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她跳进了一汪池水中,险些被上涌的浪呛个半死。


    这是哪?


    言栖从水里扎出脑袋,终于看到今晚的第一丝光亮。


    月光透过巨大的玫瑰花窗冷冷照在她的脸上,也照在冰冷的骑士铠甲上。在她面前是已经灌满了水的大厅,而她的身后,就是大门!


    等等,谁家大门从内锁的?她想开门还得要拿钥匙!


    窗户高高挂在上空,但凡她能碰到的地方都没有窗户。


    言栖气得快疯了,这都什么莫名其妙的古怪地方,简直就是一个诡异华丽的监狱。她试图往其他地方走去,再想其他办法离开。


    这里的水淹到她胸口,走了两步言栖索性开始游泳。


    “小姐,你该回房间了。”


    管家怪异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言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言栖吓得一个哆嗦站直了,双腿触到地面,看见一手拄拐的管家脸色苍白如纸,伤口泡在水中。


    老头你真不要命了!


    “我是来拜访司先生的客人,请让我离开吧!”言栖只能顺着老头的话往下说,右手攥紧匕首。


    右后侧有人!


    厨师长怎么也疯了?大晚上厨师长为什么不睡觉?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问题一个一个冒出来,言栖一边咒骂一边闪身躲过厨师长的菜刀,右手向后发力,“啪!”地一声,那个行动不便的管家竟然爆发出惊人的行动力用力挥动拐杖,一下将她的匕首打掉。


    “她又想跑了。”


    厨师长一边皱眉一边狞笑,声音生锈一般干涩。


    言栖在水里踉踉跄跄地跑,厨师长在她身后踉踉跄跄地追。


    枪进水了,言栖不敢再用,只得三两下抽出固定在骑士铠甲上的剑,在厨师长始料未及时响枪跳起,挥出长剑——


    她没下死手,长剑抵在厨师长咽喉。


    “说,怎么出去。”


    看起来很和善的中年妇女在她面前微笑,脱下厨师帽,就在言栖以为钥匙就在帽子里的那一刻,菜刀狠狠扎进自己的心口!


    “不,没有人能出去。”


    月光下,少女呆呆立在原地,翡翠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任凭飞溅的鲜血沾了满脸,又被不断落下的大雨冲刷殆尽。


    “系统,读档。”


    良久,她轻声。


    面对空旷的,只余哗然水声的一室月光流水。


    /


    司羽听到熟悉的哭声。


    那是一双熟悉极了的绿色眼睛,却红肿着流泪不止。她的嗓子也哑了,秀丽的黑发乱糟糟地披在身后。


    “司羽,来帮我梳梳头吧。”


    嘶哑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借着头顶那扇狭小的窗户,月光洒在房间里。


    一间空荡荡的,被软布严实包裹的房间。到处都是毛茸茸的织物,却连灯都不见一个,惟有天花板上那一扇小小的玻璃可以带来一点光明,至少能昭示黑夜还是白天。


    司羽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柔软的孩童的小手,紧握一把梳子。


    “帮帮我吧。”她又说话了。


    他走过去。


    第6章 漫雨娘(二)


    再次回到这间房,言栖仰头望着天花板。


    雨水打上微阖的眼睛,滑落纤浓的睫毛,顺着脸颊滚落,触碰到她的唇。


    咸的。


    言栖回想起厨师长和管家在昏暗中诡异地扭曲的脸,从内上锁的大门,封闭幽深的走廊,以及紧紧封死的阳台...


    阳台?!


    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来自天花板一角的玻璃窗,只能露出一点月光,房间里依旧昏暗。她翻身下床,不顾湿透的睡衣,从包里摸出一根铁丝来到阳台的门前。


    果然不出她所料,根本没办法打开这扇门,表面的锁是假的,这道门有别的机关。


    她伸出手将门上下仔细摸过,后退两步,双眸微眯,自上而下审视了一番:


    厚重的铁门,刷着白色的漆,摸过时能感受到表面乱七八糟的划痕和凹陷。锁孔被人紧紧堵住,整扇门被人装饰成和房间内相似的风格。


    这不是她昨晚睡前关上的那道门,做完她根本就没锁门!只是因为房间里过于昏暗,加上两扇门的外形十分相似,所以她起初并未发现。


    外门是普通的木门,供人使用,而这扇门是,施加在门后的,用来封死阳台的门。


    言栖倒吸一口冷气。


    司羽说这里曾经是他的房间,这地方哪里是给人住的,分明比狗笼都不如,连个通气的孔都没有!


    说到孔...


    她抬头看向头顶的那个狭小的窗口。


    言栖当机立断,“砰!”地一枪击中那块玻璃。


    整栋房子都在下雨,破碎的玻璃和雨珠一起坠落,言栖看见了晴天。


    “哔——哔——哔——”


    “嗡——————”


    刹那间,整栋房子尖叫起来!言栖被这巨响吓得浑身一抖,赶紧去推衣柜。


    她打算从衣柜爬上天花板的窗口出去!


    衣柜里东西不多,言栖顾不上其他,一股脑把柜子里的东西扔出来,拼命把衣柜往窗口下推。


    该死的有钱人,要不是这房间的顶太高,她搬个桌子就行了,哪用得着在这拼老命搬衣柜?


    言栖在13区摸爬滚打这些年,虽不说浑身肌肉,但也有些力气。只是自从爹妈不知所踪,她又天天被追杀,上顿不接下顿还要天天跑酷,瘦成骨头架子,虚弱得不行,最后还给夜黎挡了一枪。


    夜黎这个变态做的唯一一件好事是给她好好养伤了,不然按照她一个月前的身体,不说推柜子,估计拿刀都难。


    言栖一边骂人一边使力,咒骂声中敦厚的木质衣柜往前挪动一点。有希望...她喘口气,还没来得及高兴,身后又是一声巨响。


    “砰!”房间门被强行打开。


    要命,她就这么倒霉?这管家怎么硬闯客人房间?


    言栖认命地转头,对上三张扭曲的脸。


    管家,厨师长,内务长。


    两男一女,管家虽年迈但老当益壮,厨师长是手握双刀的强悍中年女人,内务长身强力壮的青年男子,凑齐老中青三代只为对付言栖一人。


    呵呵...就算手握热武器也不能这么打吧?言栖傻眼,只能庆幸这屋子的主人没丧心病狂到给工作人员配枪。


    “小姐,你想逃跑吗?”内务长温柔一笑,平时叠被子的手上握着一把长剑。


    就是刚刚言栖用的那把。


    言栖皱眉,只能顺着这些精神失常的人的话:“我喘不过气,想通通风。”


    说话间,她缓缓朝左前方的管家移动。


    三个面部扭曲的人盯着她,言栖后背发毛。厨师长冷冷开口:“小姐应该向我们申请开窗一小时。”


    “我说了你们就会开吗?!让我被你们看着有什么意思?!”言栖尖叫起来,佯装失去理智般跌跌撞撞朝他们再走近几步,“留在这里我们所有人都会死的!”


    “让你走就是等于要我们死!路小姐,你知不知道,每一次你试图逃跑之后我们的后果是什么?!”厨师长双眼发红,“你想杀我们?好啊!我早就不想活了!”


    “砰!”地两声,言栖趁三人不注意朝厨师长的双手各是一枪。


    厨师长迅速躲避,堪堪躲过右手的攻击,但子弹没入左手手腕,瞬间女人嘶吼尖叫出声:“啊!”


    “今天要么我们死,要么你留下!”


    她不退反战,举着右手冲上前,俨然失去理智。


    言栖暗道不好,恐怕她口中的“路小姐”才是被关在这鬼宅中的人,难道是...漫雨娘?漫雨娘是司宅里被囚禁的路小姐!


    厨师长冲上前后,管家和内务长也从两侧冲向她,房间实在太小,又昏暗不清,言栖一边磕磕绊绊地朝后退拉远和他们的距离,一边尽量瞄准三人手腕射击。


    “砰!”又是一枪,管家闪身,恰好被子弹打在肩膀,但此时内务长已经两步冲上前抽出长剑破空而来!感受到右侧劈来的长剑,慌乱中言栖只得朝内务长方向射出一击,片刻间又被厨师长的刀逼到角落。


    四人都无意伤害彼此性命,僵持间言栖只好大叫一声:“我不跑了!”


    好似被按下暂停键一般,原本面目狰狞的三人回归平静。


    “不跑就好。”管家微笑。


    “不跑就好。”厨师长叹气。


    “不跑就好。”内务长冷声。


    “言小姐,碎掉的窗户需要修补,请您前往隔壁房间先休息一会。”半边衬衫已被血迹染红的管家平静地通知。


    /


    司羽静静给路雅梳头,房间里透着一股冷意,冷得干燥。


    为什么回到这一天了?那个女主读档没清他的记忆吗?可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路雅有些不满地捏了捏男孩的脸。


    “为什么分心了?你是不是在想那个女人?我告诉你,她不是你妈妈,我才是!我才是!”


【www.dajuxs.com】