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一种扭曲的表情,会想起艾泽死前对着她露出的那个震惊的表情,“你…”
她就那样当着姑姑的面,杀了她最亲近的近侍,还有她的宫廷侍卫,她的亲信…靠着她的一把长剑,固执地用传统的方式杀人。
或许这就是这是瓦尔基家族的宿命,亲族相残,血液里流动着残忍嗜血的基因。
“姑姑,我染了发。”她轻轻笑着,“命书说,只有银发红瞳的女人才能继承这个家族,你看,我母亲当年就因为这个可笑的命书,而被迫离开王廷,让你这个废物来继承王位。”
“这算什么,即使她得人心,又聪慧,她的孩子也比你有本事,她还是得离开。”
“姑姑,银发是吗,我染了啊,我现在不正要继承你的位置吗?”
她站直身子,直面那个金光闪闪的宝座。即使北陵王廷早就变得很穷,连餐具都变卖了,这个王座还是这么闪耀。
她踢开脚下的尸体,一步一步,走向那高处的位置。
没有人能够拦她,她终于,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她坐在那王位上,俯视那一地残肢断臂,以及黑压压的低着头的她的死侍,忍不住放肆大笑起来。
“快,让国师取命书来,我倒要让那东西看看,究竟我有没有称王之命!”
如今姑姑已经死了,她那两个表妹…艾拉这个蠢货,被她自己养的东西弄死了,幸好她消息灵通能及时回来,否则岂不是让那个小的抢了先?
虽然不知道艾丽去哪儿了,但伊凡对这个懦弱的表妹并不忌惮。
王位到手,是十拿九稳的,她满意地想。
教堂的钟敲响了。
亚尔里城迎来了又一场大雪,草木凋零,大雪纷飞,居民们闭门不出,只躲在家中做自己的事情。
谁死了,谁活了,对他们来说又有什么两样。
而那些勋贵们,无一例外在等待着某种宣判…直到,丧钟敲响。
“当———当————当—————”
悠长的钟声在城内一圈圈回荡,宣判着这座王城的新一轮故事已然开始。
而城堡前却在这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身黑衣的男人不知从何处而来,突然出现在王廷内。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嗓音颤抖:“告诉陛下,诺林求见!”
第64章 乌鸦
“砰!”
桌上的摆件洒了一地,没人敢说话,司羽冷着脸,胸膛剧烈起伏着,头晕目眩。
“我问你们,她人呢?”
“司羽你冷静点好吗,你如果尊重她就该相信她!”辛达终于冲上前,制止了这个有些失去理智的男人。
司羽冷静不了。
“谁让你们让她一个人待在那里的!异能者作战不是向来都是小组搭配吗!让她一个人去算什么回事?”
“事情太急,司羽,你比谁都应该明白战场上不可能事事按照规划进行,任何一个来到军营的人都有可能会死在下一秒。”
司羽当然明白,可他不愿意做那个言栖出事的假设。尤其是当他查到夜黎也在北陵的时候,他的不安感就更强烈了。
她是女主,如果这世界有人能伤害她,那一定是男主。
她是可以读档重来,比他要强得多,而他只是这个世界无足轻重的一个路人。然而失去她联系的时候,他意识到正是因为她的强大,他对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也好,她的存在也好,没有任何的掌控力。她可以轻易离开,她甚至能够离开这个世界,是啊,这个世界对她而言只是游戏,如果她走了,他要如何去寻找呢?
司羽,你太可笑了。你把自己交给了一个注定是过客的人,而你起初还以为自己是掌控她的人。
人怎么能与命运对抗呢?
他肩膀骤然放松,仰头自嘲一笑。
一室安静,面色惨白的男人终究是泄了气,沉默不语走向室外。
“我散散心。”他丢下这句话,留一屋子人松了口气。
莎国军营今天原本气氛很不错,昨日传回北陵异能者档案后司羽就安排了不同的组合进行应对,北陵不知为何自乱阵脚,两方交战起先莎国是勉力支撑,后来又转守为攻,一连将人赶回边境线以外,这才休战。如今众人忙着休整,已经有一批伤员准备坐车离开前往疗养基地养伤。
外交部分有诺拉负责,司羽知道以她的能力剩下的日子还是以提防为主,有线人说北陵王廷出了大事,恐怕伊凡要登基。司羽知道,这场战争主要是太女艾拉挑起的,不知怎么来前线的是伊凡,如今艾拉不知所踪,司羽不得不怀疑伊凡在这次战争中所处的角色为。
言栖还不回来,杳无音讯,定位器也没有动静,司羽想,难道她去了亚尔里城?可她分明可以回来和他商量后再去。
一时间思绪纷乱,忽听得有人向他问好,司羽一抬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伤员室前,索性走了进去。
房间一角躺着一棕一红两个人,莫燃躺着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江渊靠着窗玩手机。
司羽刚走近,莫燃突然坐起来,问:“你居然会来看我们?”
江渊把手机一丢,“我家言栖让你来的吧?她回来了?怎么样?”
自从洛北一行以后,莫燃对司羽说话总是夹枪带棒的,没个好脸色,对言栖则说不上是什么情绪。江渊还是傻乎乎的样子,司羽烦死他说言栖时那副娇羞的表情,坐在他床边看莫燃。
“她有些事,还要耽搁一段时间。”他不知道自己出自什么原因隐瞒了,想想也真是讽刺,那女人不在,他还替她主动遮掩安慰男朋友呢,一个两个的都是废物,还要靠他才最稳得住局面。
“江渊,我看你趁早回皇城吧,你妈担心你。”
来之前言栖让Iris回了薇国,她是薇国人,掺和这档子事情不应该,更何况言栖原本不看好战事走向,Iris既然不是这里人,何必留下?再加上之前那次受伤,言栖更不放心了。她几番发誓自己会尽快去薇国和她汇合,这才把人送走。
原本她要赶江渊走,但江渊不肯,说什么都要留下。江映成对自己这个儿子一向是无奈得很,最后只好答应让他留下,叫人看着点别乱跑,一来江渊非要坚持她也没那么多闲工夫和他闹,二来儿子上战场对江氏也是个不错的营销手段。江渊这种没受过训练的飞行异能也就是探探情报,送送人和物资,就这还能擦伤,司羽是真佩服了。
江渊还是不肯回,司羽也不再劝,转身就要离开病房。
走了两步却感觉身后有人在,他一回头,看见莫燃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背后,额头上还包裹着纱布。那天在战场上,莫燃引火烧了一大片,北陵却突然冒出一个浑身铸铁的机甲。Iris不在,司羽事先安排了雷电系异能者,但对方动作太快,莫燃还是受了重伤。
想起这些,莫燃毕竟是他挖掘的人,司羽面色缓和了一些,问他:“有事吗?”
“言栖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他回答地很干脆。
莫燃并不相信:“你今天状态很差,夜黎叛国的事情已经提交军事法庭,皇城道的候选人会换成你,你参与的异能队建设又很成功,除了言栖出事,能有什么事情让司大少爷脸色这么差?”
他见司羽没有解释的意思,心又沉了沉,轻轻叹气。
“放心吧,我不会让江渊知道的。”他轻声说。
他也没别的话可说了。
他原本就是她身边最廉价的那个人,他又如何能有资格置喙她混乱的感情?她分多少感情给谁都是她的事,只是他希望她好好的,做坏女人也要长长久久。
司羽眉梢微动,“你立了功,会有封赏的。”
说完,拍拍他肩膀走了,这是他的容忍度以内最大的宽容了。走出来附近是一片荒地,他望着光秃秃的旷野,明晃晃挂着的一轮太阳,刺目得让他想流泪。他想,言栖你看我多懂事多大方多体贴阿,你如果看见,一定要夸夸我,夸我有正室的大度,夸我体贴又善良。
他想,他一定是想她想傻了,要么就是太阳太刺眼,他发昏了出现幻觉了,否则怎么会看见她远远地站在那儿,朝他走过来?
为什么会看见她把他拥进怀里,连味道和触感都那么真实?
是真的吗?手指颤抖,触碰到温热的脸颊。
是真的。
她笑盈盈看着他:“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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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陵的冬天总是很漫长,亚尔里城的居民们习以为常地迎接到来的风雪。
只是今天有些不一样。
起先是有人发现天色格外的暗,于是有人猜测是要来暴风雪了。后来从东侧飞来一群乌鸦,在城市外盘旋,羽毛抖落掉了一路。
亚尔里城冬天是没有乌鸦的。
这种在北陵古老传说中象征着背叛的鸟儿,作为留鸟,是没有长途迁徙的。但亚尔里城太冷,它们通常会向南移动些许,来到北陵的南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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