然死死黏在游书朗身上，连喉间都泛着发紧的涩意。
他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恐慌和酸涩，侧头看向施力华，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别管她。”
而站在角落的游书朗，在看到樊余的那一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前世临死前的画面刹那间涌进脑海——
他死死盯着舞池中的樊余，指尖狠狠掐进掌心，掐得指节泛白、掌心渗血，却浑然不觉。
前世胸口炸裂的剧痛、濒死时的绝望、樊余的狞笑、樊霄绝望的呼喊，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
他看着自己的杀身仇人，此刻却只能站在远处，死死压抑着翻涌的情绪。脸色惨白如纸。
他强撑着站在原地，目光一直盯着樊余。
范青鸿端着两杯香槟挤过来时，正好撞见游书朗脸色白得像褪了色的宣纸。
他心里咯噔一下，眉眼间立刻染上几分急切，伸手扶了扶他的胳膊：“书朗？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哪里不舒服？”
游书朗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他。眼底那层未散的寒霜还没完全褪去，声音却强撑出一丝平稳：“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站久了头晕。”
这话显然没完全糊弄过去。范青鸿何等敏锐，一眼就瞥见他死死盯着舞池的眼神。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舞池里樊余正绅士地领着许婷旋转，身姿挺拔，却透着一股阴柔的得意。而樊霄站在原地，周身的冷意几乎要把那一圈灯光冻裂。
范青鸿心里瞬间了然，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靠了靠，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是因为樊霄和那个许婷的事？”
游书朗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疲惫和涩意：“就是突然有点不舒服……我去趟洗手间。”
范青鸿看见他泛白的唇色和攥得发白的指节，当即皱紧眉，上前半步扶住他的胳膊，语气急切又不放心：“不舒服？我陪你去。”
游书朗只觉得眼前的光线晃得人难受。他没力气推辞，转身避开人群的视线，快步朝宴会厅外侧的走廊走去。
樊霄看着游书朗被范青鸿扶着离开的背影，心口的酸涩瞬间翻涌到了极点。
他再也按捺不住，立刻追了上去。
第36章 他身边只能有我
游书朗穿过宴会厅侧门，踏上铺着暗纹地毯的长廊。
身后的喧嚣被一道无形的门隔在外面，音乐、碰杯与说笑，都渐渐远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走廊两侧挂着油画，壁灯晕黄柔和，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停，一路走到尽头拐角，才缓缓站住。
后背贴上冰凉的墙面，他重重闭了闭眼，像要把那些纷杂的情绪也一并揉碎在这寂静里。
范青鸿跟上来时没出声，只站在两步外，静静看着他。那瓶不知何时顺手顺来的矿泉水，被他拧开了盖子，轻轻递过去。
“喝口水。”
游书朗睁开眼，接过水瓶仰头喝了两口。凉水滑过喉咙，把胸口那股烧灼的闷痛压下去几分。
就在这时，身后的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一阵急风，划破了长廊的宁静。
范青鸿刚回头，看清来人是樊霄，眼底冷意一闪而过。下意识地，他往游书朗身侧护了半分，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那道逼近的气场。
下一瞬，樊霄大步越过他，直直拦在两人面前。
他气息喘得急，额角渗出一层薄汗，那双深邃的眼死死锁住游书朗，里面盛满了慌乱与紧张。
游书朗垂着眼，刻意避开他的目光：“樊总不去陪未婚妻？”
这一声“樊总”，像一块冰狠狠砸进樊霄心口。
他喉结剧烈滚动，上前半步，声音哑得发涩：“书朗，你别多想，他们说的那些话不作数……许婷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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