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出事后,梁辰找工作找得心里憔悴。后来好不容易聘到一个差不多的,但需要他去很远的南方城市,回来一趟要飞五六个小时。


    入职时间定下来后,妈妈给梁策打了个电话,问他在梁辰走之前还回不回家。


    “等之后吧,最近太忙了。”梁策说。


    妈妈嗯了一声,没多说就挂了电话。


    后来梁策再回家,是他见过池安父母的两天后。


    那晚池安要值夜班,梁策于是趁机在公司和庄敬阳团队一起审了视频。讨论完修改意见、封面、标题,又大概捋完资源配置,等大家四散着去吃饭了,他决定去妈妈那儿看一眼,晚上还可以回来继续对剪辑。


    到了小区,敲了门,妈妈看到是他,笑着说了一句:“回来啦?”


    梁策有点愣神,为什么笑?今天家里有客人吗?他不禁用余光往屋里扫,屋子空着,电视开着,和从前一样又静又吵。


    他狐疑地换鞋洗手,拎着菜去做晚饭。这间房子的厨房很窄,他把西蓝花倒进锅里,想象池安靠在旁边的操作台上,像上次一样着急地拿锅盖帮他挡住飞溅出来的油。


    他把菜端上桌,妈妈也走过来,手上拿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杯子。


    “喝饮料吗?”妈妈问。


    哐当,杯子被放在了他的面前。梁策盯着那一圈白色的陶瓷,上面还印着花花绿绿的图案,一直是弟弟在用。


    他彻底怔住了:“妈妈,我不是梁辰。”


    *


    池安第二天早上八点才回到家里。摇摇先来迎接他,兴高采烈,又扑又抱,积极把池安手上其他小狗的味道蹭掉。


    然后梁策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头发乱了,好像刚睡醒。他挤开边牧,把池安塞进怀里:“这么晚才回来啊?好辛苦。”


    “夜里好多急诊,好累啊,”池安在睡衣柔软的面料里想闭上眼睛,“你什么时候去上班啊,能不能抱着我睡会儿。”


    梁策想了想,只说:“不行,今天有视频要上线,我一天都得盯着,等等就得出门了……”


    “什么视频这么重要啊,”池安抱怨,“那就在这里多抱一会儿,你昨天晚上都做什么了?”


    “嗯……去了一趟我妈那儿,”梁策随手退下池安扎发的头绳,发丝画着弧形散下来,他把发圈绑到手腕上,“我妈妈有点奇怪。”


    池安警觉起来:“她怎么了?没欺负你吧?”


    “没有,但是她把我认成我弟了。”


    “……故意的吗?”


    “不知道,但是看起来不像,”梁策犹豫着判断,“我提醒之后她好像才反应过来,然后就没有再认错了。”


    他们又抱着墨迹了几句,梁策必须准备出门了。池安脚步虚无地歪倒在床上,脸陷在枕头里看梁策换衣服,坚持到对方戴上表,他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池安才被莫帆的电话吵醒:“快下来,我到你家楼下了!”


    莫帆今天要陪他去看同居的房子,池安还睁不开眼,贴着手机无声地点头:“好,刚睡醒,马上……”说完把电话一按,又睡过去了。


    一小时之后,池安才坐上莫帆的跑车。


    为免对方骂他迟到,他决定先发制人:“你有没有什么要和我坦白的?”


    莫帆果然被他带跑,瞬间觉得本来要发的火不太理直气壮了。她申诉道:“你听我狡辩,我确实把你生病和暗恋的事情一股脑全泄没了,但是我评估过的!我觉得他靠谱才和他说的。”


    池安利落地拉上安全带:“你和他见过几次啊,就觉得他靠谱?”


    “这用见很多次吗?”莫帆设好导航,一脚油门开起来了,“人对吸引自己的东西才会容易判断不准,所以我看男的看得可准,我只是一般选择不看。”


    池安被她头头是道的歪理逗笑了:“那你怎么看他的?”


    “怎么说呢……在赣州那次,你记得不?他当时也不认识我是谁,而且纯论头衔儿,我也不是那里最值得social的人。但是他最先过来找的我,因为他很清楚自己需要什么。”莫帆看着路说道。


    “一般来说,正常男人一旦清楚自己需要什么,就很难招人喜欢了,因为他们会用那种当你爹的方式索取他需要的,也就是我们拉子常说的爹味。什么叫爹味呢?不是油腻,是一种极致的配得感。比如小时候我爸经常跟我说,我是你老子,你就得怎么怎么样。为啥是我老子我就得听他的啊?他也不知道,但他就这么觉得。这就叫极致的配得感。”


    “有人觉得这种极致的配得感是男子气概,是能做到高位的真实男人的魅力所在——这就是为啥<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文学到现在依然很火,大家就是喜欢看他们那德行,”莫帆转了个弯,“我知道,我其实没啥资格骂,我们家的钱有一部分也是我爸赚的,算下来我也没少花……而且我爸有的时候也真的挺招人疼的,你就随便听听吧。”


    莫帆对自己的不完美叹口气,又说:“但是,梁策就很神奇了。你发现了吗?梁策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完全没有这种所谓的男子气概,但是依然做到的高位的人。他一点那种冒犯人的配得感都没有,这就很迷人了。”


    “所以我觉得他挺靠谱。就算退一万步说,他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你,听到你的过去应该也不会到处炫耀,或者有那种让人讨厌的得意。”莫帆一口气分析完,又十分周全地打补丁,“当然,你现在是爱的死去活来的,要是有一天你不喜欢他了,我肯定骂他傻逼。”


    莫帆老是这样,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容易简单粗暴地一概而论,但有些时候又很靠谱。而池安又是那种非常典型的恋爱脑,只要听见别人夸他男友,就不是很顾得上剩余男人的死活了。因此,他听得十分开心,还频频点头。你们就原谅他吧。


    他们看了运河旁几个新小区的四居室,基本各有各的优势,也各有各的问题。遇到确实很满意的,房东又明确说了不让养狗。莫帆试图争取:“不是狗,是边牧,没那么狗,也会讲一些中文……”但并没有得到赦免。唉,学那么多有什么用?摇摇很委屈了。


    “算了,就算边牧真行,马尔济斯也不行啊……那真的是笨笨小狗。”池安拦下她,冷静地晓之以理,打算总结一波再拉梁策出来看新的了。“


    “马尔济斯多可爱?人家是靠脸吃饭的,除了脸可以一无是处,你懂不懂……”莫帆一边说一边低头看手机,陶理刚刚给她发了个链接,她以为也是可爱萌宠视频,看都没看就点开了。直到戴着一只耳机放了一会儿,莫帆才意识到不对劲。她停下脚步,盯着屏幕不走了。


    “怎么了?”池安见她不出声了,侧过头问。


    “呃,你看到这个了吗?”


    莫帆调亮屏幕,递给池安看,上面全屏着一段竖屏视频。下方的一行小字赫然写着:网红游泳教练骚扰多名学员,话题显示正在热搜。


    第55章 惩罚


    梁策做了不止五个热搜词,其中一个是庄敬阳自己起的,也是视频的原标题:我助理的前夫姓骚扰了我的粉丝。


    起自媒体标题和谈恋爱颇有共通之处的一点是:一般越疯的看起来确实也真的越吸引人。因此之前在会上讨论封标时,编导一听这句就嘶了一声,紧张道:“这个会不会有点太有风险了……备个安全一点的呢?”


    庄敬阳潇洒地转着触控笔:“那我就问,你看到这个标会不会想点进来看吧。”


    编导摸摸鼻子:“……那确实也是挺想的。”


    庄敬阳和沈兰几天前同饶茜见了面。女人没带墨镜,不挡口罩,梳着利落的马尾,露出额头上的疤:“当时在酒店,他拿着我的卷发棒想塞我,但我那个是无线充电的,趁他握紧的时候我偷偷按了开关,把温度调到了最高档。”


    “幸亏预热很快,他烫得只能撒手了,我这才抢过来的,”饶茜苦笑一声,“科技真改变命运啊。”


    “后来我都快跑到门口了,他又从背后扑过来,我挣扎的时候才烫的这个,”她指指脑门,想到当时的痛感,不禁抖了抖,“疼死我了,还留了个红印儿,抹了好几个星期烫伤膏。”


    饶茜似乎不是第一次面对面和别人讲这个故事了,因为太清楚听的人会不知如何反应,所以根本不留停顿为难对方:“他应该是专找外表看起来听话的女孩儿下手,”说着不禁也看了看沈兰,“但是我其实性格挺烈的,他第一次看走眼,没料到我能这么疯。”


    “所以,可能他当时也有点怕了,”饶茜此时才忍不住流露出一些脆弱来,尽量稳住声线,把发颤的手藏到桌子底下,“我爬到茶几旁边,酒店不是有那种茶壶吗?我直接给摔地上了,碎片溅到他胳膊上,出血了……这时候正好保洁的过来敲门了,她有房卡,我直接大叫着让她进来,孙良这才放我走的。”


    “你有和那个保洁员说发生了什么吗?”沈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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