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这张脸最好,”


    维克托摩挲着他的脸颊,一面加大了法术的力度——特卡里痛苦地呻.吟起来,表情也变得扭曲,而这让维克托更兴奋了,“你瞧……我就喜欢看你痛苦的样子……”


    他按住了特卡里的手腕,压低了身体在他耳边低语道,“母亲那么爱你,生怕你受伤,给我这份力量时还嘱咐我不要伤害你,如果让她知道你现在遭受的一切,她一定会心疼吧?”


    “母亲,会……知道……”


    “她什么都不会知道。”


    维克托冷声打断了他,原本抚在脸上的手向下一挪,狠狠掐住了特卡里的脖子,“就算我杀了你,她也不会知道——”


    他眼中的凶狠一闪而过,手上的力度便要加大,但一股莫名而来的力量阻止了他,令他不自觉地松开了手。


    冷意蔓延至眼底,却也冷却了愤怒的情绪:“当然了……”


    他自嘲地说道,“我杀不死你……就像你也杀不死我一样,也难怪母亲这么放心让我来‘保护’你……呵,她竟然让我保护你……”


    他垂下头,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吧?母亲从我们的脑海中消失了。若不是这样,我也不敢对你做这些……”


    维克托笑够了,便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站在餐柜边倒了点酒,“不过,我能将母亲的监视隔绝在外,还多亏了你,特卡里……你之前是如何瞒住母亲的,我也只是把那份力量借来用用,没想到效果出奇得好呢。”


    “……是你?”


    “是我。”


    维克托端着酒杯转过身来,微笑着望向特卡里——他已经撤去了魔法,特卡里也慢慢缓了过来,勉强坐起了身。


    “为了提高仪式的成功率,母亲创造你时献祭的男孩不止你一个,她以为最终是你占据了身体,那么其他灵魂自然便消失了,可没想到多余的那个灵魂没能赢了你,却也没有消失,而是心甘情愿地成为了你的帮手……你将虚假的信息灌输给他,然后将自己的真实想法隐藏在他的身后,这样一来,母亲每次审视你的内心,看到的都不是你,而是他——我说得没错吧?”


    “……”


    “哼,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母亲都不知道的事,我是怎么知道的?”


    维克托扬了扬眉毛,笑道,“因为把你交给母亲之前,我先发现了这个秘密……虽然我杀不了你,但剥离一个多余的意识还是做得到的。只是随着离开你的身体,他的意识似乎消散了,无论我怎样刺激,他都没有任何反应。但好在他隐藏其它意识的能力仍在。母亲感知不到你我的存在,全都是他的功劳。”


    说着,他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又将酒杯放回了柜子上,转身走回了特卡里身边。


    特卡里仰头望着他——来自身体的痛苦余韵仍未完全消去,而维克托显然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奥涅之子们既不需要应对饥饿,也不会感到困倦,今天余下的时间还很长,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还不好说。


    “你不可能一直瞒下去……”


    特卡里喘息着说道——维克托眼中的疯狂令他遏制不住地恐惧,“如果被母亲发现了,她是不会……”


    “我刚刚说过了——母亲是不会发现的,”


    维克托蹲下身来,漫不经心地从靴侧掏出了一柄匕首,“你已经没有机会活着回去了,特卡里……”


    “你想做什么……”


    “呵,怕什么,虽然你迟早会死,但并不是现在,也不是由我动手……”


    维克托笑着说道,“母亲让我来保护你,就是预见到了危险——那些人已经准备要对你动手了。只要你死了,他们就能把真正的神子送回王宫,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回属于他的王位,母亲让我来阻止他们,你猜我会不会照做?”


    “你想借他们的手杀了我……”


    “希望他们别让我失望,”


    维克托偏头笑道,“虽然没能保护你,但只要我杀了真的神子,为母亲除掉这些该死的家伙,也就功过相抵了,而且……想想看吧,等你死了,母亲的孩子就只剩下我一个了,她又怎么忍心苛责我呢?你说是不是,特卡里……”


    他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低沉,“母亲一直是那么偏心,明明你背叛了她,她却只担心你会不会受伤,这份溺爱真是令人嫉妒……但以后我不需要再嫉妒你了——只要你死了,属于你的东西就会变成我的,全部都会是我的……”


    维克托的笑容透着扭曲,特卡里看着他,仿佛看到了挂在克拉迪法皇宫中的亚德里恩肖像——那位皇帝的一生同样扭曲,年轻时因耳廓畸形受到瑟莱提安的忽视,亚德里恩对受宠的哥哥们满怀嫉恨,只等瑟莱提安一死,便设计将他们连同家人一起杀害,连全尸都没有给他们留下。


    维克托的身体来自于他,或许不知不觉中,相似的经历让他与这位多疑残暴的君王产生了某种共鸣,而他也变得越来越极端……


    察觉到特卡里的视线正落在自己畸形的耳朵上,维克托只感到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你在看什么?”


    他咬牙切齿道,狠戾的目光似要将特卡里洞穿,“死到临头了,你还想从我身上找优越感?特卡里,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处境了?”


    恐怖的压迫力再次降临,巨大的痛楚令特卡里弯下了腰,维克托一把将他摁倒在了地上,手中的匕首贴着脸颊落下,刺穿了他的耳朵——


    “这种程度的伤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不是吗?”


    他拔出匕首,将刀尖对准了特卡里的眼睛,“不论我割掉你的耳朵,还是挖掉你的眼睛,你也迟早能够愈合——”


    “可是一晚上不够!不够长出新的……”


    黑色的雾气挣扎着腾起,在耳侧的伤口上来回交织,快速治愈着它,特卡里忍着疼痛蹙眉道,“明天我还要见人,你这样做只会误事!”


    “……”


    维克托冷冷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垂眼笑道,“也是,要是你那个样子被人看到,也很麻烦……”


    他将匕首拿回到手中,目光却落在了特卡里的身体上,“我可以不碰你的脸,但会被衣服遮住的地方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对不对?”


    特卡里知道他不会放过自己,只是虚弱地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话。


    维克托把玩着手里的匕首,遗憾道:“要不是你每天都要在人前露面,我有无数方法让你体验什么是生不如死——你看,杀不死你也还是有好处的,你的那位小将军是怎么折磨前国王的,我可以在你身上挨个尝试一遍,还不用担心你会死……”


    说着,他抬起手来解开了特卡里胸前衣襟上的第一颗扣子——


    “时间还很长呢,特卡里。在你的死期来临之前,没有任何人能打扰我们。”


    第588章 药囊


    清晨,阳光刚刚照亮城市,晨祷的钟声悠悠响起,惊起了广场上的鸽群。


    法兰迪法中央主街比其它道路更宽敞,街中心的广场上立着瑟莱提安骑马的雕像和喷泉,花坛环绕在四旁,夏季时开满鲜花,景色美不胜收,而现在花都谢了,只余下四季生的矮灌木,有的葱翠,有的叶片如花般鲜红,点缀着这座略显沉闷的黑色城市。


    伴随着钟声,一位穿着得体的青年贵族信步走来,于花坛边的长椅上坐下,又掏出了一个小袋子,将里面的谷粒倒在手心里,洒在地上和身边,引来一群鸟儿争食。


    没一会儿,一只白灰相间的鸽子张着翅膀飞了过来,落在了他身边的长椅上。


    它先装模作样地啄食了两下,然后抬起头来,露出了天蓝色的眼睛:


    “莫尔顿男爵?”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青年先是一怔,随即向周围看去——然而远处的行人都在埋头赶路,哪一个都不像是刚刚那声音的主人。


    “别看了,我在你旁边,”


    鸽子往旁边撤了一步,又低下头啄了啄长椅的座板,发出“咚咚”的声音,提醒他看向自己,“表现自然一点,别一直盯着我看。”


    见莫尔顿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艾达又补充道。


    “您难道是……”


    “不要随意揣测我的身份,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了。”


    艾达打断了他的猜测,莫尔顿明白了:“好的,您请尽管问吧。”他收敛了表情,若无其事地又抓了把谷子,洒在了身边的地面上。


    “我要知道皇帝召集各地领主的目的是什么。你在这次宴会的受邀之列,他应该也和你谈过这件事吧?”


    艾达问道。


    “我确实见过陛下,不过是和其他人一起见的,”


    莫尔顿答道,“陛下说,由于近年战争不断,不少境外流民通过非法途径涌入我国,导致各地人员的构成越来越复杂,为了避免居心叵测者借机潜伏,他希望我们对出入领地的人进行筛查,确保领地内没有可疑人士,另外他还透露,国家将在不久后进行一次全国范围的人口普查,希望到时我们能给予配合。”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