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拉德尔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白色的剑,挡住了莱莫瑞恩的攻击。看到那剑锋上环绕的淡蓝色战气,莱莫瑞恩眼中的惊喜一闪而过,夸赞道:“挡得好。”
他抬手撤剑,将它纳回了护卫腰间的剑鞘中。
“才十二岁,不仅能释放战气,还领悟了战意。的确是个好苗子。”
莱莫瑞恩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杰拉德尔的欣赏之情,可听了他的话,菲恩却半点也不觉得高兴,望着杰拉德尔的表情也比刚刚更沉重了。同样不高兴的还有杰拉德尔本人——他脸上写满了对这次突如其来的试探的不满,但碍于父亲在眼前,他没有当场发作,只是收剑的动作多少带了点火气。
莱莫瑞恩不以为意地笑笑,视线转向一旁:“所以,这一位是你的大儿子艾利安。”
直到现在,他的目光才第一次落到了站在一旁的艾利安身上。
因为人们总是先注意到杰拉德尔,艾利安已经习惯了像刚才那样的情景,毕竟比起优秀的弟弟,他根本不值一提。
“艾利安·克莱萨安见过陛下。”
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按照以往的惯例,对方一般都是出于礼貌才在夸赞完杰拉德尔后捎带着提到他两句。所以他只要表现得合乎礼节,不要做任何出格的行为就可以混过这一关。
不过今天似乎不太一样,莱莫瑞恩在他回答完之后又问道:“法兰学院还没有停课,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诶?
艾利安没想到莱莫瑞恩会问起这个,怔了怔答道:“回禀陛下,是六月初到家的。”
“六月初。”
莱莫瑞恩默念了一遍这个时间,微笑着对身边的菲恩道,“看来传言还是不可轻信。”
菲恩擦了擦头上的汗:“陛下的意思是……”
“前线毕竟不安全。尤其是雷伯顿这种重要的位置更是如此——刚刚伯爵大人反复向我强调这一点,我也深以为然……”
莱莫瑞恩微微侧头对身边的菲恩说道,眼睛却始终盯着前方的两名少年,
“处在这种随时可能卷入战争的地方,我非常理解伯爵大人担忧两位爱子的心情,既然雷伯顿如此危险,我倒是有个提议。”
他微笑着说道,仿佛没有察觉到菲恩的绝望,“克拉迪法东南部局势稳定,不受战争侵扰,是个安全的去处。若你信得过我,可以将他们两人交由我的人照看,我承诺会保证他们的安全,也会请最好的剑术导师教导杰拉德尔——伯爵大人觉得如何?”
说是带走保护,实则是当人质。
菲恩心里清楚得很,皇帝既然把话摆在了这里,就根本没有给他商量的余地。
“……还是陛下考虑得周到。”
他嗫嚅了片刻,最终还是无力地答道,“一切都听陛下的安排,我……没有任何意见。”
第226章 叮嘱
“不行!”
杰拉德尔听说父亲要将自己和艾利安一起送往后方,立刻出声反对,“我是绝不会离开雷伯顿的!”
菲恩紧张地看了莱莫瑞恩一眼:“杰拉德尔,这件事已经定下来了,你不要再说了!”
“父亲!”
见菲恩紧皱着眉头冲自己摇头,杰拉德尔意识到了什么,又转向了莱莫瑞恩,“陛下!”
他上前跪地行礼道,“雷伯顿形势危急,我不能抛下父母自己离开,作为克莱萨安家的儿子,我愿与家族共进退,还请陛下请收回成命!”
“共进退……”
莱莫瑞恩笑了笑,又对不远处的艾利安问道,“那你呢?”
艾利安还没把刚才的话琢磨过味儿来,突然发现莱莫瑞恩问起自己来了:“呃,我……”
他吓了一跳,也跟在杰拉德尔身后跪了下来,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也是。”
“这可就难办了……”
莱莫瑞恩淡淡地扫过了面前的两人,克莱萨安伯爵连忙向前走了两步,转过身来面朝他跪下,诚惶诚恐道:“陛下,两个孩子年幼愚钝,感情用事,不懂陛下的苦心。这件事请交给我,待我与他们好好谈过,一定给陛下一个满意的交代。”
“嗯。那就这样吧。”
莱莫瑞恩要的只是结果,并不关心过程。他绕过跪在地上的父子三人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这几日我会住在城外军营里,有事可以到主营来找我。”
说完,他便沿着来时的路朝领主府外走去,屋内的侍从们立刻跟了上去。
“陛……”
杰拉德尔还想说些什么,菲恩眼疾手快地摁住了他的嘴巴:“算老爹求你了,你少说两句吧!”
克莱萨安伯爵的脸愁得挤成了一团——他这俩儿子,大的那个就不说了,小的这个虽然剑术有天赋,可脑子也不太灵光。
这方面他是真的羡慕帕恩·卡尔索斯。他那个小儿子,虽然比杰拉德尔年纪还小,可说话办事已经有模有样了,再看看自己这俩……
“唉……你们俩都起来吧。跟我来……”
……
待马车驶出了雷伯顿城,莱莫瑞恩将车窗打开,示意骑马跟随的法米尔把艾达叫过来。
艾达本来正和其他侍从们挤在一辆马车上,听到法米尔的传话便换去了莱莫瑞恩那儿。和在勒克郡时不同,艾达在北郡和波利考斯城堡的表现让洛克兹手下这些侍从们对她的看法大为改观,从那之后,如果莱莫瑞恩又把她单独叫走了,那一定是有要事商量;就算莱莫瑞恩对她有特殊优待,那也是盟约使者应得的。
“手。”
艾达一上车,人还没坐稳,就看到莱莫瑞恩朝自己伸出了手,“随便哪只手都行。”
说着他亮了亮拿在另一只手中的药膏,“你手腕上的伤有多久没上药了?”
“不用了吧,已经好差不多了……”
艾达尴尬地说道。
从矿洞出来之后,每天都有人帮她换药,但自打她离开了波利考斯城堡,由于之前负责这件事的药师留在了伤兵营,艾达就没再管过这几处伤势,而莱莫瑞恩忙着和赞迪过招,也没留意到这件事。
刚才在领主府,艾达热得将袖口稍微往上拉了拉,这才叫莱莫瑞恩发现了她一直没再上药的事。
见艾达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莱莫瑞恩叹气道:“你确定已经好了?”
他将艾达的右手拉了起来,手腕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结的痂也落得差不多了,只是那一圈皮肤的颜色明显和周围还有区别,不处理的话将来肯定要留疤。
“……一点痕迹没关系。”
艾达说着就想把手抽回来,莱莫瑞恩手上稍稍用劲,没让她得逞:“谁说没关系?”
说着他将她的手翻了过来,露出了掌心那道极淡的疤痕。
“……这是上次匕首划破的吧?你肯定也没有好好处理,才会留下疤。”
“你不说我都看不出来。”
艾达又用了用力,还是没能把手抽出来,索性放弃了,“时间久了慢慢就会淡掉的……”
莱莫瑞恩没理她,直接开始给她的手腕上药。
“……我自己也可以涂。”
“你自己根本不涂。”
莱莫瑞恩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
说着,他放下她的右手,又将手掌摊开,示意她把左手也放上来。
艾达无奈地抬起左手,将系在手腕上的护腕和测距眼都摘了下来,露出了手腕上的伤痕——因为有护腕的保护,爆炸符文的威力被挡住了大半,只伤到了护腕没有覆盖的区域。
“苏托林地的事已经结束,你没必要再跟着我在前线待着,太过危险。”
一边上着药,莱莫瑞恩一边说道,“过几天法米尔会带你返回勒克郡,到时候克莱萨安伯爵的两个儿子会和你一起回去。”
“你是想拿他们两个做人质?”
艾达不解道,“雷伯顿现在有军队坐镇,应该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容易易主了——还是说你不信任克莱萨安伯爵?”
“外面都传说他能力平庸,不堪大用。实际上这个人精明得很。如果真的一无是处,怎么可能在我父亲眼皮底下混上财务大臣的职位。”
莱莫瑞恩淡淡道,一面将护腕重新给艾达戴上,“我父亲一去世他就把官职辞掉回了封地,这件事我还没顾上查,正好趁这个机会先拿住他的两个儿子,免得哪天他们全家失踪了我都不知道。”
按照惯例,人质通常不会选择贵族的长子,毕竟那是重要的家族继承人。但莱莫瑞恩提都没提人质二字,咬死了说是带他们两个去避难,克莱萨安不敢说半个不字,只好将两个儿子都交给了皇帝处置。
艾达本来还觉得奇怪。但现在看来,莱莫瑞恩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对他客气。
“我还以为你只会带走杰拉德尔呢。”
艾达说道,“他是次子,又得克莱萨安的喜欢。不像艾利安,我听说他已经被家族彻底放弃了,还听说了些可怕的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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