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荃的第一反应是告诉言栖，但是诺林出现了，还带着夏家给她的任务。
“我会用艾丽的人脉帮你搭上伊凡的线，你必须得取得她的信任，这是夏家给你的任务。如果你能够做到，你在夏季的地位会如何不用我说。”诺林带来的是夏家的消息，夏家那个在军部任职副部长的表叔越过她父母这一房联系上了她，夏荃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帮助他。
“她们不是最爱说，要为了夏家好，呵，我这是学习她们的优良品质啊，牺牲几个人为了大家。”她挂掉那通确认的电话，笑得惨痛。
诺林无声在她身旁，没有打断她骤然涌出的悲伤。
他递给她一张纸，眼睛也红了，“我不知道艾丽她去哪里了，可我知道她一定是看见了什么。”
“她的预知，更像一个诅咒啊，只有被诅咒的人才会背负那么沉重的命运。”
“昨天晚上，她很难过地对我说，北陵不会好了，这个世界也不会好了，我们已经没有机会了。今天她就消失了！我不知道她是看见了自己的命运，还是有人害了她…”
“夏荃，你要记住，从今天开始，你会获得一个新的身份。你不能有任何一刻的松懈，必须把自己完完全全当成另一个人，直到你完成你必须完成的任务。”
那天之后，她重新安排了一套证件。北陵南部省份的一个牧马人的遗孤，被伊莎爵士收养，在爵士死后来到伊凡处谋生。
她的新名字是伊兰，她的代号是鸢，夏荃，她的真名，连同那些证件一起被烧成了灰烬。
她不知道她的任务怎样算成功，但她知道言栖当初托付给她的算是失败了，她对不起她，她做出了另一个选择，这条路上自己未来更有可能实现成功。所以她甚至不敢联系她，她怕自己会愧疚，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动摇都会彻底毁掉她现在拥有的一切。
可是她又一次见到了她。
第63章 宫变
“你醒了？”
轻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言栖缓缓睁开双眸，和女人忧虑的黑眸对视上。
“夏…”言栖止住下意识想脱口而出的话，顿了顿，“吓死我了。”
她装作防备很重的样子，直起身子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是她前一天晚上待过的房间，她只记得她被伊凡带走进行异能升级，剩下的…她就记不清了。
“别怕。”夏荃拍了拍她，“伊凡不在，监控设备被我关了。”
伊凡不在？
言栖震惊，“按照她这么费劲心思把我弄过来的意思，不该让我帮她去杀个人？”
“出事了。”夏荃蹙眉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应该非常紧急，紧急到她把军营这边的事情全都交给底下的人了。”
“难道是战场的事？”言栖半撑起身子，捏了捏眉心。
夏荃摇头，“不像，那边莎国已经把之前被侵占的土地全部夺回来了，北陵节节败退，现在两军停战，北陵没有继续的意思。”
这是真令言栖意外，“莎国应该是不想挑起战争的，国内大选还没结束，这时候搞这些很麻烦。但是北陵…一定是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大事发生，否则她们信誓旦旦要打，自己先退了，未免太离奇。”
毕竟之前的存档里，北陵这一仗可谓漫长。两国交兵，北陵起先无往不胜，后来莎国逐渐反击，但直到言栖被夜黎关进地下室都没见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
而现在距离北陵出兵不过四五日，主帅伊凡就已经撒手回了国都？这样的紧急情况，言栖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莫非…是宫变？不是简单的变故，我觉得事情一定已经严重影响了瓦尔基家族的统治。”夏荃先一步说出了言栖心里的猜测。
“我看…”言栖道，“艾泽·瓦尔基很大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艾拉…不好说，要么伊凡急着回去把艾拉摁四自己上位，要么就是艾拉和艾丽全都没了，伊凡再不回去瓦尔基的皇宫就要换个姓了。”
夏荃把言栖从床上扶起来，“你呢，你身体怎么样？”
“我还行。”言栖尝试挣脱开夏荃的搀扶，自己感受了几步，虽然胸口还是有些发闷，四肢略显无力，但总体来说是问题不大的。
“多吃两顿饭应该就没问题了。”她朝夏荃眨眨眼。
夏荃被她漂亮的眼睛盯着，不免有些脸红，清了清嗓子道：“既然这样，我联系上级送你回莎国吧。”
两个人走出房间，夏荃没带她去上次的餐厅，转而带她来了另一间通透敞亮的屋子。
清晨的阳光洒下，屋子里暖融融的。雪停了，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这里大概是高层用餐的地方，此刻空无一人，显得格外敞亮。两个人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很快有人送了早饭来，又立刻退下。
北陵一线溃散，军中却还是训练有素的模样，言栖倒是吃了一惊。原本以为，北陵能有胆量大肆侵占莎国地盘，无非是看在莎国北部力量空虚，近年国内党争愈发严重，以及他们研究的那些鬼物这三点。
却没想到，在接触了北陵之后，言栖不得不承认，她们很有一番手段。论人才储备，论行军管理，论计策谋略，都不输任何一个大国。
“那你呢，你…”
“我可能，短期内不会回去了我有别的任务。”夏荃言简意赅。
“发生了什么？”言栖终究还是问出了口，她不明白，为什么夏荃会突然杳无音讯，又为什么以北陵人的身份出现。
夏荃感到一阵难以启齿的尴尬蔓延开来。
如此轻易便丢掉了誓言，这是她的过错，甚至是一种愧疚。她心中是对不起言栖的，因此她总是无法控制自己内心那股汹涌的愧疚和难堪。
她张开嘴，却喉间梗塞，陷入一片沉默。
“我找不到艾丽了。”良久，她告诉她。
找不到？！这句话是言栖始料未及的，她想过夏荃和艾丽两个人放弃了和她的合作都没想到会是这样。可她派夏荃去就是为了好好跟住艾丽…
“你知道的，我的异能施加在她的身上，我可以顺着红线找到她。起先我以侍女的身份进了她的府邸，一切都很顺利，但没过多久她开始频繁在晚上出门。”
说到这儿，夏荃深吸一口气，“她会很快回来，也从来不说她去哪里了，我第一次还觉得早点回来就行，过了几次我就想着一定不能放任她。”
“你跟踪她了？”言栖问。
“你怎么知道？”
言栖挑眉，满意地笑笑，“正常人都会这么干。也就是说，那天你想定位她找到她去了哪里，但是她的定位消失了，对吗？”
“是啊，那你说不正常的人会怎么样？”夏荃难得好奇一次。
“如果是我的话，她第一次出去我就会把她捆起来打，不老实说我就弄死。”言栖阴测测地看着夏荃，夏荃摸了摸鼻子，尴尬地挪开视线。
“不说这个了，我会想办法去查，这个你不用说了。”看出夏荃的不自在，言栖很自然地岔开话题，“你现在的身份呢？”
“伊兰。”夏荃用手比划了一下这两个字，“伊凡的母亲伊万，也就是安科平原上一任领主，从北陵王廷离开后就不再插手政事，独自在自己的领地，专注于慈善事业。”
“伊兰的父亲是安科平原上有名的神父和慈善家，在妻子离世后很快追随而去，留下一个女儿。这个女儿后来就被伊万大公收留做了养女，我的任务就是…假扮她。”
“伊凡一家很信任伊兰，她作为养女长大，对伊凡也是忠心耿耿，而且伊兰性格沉闷，没有什么鲜明的个人特点，很适合我潜入模仿。”
至于真正的伊兰…夏荃没有问过她去哪里了，但世界是残酷的，到了这一步，不论是被删除的她还是成为替代品的她，都是被安排好的人。
夏荃唯一感到抱歉的就是言栖。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当初明明是那么相信我…”
“这也不是你能够决定的。”言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不是故意的，而且你后来做出的选择也无可厚非。只是如果真的还有下次，记得和我沟通。”
“至于艾丽…要么就是她已经死了，要么她有什么非避开所有人不可的事情要做，她想办法弄到了切断你红线的方法。”说到这里，言栖一顿。
“诺林怎么说？”
“他看起来很正常…我是说，正常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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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北陵都城亚尔里。
献血溅上伊凡的脸，她下意识闭起眼眸，微微偏头。浓稠的血液在脸上缓缓流动，她伸手抹去，睁开那双赤红的瞳。
她流露出的狠意令一众侍从心惊，伊凡却好似并无知觉般半跪下来，一只手覆上地上那人的眼睛。
银发红瞳的女人终于闭上了眼睛。
“姑姑，你真的老了。”伊凡有些悲戚，可更多的是巨大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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